第1305章 凤姐:这个冤家真就子嗣艰难?

魏王府

正是午后时分,温煦日光照耀在整个庭院之中,荷塘中的莲花盛开其时,或红或白,随风拂动,香气漂浮。

“王爷回来了。”这时,在外间廊檐之上的仆人唤了一声,顿时,从屋中迎出了魏王侧妃卫娴。

倒是不见魏王正妃严以柳的身影。

魏王脸上有着酒后的醺然酡红,不过目光倒是清明。

“王爷可算是回来了。”魏王侧妃卫娴快步而来,柔声道。

看着那花容月貌的丽人,魏王心头也有几许欣然,笑道:“卫妃,有一段日子不见了。”

说着,握住卫娴的纤纤素手。

卫娴脸颊微红,芳心生出一股羞意,看了一眼左右垂下头来,不敢多看的下人,道:“王爷,下人还在呢。”

魏王陈然还就喜欢卫娴这股娇羞可人的样子,笑道:“到厅堂叙话。”

说话间,进入厅堂,卫娴一边儿吩咐人准备醒酒的酸梅汤,一边儿照顾着魏王洗脸。

“王爷这一路远至万里,风尘仆仆的。”卫娴眉眼妩媚,声音轻柔,几乎似和风细雨。

魏王陈然感慨了一句,说道:“这次跟着子钰前往倭国,倒是长了不少见识。”

卫娴轻笑道:“王爷有所得就好,也不枉万里奔波海上的。”

那贾子钰的确是罕有的能臣。

待魏王用罢酸梅汤,在下人的侍奉下沐浴更衣,与邓纬来到书房。

魏王陈然拧眉问道:“邓先生,父皇今日封赏何意?”

邓纬面上现出一抹思索,道:“以我观之,圣上其实还在犹豫不决,故而不偏不倚,对殿下与楚王同等勉励,还在考察殿下与楚王的品行才干。”

魏王皱了皱眉,道:“这考察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今个儿听母后说,父皇他……”

说到最后,魏王顿口不言,毕竟窥伺圣躬,实在是一件犯忌讳的事儿,不过点到为止,身为心腹的邓纬,倒也明了其意。

邓纬道:“殿下不必焦虑,眼下不能自乱阵脚。”

魏王目中涌起思忖,点了点头道:“孤自是知道这个道理。”

邓纬提醒道:“王爷如今到了京里,最近在京营还是当收敛一些才是,莫要被楚王抓了把柄。”

魏王闻听此言,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邓纬,问道:“这…是怎么一说?”

邓纬手捻颌下短须,道:“既是圣上身子骨儿不好,反而会多想,历朝历代太子早立,但罕有顺利即位者,就在于天家父子之间的心态转换。”

魏王目光疑惑,喃喃道:“心态?”

邓纬道:“天家父子,既为父子,又为君臣,太子嗣位早立,渐渐揽权,君王强势,则有感权力遭染指,乃生猜忌、嫌隙,然君王为祖宗基业所计虑,也需从诸藩中选出品行、才干佼佼之人。”

魏王点了点头,恍然道:“所以,我大汉储君并不早立,以免成为众矢之的,或滋东宫骄横之心。”

“殿下明鉴。”邓纬道。

魏王若有所思道:“如今父皇龙体欠安,所以才想要考察孤与楚藩,但我与楚藩也不可太过揽权。”

邓纬目光带着赞许,说道:“是故,殿下既要才干、品行盖过楚王一头,又当时时前往宫中请安,尽尽孝道,其他的等卫国公兵发辽东,再作计较。”

魏王点头应下,道:“今日与高阁老叙话,提及新政以及卫所屯政还有不少一些手尾,孤在想是否能够从此着力?再做一番成绩来。”

邓纬道:“诸军机已至诸省清查屯政,魏王殿下先前也曾主持过关中新政,能做的也做的差不多了。”

魏王问道:“那接下来,孤难道什么都不做,只是韬光养晦?”

邓纬笑了笑,说道:“其他之事,皆由本分二字。”

魏王咂摸了本分二字,道:“明白了。”

本分,他接下来做好本分之事。

……

……

楚王府,后宅——

正是傍晚时分,晚霞漫天,照耀在庭院中,亭台楼阁恍若披上一层金红纱衣。

经过了一年以后,甄晴也抱着自家一儿一女返回到神京,返回了楚王府宅邸。

一儿一女也有生把儿了,已经能够从金陵坐船回来。

此刻,甄晴一袭丹红长裙,梳着精美端庄的云髻,而秀发之间别着一枚凤钗,在夕阳霞光的映照下,金翅熠熠流光,愈发衬托得玉颜妖媚。

经过一年的岁月沉淀,甄晴比着过往似乎多了一些平和,此刻正在逗弄着儿子和女儿。

“王妃,王爷回来了。”这时,一个嬷嬷快步进入厅堂,对着甄晴说道。

甄晴神色微动,起身之间,盈月颤颤巍巍,雪白肌肤,白皙惹目。

不大一会儿,楚王在柳妃的搀扶下,进入轩敞而雅致的厅堂。

随着柳妃之父柳政改迁至礼部侍郎,又在礼部尚书韩癀辞官归隐以后,升迁为礼部尚书。

柳妃也一改往日忍气吞声的脾性。

因为,此刻的甄家反而不复往日盛况,此消彼长,柳妃也不需要在后宅太过让着甄晴。

“王爷这是刚刚从宫里回来?”柳妃玉容宁静温婉,柔声说道。

楚王声音不乏轻快之意,笑道:“大军凯旋而归,父皇赐了宴,还增了月俸禄二百石,对了,让后厨准备一些热水,我等会儿还要沐浴。”

柳妃柔声道:“王爷,父皇那边儿怎么只增了两百石?”

楚王道:“这些米粮倒在其次,主要是圣心所属,其实也赐了魏王,不过也说明孤在父皇心中与魏王是一般无二的。”

他出身寒微,背后没有母族可以依靠,但同样自强不息。

将来反而因为没有母族的掣肘,他才能光大父皇的遗志,中兴大汉。

楚王说话之间,在厅堂中落座下来。

这时,楚王妃甄晴从里厢而来,笑了笑道:“王爷,什么时候回来的?”

楚王笑了笑,问道:“我也是刚刚到,王妃,杰儿呢。”

甄晴笑道:“让奶嬷嬷看着呢。”

楚王点了点头,剑眉之下,妙目之中欣然无比,柔声道:“好好看顾着,等过了年,也该发蒙了。”

他比起魏王还有一个优势,那就是他膝下有着孩子,生育能力也没有什么问题,而魏王…只怕是不能生吧?

哈哈…

念及此处,楚王心底又是一阵轻快。

甄晴笑了笑,说道:“王爷放心好了,到时候请国子监的好老师为杰儿发蒙。”

楚王笑着点了点头,叮嘱道:“杰儿妹妹也得早些发蒙,将来得养成大家闺秀。”

他先前还没有女儿来着,如今倒也算是儿女双全了。

楚王平时未尝没有为自己能够生下一双龙凤胎而自豪。

甄晴轻轻应了一声,美眸莹润如水,柔声道:“今个儿,王爷与贾子钰就在宫中接受了宴饮?”

那个混蛋出去了一年,现在终于回来了,他这一双儿女都一岁多了。

楚王道:“父皇设宴款待子钰,应该就在这一二年,领兵平辽了。”

甄晴眸光闪了闪,问道:“王爷这次在前线鞍前马后,宫中没有封赏什么?”

“与魏王一同赏赐增月俸禄两百石,勉励了几句。”楚王道。

甄晴笑道:“那也好,看来父皇是将王爷与魏王是等同而视的。”

楚王点了点头,目带欣赏之色。

这就是他的正妃,对朝堂上的事儿,比柳妃是要明白许多。

见两人叙话,柳妃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书卷气缱绻流连的眉眼,不由蒙起一抹冷意。

如果不是这个女人,她也不会至今膝下无子,真是阴毒的女人,上天竟还又让这阴毒的女人怀了龙凤胎,何其不公?

楚王又问道:“甄家那边儿最近怎么样?”

甄晴道:“父亲和三叔他们,已经准备投身海贸,这些年海上靖绥,海贸大兴,倭国、朝鲜都能行商,三叔他又是做惯了生意的,上手也快一些。”

楚王点了点头,说道:“父皇虽然赦免了甄家,但再想为官,的确是不能了,如能做些海贸生意,倒是一桩营生。”

甄晴弯弯柳叶秀眉之下,似是幽幽叹了一口气,柔声道:“是啊。”

也能给眼前这个男人的“大业”提供一些金银支持。

可以说,虽然甄家不复昔日权势,但甄家四兄弟本就是全才,还是能够为楚王提供一些帮助的。

这会儿,对上甄晴那双清冷的目光,楚王温声宽慰道:“王妃不必多想,等来日,甄家总有起复之日。”

等他荣登大宝,为了尽快掌控大权,势必要大用甄家这等外戚。

甄晴笑道:“那就蒙王爷吉言了。”

楚王想了想,又说道:“这几天,子钰回京了,王妃也下个帖子,看他什么时候有空暇,带着兰儿和溪儿妹妹一同过来做做客。”

甄晴闻听此言,清丽玉颜微微顿了顿,芳心不由一跳,连忙应了一声,道:“那我这两天下个帖子问问。”

说来,也有几许思念那个混蛋。

……

……

神京,宁国府,后院厢房之中——

晴雯此刻立身在贾珩身后,帮着贾珩捏起两侧的肩头,那张肖似黛玉的清丽玉颜上,颇是有些闷闷不乐。

方才公子也不让他伺候,说着这一路太累了,她瞧着分明是腻了她罢。

贾珩面色微顿,洗过澡之后,抬眸看向那眉眼身段儿都有几许缱绻动人之态的少女,唤了一声,道:“晴雯,过来。”

晴雯秀眉之下,明眸盈盈如水,轻哼一声,似是有些不高兴,说道:“公子不是洗了吗?好端端的忽然又唤我做什么?”

她现在已经成了一个搓澡的了。

贾珩轻轻拥住少女宛如弱柳扶风的腰肢,不由凑近那两瓣薄唇,噙住了两片甜美的温软。

那是熟悉的一抹悸动和动人风情。

方才不让晴雯伺候,就是为着这么一遭儿。

过了一会儿,晴雯弯弯秀眉之下,那双妩媚天成的桃花眸子水润盈盈,明丽脸颊似是浮起如桃蕊一般的酡红气韵。

晴雯颤声说道:“公子,我…我伺候公子吧。”

她其实也有些想公子了。

贾珩“嗯”了一声,也不多言,垂眸看向那脸蛋儿白腻如玉的少女,轻笑说道:“自柳条儿胡同,你我相依为命以来,拢共也有四年多了。”

那时候的晴雯到家里之时,或许还有几许傲娇之气,现在一晃这么久了,其实还有,只是收敛了许多。

晴雯含糊不清应着,芳心深处却有几许羞恼。

她是头一个来的,结果却排在了最后。

反而是尤二、尤三她们后来居上,只怕有一天,那袭人也要跑在她前面了。

就在这时,贾珩轻轻拉过晴雯的纤纤素手,不由凑到少女耳畔低语了几句。

晴雯那张秀丽娇小的玉颊几乎羞红如霞,“嗯”地轻轻应了一声。

而后,贾珩拉过晴雯的素手,向着里厢的厢房而去。

晴雯脸颊顿时“腾”地羞红如霞,柔声道:“好端端的,今个儿怎么就……”

她都没有好好准备,不说换一身嫁衣,起码要好好打扮打扮才是的。

贾珩面色微顿,伸手轻轻抚着晴雯的一侧脸蛋儿,只觉香嫩肌肤在指尖轻轻流溢,似蕴藏着少女的欣喜和感动。

贾珩抬眸看向晴雯那张带着几许骨相刻薄之美的脸蛋儿,低声道:“让你等了这么久,也是念着你先前年岁小,对身子不大好。”

晴雯此刻娇躯颤栗,尤其是感受到那门前盘桓流连,一颗芳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砰砰直跳不已。

贾珩剑眉倏扬,目光深深,语气顿了下,重又恢复如常,说道:“晴雯,这几年…苦了伱了。”

霁月难逢,彩云易散,心比天高,身为下贱,风流灵巧招人怨,寿夭多因诽谤生。

晴雯这位红楼十二钗又副册第一的女孩儿,命运也被他悄然改写。

而晴雯此刻秀眉猛然一蹙,似有一缕痛色萦起,旋即,渐渐消失不见,眯起的眸子看向那少年,似是呢喃了一声:“公子。”

至此以后,她就是公子的人了。

念及此处,不由想起当初在柳条儿胡同的场景,明眸之中似有眼泪沁润而出,沿着眼角慢慢滑落。

贾珩凝眸看向晴雯,轻轻捏了捏晴雯粉腻如玉的脸蛋儿,心头也有几许感慨。

伸手轻轻揩去晴雯眼角的泪水,目中现出几许深思。

也不知多久,贾珩看向几是瘫软成泥的晴雯,柔声说道:“你在这儿收拾着,我去前院了。”

毕竟是怜晴雯初经人事,故而取之有度。

晴雯此刻一张红若胭脂的脸蛋儿,秀发垂落在汗津津的脸蛋儿一侧,声音中满是软腻,道:“公子去罢。”

她心愿已称,只觉怨气尽消。

贾珩轻轻“嗯”了一声,也不再多说其他。

……

……

宁国府厅堂之中,钗裙环绕,暖香宜人,穿着朱红衣裙,满头珠翠的丽人,列坐在绣墩上。

凤姐恍若一串银铃的笑声传来,拉着贾芙的纤纤小手,说道:“芙儿,唤一声妈妈听听。”

秦可卿眉眼含笑,似羞嗔说道:“凤嫂子,你又胡乱逗她。”

凤姐两弯吊梢眉之下,狭长、清冽的丹凤眼中不由现出一抹艳羡之色,轻笑说道:“可卿,我要什么时候有这么个聪明伶俐的女儿就好了。”

“凤妈妈。”贾芙那一双黑葡萄一样的眸子,骨碌碌转起,宛如一泓清泉明澈动人,声音糯软、可人。

凤姐闻听那一声“妈”,只觉浑身都酥软了半截,粉腻艳丽玉容上笑意几乎掩藏不住,道:“哎呦,我的小心肝。”

凑到近前,轻笑道:“真是好孩子,以后我就是你干妈了。”

不得不说,凤姐的脑子,就是灵活好用。

只是仍是心头发虚地用余光瞥了一眼秦可卿。

“这孩子没大没小的,见个谁都喊着妈。”咸宁公主轻笑了一声,伸出纤纤素手刮了刮贾芙的小鼻梁,打趣了一声道。

不过应该也没有喊错,她瞧着这个凤嫂子,弄不好也与先生有一腿。

秦可卿雍丽眉眼间浮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幽幽说道:“可不是,谁让妈这么多呢。”

在场众人闻听此言,脸上神色都有几许古怪。

尤氏娴静而坐,秀雅、清丽玉颜上也有几许异样,想笑也不好意思笑。

她其实也算是吧,反正私下里,芙儿也唤她大尤妈妈的。

尤三姐看着众人都围绕着那个小丫头,心神也有几许羡慕。

女人嫁人以后,就没有不想要孩子的。

“都说什么呢,这么热闹?”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自里厢珠帘之后传来。

正是贾珩的声音。

众人循声而望,目光微动,面上神色各异。

凤姐抬眸看向那蟒服少年,笑了笑道:“珩兄弟,老太太唤你过去呢,还在说商议这婚事怎么操办。”

贾珩道:“我这就过去。”

咸宁公主这边厢,则正在与贾芙玩耍。

小丫头还真有些缠着咸宁公主,给咸宁公主在一起翻着花绳,也不觉得枯燥。

咸宁公主清眸明亮剔透,莹莹而闪,柔声道:“潇潇姐这会儿还在锦衣府,等会儿也该过来了。”

贾珩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稍后见见她。”

不仅是潇潇,还有雅若,这几天还要见一面。

凤姐笑道:“珩兄弟,老太太那边儿在等着呢。”

这个冤家真就子嗣艰难?否则,也不给她一个孩子?

其实,从咸宁公主以及清河郡主两人来看。

贾珩点了点头,也不多言。

两人说话之间,出了厅堂,沿着朱檐碧栏的抄手游廊,快步向着西府而去。

凤姐瞥了一眼那蟒服少年,声音娇笑难掩,说道:“珩兄弟这一路前往倭国,前后拉扯了大概一年。”

贾珩道:“倭国距离大汉路途迢迢,前前后后,难免之事。”

真正的打仗耗时倒不多,主要就是诸般善后事宜以及赶路消耗的时间。

凤姐吊梢眉之下,那双丹凤眼莹光闪烁,见远处皆无旁人,轻轻拉了下贾珩的胳膊,笑道:“珩兄弟,什么时候去平儿那坐坐,我们家平儿念叨你有一年了。”

平儿在一旁亦步亦趋跟着,听到凤姐所言,眉眼含羞,嗔恼道:“奶奶就会拿我说事儿。”

也不知是谁天天夜里想的发慌,都要抱着她睡觉。

贾珩道:“离八月十五还有段日子,最近要筹备婚礼,还要多多借重凤嫂子之处。”

凤姐笑意沁润至眉眼,笑道:“珩兄弟放心好了,这些交给我就好了。”

她也想借重于这个冤家,等回头问问,究竟怎么回事儿,为何她还没有孩子。

贾珩轻轻应了一声,向着荣国府而去。

……

……

荣国府,荣庆堂——

贾母此刻落座在一张铺就着软褥的罗汉床上,正在与薛姨妈、王夫人叙话。

“这宫中赐下的婚事,也不好一再拖着,只是就不知道,珩哥儿先怎么成婚,宗室那位乐安郡主还有蒙王府的郡主,这都是要在太庙中举行婚礼的。”贾母轻笑了下,说道。

薛姨妈笑了笑,道:“是的啊,不过,总是得有个先来后到不是。”

薛姨妈的先来后到,那就是自家女儿和黛玉先跟的贾珩,自然要先紧着自家女儿。

贾母点了点头,道:“是啊,毕竟是人家先赐的婚。”

薛姨妈:“……”

可与珩哥儿定情是她家的宝丫头啊,就连林丫头都要往后排,这才是先来后到吧?

好,这些都不讲了,就说将来珩哥儿封郡王,正妃那是珩哥儿媳妇儿秦氏的,但侧妃起码得有她家宝丫头一席之地。

宝钗与黛玉则在小声说话,不远处甄兰和甄溪则是与探春隔着一方杏黄色棋坪对弈。

就在众人说话之时,却听外边儿一个嬷嬷,笑道:“老太太,珩大爷来了。”

贾母闻言,苍老面容上的笑意不减,抬眸看去。

(本章完)

第1306章 陈潇:什么时候,连那邢王二夫人,

第1306章 陈潇:什么时候,连那邢王二夫人,史老太君……

神京城,荣国府

荣庆堂众人同样纷纷将目光投将过去,看向那蟒服少年。

只见贾珩与凤姐进入荣庆堂中,贾珩朝着坐在罗汉床上的贾母,行礼道:“见过老太太。”

贾母苍老面容之上满是慈祥的笑意,目带欣喜,轻声道:“珩哥儿,回来了。”

贾珩温声道:“是啊,一段时间不见,老太太真是愈发健朗了。”

这荣庆堂他来了不知多少次,早已不是当初在荣庆堂中执剑质问贾母的那个珩大爷。

贾母笑了笑,说道:“我在这后院也没有什么烦心事儿,比不得你在外面奔波劳苦的。”

贾珩与贾母寒暄了几句,落座下来,这时,鸳鸯端过一杯茶盅,柔声说道:“大爷请用茶。”

贾珩点了点头,抬眸看向细条高个儿,一张鸭蛋脸的丽人,心头也有思念涌动。

鸳鸯在贾母这儿伺候着,也不怎么提过门儿的事儿,看来颇是享受这等岁月静好的时光。

或者说,也存着报恩的心思。

“珩哥儿,你和林姑娘和宝姑娘的婚事,有空了得好好操办一下才是,这赐了婚,一直不完婚,不是个事儿,两个姑娘说着说着都大了,外人不知道该怎么看。”贾母笑了笑说道。

不远处,落座在绣墩上的钗黛二人,听到提及自己的婚事,那两张清丽脸颊羞红如霞,对视一眼,就想起身离了厢房。

倒是一旁的李纨笑着劝住起身欲走的钗黛两人,轻笑了一声,说道:“你们也听听婚事安排,也好做到心中有数。”

贾珩想了想,道:“应在这个八月十五,先将乐安郡主与雅若郡主的婚事完婚,薛妹妹和林妹妹的婚事,不如在九月初九,重阳节那天。”

都放在一天,的确是有些赶不过来场,而且一个新郎官,四个新娘子同时出嫁,他在中间?那围绕成一个五角星了。

贾母想了想,笑道:“那也好,这段时间好生准备一下,是不能太过仓促了。”

贾珩道:“乐安郡主因为是宗室之女,大婚之礼当由礼部官员以及宫中两宫娘娘操持,故而,应当在太庙完婚,林妹妹和薛妹妹,就在府上出嫁。”

这没有什么委屈之说,无非是礼仪规制。

怎么也不可能让钗黛与潇潇一同出嫁,而且也不大合适。

贾母点了点头,道:“老身也是这般主意,咱们自己家就能操办,倒也不好和天家凑在一块儿。”

而薛姨妈闻听此言,那张白净面皮跳了跳,只觉心头的一些小九九瞬间破灭。

原本还想着让宝钗与黛玉也一同在太庙完婚,沾沾皇家的喜气,如今看来,似乎难以实现了。

宝钗与黛玉脸上倒是没有什么失落之色,或者说,两人对这些事情,早有预料。

贾母笑问道:“这次宫里给这么多人赐婚,没有说晋爵的事儿?伱在那海上立了那么大的功劳?宫里没有说后续封赏的事儿?”

此言一出,不远处坐着的薛姨妈,不由将一双期待的目光投将过去。

她也想知道,珩哥儿什么时候封郡王。

贾珩道:“这次倭国军功,恩荫芙儿为县主,晋爵应该是没有了,短短三四年,自普通庶人而至国公,恩宠已极,况且郡王之爵非同小可,需要等真的平灭了辽东,才能论功叙奖。”

贾母颔首说道:“是啊,四王八公,当年老国公立了那么大的功劳,最终论功也不过定了国公之爵,那四位郡王,哪一个不是通天的本事,立了多大的功劳,这才封了郡王。”

贾珩沉吟片刻,说道:“等平灭辽东也就差不多了,再也有就那一二年。”

贾母笑道:“倒也不急,珩哥儿今年也没有多大,平灭了辽东也就二十出头儿,封个郡王,世袭罔替,这是可保几代人的富贵。”

所谓,出名得趁早儿,否则快乐来的就不那么痛快。

贾珩道:“那些不可强求。”

贾母叮嘱说道:“也是,不可为荣华富贵迷了双眼。”

薛姨妈听着二人所叙,目光怔怔失神。

这世袭罔替的郡王,如果自家女儿生了儿子,外孙将来就是郡王世子。

反正那可卿没有生出儿子,这爵位总要传承下去。

贾珩与贾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觉暮色四合,华灯初上,四处都点起一盏盏灯火,辉映煌煌,明亮如昼。

贾母让凤姐准备晚饭,轻声说道:“珩哥儿,宝玉这年岁也不小了,这科举试了好几次,都没有什么结果。”

贾珩想了想,低声道:“老太太,宝玉如果实在不想出仕为官,做些别的倒也行。”

贾母道:“老身先想着给他成家,然后再立业不迟。”

贾珩宽慰了一声,说道:“成家的事儿也不用太过着急,等出了今年,政老爷在四川任上待的差不多,就看能不能调任回京。”

贾母点了点头,说道:“能够调任回来,却是再也最好不过了,他在巴蜀为官,老身这心里也不落定。”

原本老神在在,如同泥雕木塑的王夫人,抬了抬眼眸,心头不由就是一喜。

老爷要从巴蜀之地回来了?这次回来,应该由三品升任二品了吧。

其实,贾政在地方转任三品按察使,回京以后,也是三品侍郎,这个是磨勘转任的规矩。

对贾政而言,担任侍郎,倒也未尝不可。

待用罢晚饭,贾珩也没有在荣庆堂多待,起身离了厅堂,返回宁国府。

远道而回家的第一夜,肯定要陪着正妻渡过,这都是毋庸置疑之事。

就是不知道,咸宁这会儿又给他准备了什么节目。

贾珩刚刚离了荣国府,提着一盏纸灯笼,穿过两府之间的夹道儿,推门进入宁国府,却见一个嬷嬷迎上前,禀告道:“大爷,乐安郡主来了。”

贾珩闻言,心神不由一讶,暗道,潇潇也来了,别是兴师问罪过来了吧。

思量之间,就举步来到书房之中。

陈潇一袭斗笠青衣,落坐在一方长条红木书案之畔,手里正自拿着一本书随意翻阅着,这会儿,听到脚步声自廊檐下传来,抬眸看去。

贾珩问道:“潇潇,你来了。”

陈潇晶莹如雪的玉容一如清霜,说道:“过来看看你,没想到你去了一趟倭国,倒是领了一位女天皇回来。”

显然这位执掌锦衣的郡主,已经得知了贾珩在倭国的一些勾当。

贾珩神色略有一些不自然,道:“事出有因,我这也是为了尽快安定倭国局势,联姻的确是最好的法子。”

“魏王不是随行?”陈潇道。

贾珩道:“天家血脉,岂得倭夷沾染,魏王只怕被文官的口水淹没。”

倭国天皇看似身份尊贵,但对天朝上国心态的大汉而言,除非是李二那样雄才大略的皇帝,纳为妃嫔。

否则,藩王也不好收。

陈潇上下打量了一眼那少年,道:“真是一会儿不跟着你都不行,不让人省心。”

贾珩近前,握住那纤纤柔荑,拉至梨花木椅子近前,问道:“你最近在锦衣府怎么样?”

陈潇气韵清冷的弯弯柳眉挑了挑,低声说道:“还好,搜集了天下不少情报,辽东的女真人自从倭国大败以后,已经焦头烂额,全面转入收缩之势,准备励精图治,再次扫平朝鲜。”

贾珩剑眉挑了挑,目光咄咄而闪,沉吟道:“那我前往天津卫和登莱卫,操演水师,应是去对了。”

陈潇道:“先行抢夺海上先机,再行水陆并举?”

贾珩点了点头,道:“差不多如此,等大婚之后,咱们就过去,这京中待的越久,风险就越大。”

反正他现在也不敢去勾搭甜妞儿了,因为理论上来说,纠葛越深,越容易暴露自己的存在。

而从他回来以后,研制火铳,主导一些军火发明,比这个无疑重要的许多。

“你就不能安分一些,家中这些莺莺燕燕不够你嚯嚯的?非要玩火自焚?招惹那位?”陈潇转眸冷睨了一眼贾珩,声音冷峭几许道。

这荣宁两府的大姑娘,小媳妇儿,几乎全让他给嚯嚯完了。

什么时候,连那邢王二夫人,史老太君……

念及此处,陈潇清冷眉头挑了挑,只觉心头涌起一股恶寒。

真要到了那一步,那她非要拿宝剑斩了他的是非根不可,简直太…丧心病狂了。

贾珩哄着陈潇,柔声说道:“好了,知道了,这次是真的不玩火了。”

甜妞儿也就那样,他已经腻了。

他现在只有功业之心,并无别念,只想奔郡王之爵而去,施展自身抱负,这等生死不由自主、提心吊胆的感觉并不大好。

贾珩说着,伸手去拉起丽人的纤纤素手,说道:“潇潇,现在我也是如履薄冰,高处不胜寒。”

嗯,薄冰哥。

陈潇如黛秀眉挑了挑,抬起晶莹剔透的清眸,不由冷睨了一眼那少年,娇俏说道:“你也知道自己如履薄冰?”

贾珩温声说道:“最近在京中,主要是研制火铳制艺还有一些真的改变时代的工程制艺。”

如堪称基建必备利器的水泥,还有工业革命的蒸汽机,想想法子,启发一些人,然后看能不能搞出来。

前者好弄,古人就有烧制石灰的记载,但蒸汽机可能还需要一段漫长的岁月去烧制。

辽东女真需要尽快平定,不能再将宝贵的华夏元气浪费在无休无止的内斗当中。

他如果主政天下,以八十多岁寿终而计,可得六十年太平,足够完成心头宏愿。

陈潇一张清丽如玉的脸蛋儿两侧不由浮起浅浅桃红红晕,问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完婚?”

贾珩伸手托起丽人光滑圆润的下巴,俯身凑到那两片桃红唇瓣,轻轻啄了一下丽人的樱唇,只觉阵阵脂粉流溢,柔声道:“应该是八月十五。”

潇潇虽然不说,其实,还是十分惦念着自己的婚期的。

陈潇那张清冷如霜的脸蛋儿,神色微微一顿,目光略有几许复杂地看向那少年,道:“那也好。”

他不是废太子的子嗣,只是驸马,或许这原也是天意罢,她以后倒也不用承受同族的诟病,也能从此走到明面上。

贾珩低头嗅闻着丽人青丝秀发沁人心脾的香气,伸手轻轻摘着那丰软、柔腻的雪梨,凑到丽人耳畔,说道:“这次成婚之后,潇潇打算去哪儿?”

陈潇腻哼一声,讥诮道:“还能去哪儿?陪着你去天津卫,不定再不看着你,又什么时候从女真掳掠一个什么皇太后过来。”

她听说那个多尔衮已经与皇太极的妃子,两人搞在了一起。

贾珩低头轻轻啄了一下丽人那张冰肌玉肤、弹软不尽的脸蛋儿,道:“你别胡说。”

他对布木布泰可没有什么兴趣。

陈潇柔声道:“锦衣府这边儿,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儿,去年齐王与忠顺王父子谋反之事以后,不少千户、百户调动,有一些老的锦衣千户调任到内五千户所,宫中侍卫也换了一茬儿,对了,贾芸现在也成了内五千户所的千户。”

贾珩手下顿了顿,一时默然不语。

这会不会太明显了?

陈潇柳叶细眉之下,清眸眸光盈盈如水,以一种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低声道:“他好像身子骨儿不大好,还有你那桩事儿,你要做好随时被发现的准备,起码最近不要再有纠葛,安分守己。”

贾珩点了点头,道:“知道了。”

说着,拥住丽人纤美不足一握的腰肢,向着书房里厢而去。

此刻,帷幔垂挂两侧,中间一间木质床榻上,脂粉香气弥漫萦绕,似让人醺然欲醉。

贾珩轻轻搂住陈潇的肩头,口中含糊不清道:“潇潇,许久不见了。”

陈潇犹如清霜的脸蛋儿,渐渐蒙起绮丽动人的红晕,不由轻轻哼了一声,看向那宛如小孩子一样的少年,颤声说道:“你等会儿不是还要到可卿那边儿?”

谁能想到,可卿竟是废太子的女儿。

真就是陈家的女人让他一网打尽了。

贾珩低声道:“一会儿再说吧。”

陈潇琼鼻之下腻哼一声,也不再多说其他,任由那少年亲昵着。

窗外夏日凉风吹拂着梧桐树,树影婆娑,凉风习习。

就这般,与陈潇耳鬓厮磨了好一会儿,贾珩轻声道:“潇潇。”

陈潇睁开一线明眸,玉颜酡红如醺,低声说道:“这是去寻可卿去了。”

贾珩道:“咸宁和可卿还在那等着呢。”

陈潇弯弯秀眉之下,清眸不由嗔白了一眼那少年,柔声说道:“你哪天死在女人肚皮上不可,都不足为奇。”

贾珩道:“这个,倒不至于,哎,有你这么咒你男人的?”

陈潇腻哼一声,原本清冷如山泉叮咚的声音有些酥腻、娇媚,道:“我这原也是为你好,一直不知道爱惜自个儿,等年岁大了就知道了。”

贾珩笑了笑,道:“那你刚才就别…”

男人至死是少年,等会儿还要奔赴下一场山海。

陈潇此刻整理好裙裳,原本清冷眉眼之间妩媚之意流溢不尽,幽幽道:“师姐到京城了。”

贾珩擦着脖子上的胭脂,潇潇有时候也挺外冷内热的,不由问道:“顾若清?她到神京做什么?”

那位有些清冷、孤傲的女子,一晃也有一二年未曾见到。

陈潇面色微顿,轻声说道:“就是来神京转转,听说不是有个花魁大赛,一些新科的士子可能会评比一下。”

随着大汉在边事上取得赫赫武功,在文治方面同样也迎来了大的发展。

神京最近涌现了一批士子,不少江南士子在江南地方士绅的支持下,也到了神京城,渴望扬名京华。

贾珩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江南搞这些也就罢了,南人风气开放,神京重地,政通人和,也弄这些风月之事。”

他从来不去垃圾堆里找吃的,所以从未去过青楼画舫,还有一个南菱还是潇潇非要收下的。

陈潇道:“师姐她就喜欢这些浮华喧闹的清冷。”

贾珩沉吟片刻,说道:“是啊,万一碰到个年少多金的风流才子,她也就能上岸了。”

陈潇:“……”

怎么觉得你对师姐始终恶意满满。

贾珩没有多言,穿上蟒服,快步离了书房。

陈潇幽幽叹了一口气。

这样也好,是不是陈姓宗室,又有什么关系呢?

……

……

宁国府,后宅之中,厢房之中——

秦可卿正在与咸宁公主叙话,一旁的李婵月抱着贾芙,正在叙话。

当初两人经过伺候贾珩以后,渐渐消除了隔阂,已至情同姐妹。

咸宁公主蹙了蹙秀眉,清眸眸光盈盈,轻声说道:“秦姐姐,我这过门儿也有一段日子,肚子始终没有动静,也不知是不是我自己身子的毛病。”

秦可卿道:“我过门儿时候,也差不多如此,后来还是与夫君说的多了来,他才……没有多久,我就有了孩子。”

咸宁公主道:“秦姐姐是说,先生他能控制?”

仔细一想,或许还真是?

秦可卿拧了拧秀眉,道:“一开始过门儿时候,说我年岁还小,还不宜生产,故而就是算着日子,然后就一直没有孩子。”

咸宁公主点了点头,说道:“先生以前也是这般和我说的,那应该是了。”

秦可卿柔声道:“是啊,过门有一二年了,也该有个孩子了,他时常不在家时候,也能逗着孩子玩。”

咸宁公主应了一声,低声说道:“我想着也该有个孩子,我今年年岁也不小。”

咸宁公主十六七岁跟着贾珩,一晃三四年过去,也有二十岁出头儿了。

就在两人说话的空当,却听到垂挂的珠帘之外传来少年的声音,道:“可卿,你在屋里吗?”

不大一会儿,秦可卿的丫鬟宝珠道:“奶奶,大爷来了。”

而后,就见锦绣妆成的一架玻璃云母屏风上,倒映着一道身形挺拔如松的身影,旋即,灯火映照之下,可见那眉眼清隽的少年,缓步而来。

贾珩笑问道:“这么晚了,还没睡呢。”

其实,都有些不想过来,这才与潇潇闹了一阵,现在又…这是三个?

真是潇潇的话,不得不虑。

“爹爹~~~”正在李婵月怀里抱着的贾芙,见到那蟒服少年,甜甜唤道。

“芙儿,让爹爹抱抱。”贾珩说着,近得身前,一下子抱起自家女儿,亲了一口那粉腻的脸蛋儿,只觉香软阵阵。

“爹爹身上好香啊。”贾芙咯咯笑着,黑葡萄一样的眼眸骨碌碌转个不停。

贾珩:“……”

这孩子,是不能抱了,等再大一些可还了得。

秦可卿轻哼一声,柳眉之下,眸光微微闪烁,嗔怪道:“夫君,将芙儿放下吧。”

不知又是从哪个女人屋里出来的,这一身的胭脂水粉香气,别冲撞了她闺女才是。

咸宁公主笑问道:“先生这是从哪儿过来的?”

贾珩将贾芙递给李婵月,在一旁的小几上落座下来,说道:“刚刚和潇潇商议了下婚事。”

咸宁公主螓首点了点,说道:“赐婚之后,拖了一年多,也是该完婚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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