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5章 太子赵润【二合一】

洪德二十五年二月十九日的黄昏,魏天子毫无预兆地于甘露殿发布诏令,册立八子赵润为太子。

这件事,并未在大梁的官场引起多大的反应,一来是在目前的情况下,唯有肃王赵润有能力出面主持局面,二来,肃王赵润在暂时接管了镇反军、庆王军、禁卫军、北一军、山阳军等几支军队后,其实已等同于控制了整个局面。

当然,在所难免有一撮人在背地里说赵弘润的闲话:明明当初信誓旦旦地表示不欲争位,可如今,还不是当了太子?

只可惜,这样的言论根本无法撼动「肃王上位」的大势,至少在大梁,城内的魏人对于肃王上位一事几乎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相反极为支持。

这也难怪,毕竟「肃王赵润」在民间的声誉向来是极好的,尤其是在他逐渐改变了原本对待国内贵族的态度后,他在贵族圈子里的支持度亦大为增涨,想来唯一要担心的,只有那些曾经公然对肃王赵弘润表现过不满的一小撮人。

比如说,上将军府的府正晁立栋。

这个晁立栋,出身于与泫氏王氏(即原郑城王氏)存在联姻的家族「晁氏」,但在长皇子赵弘礼退出夺嫡后,他并没有像其他很多王氏子弟那样转投桓王赵弘宣,而是投奔了太子弘誉。

也正因为这样,纵使长皇子赵弘礼淡出朝野之后,晁立栋依旧还是能稳稳当当地坐上上将军府府正的位置,虽然在太子弘誉摄政时期,上将军府的职权实际上已经被极大的削弱,那所谓的「上将军供奉」,其实就是太子弘誉让百里跋、徐殷、朱亥等大将军养老的地方。

而今日,待等朝廷颁布了「册立八皇子赵润为太子」的诏令,别说晁立栋自己面如死灰,曾经那些与他关系还不错的朝臣,也纷纷与这位上将军府府正断绝了来往。

只要是在大梁,谁不知道上将军府的府正晁立栋,曾因为挑衅肃王赵润而被后者一脚踹下城内的河渠?

正因为这样,有些曾经与晁立栋关系不合的官员们,心下亦在暗暗冷笑:肃王上位,你(晁立栋)还想有好日子过?

其实不只是晁立栋,比如像太子弘誉先前破格提拔的吏部尚书郑图、兵部尚书陶嵇、吏部尚书杨宜,此时在家中亦是坐立不安,心中想着:要不然,咱们自己识相点退下来,免得到时候被那位新太子一脚踹下来,于颜面上不好看。

这也难怪,毕竟那位新太子,曾经的肃王赵润,那可是一位无法无天、我行我素的主。

于是乎,这三位朝中的尚书大人,赶紧向垂拱殿递上辞表——当然,他们递上辞表并非是真心想要辞官,而是为了向那位新任的太子殿下表明态度,表示自己的去留全凭那位太子殿下做主,他们不敢有任何怨言。

至于心底嘛,虽然明知不太可能,但他们当然也希望自己能留任,毕竟那可是六部尚书之职。

然而很不凑巧的是,这几位注定要患得患失一阵子,因为眼下的肃王赵弘润、确切地说应该是太子弘润,暂时可没工夫理睬这种事。

这不,在当日的黄昏,大太监童宪便带着内侍监的一大帮太监与宫女冲到肃王府,准备为这位新任的太子殿下量体裁衣,缝制储君的衣袍。

本来嘛,这种事不需要那么急,因为按照往常,会等到朝廷、内侍监以及新任太子三方都做足了充分准备后,才会让新任的太子殿下于早朝亮相。

主要还是内侍监这边的准备。

但魏天子生怕儿子赵弘润在答应此时后突然反悔,因此急急忙忙就对外公布了那则诏令,这意味着明日的早朝赵弘润必须以「太子储君」的新身份出席,也意味着内侍监必须在今夜抢工赶制这位新太子的衣袍。

而对此,赵弘润也不了解,因此,当他回到肃王府后不久,看到童宪领着一大帮人杀到府上,却也有些傻眼。

只见在肃王府的书房内,在卫骄、吕牧等宗卫们忍俊不禁的注视下,赵弘润像是一个木偶般被迫站在原地,被内侍监的太监们上下其手,咳,是量体裁衣。

而在书房的外面,那些内造局的太监们,仿佛是将整个内造局都搬到了肃王府,神色肃穆,飞快地为这位新太子殿下缝制太子衣袍,论激烈程度,简直不亚于战场。

“童公公,有必要这么赶么?”

在那些小太监量好了尺寸后,赵弘润抽暇无奈地对大太监童宪说道。

可怜他昨日独自在六王叔赵元俼的灵庙中喝了一宿的酒,这会儿正是宿醉的时候,头昏脑涨的,正想着回府好好睡上一觉。

童宪闻言微微一笑,自然不敢说出这是「你父皇怕你反悔」的大实话,避重就轻地解释道:“肃王殿下,不,太子殿下,既然陛下今日已颁布了册立您为太子的诏令,按照规矩,太子殿下明日就应该前往皇宫主持早朝,统率朝中百官……如此一来,朝廷也好尽快运作起来。”

“早朝?”赵弘润的眉梢不由地颤了颤。

要知道,魏国的早朝,一般是在寅时(3点到4点),而赵弘润,除非是征战在外,否则,这可是一觉要睡到午时(11点到12点)的主,让他寅时起来去皇宫主持早朝?这简直就是酷刑。『注:古人作息与现代不同,因为没有那么多娱乐活动,所以一般是晚上七八点就上床睡觉,而早上三四点就起来,天一亮就要开始工作。只是说大部分,不包括那些私生活糜烂的贵族。』

想到这里,赵弘润心中就暗暗有些打鼓。

大太监童宪那是什么人,那是跟了魏天子几十年的人,自然一眼就看穿眼前这位太子殿下心中恐怕已隐隐有些后悔,连忙安抚道:“咳,倘若太子殿下起不了那么早,待日后,太子殿下可以延后早朝的时辰……”

“真的可以么?”赵弘润一脸惊喜地问道。

大太监童宪堆着笑容连连点头,表示您是太子您说了算。

其实按照祖例,当然不能擅自更改早朝的时辰,但是嘛,在魏天子看来,只要能把这个儿子哄骗上位,祖例?那是什么?

“不过明日的早朝,还是得按照原定的时辰……至于日后嘛,太子殿下想要什么时辰就什么时辰。”大太监童宪笑着补充道。

听闻此言,赵弘润眨了眨眼睛,试探着问道:“那要是我废弃了早朝的制度呢?反正那也是例行公事对不对?”

“这个……”童宪脸上泛起几许为难之色,不过在看了一眼赵弘润后,他决定将这个问题丢给宗府那边去头疼:“只要宗府那边对此并无异议。”

“二伯啊……”

赵弘润不由地就想到了宗府宗正,也就是他的二伯赵元俨。

说实话,他对赵元俨还真有几分畏惧,倒不是因为后者的权势,而是因为后者那股古板、严肃的认真劲,这就跟他曾经看到礼部官员、尤其是翰林署的官员便掉头就走的原因一样。

在测量罢赵弘润的身高腰围等等尺寸后,赵弘润总算地得到了消停。

而此时,童宪招招手从远处唤来那名看似二十岁左右的小太监,吩咐他们道:“还不向太子殿下行礼问安?”

闻言,那两名小太监便拱手向赵弘润拜道:“奴婢高力、高和,拜见太子殿下。”

赵弘润点点头,转头看向童宪:“童公公,这是?”

童宪笑着说道:“此兄弟二人,乃是老奴手底下的内侍,为人忠心、手脚也勤快,日后太子殿下在宫内,大可使唤他们。”说罢,他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宗卫长卫骄,又补充了一句:“虽然卫宗卫长大人对殿下亦是忠心耿耿,但有些事,宗卫长大人……不合适出面。”

赵弘润顺着童宪的视线看了一眼卫骄,心中顿时了然了。

要知道,卫骄作为他的宗卫长,日后那必定是接替如今三卫军总统领李钲,执掌宫内禁卫、郎卫的大统领,难道还要前者前后脚跟着他赵弘润到处跑,侍前侍后么?这也太掉价了。

“原来如此。”

赵弘润释然地点了点头。

见此,童宪便板着脸对高力、高和两名小太监说道:“高力、高和,你二人日后就跟着太子殿下吧。……需谨记,日后对太子殿下要忠心不二、尽心伺候。日后有什么事,只需向太子殿下禀报。”

他这番话,即是暗示高力、高和,同时也是为了向赵弘润以及其他人表明态度,免得到时候有人误会他在赵弘润身边安插亲信,意图不轨。

对此,赵弘润只是一笑置之,毕竟对于童宪这位尽心伺候了他父皇几十年的老太监,他还是颇为信任的。

“奴婢遵命。”

在听了童宪的话后,高力、高和二人心情着实激动。

辅佐太子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有朝一日待等这位太子殿下登基继位后,他兄弟二人日后可以接替童宪、冯卢二人在内侍监的地位,成为内侍监的大太监,对于宫内的宦官而言,这即是莫大的荣誉,同样也是莫大的权利。

当然了,前提是小心伺候这位太子殿下,莫要被后者厌烦。

当晚,待等赵弘润配合完内侍监的太监,正准备美滋滋地睡上一觉时,听闻消息的礼部尚书杜宥,亦带着一大帮礼官来到了肃王府,目的就是为了向赵弘润讲解早朝的仪俗——毕竟首日的早朝,要是赵弘润这边闹出了什么笑话,虽然朝中百官当面是不会说什么,但传出去还是不好听。

像「太子失仪」的评价,这要是写到记录储君平日起居的文献记载,这也是一个不小的污点。

只可惜,赵弘润当时实在是太困了,只是碍于对礼部尚书杜宥的敬畏,不希望这个话痨继续喋喋不休地在耳边念叨,赵弘润强打着精神,神情肃穆地点着头。

可实际上,礼部尚书杜宥说的那些话,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就这样直到亥时,赵弘润这才解脱,回到了寝居。

本来,侍寝的侍妾赵雀还想着自己努力努力,毕竟赵弘润身边的女眷,除了目前不在魏国的秦少君外,就只剩下她还未有所动静,因此,不单单沈淑妃那边催得紧,就连她自己也有些着急。

没想到,还没等她伺候丈夫脱掉衣服,赵弘润早已经一头倒在榻上呼呼睡着了。

次日大概寅时前后,宗卫长卫骄带着一群宗卫们,便兴匆匆地来到了自家殿下的寝居前。

平心而论,今日赵弘润前往皇宫主持早朝,其实并没有宗卫们参与的机会,他们顶多就是把赵弘润护送到皇宫,然后站在大殿前,享受一下作为太子宗卫的待遇——别说宫内的侍卫对待他们必须毕恭毕敬,就连朝中大臣,在见到他们时恐怕也得喊一声「宗卫大人」。

由于太兴奋,宗卫们愣是一晚上没合眼,一帮兄弟聚在一起,喝了个通宵,于是到了寅时,他们在沐浴更衣后,准点来到了自家殿下的寝居门前准备叫门。

也是,作为跟随了赵弘润十几年的宗卫们,他们太了解自家殿下了,若是没有人提醒,自家殿下一准睡到午时。

果不其然,待等卫骄等人前去叫门时,赵弘润果然还在呼呼大睡。

倒是他的侍妾赵雀,早就得知自己的男人今日必须前往皇宫主持早朝,早早便醒来,穿上了衣衫,就等着宗卫们前来提醒。

在将宗卫们请入寝居后,宗卫们眼瞅着在床榻上呼呼大睡的赵弘润,愣是一个都没敢上前。

开玩笑,这个时候打搅自家殿下,按照后者的脾气,绝对会被记恨的。

“穆青,要不你去喊吧,反正你不怕。”

卫骄示意着穆青。

见此,其余几名宗卫们纷纷附和。

“我才不要!”穆青连连摇头。

不可否认,平日里穆青的确经常自己作死,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知利害分寸——在自家殿下清醒的时候,开玩笑也就开玩笑了,毕竟赵弘润骂了他好几年,也没真把他丢到游马军去拾马粪。可这会儿,明显自家殿下睡眠不足,这会儿把他叫起来,那保准得挨上一脚。

推来推去,最终还是赵雀唤醒了自己的男人。

正如宗卫们所料,赵弘润在寅时这个点被唤醒,情绪果然不好,整张脸阴沉地吓人。

宗卫们暗地里猜测,这也就看在是这位「雀夫人」的份上,倘若换做穆青,恐怕自家殿下早就一脚踹出去了。

“什么时辰了?”赵弘润醒来后阴沉着脸问道。

“临近寅时了,殿下。”宗卫长卫骄小心翼翼地回答着,随后连忙又补充了一句:“快到早朝的时辰了。”

“早朝?哦,对,还有早朝……”

听闻早朝,赵弘润绷紧的面色稍稍放松了些许,托着额头坐在榻旁。

从小到大,除非是领兵征战在外时遭遇敌军的夜袭,否则,他有几日是在寅时前后起来的?

但是没办法,既然他已经承接了太子这个位置,就必须承担起这个位置所肩负的职责。

接过赵雀递来的湿毛巾擦了一把脸,赵弘润把宗卫们都赶了出去,随即在赵雀的伺候下,换上了昨晚内侍监赶制的太子储君的服饰。

说实话,太子的服饰,与赵弘润作为肃王时的服饰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不过多了些作为装饰的花纹而已,反倒是那个雕刻着龙纹的玉冠更为惹眼。

当然,这只是赵弘润自己的感觉,至于伺候他穿戴的侍妾赵雀,此时已然把持不住她那张冷艳的面孔,眼眸中神采奕奕,轻咬着嘴唇、媚意盎然,看得赵弘润颇为心动。

要不是理智还在,他这会儿恐怕早就抱着这位雀夫人上榻了,早朝?谁爱去谁去!

不过话说回来,心中那份躁动,倒也让赵弘润更加清醒了几分。

待告别了赵雀后,赵弘润带着宗卫们,乘坐马车前往皇宫。

其实按照祖例,如今已然是太子的赵弘润,应该从肃王府搬出来,住到皇宫内的东宫去。

事实上,旧太子弘誉死后,旧太子妃崔氏也已带着她的孩子搬出了东宫,搬回了城内的雍王府——即重新改回这个称呼的原太子府。

可即便东宫已经空置下来,赵弘润还是不想搬过去,至少,他暂时不想搬过去。

毕竟旧太子弘誉自焚于锦绣宫一事,对他的触动也很大。

待等到寅时二刻前后,在大庆殿的正殿宣政殿外,朝中百官早已恭候在此。

因为今日是太子弘润的首日早朝,因此,朝中百官们早早地就来到了这边,谁也不想首日就给那位新任太子殿下留下一个坏印象——虽然他们也明白「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但终归仍心存念想:万一自己能留任呢?

可是一等等到寅时二刻,还不见那位新任太子殿下前来,恭候在殿外的朝中百官就忍不住私下议论起来。

就连礼部尚书杜宥,这时也是猛翻白眼,无可奈何:感情他昨晚说了一通,那位殿下是一个字都没听到耳中。

就在这些官员不禁有些骚乱时,忽见一名官员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连声说道:“太子殿下来了,太子殿下来了!”

听闻此言,殿外的朝臣们精神一振,在礼部尚书杜宥的示意下,分别列于宣政殿的两旁,恭候着那位太子殿下。

随着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那位曾经的肃王殿下,如今的太子殿下,带着一干宗卫们,迈着大步朝着此间走来。

『总算是来了……』

礼部尚书杜宥暗自松了口气。

而此时,赵弘润也已走到宣政殿外,见百官皆位列于殿门外的左右两侧,他遂疑惑地小声嘀咕:“不是说已经是寅时了么?怎么还站在殿外?”

『……』

礼部尚书杜宥心中那个气啊。

就在他正准备小声示意这位太子殿下时,此时在宣政殿外,早已恭候在此的高力、高和两名小太监,已迅速来到了赵弘润身后,前者小声说道:“太子殿下,您只管径直入殿即可。”

赵弘润闻言会意,也没有跟杜宥等朝臣打招呼,领着高力、高和那两名小太监,径直走过朝中两列百官当中的夹道,迈步走入了宣政殿。

偷偷瞄了一眼殿内,见赵弘润已在高力、高和两名小太监的提醒下走到了殿内那属于东宫太子的位置,礼部尚书杜宥整了整衣冠,回顾在场的诸大臣说道:“诸位,我等也入殿吧。”

殿外朝中百官亦整了整衣冠,神色肃穆地点头。

随即,在礼部尚书杜宥的带领下,朝中百官依次走入殿内。

待等所有人都入内,并且站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后,礼部尚书杜宥沉声说道:“百官觐见太子。”

说罢,他与所有在场的朝臣一样,面朝着赵弘润拱手行礼,与其余大臣齐声拜道:“臣等,拜见太子殿下!”

说完,这些朝臣也不起身,直到赵弘润在小太监高力的提醒下,说了一句「诸卿免礼」,以礼部尚书杜宥为首的朝臣们,这才收礼起身。

此时殿内,一片寂静,朝中百官皆看向赵弘润,而赵弘润,亦逐一打量着他们。

虽然赵弘润暂时还不能坐上殿内那空悬的王座,但是谁都明白,这不过只是迟早的事罢了——待等这位原肃王殿下适应太子的权利与职务,那位在甘露殿养病的陛下,想来立刻就会将王位传给这位殿下。

正因为清楚这一点,此刻殿内的朝臣们,给予这位新任的太子殿下十二分的敬畏与礼遇,哪怕他们看出这位太子殿下此刻似乎有些走神,也没有一个人开口提醒。

而此时,站在唯一一个距离王座最近的位置,赵弘润打量着满殿的朝臣,心中亦难免有些恍惚。

而除此以外,他亦感受到一股莫大的压力。

因为他是太子,是魏国未来的储君,他的决定,将很大程度到影响整个国家,影响国内千千万万的臣民。

『盛世……么?』

脑海中闪过一席话,赵弘润深深吸了口气,目视着殿内诸臣,沉声说道:“诸位,开始殿议吧。”

听着这句沉稳而又带有几分不容反驳语气的话,殿内诸朝臣不由地心中一震,哪怕他们都清楚今日只是走个过场,让他们‘重新认识’一下这位殿下,但此刻听了赵弘润的话,他们亦不由地顺着接了下去。

“……是,太子殿下。”

(本章完)

第1396章 太子赵润(二)【二合一】

由于今日只是例行公事般的早朝,因此,还不到寅时三刻便结束了。

结束了早朝的赵弘润,在高力、高和两名小太监以及卫骄等宗卫的随同下,来到了文德殿,准备在这里小歇片刻,然后再到垂拱殿处理政务。

片刻后,高力、高和两名小太监便吩咐尚膳局奉上了早已准备好的早膳。

身为太子,赵弘润的早膳与魏天子相同规格,也不过是一碗粥配八个小菜而已,总体来说看起来偏素偏淡,看起来仿佛还不如民间有钱的人家。

当然实际上并非如此,比如那碗只有一点点鸡肉丝的粥,那可是尚膳局的人用文火慢慢熬制了两个时辰的粥,粥米不糊,但却根本不需咀嚼,用尚膳局的太监的话说,这样的熬制出来的粥养胃。

不过赵弘润倒是没啥感觉,不经任何咀嚼的东西吃下了肚,他总感觉跟没吃没什么两样。

用完早膳后,赵弘润并没有在文德殿小歇片刻,而是来到了前殿。

文德殿的前殿,即是当年他父皇考验他们诸兄弟学识的地方。

记得那时候,赵弘润也是差不多在这个时候被内侍监的太监叫醒,带着一肚子的起床气来到这座宫殿,纯属敷衍了事地做了一首打油诗,借此发泄被这么早就叫起来的愤懑。

写完之后,他也没跟他父皇告辞,自顾自就离开了文德殿回文昭阁补觉去了。

后来听说,他父皇在看到他那首打油诗后勃然大怒,若非当时还在魏国的六王兄赵昭代为圆场,搞不好他父皇会立刻派内侍监的太监前往文昭阁抓人。

『这一晃,已经九年了……』

看到空空荡荡的前殿,赵弘润仿佛还能看到当年的自己坐在殿内,与其余兄弟一同坐在席中,沉着脸一脸郁闷地盯着这边——他此刻站的地方,即是当年他父皇所在的位置。

当年诸兄弟俱在,而九年之后,国内宫内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长皇子赵弘礼退居田园、雍王弘誉自焚于锦绣宫、燕王弘疆外封山阳、睿王弘昭前赴齐国,而他赵弘润,亦不可思议地坐上了太子储君的位置,亏他当年还曾写下「所幸我志不在此」的句子。

摇了摇头,赵弘润转头对高力、高和两名小太监以及卫骄等宗卫们吩咐道:“走吧,去垂拱殿。”

“太子殿下不在这里歇息片刻么?”高力关切地问道。

赵弘润摇了摇头。

虽然他并不认为自己坐上太子之位有什么值得兴奋的,但由于他从未接触过这方面的事,以至于眼下或多或少稍稍有些兴奋——毕竟那是在垂拱殿处理整个国家政务,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种致命的诱惑,哪怕对于赵弘润亦是如此。

带着宗卫们与高力、高和两名小太监,赵弘润迈出文德殿,在殿外一干禁卫们的目送下,走向前往垂拱殿的路。

途中,赵弘润还看到了一队商水军的士卒朝着这边指指点点,大呼小叫。

见到自己麾下的军队士卒这么没规矩,赵弘润也着实有些尴尬。

不过暂时没办法,因为目前皇宫还需要商水军这支军队严密保护,原因在于三卫军总统领李钲还未整顿禁卫军——确切地说,是没想去整顿禁卫军,因为当初旧太子弘誉就‘警告’过李钲,这让李钲意识到,待等新君继位,他们这些老人,迟早是要交出手中权力退居二线的,因此,如今赵弘润作为太子上位,李钲潜意识就打算将「整顿禁卫军」这件事,交给赵弘润的人来做,比如说赵弘润身边的宗卫长卫骄。

果不其然,待等赵弘润来到垂拱殿时,就看到三卫军总统领李钲正领着一队禁卫站在殿外等候,待瞧见赵弘润后,李钲立刻迎了上来,拱手抱拳拜道:“李钲拜见太子殿下。”

“李叔,你这样本王可就要翻脸了。”

赵弘润玩笑般地说道。

他与李钲,那可不陌生,想当年赵弘润还住在皇宫里时,李钲便时不时地私底下照顾着——当然那时候,李钲只是鉴于赵弘润乃魏天子的儿子,故而对这位殿下的某些举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后来,待赵弘润逐渐受到魏天子的器重后,李钲与这位殿下见面的次数就越来越多了。

当然了,即便如此,两人的关系,也远远不如赵弘润与司马安、与百里跋、与徐殷三位同样是他父皇曾经宗卫的大将军亲近,毕竟后面三位大将军,那可是跟赵弘润一同率军征战,有着一段不浅的战场交情。

所以说,赵弘润称呼李钲为叔,说到底只是给后者面子。

“李叔是特地在这里等候本王么?”赵弘润好奇地问道。

李钲连忙行礼说道:“可当不起太子殿下这句称呼……”说着,他严肃了脸上的表情,正色说道:“是这样的,太子殿下,商水军终究是外军,留在宫内终归有诸多不便,因此卑职以为,太子殿下还是应当尽快整顿禁卫军……”

“禁卫军?”赵弘润略带疑惑地看了眼李钲。

要知道,「禁卫」跟「禁卫军」,在如今实际上意义已截然不同,前者指的是「三卫军」之一的「禁卫」,而后者则是指代旧太子弘誉整合后的,包括禁卫、兵卫、郎卫、浚水军、成皋军、汾陉军在内的「十万禁卫军」。

然而这会儿听李钲的话风,好似并不打算再将禁卫军拆分——这是不是意味着,百里跋、徐殷、朱亥等大将军已决定正式退居二线呢?

说实话,百里跋、徐殷、朱亥三位大将军,论领兵作战的才能,并不如司马安,但怎么说也是领兵多年的老将,若是将他们闲置,赵弘润自认为还是非常可惜的——别看如今这三位大将军正在「大梁军塾」教学,培养魏国下一代的将领,但那只是因为当初旧太子弘誉,并不意味着是这三位大将军心甘情愿。

想到这里,赵弘润正色说道:“关于此事,本王想与百里跋、徐殷、朱亥三位大将军商量商量。”

听闻此言,李钲愣了愣,随即会意过来后笑着说道:“这并不妨碍的,卑职先整顿「宫卫」……不知太子殿下意下如何?”

“嗯。”赵弘润点点头。

虽然商水军是他的心腹,但正如李钲所言,这是外军,留在宫中确实不像话。

见赵弘润点头,李钲又说道:“既然太子殿下恩准,卑职希望借卫骄一用,由他担任卑职的副职,辅助卑职。”

“我?”卫骄既惊喜又忐忑地插了句嘴,在旁,吕牧、高括等宗卫们锤了他一拳,纷纷替他祝贺着。

谁都不是傻子,李钲所说的这句话,明摆着就是准备将卫骄当做接班人培养了。

然而卫骄还是有些犹豫,毕竟在他的价值观中,作为宗卫长,他应当寸步不离地跟着自家殿下随时保护才对,岂能轻离。

于是在咬了咬牙后,他说道:“殿下,不若让吕牧去吧?卑职身为宗卫长,应当寸步不离跟着殿下。”

“这样啊……”赵弘润闻言笑着说道:“既然这样,从此刻起,你就不是宗卫长了,宗卫长是你吕牧了。”

吕牧会意,故意露出一脸谄媚的表情,谢道:“多谢殿下,啧啧,我还没尝过宗卫长是那滋味咧。”说罢,他看了一眼有些傻眼的卫骄,挥挥手冷淡地催促道:“哎,那个谁,你可以走了。”

在宗卫们,甚至是李钲与高力、高和两名小太监的忍俊不禁笑声中,卫骄故作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吕牧,随即朝着赵弘润郑重地抱拳行了一礼,这才跟着李钲离开了。

“你们的感情可真好啊……”

在离开时,李钲忍不住对卫骄说道。

卫骄愣了愣,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看了眼身边的卫骄,李钲不由地便想到了自己那班老兄弟,在十几二十年前,他们这些魏天子身边的宗卫们,岂不也是这般和睦亲近呢?

只是一晃那么多年,那位陛下已年过五旬,他们这些宗卫,也差不多到了该退下来的年纪了。

心中暗暗感慨了一句,李钲停下脚步,回顾卫骄正色说道:“卫骄,从此刻起,李某不会把你当成太子殿下的宗卫,会以对待旁人更严格的要求来要求你,你要有所准备。”

听闻此言,卫骄心中一震,绷紧表情恭敬说道:“是,李钲大人!”

满意地点点头,李钲拍了拍卫骄的臂膀,笑着说道:“但你也不需要绷着脸……走吧。”

“呃……是!”

而与此同时,赵弘润已带着一行人来到了垂拱殿。

垂拱殿,依旧是赵弘润记忆中的垂拱殿,只不过,这座宫殿内已瞧不见他父皇魏天子的身影,也瞧不见旧太子弘誉的身影,甚至于,连蔺玉阳、虞子启、冯玉三位原来的中书大臣也不见了踪影,整个内殿看起来空荡荡的。

不,不能说是空荡荡的,因为此时内殿已经堆满了奏章,在殿内中央一摞摞地堆积着。

看到这些奏章,赵弘润眼角就不由地抽搐了两下,心中惊呼:怎么这么多?!

“哇哦。”

宗卫穆青盯着那些奏章,夸张地叫了一声,随即,他眨眨眼睛,忽然捂着肚子说道:“哎呀,殿下,卑职忽然感觉腹内剧痛……”

经他这一提醒,比较机灵的如高括、周朴、种招几人,纷纷表示昨晚喝了一宿酒喝坏了肚子,向赵弘润请辞。

很明显,他们这是担心自家殿下临时抓壮丁。

见此,赵弘润不禁翻了翻白眼。

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赵弘润他自己是怕麻烦的主,他身边这群宗卫,亦大多如此——当然,就算这些宗卫不怕麻烦,他也不会让他们帮着批阅这些奏章。

倒不是不信任这些宗卫,只不过是因为宗卫们的本职是武职,根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赵弘润哪敢让他们帮着一起批阅这些奏章?

不过即便如此,看着这群人装模作样,赵弘润亦是又好气又好笑。

“得了得了,都滚蛋吧,别在这边碍眼。”赵弘润挥了挥手,示意这些宗卫们自由活动,毕竟他也知道这些宗卫们昨晚由于太过于兴奋,喝了一宿的酒。

于是乎,诸宗卫们顿时作鸟兽散,唯独吕牧表情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该走还是该留。

看到这一幕,赵弘润笑着说道:“你也回去歇息吧。……殿外有商水军,不必担心什么。”

不过吕牧在想了想后,还是决定留下来,倒不是因为赵弘润开玩笑式地任命他为宗卫长,而是因为自家殿下身边,必定得有一名宗卫贴身保护——除非是「雀夫人」在。

既然吕牧决定留下来,赵弘润也不再多说什么,迈步走到原本属于旧太子弘誉的席位坐下,眼睛有些发直地看着案几堆积如山的奏章,随即又瞥了一眼殿内中央那堆得一摞摞的奏章。

『不行,就我一个人,非累吐血了不可。』

心中暗暗说了一句,赵弘润招招手叫来伺候在旁的高力、高和两名小太监,吩咐道:“派人召蔺玉阳、虞子启、冯玉三位大人入宫协助本王。”

如果赵弘润没记错的话,蔺玉阳、虞子启、冯玉三位原中书大臣,在被旧太子弘誉卸下职务后,就被丢到翰林署那边去了。

“是,太子!”高和拱拱手,噔噔噔跑出了内殿。

此时,赵弘润随手拿过案几上一份奏章,摊开瞅了两眼。

这是一份有关于博浪沙河港的奏章,由督管博浪沙商政的「博浪丞」曹憬启奏,此人在奏章出指出,博浪沙河港的商业街道由于已颇为兴旺,因此也被大梁当地的地痞游侠给盯上了,以至于陆续出现「游侠故意生事、意图向铺主索要财帛(收取保护费)」的事件,除此之外,几拨不同势力的游侠,也时常发生街头斗殴的事。

因此,「博浪丞曹憬」希望朝廷增设「武尉」之职,扩编驻博浪沙河港的卫兵人数。

除此之外,「博浪丞曹憬」还针对博浪沙商业街一些其他问题发表了一些见解,比如本国商贾联手排挤外国的商人,有贵族仗势欺人、强买强卖等等。

在看完了「博浪丞曹憬」那密密麻麻的长篇大论后,赵弘润抬手揉了揉眉骨,只感觉眼睛有点犯晕。

此时,小太监高和早已在一旁替赵弘润研好了磨。

于是,赵弘润遂提笔在「博浪丞曹憬」的奏章中写起了批注,简单地说,就是在「博浪丞曹憬」的建议中,采用合适的建议,否定不合适的建议,除此以外,再加上赵弘润自己的见解。

由于是第一份批阅的奏章,赵弘润批注地非常仔细,那些他的建议、他的观念,也写得颇为详细。

只是好景不长,待等赵弘润仔仔细细批阅了大概三四份,回头再一瞧殿内中央那无数的奏章时,他心中原本就没有几分的热情,就仿佛被泼了一盆凉水似的,顿时就没了。

再加上跪坐的姿势令他腰酸背痛,脚踝也疼得起来,他哪里还有心思继续批阅这些奏章?

“蔺玉阳、虞子启、冯玉三位大人还没来么?”赵弘润忍不住叫道。

小太监高和看出这位太子殿下似乎有些烦躁,眨了眨眼睛没敢插嘴,倒是宗卫吕牧站在旁边看地忍俊不禁。

说实话,在吕牧看来,自家殿下能按捺性子批阅了大概一刻时,这已经是非常了不起了。

而与此同时在礼部辖下的翰林署,小太监高和在一队禁卫的随同下来到了这边,嘱咐官署内的书吏请来了蔺玉阳、虞子启、冯玉三位原中书大臣,恭敬地对他们三人说道:“三位大人,太子殿下着你等即刻前往垂拱殿,协助处理政务。”

蔺玉阳、虞子启、冯玉三人面面相觑。

虽然说昨晚听闻「肃王赵润册立为太子」的消息后,他们三人私底下也曾开过玩笑,猜测那位殿下会不会让他们官复原职,但那也只是开玩笑而已,他们自己并没有当真。

没想到今日一大早,待等他们刚刚来到翰林署,那位太子殿下身边的小太监就亲自前来召唤了。

这可真是……倍感意外!

“三位大人,马车就在署外,还请三位大人立刻动身,莫要让太子殿下久等。”小太监高和笑呵呵地示意道。

“是是。”蔺玉阳、虞子启、冯玉三人连连点头,跟着高和走出翰林署,坐上了前往皇宫的马车。

在马车中,蔺玉阳、虞子启、冯玉三人碍于有高和这名小太监在场,不好直说什么,只好用眼神频繁地交流。

想来,他们对「肃王赵润成为太子」这件事亦感到莫名的震撼。

别人不熟悉肃王赵润,难道他们还会不熟悉么?

那位殿下,想当年那可是宫中的一霸,就连垂拱殿,也曾一度被这位殿下祸害过,害得当时还在垂拱殿内处理政务的魏天子只能将一封通缉令般的禁令,贴在垂拱殿的殿门上,禁止肃王赵弘润与后者的宗卫靠近垂拱殿。

谁能想到,最终竟然是这位曾经在宫内无法无天的殿下,成为了他魏国的太子储君。

相比较蔺玉阳与冯玉,虞子启显得更为兴奋。

因为想当年,虞子启对于「富国」的见解,就与那位殿下不谋而合,而如今,那位殿下成为了魏国的储君,这岂不意味着,他虞子启终于有机会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了么?

大概一刻时后,蔺玉阳、虞子启、冯玉三人进了皇宫,来到了垂拱殿外。

虽然他们三人与赵弘润实际上早就混熟了,但碍于那位殿下如今的身份比以往更高了不止一筹,蔺玉阳、虞子启、冯玉三人也不敢有丝毫懈怠,站在殿外整理了一番衣冠,直到相互确认没有任何问题,这才对小太监高力说道:“高公公,请代为通报。”

高力点点头,迈着小步走入内殿。

刚走入内殿,他就愣住了,因为他看到那位太子殿下,正一边用左手托着下巴,一边用右手的三根手指转着一份奏章——这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在认真处理政务。

『……这才大半个时辰吧?』

高力心下不禁苦笑起来。

其实在被大太监童宪派到赵弘润身边前,高力就曾听童宪嘱咐过,后者说这位太子殿下性子很懈怠、很疲懒,因此,嘱咐高力、高和适当地在旁提醒一下。

只是高力怎么也没想到,他这才离开了大半个时辰,这位太子殿下就开始摸鱼了——天呐,这还只是首日啊!

与站在赵弘润身后的弟弟高和交换了一个眼神,高力轻轻咳嗽一声,恭敬地唤道:“太子殿下。”

听闻此言,神游天外的赵弘润,目光终于汇聚起来,只见他一转手中的奏章,趁它飞起的瞬间,一把将其捏在手中。

看到这帅气的一幕,宗卫吕牧当即在旁鼓掌,十分配合。

说真的,要不是忌惮于这个吕牧乃是太子殿下身边的宗卫,高力真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出去——这都什么人啊!

在他看来,肯定是因为卫骄、吕牧这些不正经的宗卫没有做好本职工作,没有对这位太子殿下善言劝道,才使得这位太子殿下变得如此懒散。

暗自吐了口气,假装没有看到这位太子殿下方才的举动,高力低着头说道:“启禀太子殿下,蔺玉阳、虞子启、冯玉三位大人,此刻已在殿外等候。”

“好!”只见赵弘润随手将手中的奏章甩在面前的案几上,说道:“请他们进来。”

看到这位太子殿下「甩奏章」的举动,高力只好又一次装作没看到,躬身而退。

片刻之后,他便将蔺玉阳、虞子启、冯玉三位原中书大人领了进来。

只见蔺玉阳、虞子启、冯玉进入内殿后,面朝着赵弘润拱手拜道:“微臣等,拜见太子殿下!”

赵弘润摆了摆手,笑着说道:“蔺大人、虞大人、冯大人,你们三位与本王也算是相识多年了,就不必这么见外了,今日本王召你们三人前来的目的,相信高力也与你们说过了……不知三位可愿助本王一臂之力?”

蔺玉阳、虞子启、冯玉相视一眼,欣然说道:“虽臣等愚昧,亦愿为太子殿下分忧。”

赵弘润闻言大喜,当即招呼着蔺玉阳、虞子启、冯玉三人入座。

而蔺玉阳、虞子启、冯玉三人也很高兴,毕竟是官复原职,恢复了本职工作嘛。

只不过,一个时辰之后,待等蔺玉阳、虞子启、冯玉三人很迅速地批阅了一摞奏章,抬头再一瞧那位太子殿下,见后者又一次神游天外,一边托着下巴、一边转着手中的毛笔时,他们就无法淡定了。

说好的「协助」呢?

纵使是对赵弘润格外有好感的虞子启,在看到这一幕后,亦不由地感觉很是蛋疼。

相比较勤勉的魏天子与旧太子弘誉,眼前这位太子殿下,实在是太懈怠、太疲懒了,动不动就走神发呆,这可如何是好?

『……但愿只是这位殿下还未适应太子的身份。』

蔺玉阳、虞子启、冯玉三人一眼,心中暗暗祈祷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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