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不得不应

夏尔的确有“坐山观虎斗”的意思。

他认为不能这样便宜了英国人,同为盟友哪有法军在前面打生打死英军在后方吃香喝辣的道理?

从消耗英国实力的角度考虑,也需要将英国远征军调上前线。

重点在于这是阳谋,德、英双方都不得不应。

德国。

兴登堡刚刚上任,他需要一场胜利来证明自己不仅在东线行,西线也行。

只有这样他才能巩固自己地位告诉所有人他能胜任总参谋长这个位置。

恰在这时候,夏尔将一场胜利双手奉上,兴登堡哪有不接的道理!

英国。

基钦纳的一次又一次失败使其地位摇摇欲坠,黑格在索姆河的惨败也使其“军事天才”的神话就此破灭。

他们迫切需要战机为自己平反,否则两人的政治和军事生涯有可能就此结束。

那么,让他们在默兹河东岸斗一斗,何乐而不为?

……

敦刻尔克北面,有一片被称为“北方最美沙滩”的地方。

细软的沙子夹杂着许多美丽的贝壳,虽然今天没有蔚蓝的天空和灿烂的阳光,但轻柔的海浪不断拍打岸边,留下如同棉絮般的泡沫。

基钦纳与黑格并肩走在沙滩上,像是在散心,但任海风轻抚却怎么也抹不平两人眉间的愁容。

走了一会儿,基钦纳从兜里取出一份报纸给黑格递上:“看看这个吧!”

黑格艰难的接过报纸。

自从索姆河战役被夏尔所救后,他已养成了不看报纸的习惯,反正不会有什么好消息。

但基钦纳让他看,他不得不看。

这是《泰晤士》报,头版头条发表了针对黑格的批评,不留一点颜面:

“或许我们不应该将黑格称之为‘军事天才’,他甚至连才华都算不上。”

“因为如果黑格拥有‘军事才华’,那么夏尔又算什么?”

“当英国远征军被围困在敦刻尔克时,黑格只会四处批评夏尔不肯救援,抱怨夏尔无视联盟的利益,痛斥夏尔是协约国的毒瘤。”

“他的表演似乎是在说,所有的一切都是夏尔的错,一切都是夏尔造成的。”

“但事实是什么?”

“当他在敦刻尔克像女人一样叫骂的时候,夏尔已带着他的部队横穿阿登山区最后把英国远征军从德国人的进攻中救了出来。”

“夏尔救了近百万英国远征军的命,包括黑格。”

“我们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救命恩人的吗?”

“这是作为盟友、作为军人、作为协约国成员应该做的吗?”

……

黑格看不下去了,他双手重重一合,将报纸揉成团狠狠丢在沙滩上:“说的轻松,这不是事实,我们已经尽力了。是夏尔把我们当作诱饵,夏尔早就考虑到一切并提前布局……”

“可是谁又在乎呢?”基钦纳打断了黑格的话,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悦:“就算这是事实又能如何?没人会相信你说的,他们会把这些当作你对夏尔的中伤,看作是你的不甘和嫉妒,还有忘恩负义!”

黑格气得脸色煞白,却没有半点办法。

“想些现实的,道格拉斯。”基钦纳背负着双手将目光转向海洋,那里有成群的海鸥在空中鸣叫飞翔。

然而,这些叫声听在基钦纳耳中就像是嘲笑。

沉默了一会儿,基钦纳继续说,语气沉重:

“知道我们现在的情况有多严峻吗?”

“国内已有议员提出解除你远征军司令的职务了。”

“还有人提议将远征军的指挥权交给夏尔!”

黑格怒不可遏,他语气激动的反对道:

“荒唐,我们大英帝国的军队什么时候沦落到需要法兰西人指挥了?”

“就算我答应,我的士兵也不答应。”

“还有英国公民也不会同意,这是耻辱,甚至是叛国!”

基钦纳没说话,只是回过头来默默的看着黑格。

黑格愕然:“他们,他们通过这个提案了?”

“不。”基钦纳摇了摇头:“但是,有相当一部分英国公民,甚至远征军士兵支持这个提案。”

“不,这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基钦纳打断了黑格的话:“你是否想过,这或许是耻辱,或许没有尊严,但跟生命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黑格明白了。

跟着夏尔作战能活命,还能获得胜利的荣耀。

何况同为协约国军队,由夏尔统一指挥算不上叛国。

基钦纳又补了一句:“尤其是殖民军。”

黑格的心情沉到谷底。

是的,殖民军早就有这方面的意愿了。

殖民军与英军士兵不一样,英军士兵还有尊严、荣耀、大国情怀,殖民军却没有这些负担。

他们反正都是跟着其它军队作战,跟着英军与跟法军没什么区别?

而跟着夏尔却可以不用死!

基钦纳继续往前迈步,黑格赶忙从后方跟上。

基钦纳说得很慢:

“我们都知道这其中有‘军需大臣’的运作,他希望搞垮陆军搞垮我们的一切,这样皇家海军才能获得最大的利益。”

“但是,如果我们什么也不做继续这样下去。”

“就只有一个结果等着我们,明白吗?”

黑格点头回答:“是元帅阁下。”

但马上又问:“可是,现在已没有我们作战的地方了,夏尔的部队占据了整个进攻面。”

“不需要担心这个。”基钦纳语气肯定:“他会需要我们的,默兹河防线需要投入的兵力不少,德国人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你要考虑的,是怎么做好自己。”

“是,元帅阁下。”黑格嘴上应着,心下却不以为然。

夏尔可以凭借法军自己的实力收复洛林和阿尔萨斯,他不需要英国远征军。

这时,一名通讯兵沿着海岸匆匆跑上前,给基钦纳递上一封电报:“元帅阁下,法兰西陆军部的电报,他们希望我们能增援梅斯!”

基钦纳拿过电报朝黑格一扬手:“瞧,这就是我说的,你的机会来了!”

黑格一脸愕然,夏尔居然,真的求援了?!

基钦纳心下一叹,他只是猜到夏尔会让英军与德军斗一斗罢了。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得不应。

这就是夏尔的高明之处!

(本章完)

第781章 土地收购者

梅斯公民正处于狂欢中。

自1870年法德战争至今,梅斯已整整46年处于德国的统治之下,现在终于回归法兰西了。

人们载歌载舞,街头到处洒着鲜花,用欢呼声迎接进城的法军。

但香比尔岛的市政厅里,夏尔却在跟提贾尼讨论与英军换防的事。

(注:梅斯有三座河水环绕的岛屿,分别是大索尔岛,小索尔岛和香比尔岛)

提贾尼对夏尔的做法不理解,很不理解,他语气激动:

“我们距离收复全境只有一步之遥,将军,胜利就在面前等着我们!”

“德军准备不足,而我们有装甲军和两个摩托化师,还有福煦和贝当的军队在我们身后。”

“我们为什么不进攻阿尔萨斯结束这一切?”

夏尔反问:“然后呢?战争就此结束了吗?”

提贾尼愣住了。

即便收复了全境战争也不会就此结束,因为德国没有投降。

而资本家要的,是德国无条件投降,只有这样才能得到巨额赔款,才有可能为英国的巨额贷款买单。

“我们要考虑更远的事,少将。”夏尔说:“包括政治因素。”

“政治?”提贾尼一脸迷糊:“难道我们打胜仗对政治不利?”

夏尔不能回答是为了保持外部威胁。

但他有的是借口。

提贾尼只关心战争艺术,在政治方面一片空白。

“当然。”夏尔点头:“我们的士兵已经连续作战几个月了,他们需要休息,同时他们对英国人无所事事颇有怨言,你不希望出现另一场‘哗变’吧?”

提贾尼缓缓点头。

从长远看的确如此,打完洛林还有阿尔萨斯,打完阿尔萨斯还有德国。

难道永远是法军冲在最前线而英军在后方什么也不做?

“好吧!”提贾尼妥协了:“你是对的。”

但他又问:

“可是,梅斯怎么办?你一直强调她很重要。”

“英国人可能会把它弄丢,到时我们就前功尽弃,而德国人会有针对性的加强她的防御。”

“到时我们再想把它打下来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夏尔轻轻一笑:“别担心这个,我们可以拆除这里的部分防御,比如某些我们认为有威胁的堡垒。”

提贾尼愕然望向夏尔:“可这会给英国人的防御造成麻烦……”

话没说完就收住嘴,然后耸耸肩:“为什么不呢?”

英国人防御有麻烦那是他们的事,跟法军有什么关系?

夏尔补了一句:“那些堡垒是在战争中被炸毁的。”

“当然。”提贾尼重重的点了下头:“确切的说,它们是在战争中被炸了一半,随时会倒塌,我们不得已只能将其爆破拆除。”

夏尔满意的点了点头。

找借口方面没人比提贾尼这个富二代在行。

“这些事交给你处理。”夏尔抛下一句话:“换防后撤到默兹河西岸,我要去巴黎一趟。”

“是,将军。”提贾尼挺身回答。

……

巴黎阿曼德庄园。

没事的时候,阿曼德大多时候都躺在床上,哪怕已是日晒三竿。

当然,他的床上永远不会是他一个人。

在格雷维被送上断头台后,感觉自己在鬼门关走一遭的阿曼德为自己定制了一张大床,能同时容纳五六个人的大床。

及时行乐才不枉此生,否则轮到他走上断头台时,必将为自己虚度的一生后悔。

就在床上春光无限时,几下轻轻的敲门声,传来管家战战兢兢的声音:“先生,我认为您应该……”

“滚开!”阿曼德随手抓起床头的空酒杯摔了过去。

管家被玻璃的破碎声吓坏了,好一会儿不敢作声。

但最终他还是鼓起了勇气:“先生,是夏尔将军,他希望跟您谈谈……”

“谁都不行,让他滚蛋!”声音中带着睡意和醉意。

但下一秒他忽然惊醒,猛地从一堆香艳中抬头:“什么?你说谁?”

管家回答:“是夏尔将军,先生,他在客厅等您!”

阿曼德像被针扎似的从床上跳了起来,一边飞快的穿着衣服一边喊:“稍等,我马上来,给将军倒杯咖啡!”

“是,先生!”

……

装修豪华的客厅,夏尔刚接过咖啡喝上一口,阿曼德就慌慌张张的赶来了,他衣着凌乱,满头长发像杂草似的互相打结。

尽管如此,他依旧努力保持优雅向夏尔躬身施礼:“很荣幸见到您,将军!”

夏尔的出现让阿曼德很意外。

以夏尔的身份不太适合与右翼保王党有联系,这会让人误会夏尔要推翻共和制成为皇帝。

但下一秒阿曼德就想明白了,此时的夏尔已不太需要担心这个。

他掌控了军队、二局、舆论,甚至在议会中都是大多数。

还有谁敢向夏尔发起挑战?

阿曼德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他走向酒柜为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很有礼貌的回头问夏尔:“来一杯吗,将军?”

“不。”夏尔朝桌上的咖啡抬了抬下巴:“我还是喝这个吧!”

阿曼德端着酒坐在夏尔对面,扬了下手中的酒杯:“我应该恭喜您,将军,您成功的打败了您的对手,用了不到两年的时间,堪称奇迹!”

这是发自内心的赞叹,没人能做到,哪怕是拿破仑。

“还不够。”夏尔语气平缓。

“什么?”阿曼德收回送到嘴边的酒杯,疑惑的望向夏尔。

“土地,阿曼德。”夏尔说明了来意:“法兰西需要拥有土地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土地是一切的基础。

不管是农业还是工业,或者吃穿住行,全都建立在土地之上。

它虽然随处可见,但一旦被资本家垄断,将会有极其可怕的后果。

阿曼德似乎明白了夏尔的意思:“您希望我为您收购土地?”

“是的。”夏尔点头。

右翼一向主张保留耕地反对工业化,他们还给了农民许多好处,没有比他们更适合的收购者。

而且让阿曼德出面的另一个好处:不会让资本家怀疑。

“你需要多少?”阿曼德问,举起酒杯往嘴里送。

他以为夏尔只是要扩建自己的工厂。

“所有的。”夏尔一字一句回答:“所有你能买到的。”

阿曼德刚喝到嘴里的酒差点喷了出来,他痛苦的咳了几声,一脸吃惊的望着夏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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