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6章 “大义灭亲”的金发萝莉【4700】

“威望”这种东西,就像是心脏起搏器。寻常时候不见得有用,可一旦到了关键时候,说不定就会有大用!

总而言之,多多收买人心,总归是不会有错的。

青登的这番慷慨赏赐,虽不能说是直接收服了奥羽武士们的心,但至少大大提高了奥羽武士们对他的好感度。

如此,假使将来奥羽诸藩背弃青登,未尝不会出现“奥羽武士临阵倒戈”的场面,一如当年“拿破仑从厄尔巴岛回到法国”的旧事。

青登把允文允武的藤堂平助留了下来,命他镇守五棱郭,监管俘虏,等待后续的驻防军的接管,并且全权监督奥羽联军的回撤,以防生乱。

对于以合破依为首的大批俘虏,青登既不会虐待他们,也不会让他们过上太舒坦的日子。

虽然在犀力卡已死、“阿伊努联军”已溃散的当下,即使放走这些俘虏,也不会产生什么隐患,但就这么平白放他们自由,终究是太便宜他们了。

在这历时不长的战争,五棱郭和松前藩的城町、乡村,都遭受了程度不一的破坏。

尤其是五棱郭,先被“阿伊努联军”夺走,接着又被幕军夺回,先后遭受两轮攻打,城墙和郭内的建筑全都受损严重。

于是乎,青登大手一挥:就让这些俘虏担任重建五棱郭与松前藩的免费劳动力!

有人向青登提议:将这些俘虏贬为秽多、非人!让他们永生永世当奴隶!

将俘虏贬为永远不得翻身的奴隶……这其实是日本古已有之的做法。

日本的贱民阶级——即秽多、非人——的祖先,大多便是败给大和朝廷的俘虏。

虽然所心所欲地处置俘虏是战胜者的特权,可青登终究不是魔鬼,下不了这种残忍的命令。

因此,他以仁王的名义向合破依等人做出保证:你们的俘虏身份,只持续至五棱郭和松前藩重建完毕的那一天。等到那时,你们就能恢复自由身。换言之,只要努力工作,早一日完成重建工作,你们就能早一日归乡。

对于青登的这番许诺,合破依等人将信将疑。

他们不太清楚“仁王的名义”一词的含金量,所以不怎么敢信任青登。

可事已至此,他们除了听从处置之外,别无选择。

事实上,在收到“充任免费劳动力”的命令时,有不少俘虏松了一口气。

联想到幕军将士们攻城时的如狼似虎的凶悍姿态……为数不少的俘虏打心眼里坚信和人尽是杀人不眨眼的凶徒,生怕自己会遭受虐待、处决。

没成想,他们竟然保住了性命,而且所受的惩处也比他们预想中的要轻,只要不出什么意外,假以时日便能回家。

心境的大起大落,使他们对青登的看法悄然改变。

青登自个儿都没想到:继奥羽武士之后,他的仁名也开始在阿伊努人之中流传。

因为兵力规模小,所以仅花了不到2个时辰的时间,总数近千人的新选组队士们便全数登上三舰,做好了出征的准备。

在收到约翰万次郎的“随时听候指示”的汇报后,青登毫不踌躇地勒令道:

“出发!”

三舰的蒸汽机难分先后地发出轰鸣,浓郁的黑烟沿囱口升腾而起。

鼓满的风帆、开始转动的明轮、猎猎作响的战旗……三舰徐徐驶动,向北而去。

……

……

4日后,夜晚——

咸临丸,甲板——

青登站在船头,手扶栏杆,眺望西侧的连绵陆地。

今晚是个晴天,万里无云,缺了一个角的月亮高挂在穹间,柔和的月光倾洒而下。

在月光的反衬下,夜晚的大海更显漆黑、深邃。

多亏了此次的“统率舰队北上收复五棱郭”的宝贵经历,青登明白了大海的恐怖,同时也理解为什么会有人罹患“大海恐惧症”。

一望无际的海水、无穷无际的波涛……特别是夜晚降临后,这仿似深渊的海水,令人心底直发毛。

当前的风浪颇大,远远观去,三舰起起伏伏,船身颠簸摇晃,令人站立不稳。

尽管搭乘着先进的战舰,但还是会让人有一种不安感,生怕有一个巨口般的大浪打过来,将整艘船吞下去。

饶是青登,刻下也不得不抓紧栏杆,以防失足掉进海中。

近日以来的航行非常顺利,没有遭遇任何意外,三舰有条不紊地逐步靠近“月亮石”。

根据约翰万次郎的汇报,他们已快抵达目的地。

如果马埃尔真的在这附近设置据点,那么早则今夜,晚则明日,就能见到其营地。

于是乎,此时此刻,三舰的甲板都很热闹。

大量船员聚集在面向海岸的西侧船舷,神情紧张地紧盯远处的陆地,寻找人类活动的踪迹。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青登也加入进“找寻敌营”的行动中。

天赋“夜视”、“火眼金睛+7”发动!

在这两大天赋的加持下,青登基本就是一个“人型夜视镜”,绝不会看漏任何重要物事。

他一边来回扫视海岸,一边暗自思忖。

虽然连马埃尔的影儿都没见着,但青登已开始思考起生擒马埃尔后,该如何处置他。

首先,询问他煽动阿伊努人作乱的内情,以及“狂战士之水”与“炼金术”的具体底细,是必不可少的。

其次,法诛党的情报亦不可或缺。

虽不清楚马埃尔与法诛党有何瓜葛,但毫无疑问的是,他们有着非常紧密的联系!

自“第一次江户攻防战”一役后,法诛党的疯子们就跟人间蒸发似的,再无音讯。

对于法诛党的突然“消失”,青登早已是见怪不怪。

这群疯子总是这样,突然就消失,然后过一阵子又蓦地冒出来,并且每次“重临”世间,都会给青登整一个大活。

天知道他们这回儿的“销声匿迹”,是不是又在酝酿什么阴谋,就等着哪天给青登一个“大惊喜”。

虽然很不甘心,但法诛党的防谍工作确实是做得太好了。

对法诛党的情报收集,青登从不吝于人力、物力。

可事到如今,他对这个历史悠久的秘密结社,依旧是知之甚少。

八岐大蛇、大岳丸、玉藻前……这些核心干部都像是披了一层厚膜,隐约可见其形貌,但怎么也没法细察其真实姿容。

好不容易才碰见一个说不定能接触到法诛党的核心机密的人物,岂能平白放过?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从马埃尔的口中套取到足以一举消灭法诛党的重要情报!

话虽如此,以上种种,都得建立在“成功逮住马埃尔”的基础上。

姑且不谈能不能抓到马埃尔,以及马埃尔愿不愿意配合,青登还有一个问题要去考虑,那便是艾洛蒂。

在前阵子的“温泉之旅”中,艾洛蒂向青登敞开心扉,坦白了她对其父的复杂情感。

为了跟父亲见一面,艾洛蒂不惜参与此次的北伐,陪同青登来这苦寒之地。

因此,顾虑到艾洛蒂的心情,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青登不愿对马埃尔采取太过暴力、极端的审问手段。

说来正巧,在青登正想着艾洛蒂的这档儿,其身后忽然响起轻巧的、由远及近的足音:

“师傅……”

“艾洛蒂?”

青登侧过身子,半是讶异、半是疑惑地看向某金发少女。

只见艾洛蒂披着新选组的浅葱色羽织,施施然地朝青登走来。

每当穿上新选组的制服(浅葱色羽织),艾洛蒂都会学着佐那子那样,将满头长发束成高高的、利落的马尾辫,以彰显“我也是剑士,我也能出阵”的飒爽英姿。

可她刻下却披散着头发,几缕发丝乱翘着,仿佛刚从被窝中爬出。

青登见状,半开玩笑地问道:

“艾洛蒂,怎么了?睡不着觉吗?”

没成想,艾洛蒂竟真的点了点头:

“嗯,睡不好……一闭上眼,就情不自禁地想到父亲……”

她说着移步至青登身边,一边眺望远方的海岸,一边无声地叹了口气。

“从今晨起,我就隐约有种预感:我马上就要与父亲面对面了……”

青登笑了笑:

“既如此,那就借你吉言了。若能顺利地逮住你父亲,那就再好不过了。”

语毕,青登顿了顿。

不一会儿,他换上认真的表情与严肃的语气:

“艾洛蒂,既然你来了,那我就顺势把话说开吧。”

“你父亲掌握着大量的、无比重要的情报。”

“所以,我有许多问题要问你父亲。”

“如果你父亲顽固不化,不愿配合的话……我可能要对他采取强硬措施,希望你能理解。”

艾洛蒂听罢,看着青登,扑闪美目,莞尔一笑:

“师傅,感谢你的关心。”

她一边说,一边收回目光,重又看向渺远的海面,突兀地改换话题:

“在加入新选组后,我一次次地亲历刀光剑影,随即悟出了一个朴素的道理:只有做好被斩杀的觉悟的人,才有资格拔剑。”

“乐于挥舞凶刃,却不敢直面对手的刀锋……我的道德不容许我去做这种无耻的事情。”

“因此,每当我抬手探向腰间的刀剑时,我都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既然父亲他煽动阿伊努人作乱,遭致战争的爆发,使无数生灵随之断送,那么他就理应做好最坏的打算。”

“如果他侥幸逃脱,那么兴许是他才能过人,外加上时运使然,连上帝都与他站在一边。”

“如果他被师傅或别的什么人给逮到,那也是他咎由自取。”

“所以,师傅,不必顾虑我。”

“在审问父亲时,随你心意地采用各类手段吧,我不会为父亲求情,也不会因他的遭遇而落泪。”

“不论父亲有何下场——沦为阶下囚也好,面临更加悲惨的境遇也罢——都与我无关!”

语毕的瞬间,艾洛蒂的双眸闪烁着刚毅的光辉,言辞间充满不容置疑的坚定口吻。

青登深深地看了艾洛蒂一眼。

起初,他以为艾洛蒂是强装淡然,不愿让他为难,所以特地说出这番“大义灭亲”的话语。

可在见到她这眼神后,他确信了:艾洛蒂是认真的!并非说场面话!

沉默片刻后,青登缓缓道:

“……假使真的抓到你的父亲,我会留出一点时间,让你和他见个面的。”

闻听此言,艾洛蒂的颊间掠过几分异色,扶住栏杆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收紧。

呼——!!

冷不丁的,夜风倏地转强。

自远方而来的劲风吹起一尺高过一尺的浪涛,三舰被高高抬起,接着又被重重放下。

这一会儿,青登感觉自己不是在乘船,而是在搭跷跷板。

青登连忙抓紧身旁的栏杆,抬头观察夜色,轻蹙眉头:

“这风似乎越来越大了啊……”

艾洛蒂一边捂紧乱飞的满头金发,一边反问:

“是不是要下雨了?”

青登不懂看天象,他唯一知道的天象知识,就是念小学时背过的“久晴大雾必阴,久雨大雾必晴”。

好在那个懂看天象的人跑来了:

“橘大将!”

约翰万次郎三步并作两步地奔至青登跟前,沉声道:

“不好了,要来暴风雨了!”

青登沉下脸来:

“暴风雨?你确定吗?”

约翰万次郎用力点头:

“我很确定!风中充满了暴风雨的‘气味’,在我十几年的航海生涯中,从未在预判气候时出过错漏!”

在回日本之前,约翰万次郎已经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船长,跑遍世界各地。

哪怕是在西方世界,像他这样有“环游世界”的经历的船长,也是分外少见的。

约翰万次郎的话音未停:

“橘大将,我们得赶在暴风雨来临之前靠岸!否则,我们会有危险!”

虽然青登对航海缺乏了解,但他知道一个很朴素的人生哲理:一定要无条件地听从专业人士的建议!

于是乎,他不假思索地勒令道:

“万次郎,快让船只靠岸!”

“是!”

正当约翰万次郎转过身,准备去执行命令的这个时候——

“船长!前方的海岸发现光亮!”

青登、艾洛蒂以及约翰万次郎,统统愣在原地。

“在哪里?”

青登反问着转过脑袋,找寻光亮。

未等那名船员回话,橘红色的亮光便闯入他视界——只见远方的海岸线上,有点点火光在闪烁。

霎时,欣喜、讶异等各类情感,填满青登的双颊。

“万次郎!熄灭船上的灯!别让对面发现我们!还有,尽快靠岸!”

……

……

在青登的命令下,三舰的灯光被减至最低程度。

约翰万次郎说得一点也不错,暴风雨确实要来了。

由一朵朵乌云组成的厚密云层自东方侵袭而来,转眼间就遮蔽苍穹,隔开天地。

月光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夜色。

得益于此,三舰被夜色漂亮地保护着。

三舰的船员们都被动员起来,铲煤的铲煤,操帆的操帆,拽绳的拽绳……既沉默,又高效。

但见三舰在海面上划出优美的弯,顺利地抵达岸边。

登岸后,青登一如既往地贯彻他那“亲赴敌营,亲取情报”的作风,只带上永仓新八等极少数随从,按辔徐行,悄悄靠近那团“火光”。

约莫20分钟后,他们的视野豁然开朗——明亮的火光将偌大的空间照得有如白昼。

青登等人暂时弃马(牛),改为步行,以齐腰高的灌丛作掩护,继续靠近火光。

终于,在又行进了一小会儿后,他们终于瞧见“火光”的全貌——在他们的前方,是一片巨大的、平缓的海湾,他们所见的那些火光,正是一团团篝火、一盏盏油灯。

光亮之下,一队队高眉深目的西洋士兵或是站哨,或是往来巡逻。

海湾的凹处,停靠着两艘巨大的战舰——正是青登等人几天前才见过的那两艘铁甲战舰:拿破仑号与贞德号。

永仓新八见状,暗自咋舌:

“总算是找着他们了……”

青登扫视海湾一圈,神情平静地对永仓新八说道:

“新八,你亲自跑一趟,告诉后方的胜麟太郎:动员部队,准备夜袭。”

*******

*******

豹豹子明天要陪姐姐去医院复查,所以明天要请假!(流泪豹豹头.jpg)

求月票!求推荐票!(豹头痛哭.jpg)

(本章完)

第1087章 终结刀剑的大杀器!【4800】

要么不打,一旦开打就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决出胜负,而且还要给对手以最大的杀伤——像永仓新八这样的老人,都熟悉青登的战斗风格。

可饶是如此,永仓新八刻下还是不禁面露讶色:

“橘先生?要动手吗?就现在?”

青登淡淡道:

“没错,就现在。”

永仓新八犹豫片刻,进言道:

“橘先生,今夜就动手,是否操之过急?连续4日的航行使众多队士精疲力竭。我认为,还是先让队士们好好地休息一日为好……不,半日也行。”

尽管这4日的航行都是靠岸而行,跟先前的行程相比,风浪要小得多,但依旧有许多人无法适应海浪的汹涌。

据不完全统计,目前有将近三分之一的队士处于严重的晕船状态,连站都站不稳,遑论是提刀战斗?

面对永仓新八的建议,青登平静地驳斥道:

“新八,你抬头看看东侧的天空。”

永仓新八一愣,虽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照做。

当他扬起视线,依令望向东侧天空时,厚密的、跟墨块似的云层映满其眼帘。

光看这乌云的大小、数量,便知即将到来的暴风雨的规模绝不会小。

青登的声音适时响起:

“暴风雨就要来了。”

“当连绵雨幕降下时,我们的身影与足音将会被掩盖。”

“没有比这更好的‘天时’了。”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更何况,天知道这些家伙会不会在明日一早就拔营启程。”

“届时,我们的船可追不上铁甲舰。”

“我们必须要抓紧时间,趁着有暴风雨替我们打掩护,趁着他们还未离开,将他们一网打尽!”

听完青登的详述,永仓新八抿了抿唇,稍作思忖后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是我浅虑了。我这就去通知胜先生。”

……

……

拿破仑号,马埃尔的卧室——

马埃尔背着左手,右手提着一盏油灯,直挺挺地站在一面墙壁的跟前。

此时此刻,偌大的房内,其手中的那盏油灯是唯一的光源。

马埃尔并非在面壁,而是在注视墙上的一样物事——只见这堵墙上贴有一张地图。

冷不丁的,马埃尔把掌中的油灯向前探,好让灯光将这张地图照得更清晰一些。

昏黄的灯光在照亮地图的同时,也照亮了马埃尔的染满亢奋之色的面孔,以及闪烁贪婪光辉的双眸。

这张令马埃尔露出此等模样的地图,并非什么神秘的藏宝图,而是一张普通的地图——正是虾夷地的地图!

跟青登所持有的地图相比,马埃尔的这张地图要准确、详细得多。

不仅标注有重要山脉、河流,就连矿产的分布、适合营建港口的海湾,也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一看便知这张地图定是花费了大量时间才制成的。

若欲开发、建设虾夷地,这张地图简直就是无价之宝!

马埃尔缓缓伸出左手,五指触及图纸后缓缓攥紧手掌……就像是要把虾夷地攥在手中。

“终于……终于……”

断断续续的呢喃……马埃尔脸上的亢奋之色更浓了几分。

他沉浸在百端交集的情绪之中……恕不知,船外的令他意想不到的“访客”,不仅仅有暴风雨……

……

……

“快把营帐都扎紧实了!”

“动作再快点!暴风雨马上就要来了!”

“快!把这几箱火药都搬进船舱里!”

湾内忙作一团儿。

扎紧营帐的、搬运物资的、摸鱼的……马埃尔的私兵们都在为对抗即将到来的暴风雨而做准备。

马埃尔的私兵中不乏擅看天象的能人,他们无不看出这阵暴风雨来势不小。

若不赶紧做好应对手段,他们的营地怕是要被狂风骤雨摧毁得一塌糊涂。

没有预兆的,雨点降至。

滴答、滴答、滴答……

先是零星的几点小雨,随即雨势飞快转大!中雨、大雨、暴风……眨眼间,目力所及的一切,尽成泽国!

雨点打在大地上,四溅开来,那些飞散的水珠就像是蝴蝶的翅膀,乍一看去,仿佛有千万只蝴蝶翩翩起舞!

紧接急雨之后的,是骤风。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高速飞驰的劲风产出尖锐的啸声,似乎其中寄宿着妖怪,大有风卷残云之势。

那些来不及扎紧实的营帐,统统被掀飞。

一并被掀飞的,还有帽子、椅凳、篝火等一切重量稍轻的物事。

就连停靠在海湾深处的那两艘铁甲战舰(拿破仑号、贞德号)也因难抵风力而摇摇晃晃的,像极了跌跌撞撞的不倒翁。

马埃尔吸取了先前的遭受夜袭、损失“太阳王号”的教训,大大提高了守卫力量,不论是岗哨还是巡逻队的数量,统统翻了一倍。

只是,如此恐怖的雨势,根本点不起任何火把,能见度几近为零。

抬眼瞧去,眼中所见的光景不是浓重的黑暗,就是白茫茫一片的雨幕。

如此情况下,再多的岗哨、巡逻队也难起作用。

除了视力之外,听力也受到严重的影响。

“呜呜呜”的风声、淅淅沥沥的降雨声、啪嗒啪嗒的水滴落地声……林林种种的声响,支配了耳膜。

因为什么都看不见、听不到,所以营地的守卫们都不免消极怠工起来。

这一会儿,就在营地的南面,两名身穿雨衣的卫士一边努力抵御风雨的侵扰,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喂,听说了吗?普鲁士人就快统一德意志诸邦了。”

“嗯,听说了。”

“普鲁士人还挺会打仗的啊。”

“与其说是普鲁士人擅长打仗,我倒觉得是他们的那个俾斯麦首相很有本事。”

“再这样下去,我感觉我们法国人注定会跟普鲁士人打一仗。”

“哼,打就打!我巴不得赶紧开战!区区普鲁士人,有什么好怕的?论打仗,我们法国人才是行家!只要我们法国人稍一认真,就能轻松击溃他们!在消灭普鲁士王国后,干脆就在他们的夏洛腾堡宫举行褒奖功臣的授勋仪式吧!”

这两名卫士越聊越兴起……正因如此,他们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两道身影……

青登与永仓新八压低身形,踩着无声的步伐,仿似鬼魅。

他们一左一右地接近这两名卫士。

在拉近至一定间距后,他们对视一眼,交换眼神。

下一刻,他们猛地扑将而出,扑向各自负责的对手!

霎时,鬼魅变为凶兽!

他们一人一个,紧紧地制住对手,一手紧捂其口鼻,令其无法发声,另一手拔出胁差,往其脖子上一抹——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拖拉。

他们直到最后一刻才拔刀,因为事先拔刀的话,那刀身说不定会反光,招致对手的注意。

喷溅而出的鲜血与半空中的雨珠相融,变化为淡红色的水雾。

干净利落地解决这两名卫士后,青登和永仓新八不约而同地向后方打了个手势。

少顷,更多的“鬼魅”现身——一名名队士离开藏身的阴影处,紧跟在青登、永仓新八的身后,向着敌营深处进发。

雨帘和夜幕为他们披上最佳的保护色。

排除掉因晕船或别的什么状况而招致的非战斗减员,能够参与此次夜袭的将士们,总计有六百余人。

人数虽少,但也勉强够用了。

在先前的“夜袭箱馆湾”中,青登奋力拼杀之余,不忘估算马埃尔的私兵规模。

铁甲战舰终究不是专门用于输送部队的运兵船,其承载的兵力是相当有限的。

减去以水手为主的非战斗人员,即使满打满算,马埃尔的私兵数量也不会超过七百人。

六百对七百……人数相近,以有备打无备,大有可为!

对于今次的夜袭,青登下达的命令非常简单:抢在被发现之前,尽可能地深入敌营,最大程度地杀伤敌军!

说来可惜,青登此行没有带上九番队的忍者们,论潜行、暗杀,他们乃真正的行家。

虽然二、八番队的队士们都不擅长这种“偷偷摸摸”的打法,但多亏了“天时”的保驾护航,至少到目前为止也没有出现什么岔子。

敌军难以发现青登等人,而后者则完全没有丧失方向之虞——因为他们的目标非常显眼,根本不会有迷路的风险!

只消抬抬头,就能瞧见那两艘巨大的、船舱内部泛出光亮的铁甲战舰!

青登不知道马埃尔在哪儿,但其直觉告诉他:对方多半在旗舰的船舱内。

不管怎样,先行攻占敌舰是绝对不会出错的!

如此,在青登、永仓新八等人的率领下,队士们分散成一支支小队,小心翼翼地渗入敌营,若是碰见守卫就设法绕过,或是直接击杀。

这般规模的潜行,终究是没法长久维持。

猛然间,不远方传来急促的敲钟声——

铛!铛!铛!铛!铛!铛!

钟声间夹着凄厉的呼喊,彻底搅碎了大营的安宁。

可能是某支小队不慎暴露了,或是某守卫的尸体被发现了,总之,整片营地轰然“沸腾”起来。

“有敌人!”

“在哪儿?”

“夜袭!又是夜袭!”

饶是暴风雨的嘈杂动静,也盖不住这愈发响亮、愈发密集的喊叫声、脚步声。

四面八方皆有敌人的气息……青登等人已无法再隐秘行动。

既然已被发现,那就没有再偷偷摸摸的必要了!

青登腾地直起身子,拔刀在手:

“随我冲!逢敌便杀!”

吼毕,青登以身作则,疾奔向前,撞开层层雨帘。

跑没两步,他就迎面撞上一支七人小队。

“我发现他们了!他们在这儿!”

“开枪!”

“该死!火枪打不响!”

“别费劲了!连燧石都被淋湿了,怎么可能打得响!上刺刀!”

青登执意于今夜动手的另一大缘由,便是暴风雨能减弱敌军的火器优势。

虽然当今的火枪已经历多番改进,马埃尔的私兵们更是用着时下最先进的线膛步枪,但其本质依旧是燧发枪。

燧发枪的发射原理是燧石重重地打在火门边上,冒出火星,引燃火药击发。

假使燧石被淋湿,自然也就无法打出火星,更无法引燃火药。

实质上,不仅仅是火枪,刀剑也是很怕雨水的。

雨水会渗入刀柄内部,打湿刀茎,若是放着不管,很快就会生锈。

此战过后,包括青登在内的所有剑士都得把刀拆开,仔细擦净每一寸角落才行。

当然,这种小事,大可留到战后再去慢慢处理,并不影响眼下的战斗。

当前的“火器失灵”的状况,正适合让新选组的队士们发挥出他们的近战优势!

青登飞快地扫动视线,搜索敌影。

这么恐怖的雨势,即使是青登,也不免视力受限。

不过,对面错就错在乱喊乱吼。

在他们因火枪失灵而大呼小叫时,青登已经通过声音定位他们的位置。

青登稍稍沉低腰身,架刀于左肩上,旋即如弓弦断裂般猛挥锋刃。

假使暂停时间,就能发现黑紫色的刀芒在厚密的雨帘中切出一个平滑的、细长的缺口。

白花花的、充满雨水的世界中,只有这一小点空间是没有雨水的……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切成了两半!

下一瞬间,后续的雨水接上前边的雨水,缺口弥合,伤口绽裂。

青登仅挥一刀,这个7人小队立即倒下3人。

再度挥刀之际,又有2人被砍翻在地。

剩余2人的精神面还没跟上状况,只机械地挺出掌中的刺刀。

青登像泥鳅一样扭身,驾轻就熟地躲了过去,随即挥出第3刀、第4刀,让地上的尸首又多两具。

连绵不绝的雨水浇淋在毗卢遮那的刀身上,洗去残留的血迹。

在青登杀敌如碾蚁时,其身后的一众队士纷纷从其左右两边跑过,气势如虹地杀奔向敌营的深处,杀奔向不远方的两艘敌舰。

……

……

拿破仑号,马埃尔的房间——

在听见钟声的刹那,马埃尔如梦初醒般瞪圆双目。

他一个箭步奔至旁边的窗户,向外查看。

尽管能见度极差,几乎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还是隐约瞧见有一团团黑影在营地内冲杀,势如破竹。

马埃尔顿时感觉后脊发凉,始惊后恼终惊惧。

在这个时候、这个时间点,这伙袭击者的身份根本用不着猜!

“该死……!这伙穿青衣的家伙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他气急败坏地暗骂一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前阵子的“夜袭箱馆湾”实在是败得太惨,直接损失了一艘铁甲战舰(太阳王丸),令他肉疼许久,以致于他现在对“仁王”、“新选组”这两个名词有着不小的心理阴影。

如果有得选的话,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碰见这个人、这支部队。

在将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后,他逐渐稳住心神。

神情凝重地稍作沉思后,他转身向后,奔向摆在房间角落处的一架大柜子,从里头搬出一个大家伙儿——一件注定在战争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可令游牧民族从今往后能歌善舞的大杀器。

……

……

这一战的主要目的是擒获马埃尔。

因此,目标明确的青登并不把时间、精力浪费在小喽啰的身上。

他笔直地冲向两艘敌舰,若是有人挡道就直接清除障碍,绝不耽搁一分一秒。

敌舰只有两艘,而他人只有一个……也就是说,青登必须得二选一。若是选错了,说不定会跟马埃尔擦肩而过。

当前的战况无比混乱,两方打作一团儿,马埃尔趁乱逃跑的可能性并非没有。

青登并不知道哪艘船是旗舰拿破仑号,哪艘船是贞德号——它们都是相同的型号——只能凭直觉行事。

只不过,该说他是直觉敏锐呢,还是单纯的运气好呢,他所选中的那艘敌舰,恰好便是马埃尔所在的旗舰拿破仑号。

杀至船舷下方、跨越登船梯、冲上甲板、闷头闯入船舱……青登像极了一头发狂的野猪,粗暴地摧毁沿途的一切事物,根本没人能拦住他。

在他一口气冲杀至船舱某处时,赫然发现一面精致的、气派的门板,刻下正有光亮从门缝中透出。

光看此门板的样式,便知这不是普通房间。

青登一边调息,一边移步至该房门的正前方。

当他准备伸手拽门的这一刹那,他陡然感知到危险的气息——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伴随着仿似外头的暴风雨的枪声,这面精致的房门被打得稀巴烂。

房间内,马埃尔面容狰狞地操持着一挺有六个枪管的大号火器。

*******

*******

求月票!求推荐票!(豹头痛哭.jpg)求月票!求推荐票!(豹头痛哭.jpg)求月票!求推荐票!(豹头痛哭.jpg)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