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江湖 逼宫

「道长,我错了。」

矮小男子跪倒在地,朝着老道不住磕头,磕的满头是血也没有停下。原本刺向老道的短剑,现在插在他自己的大腿上,血一个劲儿地往下流。

膝行数步,矮小男子涕泪横流地扑向老道的大腿。

「道长我真的错一一死来!」

袖口一动,一支袖剑便弹出,剑锋上泛着幽蓝色,显然是淬了猛毒。

而后就是一声响彻四方的「啪」!

老道抢圆了胳膊,一记如封似闭、刚柔并济、阴阳相合的武当嫡传正宗「揽雀尾」,

在半空中「呜一一」的一声,连带着那柄袖剑抽在矮小男子的脸上!

武当传承自三丰真人,甲子荡魔,靠的可从来不是慈悲之心。

跟陀螺一样,矮小男子凌空转了十几圈,洒下一地碎银、暗器、碎牙,落地之后又翻滚了数丈,白眼一翻就晕死了过去。

老道这才上前提起他的头发,像提溜着条死狗一样往回走。

曹含雁和郜暗羽在原地蹲着等老道回来,忽然间眼前一花,老道就出现在他俩面前。

未等两人开口,老道擡手将人扔到地上。

曹含雁一时惊。

「道长,这人是?」

「恶人,活口。」

老道干巴巴吐出了四个字儿,而后就再度闭口不言,连带着眼晴也再次闭了起来,伸手往部暗羽肩膀上一搭,便再不讲话。

只留下曹含雁与部暗羽两人面面相。

少顷,曹含雁叹了口气。

「郜兄,开城门之前也还有段时间,咱们问一问。」

郜暗羽兴奋地点头。

「嗯嗯!」

于是一个带着老道、一个擡着昏死过去的男子,两人朝着远离官道的方向走去。

待到天色蒙蒙亮,京城城门终于缓缓开启之时,部暗羽和曹含雁两人也从密林之中钻了出来,随手抓了两把叶子抹去手上血渍,迈步朝着城门方向走去。

至于那矮小男子·自然已经消失了。

两人到了城门处,却是没有急着进去,绕到城墙边儿一蹲,压着目光,在进城的人身上扫视。

这一看,曹含雁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旁边的暗羽低声说道。

「曹兄,那人交代的果然不错—-正如李叔所料的那般!我只看了一眼,就依稀看出了数个易容乔装的高手!」

「瀛洲不仅派人去了武当,也去了其他江湖大派,用玄览功法做饵,将江湖人再度勾到了京城!」

「而且,他们将李叔武功远超常人的原因,推到了玄览功法上面。这样,李叔在赏月宴上立下的威风,不仅不再是震江湖的筹码,反而成了他们推波助澜的饵料!」

曹含雁肃容点头。

「时间太短,寻常江湖人未必能赶得过来,但那些大派高手应该都能赶到。眼下的京城,已经成了漩涡的中心。」

「咱们得快些入城,带着道长去见镇抚使,将这些事情禀告给他!」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犹豫,快步入城,朝着锦衣卫衙门的方向而去。

与此同时。

京城之内,东华门外。

一片乌纱帽聚集在一起,人声嘈杂。

象征一到四品官位的绯色官服,在人群之中屡见不鲜。胸前的补子上,一品的仙鹤,

二品的锦鸡、三品的孔雀聚集在当中,云燕、虎豹则交错朝人群外围延伸。

百余位操纵着大朔的「衣冠禽兽」,聚集在东华门外,一边交谈着,一边等着某人的到来。

少顷,人群外围传来兴奋的喊声。

「闫公来了!」

「闫公。」

「闫公!」

青黑色的乌纱帽如海水一般分开,显露出一条一人宽的通道。

通道尽头,闫松肃容缓步走来。

看清了他的高官们,面色都是一肃。

大朔的内阁首辅,一般都是兼任某部尚书,平日上朝之时都是身穿正一品的绯色官服。可今日,闫松穿的却是青色。<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青色的蟒袍。

蟒袍是赐服,代表的是往日的恩宠和功劳。

如果穿绯色官服,就代表闫松是将今日之事当做一件寻常的政争来做。但穿着蟒袍,

就代表他将自己往日的功劳和名声穿在了身上,当做筹码押上了赌桌。

「闫公今日,是要动真格的了!」

许多高官心中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闫松迈步走到人群正中站定,左右扫视了一圈,却暂时没有说话。

他也在等,等朱载的反应就这般等了片刻,远处隐隐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身着玄黑色劲装的锦衣卫们,腰挎绣春刀,列队跑了过来,沉默着沿东华门外的街道两侧铺开,将聚集起来的官员们围在了当中。

没有喊话,他们手压着刀柄,将目光投到了中间的官员们身上。

人群中有不少人面色就难看了起来。

自打皇陵之事后,朱载清洗了宦官势力,用宗室补上了权力真空,也同步替代了宦官的位置,与文官之间的权力斗争也随着时间推移,逐渐摆上了台面。

被闫松动员起来的官员们都清楚,今天的事情说是请皇帝亲政,但本质上,矛头指向的正是宗室。

或者说,指向的是宗室之首,锦衣卫指挥使朱载。

而这个时候,朱载不仅不低头服软,反而将锦衣卫派了过来,沿路分列,道路两侧的锦衣卫,就如同朱载伸开的两只臂膀,迎接着这些官员的逼宫,其代表的意思显然是要正面硬顶!

今日之事,可能要远比他们之前所想的更加酷烈!说不得就要血溅当场!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许多人也心生犹豫,转头去看闫松,但见他面色冷峻、丝毫不慌,也是心下一定,打消了退却的念头,转而冷眼看向那些锦衣卫们。

闫松在人群之中左右扫视了一圈,清了清嗓子。

「咳咳。」

将官员们的目光吸引过来。

而后陡然弯腰躬身,郑重其事地朝着四周人群深施了一礼。

「今日之事,朝廷之事,天下之事。」

「要劳烦诸公了!」

未等周围的官员们躬身回礼,闫松猛地直起了身子。

再无半点迟疑,他迈步朝着东华门内走去。

第398章 朝会

铛~铛~铛午门城楼鸣钟,宫门开启,官员们依次由左掖门、右掖门入内,踏过金水桥,到了奉天殿前的广场。

闫松走在最前面,目不斜视。

跟在他身后的官员们,却是开始小声交谈了起来,并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嘈杂了起来路线不对。

按照之前的计划,今日应该是闫松带领百官前来逼宫,逼迫皇帝本人出面。那地点应该是在午门之外才对。

皇帝懒政这些年,已经很少上朝,甚至有许多后来进补上来的官员从未进过午门。可今日午门却自动洞开,将他们迎了进来。

这不仅不像是逼宫·反而像是,上朝。

官员们迈步前进,奉天殿映入眼帘。

在殿外,有一位老宦官手持长鞭,肃容垂眸而立,见得官员们涌入广场,便缓缓松了松肩膀,高举长鞭一一而后猛然甩出!

啪!

长鞭击地,声震殿宇:

啪!啪!

经历过皇帝早期勤政时上朝的官员,悚然一惊,纷纷住口不言。

此为「静鞭三响」,此后再有人开口,是为欺君!

而且....他们瞪大了眼晴,看向前方。

「静鞭三响」之后,就应该是一一升御座!

果然,在他们震惊的目光中,一抹金黄缓缓驶来车厢呈方形,木质朱漆、四柱包金,顶覆三层圆形金顶,垂十二玉珠,金铜饰轮毂,朱红色轮辐,辕长两丈,车厢四面绘日月星辰、山龙华虫等十二章纹,门帘绣金龙,

四角悬玉铃。

龙攀,而且是龙攀之中规格最高的「大络」。

而在龙之上,垂眸正坐之人,不是当朝天子还能有谁!

跟在闫松身后的礼部尚书心中暗道不好,今日虽说是冲着朱载而来,但理由是请皇帝亲政。可还未逼宫,皇帝本人就自己出来了,之前的盘算可就基本作废了!

这该如何是好!

他望向闫松,试图做些交流,可还未开口,就见闫松掀开了袍服前摆,施施然跪倒,

俯首贴地。

下一刻,周围的锦衣卫们陡然以刀鞘地,齐声唱赞:「排班一一」

他陡然反应了过来,连忙跪倒,高呼。

「万岁!万岁!万万岁!」

事发突然,官员们没有心理准备,唱赞之声初时纷乱,而后逐渐整齐,最终汇聚成一道,沿着广场四周扩散开来。

跪倒在地的闫松心中暗叹。

这就是皇权。

这便是威福自用!

无需什么手段,只需现身,只需三声鞭响,他费尽心思在官员们心中点起的熊熊火焰,立刻便熄灭了三成。

哪怕对皇帝将大权交给锦衣卫再如何不满,官员们也只能低头俯首、五拜三叩。因为这就是皇权,这就是天子!

可旁人或许会因此心生退意,唯独闫松眼中却是愈发显露出贪婪之色正是这天下无二的权势,才够他用命赌上一把!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哪里能比的上四海俯首、威福自用!若是皇帝本人不出事,他绝没有机会染指这天下最大的权势—可正是朱载给了他这个机会!

千掉一个朱载,要远比从皇帝本人手中夺下权力,简单的多!

叩下最后一个头,闫松缓缓起身,恭敬俯首,眼中一片阴。

「陛下已经被逼了出来,今日的目的已经达成。」

「该你们出招了。」

他目光扫向皇帝身侧。

那里有两个人。

与他一样身着青色蟒袍的朱载,和身着飞鱼服、手中着金瓜捶的李淼。

「如刘瑾那阉人所说,陛下现在已经只是一具傀儡,真正决定一切的,正是这两人。

「来吧,来吧,让我看看你们准备用什么手段,压下这汹涌的人心!」

闫松目光移到李淼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

正当此时,李淼的自光也投射了过来。<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两人隔空对视。

李淼的嘴角也缓缓勾了起来,露出了森白的牙齿,嘴唇动了动,做了几个口型。

「你、笑、你、妈、呢?」

闫松笑容尽去。

下一刻,龙椅之上的皇帝淡然开口。

「今日,朕与诸位爱卿倒也算的上是心意相通,本就想召集百官议事,却不想诸位爱卿也恰好都来了,朕心甚慰。」

「议事之前,朕有三件事要宣布。」

「其一,是去年,泰安府大疫之事。」

闫松眉头一皱。

与东厂勾结之后,刘瑾自然将李淼做过的所有事情都告知了他。他自然知道,泰安府的事情是明教和李淼的冲突。

可此事已经尘埃落定、连明教都已经覆灭,皇帝在此时提起这事儿,是想做什么?

皇帝一挥手。

「朱爱卿。」

朱载转身拱手,而后朝前走了数步,以真气将声音扩散了开来。

「经锦衣卫查验,泰安府大疫之事,乃锦衣卫南镇抚司镇抚使刘哲与明教勾结,将毒物散入城内,意图借此谋乱所致。」

他一挥手。

从殿后便转出了一队锦衣卫,将一个衣衫槛楼、遍体鳞伤的中年男子押了出来,按倒在大殿前的台阶下面。

男子擡起头,看向尺之外的闫松,目光一亮,似乎见到了救星一般,张开嘴就要说话,却只发出一阵含混的鸣咽声。

他的舌头已经被割去了。

闫松面无表情地看着男子,或者说锦衣卫南镇抚司镇抚使刘哲。

既然知道是与朱载敌对,他自然要在对方阵营中安插些钉子。久居京城、不出外勤,与其说是武将不如说更像个文官的刘哲,正是他选定的目标。

而且他也已经成功策反了刘哲,刘锦衣能在朱翊镜身边潜伏这么久才被发现,正是刘哲在其中下了功夫。

却不想,这枚钉子还未开始真正发挥作用,就已经废了。

闫松与李淼的自光在半空中交汇。

李淼微笑着,猛然挥手。

噗!一人头落地,滚到闫松的脚下,空洞的目光看向他的脸,眼晴逐渐失去神采。

闫松脚下微动,将刘哲的人头踢开。

就听得皇帝沉声说道。

「锦衣卫北镇抚司镇抚使李淼,于泰安大疫之事中功勋显著,擢升锦衣卫指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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