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3章 大事成矣(十)

真正的计划与路易十五全盘托出,路易十五心里也已经有了计较。

盘算一下,若此事真的办成,对法国也算是可以接受的一个结果。

反正早晚还要打,今天就算停战,也只是休战,这是明眼人都能看明白的。

美洲、加勒比、印度、非洲的殖民地问题,一点没解决。不只是英法,还有英西,西班牙回光返照、老将神威,居然守住了美洲,但西班牙的衰退是肉眼可见的,今天守住了,那不是意味着将来还要再打一次直到守不住为止?

奥地利和普鲁士停战,也只是因为奥地利被英国断了英镑,打不动了,早晚还要拿回西里西亚的。

矛盾没解决,也就只能靠再打一场战争来解决现在悬而未决的问题。

谈判桌上扯淡,是解不开矛盾的。

按照大顺给出的这个战后格局,只要法国能够处理好战后的外交问题,以英国为宿敌,那么下一次战争就可能有很大的优势。

当然,这也意味着法国需要重新考虑与各国的外交关系,甚至整个欧洲的外交格局都要发生改变。

这也需要法国自身的努力应变,来应对种种可能的变化。对路易十五而言,无疑是一种巨大的挑战。

不管怎么说,最差的情况,下一次荷兰中立。奥地利和普鲁士,二者总能拉到一个。

对法国而言,最好的结果,当然是努力促成法奥俄同盟。但真要是无法促成,荷兰中立再加个普鲁士,局面终究还是比这一次的同盟战争局面要强。

加之齐国公点到即止的威慑暗示,路易十五心里已经做出了选择。

“公爵阁下,对于贵国的整体计划,我原则上是认可的。请问贵国是否已经开始在荷兰活动?”

齐国公心中大喜,赶忙摇头道:“此事法兰西为盟主。没有得到国王殿下点头,天朝如果这么做,就是背弃盟友。那和私下谈判背信弃义的普鲁士,又有什么区别呢?”

“如果国王殿下能够同意,可由两国共同制定计划,并且实施。”

“这是天朝的信誉,与上次小婿来,提前告知殿下天朝将下南洋一事无二。既结盟约,便不该私下与敌对方谈判。”

话这样说,就好听多了。

路易十五倒也不是不信,但他知道大顺这边肯定是早就拟定了详细的计划。从之前的经验来看,那个东方帝国在外交事务上,十分谨慎,往往可以指定一个长达十余年的计划,从而确保实施的时候一定成功。

这一点路易十五也只能羡慕,毕竟法国是出了名了“不知道自己的战略方向到底在哪”,更谈不上诸如谋划十余年的计划。

“公爵阁下,既然我已经知道这个战略。那么,想来贵国也对此有一定的预案。您完全可以将贵国的预案讲出。”

听着路易十五已经基本认同了此事,齐国公便将计划说出来。

这件事,还是要分内外两个方向。

大顺负责荷兰的内部。

法国需要在外部为在内的大顺提供助力。

现在,俄军出兵还早,补助金条约虽签了,但至少也得明年春天出兵了。

而英国的坎伯兰公爵已经撤回。

法国延续着沃邦元帅的攻城技术,荷兰南部的要塞群,在荷兰缺乏野战部队的情况下,和纸糊的没啥区别。

没有野战部队,现在固守堡垒是守不住的。

所以,这就需要赫尔曼元帅带领法军,再发动一波攻势,最好是能攻入荷兰的本土。

引发整个荷兰的恐慌。

只要荷兰百姓出现了恐慌,那么大顺这边就可以勾连摄政派,发动政变,赶走奥兰治家族。

这里面要私下里谈好条件:即摄政派赶走奥兰治家族,法国立刻停止进攻;摄政派宣布废除英荷条约,法国立刻退出荷兰,并确保荷兰的中立地位。

为确保时间足够,大顺这边也会派出使节前往彼得堡,动用外交手段,尽可能迟滞俄军的出兵速度。这一点也没问题,俄国只是反普又不反法,大顺搅合一下,俄国女皇心领神会,向英国坐地起价多要点钱,自是乐意的。

至于武装中立同盟,等中、法、荷之间签订条约后,再谈。放在日后的战争结束和会上谈,而不是现在谈。

到时候,只要法国点头,英国就不得不点头,在和会上倒逼英国承认武装中立同盟。

说完了整体计划后,齐国公又说起来法国这边应该派人也去一趟荷兰的事。

“国王殿下理应从自己的心腹人中,选出一个。作为国王殿下的私人秘密使者,秘密进入荷兰,与我们的人一起与荷兰人私下接触。”

“现在荷兰是一窝烂摊子,在没有得到贵国保证的情况下,摄政派不可能选择在这个时候夺权。”

“现在夺权政变,意味着要承担保卫荷兰的责任。如果没有贵国的许诺,他们当然愿意看到,荷兰在奥兰治家族的带领下,被贵国攻入本土。”

听起来,这好像挺不合理的:一群真正的荷兰的统治阶层,会盼望自己的祖国被人侵略?

但实际上,合理的不得了。这时候的摄政派、议会派们,巴不得法国早点攻入阿姆斯特丹。

由此告诉荷兰的百姓们:愚民们,看到了吧?这就是你们推出来的希望,卵用?比我们强吗?

路易十五闻言轻轻点头,心想确实如此,自己统治的法国,才是这场事件的真正主角,大顺这边抢不到自己的风头。

若无自己点头,荷兰的摄政派怎么愿意在这时候接手这个烂摊子?逃避还来不及呢。

这件事,当然不能告诉大臣们。

而是要派自己组建的“secret du roi”小圈子里的人。

到时候,做成的时候,才叫法国的臣子们知道,国王的手段和厉害。

这个计划,不只是路易十五满意,身边的蓬帕杜女侯爵也很满意。

这种阴谋,比起战场,更适合她的发挥。她完全可以利用这次机会,达成之前玛丽·內勒斡旋法普关系那样的政治成就,从而为成为国王挚友打下基础。

在路易十五尚且思索这个阴谋该派谁去执行的时候,蓬帕杜女侯爵已经想到了在这场政变之后的谈判问题。

在她看来,现在不是去考虑派谁去的问题。或者说,此时考虑一下新局面下的战后谈判,才能彰显自己的能力,给国王留下深刻的印象。

“公爵大人,如果荷兰问题得以这样解决,那么法兰西的殖民地问题,贵国是否能够在印度方面给出一些承诺呢?”

“印度的消息对法兰西很不利。北美距离贵国太远,但印度很近。为了国王陛下的荣耀,我恳求公爵大人能够在印度问题上,适当地给予英国足够的压力。”

她这么一说,也终于把沉浸在考虑人选的路易十五点醒了。

是啊,如果荷兰那边的局面发生了变化,法国就要考虑法国现在已经失去的利益了。

心里赞叹了一下情人的敏捷思维,也忙道:“是的,公爵阁下,法兰西可以在荷兰问题上,给贵国一个足够可信的承诺。那么贵国在印度问题上,也该向英国适当施压。”

只是适当施压的话,自是没什么问题。

但这话既不能绝对说满,又还要体现大顺对法国的帮助。

齐国公想了一下道:“小婿也正说过此事。”

“贵国在加拿大的路易斯堡被英人攻陷,但英人也就到此为止了。我方提供了部分武器,以及一些天主教徒作为贵国的人力,英人应无力攻下魁北克。”

“而加拿大的人参,天朝又是唯一的购买者。”

“对此,我方是可以给英人足够的压力的。他们夺取加拿大的目的,是为了人参贸易。而我方既然是唯一的消费者,虽然北美事务,天朝力不能及,但在贸易问题上给英国施压,也足以让英国不得不考虑放弃。”

“人参只有卖到天朝,才是白银。否则对英国人而言,就是一堆草根。他们要的是白银,而不是草根。如果天朝进行贸易制裁,英王也更可能放弃。”

“但是,这种施压是有限的。毕竟,天朝对人参的需求量很大,辽东参基本绝迹,只要有人买,总有办法卖。”

“法兰西国也有棉布禁止令,但只要有需求,即便严查走私,那也很难控制。天朝的海岸线,比法兰西更长,更难管辖。”

“天朝当然会施加压力,但国王殿下也不该全都指望天朝的压力。我只能说,尽力而为。”

“至于印度,这个不消殿下提及。如今天朝已下南洋,即便天朝不主动施压,英国方面也不会做的太绝,多半会将占领的法兰西城市退回。”

“天朝对盟友的态度,殿下完全不用担心。”

“只是,这件事,小婿以为,最好还是将殖民地问题和汉诺威问题,混为一谈。”

“他请我转告殿下:至少,要让英国人觉得,是英国国王为了他心爱的汉诺威,而放弃了殖民地。”

“是以,一方面,即为了荷兰问题、也为了法兰西对汉诺威的威胁,我会派人去罗刹国,尽量延缓罗刹国出兵的速度。”

“另一方面,殿下最好还是暂时承认英王和汉诺威的关系。”

“如果罗刹国延缓出兵,在荷兰退出战争后,立刻做出威胁汉诺威的姿态,以这种姿态进行全面的停战谈判,最为合适。”

“也就是说,即便北美和印度问题,有天朝的施压,但这种施压也不该以和谈大会上直接讲出的形式,而是通过暗示即可。”

“不能公开,从而将英国百姓的注意力,都转移到汉诺威问题上。”

这话,说的就非常圆滑了。

既没有把话说满,也体现了大顺的作用,但又说此事不会在和谈上作为筹码公开作为条件。这些大顺的情义,法王知道就行,法国的君主集权制下,结好法王意义更大。至于法国民间的情绪,大顺下南洋、俄政变两件事,就已经足够了。

至于暗示,或者非正规途径的告知,这就不在法国可以干涉的范围之内了。

总之,大顺不会公开表态全力支持法国。

法理上,大顺不是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的参战方,神罗帝位,关天朝鸟事?大顺只是恰好在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期间,下了个南洋。赶巧而已。

(本章完)

第824章 海牙惨案(一)

大顺这场“恰巧”下南洋的举动,影响最大的,当然还是尼德兰联省共和国。

被喻为第二次灾难年的45年,眼看就要过去了。

但灾难,却还未结束。

46年的初夏,整个荷兰都埋在一片名为恐慌不和不安的阴影中。

46年一开始,荷兰百姓听的最多的一个词,就是“主义”。

不过,既不是“立宪”主义,也不是“三权”主义,更不是“人民主权”主义,或者是什么“重商”主义之类。

而是一个从罗马时代就已出现的词汇。

【汪达尔主义】

什么是【汪达尔主义】?

公元455年,汪达尔人攻破罗马城,纵兵焚掠半个月之久,烧伤抢掠、完全不受控制的暴力和破坏,这就叫汪达尔主义。

而现在,这个词和法国人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

整个荷兰,中上层到处都流传着法国人“汪达尔主义”的传闻。

在奥属尼德兰,烧、杀、抢、掠,奸妇女、抢粮食。

这倒也不是荷兰人造谣,而是这个时代的军纪,就是如此。饶是后世,电影里美化到能走出会惊艳行军的黄维兵团,所到之处按其自己的团长报告国防部都是“……双堆集附近十四岁幼小女均不可免污,自杀者不知其数。”,这还是二百年后于本国领土上对本国人民,况于二百年前的法国在奥属尼德兰?

当然,这是荷兰的中层以上才用的词汇,在军队的暴行之外,他们用的是一种“自比罗马的文明、而法兰西人如汪达尔人野蛮”的比拟。

被他们视为“暴民、愚民、无知者”的底层老百姓,还用不上这个专门的词汇。

但不知道这个词汇,并不代表他们不了解什么叫兵过如梳。

法国人在奥属尼德兰的接连胜利,让从1672年起本土就没有真正遭受战火的荷兰,陷入了一种绝望的恐慌。

这种绝望的恐慌,伴随着英荷补助金条约谈判消息的传来,稍微有了一点缓解。

但随后,法国元帅就又攻破了比利时地区的两座堡垒,兵锋已经抵达了荷兰边境。

这时候,荷兰百姓才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彼得堡的步兵、顿河的哥萨克,还有伏尔加河上的土尔扈特蒙古骑射手,他们距离阿姆斯特丹有多远呢?

恐慌,是流言传播的温床。

绝望,是不满情绪滋生的催化剂。

而在背后催化这些不满情绪和流言的中国人,就像是酿造买酒时候的酵母,又仿佛酿造啤酒时候的蛇麻草。

从没有人认为,麦酒是酵母酿造的、啤酒是蛇麻草酿造的。但如果缺了这两种东西,那便只是一堆粮食,却不是麦酒和啤酒。

留在阿姆斯特丹的康不怠,明确地执行着刘钰的指导思想:摧毁荷兰人最后的一点爱国热情、摧毁荷兰百姓最后一点黄金时代的大国情怀、摧毁奥兰治家族历经二百年积累下的最后一点名望。

做起来,简单无比。

康不怠发现,人民是宽容的,不是不讲道理的。这一点,不论是荷兰,还是大顺,其实都一样。

或如故事里,皇帝说“先苦一苦百姓”,若真是先苦一苦,然后就能更甜,其实百姓也不是不能忍受。

然而,荷兰百姓这几年所经历的,又是什么呢?

从当年,中国的侯爵来到这里“耀武扬威”,推销他的自由贸易理论、让荷兰以朝贡国的姿态对待东方天朝上国……

然后,张狂骄纵的中国侯爵被人赶走,民众将他们寄予了全部希望的奥兰治家族的威廉推上了七省终身执政官的位子。

再然后呢?

民众不是不能等,也从没要求过奥兰治家族就像是天上的太阳一样,只要出来,就能驱赶走黑暗和阴冷,立竿见影。

民众给了时间、给了机会、给了等待。

可结果呢?

数年过去,可曾发生了什么改变?

他没上台的时候,法国人被各国联军围在了布拉格,数万人被包围,主帅轻身逃走,大量将军被抓去了伦敦。奥地利人在意大利方向,打的法国人只能固守。

他上台之后,法国人高歌猛进,一路击破了奥属尼德兰的堡垒,如今法国士兵的铅弹,可能稍不注意就能飞到荷兰境内。

荷兰最后一支野战力量,在丰特努瓦战役中被击溃,至此整个七省共和国连最后一支野战军都没有了。

人们拥戴奥兰治家族的最大理由,就是战争。

奥兰治家族,橘色,那是荷兰战神的图腾。

人们信奉的,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可现实是……

龙生出来了一堆奇丑无比的蝙蝠,风生出来一窝丑陋不堪的鼹鼠,老鼠的儿子不但不会打洞甚至连用肺呼吸都不会。

后世的拿破仑说,自己是篡位者,所以需要不断的胜利来巩固自己的正统性。而波旁家族,是天然的王,他们什么都不做,都始终有人奉他们为正统。

荷兰的情况,也有些类似。

摄政派、议会派,在荷兰人看来,曾经,就是一群篡位者。

他们除非能解决荷兰所有的问题,用一次又一次不断的胜利来巩固正统性,否则终究都是乱臣贼子。

然而,那是从前。

因为现在,奥兰治家族,自己把自己的正统性消磨干净了。

一开始,荷兰的百姓很理性,知道战争在即,也知道变革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要给奥兰治家族足够的时间,自己苦一苦,但至少还有希望。

只要有希望,暂时的苦,又怎么不能忍受呢?

然而,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半年、一年、乃至三年五年……

最基本的东西,全都没有变化。

一开始,人们觉得,正打着仗呢,内部变革,可以等打完仗再说。

然而,上台不久之后,便是普鲁士退出战争,法国军团被困布拉格、奥属尼德兰军团前去救援之后退回法国,荷兰这边没有了迫在眉睫的战争威胁。

可是,威廉四世做了什么呢?

威廉四世对执掌城市的“铁打的老爷”们,以礼相待。

对要求恢复行会制的中层民兵组织,斥之为暴民。

对希望国家控制粮价的百姓请愿,含糊其辞。

对民众最关注的包税制,丝毫不动,只是换了几个自己家族这边的人去当包税人。

然而民众希望的,不是换个包税官,而是废除包税制啊。

民众是宽容的。

民众知道,一位终身执政官,需要一件件熟悉国家的事务,然后才能尝试做出改变。

民众给了他足够的时间,不是几周、几个月,而是几年。

然而,海牙宫廷里,新的执政官顾问团,都是从原本的“摄政”老爷们选的;人们固然讨厌这些摄政老爷,可也厌恶那些极端守旧保守的贵族,然而宫廷里充斥的却是整个荷兰最保守的弗里斯兰贵族。

而最终让荷兰民众彻底绝望的,来自一次晚餐事件。

43年年末,泽兰省的民众集体控诉他们城市的摄政,历数了摄政的种种罪恶、残酷的盘剥,希望尼德兰的橘色太阳,能够处置这些城市摄政。

迫于民众的强大压力,威廉四世撤职了泽兰省几个城市的摄政。

但是,撤销之后的第二周,威廉四世亲自主持了晚宴,招待了这些被他用“终身执政官”特权所撤职的几名前城市摄政,并在晚宴上表达了自己的苦衷:自己不是那种铁石心肠的人,实在是迫于压力,希望你们能够理解。

本来就已经颇为失望的民众,被这一场被爆出来的晚宴,彻底激怒了。

这类似于大顺百姓告御状,历数地方官的种种罪恶,皇帝把那几个地方官撤职之后,再宴请这几位官员,席间曰:非朕本意,实乃暴民所迫。

又或者,假设前朝末年的奴兵起义,觉得北方天翻地覆,正是自己反抗的机会。烧地契、焚债据,结果他们盼望已久的闯军一来,假设闯军不但不认可他们,反而限令十日之内不把土地退回、债据从新拟定的,通通剥皮萱草……

这两种类比,前者绝对不可能出现。天朝的皇帝再无能,也不可能出现被人告御状撤职官员之后,请官员吃饭说明自己被逼无奈的情况。

后者之所以要假设用大顺闯军为类比,因为历史上满清真的这么干过,而百姓没有太大的绝望,因为这很正常,上面当然是向着老爷们的,坏人干坏事有什么不对的吗;但如果是喊出均田免粮口号的大顺这么干了,那就不正常了,还存有一丝希望的好人居然也这么干,那就是曾给了希望又绝望的愤怒。

没有希望,又哪来的绝望呢。

为政者,千万不要给百姓希望,又让百姓绝望。那比让百姓一直没有希望,更让百姓愤怒百倍。

因为百姓默认,坏人干坏事,是正常的,对坏人的容忍度要高一些。

但荷兰的情况,以大顺做类比,还有一点不同。

那就是,威廉四世,从未喊过任何口号、也从未给出过任何承诺。

一切期待,都是百姓的“自我感动”和“一厢情愿”。

然而,这又和单纯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同。

自我感动、一厢情愿,若是单纯的人与人关系:

就好比甲男一厢情愿地以为,乙女喜欢自己。然后乙女去和别人去宾馆了,甲男气愤异常,觉得失望、生气、愤怒。但问题是,关你屁事呢?

可国家内部的政治问题,统治者与被统治者的关系,不是单纯的人与人的关系。

威廉四世没办法理直气壮地反问百姓:我对你们承诺过什么吗?我请他们吃饭,关你们屁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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