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局势尽在掌握!

王世充眉头微皱,陷入沉思。

听起来,很有道理啊!

这看起来是个危机,但危机又何尝不能转化为机遇?

可能是之前魏徵实在是料事如神,给王世充留下了很深的印象,甚至是打下了某种思想钢印,所以他此时自然而然地就顺着对方的思路走下去了。

已知,刘武周和宋金刚来势汹汹,梁国的晋阳岌岌可危。

又已知,晋阳十分重要,不仅是梁国发家的大本营,还易守难攻,是梁国进攻天下的重要支点。而反观洛阳周边,虽然也还算富庶,但并无地利,也无人和。

也就是说,即便梁国攻下洛阳周边,并短暂地占据,可只要输一场,之前占据的地方就会纷纷叛变,重新倒戈。

对于王世充而言,只要保住洛阳,那周边的地方丢了也无所谓,因为一战就能夺回来。

之前李密来势汹汹,将洛阳周边全都占住了,但那又如何?王世充一战打赢了他,李密就彻底退出了历史舞台。

所以对梁国来说,不管怎么看,都是晋阳更加重要。

那边肯定会排布重兵,而进攻洛阳的人手,自然会被严重分散。兵力上嘛,不可能太多。

所以,只要洛阳那边派个稍微靠谱的人去守,是一定能守住的。

而王世充回援的途中,窦建德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必然追击。即便他不追击,程知节和秦叔宝这两个内鬼肯定也会撺掇他追击。

对于王世充来说,拉扯一番再打,确实能有很大的优势。

一方面是他可以自行选择决战地点,以逸待劳地埋伏,另一方面,孟海公肯定还会继续搞事。

现在王世充和窦建德之所以僵持,就是因为有孟海公的这三万多人存在。

他们都怕打起来被孟海公偷袭,看不到必胜的把握,所以不敢动手。

但如果王世充撤了呢?那么窦建德可能会选择打孟海公,也有可能选择绕过孟海公来追王世充。

如果是前者,那王世充就可以等着摘桃子;如果是后者,那王世充只要通过埋伏打败了窦建德,孟海公必然趁火打劫,还是王世充摘桃子。

想来想去,这个计划从理论上来看似乎很完美啊!

虽然有些理想化,但如果每一步都能执行到位的话,确实能一战定乾坤。

王世充不由得想象到了最完美的一种场景:他佯装回撤,大败来追击的窦建德,并一战将之俘获,由此获得了一个彻底平定河北之地的契机;而另一方面,魏徵带人坚守洛阳,梁军久攻不克,等他回援,梁军仓皇撤退,而后他就可率军乘胜追击,攻入关中与梁国决战,一举平定天下……

想到这里,王世充当即说道:“好!那便依先生计策!

“我分出一支偏师,交给邴元真率领,先生可以随邴元真一起返回洛阳。”

其实陆恒提出的想法是,由他自己亲自率兵支援洛阳,但王世充没有同意。

可能是因为王世充不信任他的忠诚,也可能是不信任他的领兵能力,又或者二者皆有。

显然,王世充在最后关头,还是留了个心眼。

不过陆恒也不生气,只是微微一笑:“一定不负郑公所托!”

这当然也在他的计划之内。

陆恒已经料到了王世充肯定还是不放心让他自己领兵,必然会派遣一名将领去协助他。

只是之前陆恒没想到,会是邴元真这名将领。

邴元真原本是李密的手下,也是瓦岗寨的旧人。按理说,他也是之前才从李密手下投降王世充的,王世充不该对他这么信任。

但这件事情的情况比较复杂。

首先,王世充原本的那群手下之中,并没有特别有分量的将领。真正能打的,都是从瓦岗寨那边投靠过来的。

而同样是降将,他们的待遇显然也是不一样的。

因为李密手下的人有两派,一派是死忠于李密的,另一派则是原本翟让的旧部,跟李密有很大的矛盾。

而邴元真、单雄信都属于后者。

李密当初在宴会上设伏杀死翟让,邴元真和单雄信也在场,而且差点也死在了宴会厅。所以他们对李密一直都心存不满。

而王世充一直在派人离间邴元真,所以邴元真暗中早就归降了王世充,并在于李密的邙山一战中临阵倒戈,开城投降、拱手让出自己镇守的洛仓,让李密失去了重要据点和粮仓、士气大溃。

所以,王世充对邴元真十分信任,这种信任和偏爱甚至到了让许多瓦岗降将都看不下去的地步。

此时陆恒跟邴元真一起回援洛阳,只要能利用好这一矛盾,事情就会非常好办。

……

晋阳城外,刘武周与梁国的战场。

刘武周看着战场中的形势,脸色十分难看。

“岂有此理!这平阳公主不过是一介女流之辈,为什么行军布阵之法却如此精妙!”

别说是刘武周了,就连亲自下场与平阳公主交手的宋金刚,也根本想不通这个问题。

从他们开始图谋晋阳开始,整个事件的剧本就让人完全看不懂。

其实这两人刚开始只是在试探,他们的兵力并不算很多,但军队素质还可以,再加上有突厥人支援的骑兵,所以想尽可能地引诱梁军出城野战。

结果,梁军不出来。

于是他们又继续袭扰周边的县城,尉迟敬德在这个过程中表现十分出色,但梁军还是不出来。

刘武周和宋金刚瞬间放心,显然,这个负责镇守晋阳的平阳公主根本就没什么野战的才华嘛!

否则她为什么连试都不敢来试一下呢?

于是两人逐渐膨胀,闹出了很大的声势。

听说梁军有援军过来的时候,两个人还颇为紧张,生怕齐王、卫王这种人物前来。

虽说他们也不认为齐王、卫王就能轻易地战胜他们,但总还是比平阳公主要更难对付一些。

却没想到,长安那边似乎压根就没当回事,领兵的似乎还是平阳公主!

刘武周和宋金刚大喜,显然,这是梁国压根没瞧得起他们啊!

战场上,轻敌是要付出代价的。

于是,刘武周、宋金刚谋划好计策,由宋金刚在正面对抗梁军,而尉迟敬德则是率领精锐骑兵迂回绕后,一战而定乾坤。

这个计划当然是很完美的,宋金刚甚至骄傲地表示,如果真是一介女流领兵,那都不需要尉迟敬德出手,他在正面就能直接击溃!

但是打起来之后才发现,好像跟预想中的有一些偏差。

这平阳公主指挥的军阵竟然十分齐整,而且梁军的素质本来就不错,人数又处于优势,所以宋金刚这边竟然有些顶不住了。

“报!我军前军快要顶不住了!”传令兵飞马来报。

刘武周忧心忡忡地看向远处的战场,咬牙说道:“拼死顶住,再探再报!”

“是!”传令兵又走了。

刘武周默默安慰自己:“没关系,等尉迟敬德发起进攻,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

他努力地向远处眺望。

在梁军后方的某处,尉迟敬德应该已经迂回到位了。

为什么还没有发起进攻?嗯……可能是在寻找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如果贸然出击,梁军还没有力竭,肯定没办法达到最佳的效果。所以尉迟敬德沉得住气,能选在一个最佳时机出手,也是好事……

宋金刚最擅长防守,虽然兵力处于劣势,但肯定还能再继续坚持。

就这样,刘武周一边关注着战场上的形势,一边等着尉迟敬德的骑兵来支援、扭转乾坤。

……

另一边,樊存扮演的尉迟敬德率领骑兵埋伏在一处山谷中。

“将军,我们此时不出击吗?”副将疑惑地问道。

樊存瞥了他一眼:“你是将军还是我是将军?你在教我打仗?”

副将赶忙说道:“末将不敢,但我们都已经埋伏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了,正面应该早就已经开始交战。如果我们再不去支援的话,恐怕……”

樊存脸色一沉:“你懂什么!

“时机未到,贸然出战若是导致满盘皆输,你承担得起这个罪责吗?”

副将一时语塞,只好默默退去。

军令如山,他虽然很疑惑,但也只能执行。

……

洛阳城中。

陆恒扮演的魏徵来到城墙上,视察防务。

“魏先生!”守城的军官都毕恭毕敬地对他行礼。

这段时间,陆恒扮演的魏徵已经完全赢得了王世充的信任,守城的将士们自然也都非常有眼力见。

甚至,陆恒现在说话比邴元真都好使。

从表面上来看,王世充是让他和邴元真一起带兵回援洛阳,而且还是邴元真领兵,陆恒似乎只是作为参谋存在。

但在其他人眼中,可不是这么回事。

邴元真那可是李密手下的降将,魏徵呢?那可是从最开始就一直在给王世充出主意的!

亲疏有别,怎么看王世充都该更信任魏徵才对。

更何况魏徵这种神机妙算的人物可谓是出场就自带buff,天然地威信就很高。

所以在这些人眼中,王世充应该是更信任魏徵的,而邴元真嘛,就是个带兵打仗的工具人,归根结底还是要受到魏徵的限制。

但陆恒知道,其实不是这么一回事,王世充更信任邴元真。

但那又如何呢?反正大部分小兵不知道。

陆恒扮演的魏徵溜达着来到其中一座城门,见到了这里的守将,罗士信。

他冲着罗士信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而罗士信也回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妥!

其实罗士信这个人物,跟玩家们是搭不上边的。

他原本跟着裴仁基,后来随裴仁基投降李密,又在大业十二年跟随李密迎战王世充的时候被俘,投降了王世充。

但王世充真正击败李密、并收降了李密手下大部分将领的时间点,是在两年后了。

也就是说,罗士信其实比邴元真等将领早两年跟随王世充。

在刚开始的时候,王世充知道罗士信是个猛将,所以跟他同吃同睡,待遇很高。结果后来击败李密、收降了许多新的将领之后,王世充就立刻不再那么重视罗士信了,转而将精力全都转投邴元真等人。

罗士信深意为耻。

后来,王世充甚至还把罗士信的战马抢了赐给自己的侄子,五次三番之后,罗士信对王世充彻底失望,就找了个机会投降了梁朝。

而此时,罗士信与王世充的嫌隙已经初步展现出来。

陆恒已经提前知道了这一点,直接跟罗士信搭上了线,并且许诺他可以投靠梁朝。再加上梁朝一众内应,立刻就把罗士信给策反了。

这就是玩家们的另一个优势了。

如果是正常的策反,还要小心翼翼的,对方一旦不为所动或者干脆举报,局面都会变得无法收拾。

但玩家们提前看过剧本,策反的成功率几乎可以达到100%。

……

另外一边,王世充和窦建德已经准备开战。

两个人都信心满满。

在王世充看来,他在途中埋伏,以逸待劳,而且窦建德军中还有程知节、秦叔宝这两个内鬼作为接应,怎么看都是自己赢面更大一些。

而在窦建德看来,王世充老家都被梁国偷了,就算撤退过程中有所防备,士气肯定也很低落。自己这边程知节、秦叔宝等降将又嗷嗷请战,都想建功立业,士气正盛,一波A上去也没有任何问题。

大家都觉得局势尽在掌握。

(本章完)

第338章 一波捅穿!

夏军中军大帐中,窦建德正在运筹指挥,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报!夏王,我军前军果然与郑军接触,郑军确实在前方埋伏,已经交战!”

窦建德哈哈一笑,霍然站起:“好!立刻派出增援!这一战,郑军士气低落,我军只要一鼓作气,必能战而胜之!”

“报!夏王,敌军作战勇猛,局势陷入僵持!”

窦建德丝毫不慌:“无妨!传令下去,死战!”

“报!夏王,前方战事吃紧,是否让程将军和秦将军率部支援?”

听到最新的战报,窦建德稍微犹豫了一下。

他看向正在自己身边的程知节、秦叔宝二人。

这两人在李密败亡之后,就逃到了他这边。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他们看不上王世充。

而窦建德很有容人之量,对这两名勇将当然是推心置腹,不仅保留了他们原本的兵马,还将他们留在身边,作为核心的后备力量使用。

现在战事吃紧,若是程知节和秦叔宝这两人的精锐骑兵能加入战斗,场上局势必然瞬间逆转。

“二位将军以为如何?”窦建德显然是有意让他们两人出击的,但还是要象征性地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

扮演程知节的李鸿运和扮演秦叔宝的霍云英对视一眼。

霍云英思考片刻之后说道:“大王,末将以为,预备队,不动。”

窦建德有些诧异:“哦?难道秦将军能够看出,我军必胜?”

此时前线的局势焦灼,谁输谁赢都还不好说。

霍云英说道:“孟海公不可不防。而且,王世充的后方同样不稳,或许再等等,就会有变故发生。”

霍云英和李鸿运当然是不能去打王世充的。

他们本来就是内应,出去打仗了还怎么做内应?

当然,王世充以为他们是自己的内应,但实际上,他们是梁国的内应。

而霍云英和李鸿运找的理由有两个:一是他们还要防备孟海公的人马,二是他们认为前线不需要他们也可以获胜。

窦建德眉头微皱,显然是有所怀疑。

这理由勉强说得过去,但并不充分。

在窦建德看来,程知节和秦叔宝都是降将,而且王世充显然是他们的仇敌。

之前作战时,程知节和秦叔宝倒是也表现英勇,立下了一些战功。

但今天到了决战的时候,两人怎么反而不出战了呢?

按照常理来说,他们两个作为降将,此时更应该果断求战,希望能够建功立业,在夏国这个新团体中占据一席之地。

这种行为……是有些反常。

李鸿运看出了窦建德的疑惑,赶忙说道:“大王,我二人当然是想建功立业的,若是大王想让我二人出战,我二人立刻上阵杀敌,绝无二话。

“但此时局势焦灼,我二人若是参战,虽然可以获得盛世,但王世充必然胆怯撤退,恐怕难以扩大战果。

“若是再僵持一段时间,等王世充军中生变,我二人再果断出击,自然可以获得最大的战果。”

窦建德微微点头:“嗯,二位将军言之有理。”

只是这话说的,态度却有些敷衍,显然已经对程知节和秦叔宝两人稍微有了些怀疑。

然而就在此时,传令兵再度来报。

“报!大王,王世充军中突然大乱,原因不明!”

窦建德不由得霍然站起:“哦?到底为何原因军中大乱?快去查探!”

过了没多久,另一名传令兵又快步进入大帐:“报!大王,王世充军中大乱的原因好像是……洛阳已经失守了!”

窦建德不由得愣住了。

“洛阳失守?!”

这个消息在他看来,也是非常的不可思议。

洛阳是坚城一座,物资有很多,王世充经营许久,这么会这么容易就失守?

而且,所有人都觉得梁军主力在打刘武周、宋金刚,他们即便是能抽调出一部分兵力打洛阳,又能有多少人?

而且,王世充不是已经先一步派出邴元真去救援了吗?

也怪不得王世充军中大乱,这个消息一传出来,王世充知道自己老家被人端了,能不慌吗?

但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窦建德的第一反应是狂喜,第二反应却是深深的担忧。

狂喜是因为,确实如程知节、秦叔宝所说,形势有变,这一仗他赢定了!

王世充得知洛阳失守已经方寸大乱,他手下的将领们肯定也是人心惶惶。

底层的士兵虽然不知道这个消息,但却能隐约感觉到。

恐慌蔓延之后,窦建德就可以轻松赢下。

但是,窦建德却又忍不住担忧起来,因为他实在想不通洛阳是如何失守的。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就是梁国掌握了某种强大的攻城器械,在这种攻城器械面前,一切城防都形同虚设。

洛阳挡不住,那其他的城池就更挡不住了。

要么就是洛阳城中有梁国安排的内鬼,为梁国打开了城门。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都意味着梁国将成为窦建德最大的敌人。

而且恍然回首,梁国占据的地盘,已经让窦建德和王世充都感到窒息了。

此时的梁国,北至河东、晋阳,南至巴蜀,以关中为基业,再向东打下洛阳……西边的半壁江山已经尽在掌握,而且掌握的还都是风水宝地。

进可攻、退可守。

为什么在梁国如此强大的情况下,王世充还来打自己呢?

窦建德是百思不得其解。

但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再怎么担忧梁国,此时也得先把王世充给灭了。

想到这里,窦建德当即下令:“全军压上,大破敌军,在此一举!”

……

战场上,郑军和夏军打得昏天黑地。

王世充此时的心情是崩溃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料事如神的魏先生,为什么突然一错再错!

对于洛阳城到底为何失守,他目前还没有掌握十分确切的情报,但从传过来的诸多情报来看,似乎是罗士信暗中投降了梁国,为梁国打开了城门。

当然,在此之前,梁国先用一种非常恐怖的大型投石器械猛攻洛阳,无数巨石被抛出,洛阳城上的各种守城的床弩和器械全都被砸得粉碎。

而且巨石飞起,砸落城中,声如惊雷,对城中士气造成了极为沉重的打击。

在一片混乱之中,罗士信突然开城门投降,这才让局势彻底一发不可收拾。

“罗士信!

“我待你不薄,你为何!”

王世充气得气血上涌,险些昏死过去。

但他也知道,此时绝对不能放弃,否则兵败如山倒,一切就都全完了。

此时,王世充努力发挥着他唯一的优点,就是顽强。

他没什么特别的政治才能,目光也不怎么长远,但在逆境中坚持的能力,确实这个时代数一数二的。

眼瞅着窦建德全军压上,王世充指挥士兵浴血奋战,双方再度陷入僵持。

然而就在这时,传令兵带来了一个让他绝望的消息。

“报!梁军!梁军杀过来了!”

王世充彻底崩溃了,他一把抓住传令兵:“岂有此理,什么梁军杀过来了!谎报军情是死罪!”

传令兵十分委屈:“郑公,真的是梁军杀过来了……”

王世充将他推在一边,怒道:“混账!梁军明明才攻克了洛阳!难不成他们刚打下洛阳就一刻不停地杀过来了!”

传令兵低着头不敢回话,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王世充陷入了迷茫。

梁军当然不是今天才打下洛阳的,之前就已经打下来了。

但是王世充的人要从洛阳突围、来到军中传递消息,也是需要时间的。

传递消息的人才刚到不久,梁军后脚就到了。

这岂不是意味着……梁军在攻下洛阳之后压根就没停,直接就日夜兼程赶过来了?

在王世充看来,这显然是一种完全不可能的决策。

梁军攻下洛阳,怎么也得休整一下吧?

就算梁军都是铁人,不需要休整,那打下洛阳之后,不得维护治安、慢慢地将洛阳以及周边区域给消化一下吗?

王世充想象了一下梁军的整个动向,都觉得十分离谱。

从长安出兵,直抵洛阳城下。

虽然之前也在围攻洛阳,但洛阳看起来还能勉强坚持。可等到魏徵和邴元真回师救援之后,洛阳几乎前后脚地就陷落了。

按理说梁军此时应该稳扎稳打,消化洛阳,并以此为据点以逸待劳,等待王世充和窦建德分出胜负。

然而梁军只留了小部分人守住洛阳,大军立刻开拔,直扑王世充与窦建德的战场!

只有这么做,才能确保紧随消息赶到。

王世充迷茫了。

这不科学,这根本不科学!

完全不符合用兵的常理!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此时的局势也根本没时间好好思考了。

梁军对着王世充的后军发起猛攻,瞬间,兵败如山倒!

……

窦建德也在率军猛攻王世充。

然而打着打着,突然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

因为他眼睁睁地看着一伙之前没见过的人加入了战斗。

“什么人!这支军队是从哪来的!”

传令兵匆匆来报:“报!大王,这好像是……是梁军……”

窦建德震惊了:“梁军?!他们现在不应该在洛阳吗?”

显然,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而梁军的目标显然不是跟夏军一起瓜分王世充的势力,而是……要把他们两个一起端了!

在梁军和夏军的两面夹击之下,王世充的郑军很快崩溃,四散而逃。但梁军却根本没有停下的打算,直接就跟夏军打了起来。

夏军在初期的错愕之后,也只好被迫交战。

“报!大王,梁军人多势众,而且攻势十分猛烈,有些顶不住了!”

窦建德怒道:“岂有此理!梁军主力此时不该在晋阳打刘武周吗!”

他和王世充一样,对目前的局势感到发自肺腑的迷茫。

但事已至此,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没关系,我军还有后备。让秦叔宝、程知节二位将军立刻出击,只要他们出手,我军还是可以逆转局势的!”

窦建德挥了挥手,让传令兵立刻去通知。

之前王世充现出败相的时候,程知节和秦叔宝两位将军已经自告奋勇率部前去破敌,窦建德当然很高兴地答应了。

而此时,两人的部队应该是战斗力保存最为完好的,如果投入战斗,虽然不见得一定能扭转局势,但也能让夏军的境况大大好转。

然而他话音刚落,又一名传令兵快步走来。

“报!大王,秦叔宝、程知节二位将军……反、反了!”

窦建德愣了一下,随即满脸怒容地一把揪住他:“你胡说些什么!”

传令兵一脸无辜:“大王,他们真的反了!率部哗变,我军大乱,梁军已经杀过来了!”

窦建德表情呆滞,许久之后,整个人向后栽倒。

“大王!”

营帐中乱成一团。

不过毕竟是一代枭雄,窦建德在遭受沉重打击之后只是暂时昏了过去,掐了几下人中之后也就很快醒了过来。

“牵我的马来!”

窦建德也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也只能搏命了。

作为从最底层杀上来的草莽英雄,这种情况肯定也不能坐以待毙,只能拼死一搏。

披挂整齐之后,窦建德骑着战马,准备带着自己的亲兵卫队投入战场。

夏军的战马不算很多,但窦建德的这支亲兵卫队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当战术已经输了的时候,若是能最大限度地发挥个人的勇武,或许还有希望扭转败局。

然而窦建德率军刚走了没多久,就遭遇了一队梁军……的步兵。

窦建德有些费解,一支步兵是怎么冲到这个地方来的?

但无所谓了,反正先杀穿这支步兵再说。

窦建德提枪跃马,大喝一声,率军直冲过去。

在他看来,一支普通的步兵而已,被骑兵一冲就会散掉,根本无力反抗。

然而等他冲到一半才意识到,这支步兵似乎有些……不简单。

他们全身都披着甲胄,而且一个个都身材高大、肌肉结实,显然是从梁军中精挑细选的精锐。

除此之外,他们手中还都拿着一种特殊的兵刃。

陌刀。

当然,窦建德此时并不知道陌刀的名字,只觉得这是一种经过改良的断马剑。

但断马剑古已有之,能不能断马,那还是得看士兵素质以及对方骑兵的实力。

事已至此,骑兵总不能被步兵吓退了吧?

窦建德大喝一声,率军上前。

而后,他看到梁军这支步兵最前方的那名将领从容地脱下身上的铠甲,向前一步。

“岂有此理!梁军的将领都是这么目中无人的吗?

“等等,难道此人就是传说中的……卫王?”

窦建德本来还觉得此举十分可笑,但猛地联想到梁国卫王的传说,瞬间笑不出来了。

下一秒钟,他只看到雪亮的刀光闪过。

窦建德举着长枪想要在马上刺死卫王,但他的枪尖根本没能碰到卫王的身体就已经被闪开了。

下一秒钟,他感到自己下身一空,战马瞬间失去了支撑力!

而后,窦建德摔在地上。

“唰”的一声,陌刀紧贴着他的脖颈刺入泥土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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