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7章 他的钱多得花不完吧?

飞机降落在广州白云机场时,已是下午两点多。南国的暖风扑面而来,与北京干燥寒冷的空气形成鲜明对比。杨树影跟着弟弟杨树茂走出机舱,第一次踏上这片传说中的改革开放前沿,好奇地四处张望,各种口音的普通话和粤语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活力。

“走吧,车在外面等着呢。”赵亚静拎着随身的小包,走在最前面。

一行人取了行李,走出候机楼。两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已经等在门口——这是去年秦浩和赵亚静为了方便业务买的。在这个自行车还是主流交通工具的年代,能有两辆轿车接机的还真不多见。

赵亚静拉开车门,对秦浩说:“老秦,谢老转和贾小樱交给你了。我带三姐和傻茂去服装店那边,安顿好了晚上一起吃饭。”

“行。”秦浩点头。

赵亚静又看向杨树影,语气温和:“三姐,上车吧,咱们先去住的地方把行李放下,然后我带你去店里看看。”

杨树影连忙点头,跟着赵亚静上了第一辆车。杨树茂对秦浩使了个眼色,也钻进了副驾驶。

第二辆车前,只剩下秦浩、谢老转和贾小樱三人。

贾小樱看着赵亚静那辆车绝尘而去,又看看秦浩,眼珠转了转,凑上前露出讨好的笑容:“老秦,听谢老转说你现在是大老板了,生意做得可大了。那个……能不能给我也安排个活啊?”

她眼巴巴地望着秦浩,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秦浩却看都没看她,直接转向谢老转,狠狠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别,咱俩没那交情。有事你找谢老转,他答应你的,让他自己解决。”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贾小樱愣住了,脸上有些挂不住。她自认没得罪过秦浩,怎么这人一见面就这么大敌意?

谢老转连忙打圆场:“老秦,小樱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秦浩冷笑:“谢老转,你带来的麻烦,你自己处理。我这儿不是收容所,什么人都往这儿塞。”

他顿了顿,看着贾小樱,语气冷淡:“虽然我跟你没过节,但当初上山下乡时,我没少受你爹贾世发剥削。别跟我说什么一码归一码,我不是傻茂,没那么好的脾气。”

这话点明了原由。贾小樱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她爹贾世发当年是大队副书记,确实没少刁难这些知青,克扣口粮、安排重活……这些事她虽然没参与,但也听说过。

谢老转还想说什么,秦浩一把将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语气严肃:“我可警告你,谢老转。工作上的事,你要是敢假公济私,把她安排到店里,或者动用公司的钱养着她,可别怪我不讲情面。咱们是兄弟,但生意是生意,规矩不能坏。”

“老秦,我……”谢老转苦着一张脸,还想辩解。

秦浩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力道不小:“少给我整那些没有用的。自己做的孽,自己还。你既然把人带来了,就自己负责到底。住的地方我帮你解决,其他的,你自己想办法。”

说完,秦浩拉开车门:“上车。”

谢老转垂头丧气地上了副驾驶,贾小樱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坐进了后排。

车子驶出机场,开往市区。一路上,秦浩一言不发,谢老转也不敢说话,只有贾小樱好奇地看着窗外的景色——高楼比北京多,街上的人穿着更时髦,店铺的招牌花花绿绿,很多字她都不认识。

开了半个多小时,车子驶进北京路附近的一条小路,秦浩之前买下的一栋楼,改造成了员工宿舍。条件在当下算相当不错了。

秦浩停下车,带着两人上了三楼,打开一套两居室的门。

“这套房子空着,你们暂时住这儿。”秦浩把钥匙扔给谢老转:“水电费自己交,房租从你工资里扣。吃饭有食堂,想自己开火也行,楼下有菜市场。”

说完,他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补充一句:“谢老转,明天准时上班。你要是迟到了,这个月奖金全扣。”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屋里安静下来。谢老转叹了口气,把行李放在地上。贾小樱倒是没在意秦浩的态度,她已经从刚才的尴尬中恢复过来,开始好奇地打量这个临时的“家”。

两室一厅,大约六十平米。客厅里摆着沙发、茶几,卧室里有床和衣柜。最让她惊讶的是,客厅的电视柜上不仅有一台十四寸的彩色电视机,旁边还放着一个黑色的机器,上面有各种按钮和指示灯。

“你们这的宿舍也太好了吧?”贾小樱惊叹道,走到电视机前摸了摸:“还是彩电呢!这得多少钱啊!”

她又指着那个黑色机器:“这个是什么?”

谢老转瞥了一眼,有气无力地说:“那是录影机,香港带回来的,能放录像带。你消停会儿吧,转得我头疼。”

他现在确实头疼。秦浩的态度很明确,不会给贾小樱安排工作,也不会特殊照顾。这意味着他得自己想办法安置这个“麻烦”看这情形,她肯定不会走。

贾小樱轻哼一声,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哼,你活该。当初你在村里是怎么答应我的?说回了城就想办法把我接到城里,给我安排工作,让我过上好日子。结果呢?两年了一点动静都没有,连封信都不写。要不是老天开眼,让我在什刹海碰到你,还不知道要被你骗到什么时候呢。”

谢老转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又无从辩起。当初在村里,他确实跟贾小樱好过一阵子,热恋时节嘛,山盟海誓甜言蜜语那不是张口就来?

但回城后,生活压力大,找工作难,他自己都顾不过来,哪还有心思管远在千里之外的贾小樱?后来在深圳挣了钱,见识多了,就更把这段往事抛到脑后了。

“我那是……忙。”谢老转底气不足地说。

“忙?忙着跟别的女人好是吧?”贾小樱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仰头盯着他:“那个叫花美的是你在广州的相好吧?以前的事呢,我可以既往不咎,但是,你必须马上跟她分手,断干净。从今往后,你只能对我一个人好。”

谢老转满脸无奈。谁让他当初没控制住呢?现在好了,两个女人撞上了,一个比一个厉害。

“花美那边……我会去说清楚的……”谢老转叹了口气。

“那你去啊,现在就去。”贾小樱推了他一把:“我在这儿等你。”

谢老转看了她一眼,摇摇头,转身出门。

“唉,你去哪儿?”贾小樱追到门口。

谢老转头也不回:“不是你让我跟花美分手的吗?我去找她说清楚。”

“那你……早点回来。”贾小樱的语气软了下来。

……

一个小时后,门开了。谢老转走了进来,脸上赫然印着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半边脸都有些肿了。

贾小樱一看,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哎呀,这是花美留下的纪念品?下手可真狠。”

谢老转瞪了她一眼,没说话,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水。

“怎么样,说清楚了吗?”贾小樱凑过去,挽住他的胳膊。

“清楚了,彻底清楚了。”谢老转没好气地说:“花美说,从今往后我跟她桥归桥路归路,再去找她,见一次打一次。”

“那就好。”贾小樱喜滋滋地靠在他肩上,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你可算回来了,我都饿了。咱们吃饭去吧?”

谢老转嘴角抽了抽——脸上挨了一巴掌,这一抽更疼了。他叹了口气:“走吧,带你吃饭去。”

“唉,要不去你们店里吃吧?”贾小樱提议,眼睛发亮:“我还没吃过炸鸡、汉堡呢。”

谢老转翻了个白眼:“瞧你那点出息。快餐有什么好吃的,我带你去吃粤菜,正宗的白切鸡、烧鹅,那才叫美味。”

“不嘛,我就想吃炸鸡汉堡。”贾小樱摇晃着他的胳膊,撒娇道。

面对贾小樱的撒娇,谢老转毫无抵抗力——他从来都是吃软不吃硬。无奈,他只能点头:“行行行,带你去,不过说好了,就这一次,以后还是得吃正经饭菜。”

“知道啦!”贾小樱高兴地跳起来,拉着他就往外走。

两人下了楼,步行前往北京路。这里是广州最繁华的商业街之一,店铺林立,人流如织。贾小樱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看什么都新鲜,左顾右盼,时不时发出惊叹。

“哇,这楼真高!”

“你看那招牌,写的什么字呀?我都不认识。”

“这衣服真好看,是香港货吧?”

谢老转跟在她身后,看着她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里又好气又好笑。不过转念一想,自己第一次来广州时,不也是这副德行吗?

走到北京路中段,贾小樱忽然指着前面一家店:“那是你们‘汉堡王’吧?我认得那个招牌!”

果然,前面不远处,一个红黄配色的招牌十分醒目,上面写着“汉堡王”三个大字。店面不大,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坐满了人。

“这一家店……一天得赚多少钱啊?”贾小樱喃喃道。

“你别光看这一家。”谢老转指了指前面:“从这儿往前走,不到五百米,还有两家‘汉堡王’。这条街上总共三家。”

贾小樱瞪大了眼睛:“三家?那……这几家店都是老秦的?他岂不是发大财了?”

谢老转“嘿嘿”一笑,压低声音:“这才哪到哪。我跟你说,你可别往外面瞎咧咧——光是广州这样的门店,就有十八家。深圳还有十家。香港……那就更多了。”

其实谢老转也不清楚“汉堡王”在香港到底有多少家门店,毕竟秦浩和赵亚静都没跟他说起过具体数字。但他知道,秦浩今年计划把“汉堡王”做到上市,规模肯定比广州这边的门店要多得多。不过即便如此,也足够让贾小樱震惊了。

“十八家……十家……”贾小樱掰着手指头算,眼睛越瞪越大:“那他的钱岂不是花都花不完?”

“口水收一收。”谢老转拍了拍她的脑袋:“那是老秦的钱,跟你有啥关系。”

贾小樱皱了皱鼻子:“跟我没关系,跟你有关系啊。你们是兄弟嘛,他发财了不得照顾照顾你?你看,你现在不也是经理了吗,管着这么多店。”

“老秦已经很照顾哥们儿了。”谢老转挎着包,满脸得意:“知道老秦年底给哥们儿发了多少年终奖吗?”

贾小樱摇摇头,好奇地看着他。

谢老转竖起一根食指:“你猜,往大了猜。”

“一……一千?”贾小樱壮着胆子猜测。在她看来,一千块已经是天文数字了。

谢老转摇摇头:“往大了猜。”

贾小樱瞪大眼睛,声音都有些发颤:“总不能是……一万吧?”

“唉,对喽!”谢老转一拍大腿,眉飞色舞:“一万块!整整一万!用红纸包着,这么厚一摞!”他用手比划了一个厚度。

贾小樱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没合上。一万块?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结结巴巴地说:“这……这么说,你现在就是万元户了?”

“过年前的确是。”谢老转点头。

“那现在呢?”贾小樱追问。

谢老转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现在……还剩一两千吧。”

“什么?!”贾小樱尖叫一声,引来路人侧目。她赶紧压低声音,但语气依然激动:“过个年你花这么多?八千多块钱,你怎么花的?”

“还能怎么花,就这么花呗。”谢老转满不在乎地说:“给家里置办了点物件,买了台电视,给我爸妈买了新衣服,给我弟妹一人买了辆自行车……钱嘛,花完了再挣。”

贾小樱顿感心疼,就像花的是自己的钱一样:“你也太能造了!八千多块,够在村里盖三间大瓦房了!你就这么……这么糟蹋了?”

“什么叫糟蹋?我孝敬父母,照顾弟妹,这叫糟蹋?”谢老转不高兴了:“再说了,钱是我挣的,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贾小樱还想说什么,但两人已经到了“汉堡王”门店门口。

一进门,炸鸡的香气扑面而来。贾小樱深深吸了一口,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暂时忘了继续纠结谢老转怎么花钱的事了。

店里很热闹,几乎坐满了人。简洁干净的装修,明亮的灯光,穿着统一制服的服务员,还有那独特的香味,构成了一种贾小樱从未体验过的氛围。

“谢经理,新年好啊!”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迎上来,满脸笑容。

“新年好,老谭。”谢老转点点头:“生意不错啊,这才初五,就这么多人。”

“托老板的福,生意一直好。”谭店长笑道,看了看谢老转身边的贾小樱:“这位是……”

“我朋友,从北京来的。”谢老转简单介绍:“给她来个炸鸡套餐,就那个‘一桶金山’。”

“好嘞!”谭店长应道,亲自去柜台下单。

谢老转轻车熟路地带着贾小樱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贾小樱却注意到,谢老转刚才从钱包里掏钱给了谭店长。

“怎么你还要给钱啊?”她压低声音问。

“别说是我,就算是老秦来了也得付钱。”谢老转说:“这是规矩。”

贾小樱明显不相信。这时谭店长端着两杯可乐过来,听到他们的对话,笑着解释:“靓妹,谢经理说的是真的。这是我们老板定下的规矩,不管是谁来了,吃东西都得给现钱。遇到特殊情况可以申请报销,但账目一定要清楚。”

“这样太麻烦了吧?”贾小樱还是不理解:“自己家的店,吃点东西还要给钱……”

谭店长呵呵一笑:“我们老板说了,账目上不怕麻烦,生意才能做大。小账不清,大账必乱。开始我们也不理解,但时间长了发现,这么做的确好——大家都按规矩来,谁也别想占便宜,管理起来反而简单。”

贾小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这时,一个年轻的女店员端着托盘过来了,上面放着一个红色的桶,桶里装满了炸鸡腿、炸鸡翅、鸡块,还有两个汉堡、两包薯条。

“靓女请慢用。”女店员把托盘放下,礼貌地说。

贾小樱看着桶里炸得金黄酥脆的炸鸡,悄悄咽了下口水。这颜色,这香味,实在太诱人了。

“吃吧,都是你的。”谢老转用纸巾包起一个鸡腿,递到贾小樱面前:“这玩意我早就吃腻了,天天闻这味,现在看到都没食欲。”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贾小樱接过鸡腿,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咔嚓”一声,酥脆的外皮被咬开,里面是鲜嫩多汁的鸡肉。一股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香料的味道,瞬间充满了口腔。

“嗯!”贾小樱眼睛一亮,含糊不清地说:“这炸鸡腿也太好吃了吧?比家里炖的鸡要好吃一百倍!”

谢老转撇撇嘴:“多次几次你就不觉得好吃了。要说到吃,老外给咱们提鞋都不配。什么炸鸡汉堡,也就是图个新鲜。真要说美味,还得是咱们中国的炒菜、炖汤、白切鸡……”

贾小樱一边啃着鸡腿一边摇头:“我觉得这炸鸡腿就挺好吃的。唉,老转,以后你每个礼拜都带我来吃一顿这个怎么样?”

“行,你要天天吃这个都没问题。”谢老转说:“还给我省钱了呢——这玩意便宜,比去酒楼吃饭省多了。”

贾小樱这才想起来:“这样一个套餐,你们卖多少钱来着?”

“8块8毛。”谢老转说:“粤省这边喜欢吉利,8就是‘发’。我们这个套餐名字就叫‘一桶金山’,是我们这卖得最好的套餐。”

“一桶金山?”贾小樱看着手里的红桶:“这名字还挺有创意。”

“有创意吧?”谢老转得意地说:“这是我们老板亲自取的名字。很多顾客来吃炸鸡,不光是为了填饱肚子,更是为了图个吉利,讨个好彩头。‘一桶金山’,多好的寓意。”

贾小樱点点头,继续埋头苦吃。一个鸡腿很快啃完了,她又拿起一个鸡翅,接着是鸡块。吃了一会儿,感觉有些噎着了,谢老转就把可乐递给她。

“这是什么?黑乎乎的,不会是中药吧?”贾小樱警惕地看着杯子里深褐色的液体,上面还冒着气泡。

谢老转乐了:“这叫可乐,美国来的饮料。听说老外打仗的时候都带着这玩意,提神。味道确实跟中药有点像,但没那么苦,是甜的。”

贾小樱将信将疑地喝了一口。冰凉甜爽的液体入口,气泡在舌尖炸开,带来一种奇特的口感。她皱了皱眉,又喝了一口,这次细细品味。

“怎么样?”谢老转问。

“嗯……还挺好喝的。”贾小樱眼珠一亮:“甜滋滋的,就是味道有些奇怪,有点像……有点像咳嗽糖浆,但没那么难喝。”

“喝习惯了就好了。”谢老转说:“我第一次喝也觉得怪,现在一天不喝还想得慌。”

贾小樱一边吃炸鸡一边喝可乐,很快就将“一桶金山”消灭了大半。她满足地打了个饱嗝,靠在椅背上,打量着店里来来往往的顾客。

“生意真好。”她喃喃道:“我要是有一天能开上这么一家店就好了。每天坐着收钱,多美。”

“得了吧。”谢老转毫不客气地打击她:“就你这样的,回头卖的还没吃的多呢。开店哪有那么容易?选址、装修、招人、培训、进货、管理……麻烦事多着呢。你以为老秦的钱是大风刮来的?那都是一点点干出来的。”

贾小樱撇撇嘴,但没反驳。她知道谢老转说的是实话。

“走吧。”谢老转站起来:“你都吃饱了,我还没吃呢。带你去吃碗云吞面,广州特色,比这炸鸡好吃多了。”

贾小樱摸摸圆滚滚的肚子:“我吃不下了……”

“那你看着我吃。”

贾小樱回头看了一眼那红黄相间的招牌,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不管怎么样,她要在广州留下来。这里有机会,有希望,有她想要的生活。

……

与此同时,赵亚静已经带着杨树影姐弟来到了位于荔湾区的服装批发店。

这家店规模不小,上下两层,一楼零售,二楼批发兼仓库。店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从牛仔裤、连衣裙到衬衫、外套,琳琅满目。几个店员正在忙着整理货物,见到赵亚静进来,纷纷打招呼:“赵总新年好!”

“大家新年好。”赵亚静笑着回应:“辛苦了,初五就上班。晚上请大家吃饭,发开工红包。”

店员们一阵欢呼。

赵亚静带着杨树影上了二楼。这里一半是仓库,堆满了一箱箱的货物;另一半是办公室和样品间。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正在样品间里整理衣服,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

“花美。”赵亚静叫道。

那姑娘转过身,正是花美。她个子不高,但身材匀称,长得挺清秀,尤其是一双眼睛,很有神采。她今天穿了件红色的毛衣,黑色裤子,头发扎成马尾,显得干净利落。

“赵总,您回来啦。”花美笑着走过来,看到杨树影和杨树茂,愣了一下。

“这是杨树影,我跟你提过的,北京店的未来店长。”赵亚静介绍道:“这是她弟弟杨树茂,你也认识。树影姐,这是花美,我的助理,也是这家店的店长,业务能力很强,以后你就跟着她学。”

杨树影连忙上前,有些拘谨地说:“花店长你好,以后麻烦你了。”

“杨姐别客气,叫我花美就行。”花美大方地伸出手,和杨树影握了握:“赵总交代了,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走,我先带您看看咱们店的货。”

花美领着杨树影在店里转起来,一边走一边介绍:“咱们店主要做女装,春夏秋冬四季的都有。货源大部分来自香港,也有一些是广州本地厂家生产的。价格分三档:低档的走量,中档的利润高,高档的撑门面……”

她说得头头是道,杨树影听得认真,不时点头,看着花美神采飞扬的样子,心里暗暗佩服——这姑娘确实能干,难怪秦浩和赵亚静都看重她。

转了一圈,三人在办公室坐下。花美给每人倒了杯茶,继续讲解:“开店最重要的是选品和定价。什么好卖,什么利润高,什么时候该上新,什么时候该清仓,这些都有讲究。杨姐,您以前做过销售吗?”

杨树影摇摇头:“我在街道工厂做了六年临时工,主要是缝纫,没卖过东西。”

“那没关系,慢慢学。”花美说:“销售说白了就是和人打交道。顾客想要什么,担心什么,咱们怎么推荐,怎么打消他们的顾虑……这些技巧我一点点教你。”

“谢谢你,花美妹子。”杨树影感激地说。

“客气啥。”花美摆摆手。

中途谢老转来了一趟,花美兴冲冲的下了楼,结果没一会儿就气鼓鼓的上来了,赵亚静见状欲言又止。

花美却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洒脱:“没事,我刚才已经跟他说清楚了。从今往后,我跟他桥归桥路归路。他爱跟谁好跟谁好,跟我没关系。”

“你……不难过?”杨树影小心翼翼地问。

“有什么可难过的?”花美喝了口茶:“不就是男人嘛。再说了,就老谢那不求上进的样儿,我也跟他处腻了。给了他那一巴掌,气也出了,没必要再给自己找不痛快。”

她说得云淡风轻,但杨树影能看出来,这姑娘眼里还是有一丝落寞的。不过她能这么快调整过来,这份洒脱和坚强,让杨树影大为赞叹。

“妹子,你这话真是说到姐心坎上了。”杨树影握住花美的手:“姐以后得跟你学习,不仅学做生意,还得学做人。女人啊,就得靠自己,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男人身上。”

花美重重点头:“杨姐说得对!咱们女人自己能挣钱,能养活自己,干嘛要看男人脸色?!”

杨树茂在一旁听得嘴角直抽。他对花美还是有一定了解的,这姑娘别的都还好,就是性格太要强,眼光也高。他就怕到时候三姐也跟花美一样,一般男人瞧不上,能力强的男人又靠不住……那岂不是要单身一辈子?

赵亚静看了看手表,对杨树影说:“三姐,那你就跟着花美学。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别不好意思。北京那边已经在装修了,估计月底就差不多能开业。你抓紧时间学,我跟老秦还有傻茂一会儿还得去深圳。”

杨树影连连点头:“行,你们放心吧,我会用心学的。绝不给你们丢脸。”

“那就好。”赵亚静站起身:“花美,三姐就交给你了。生活上你也多照顾点,帮她找个住的地方,离店近点的。”

“放心吧赵总,包在我身上。”花美拍胸脯保证。

告别杨树影后,赵亚静和杨树茂回到车上,前往秦浩的住处。秦浩已经收拾好东西等着了。三人汇合后,直接开车前往深圳。

从广州到深圳,路程不远,但路况一般。等他们到达深圳时,天已经黑了。

当晚,三人简单吃了晚饭,就开始准备第二天需要的材料。秦浩从文件柜里拿出厚厚一叠资料:项目计划书、公司资质证明、资金证明、设计草图……这些都是他年前提前准备好的,现在检查一下,确保万无一失。

“都齐了吗?”赵亚静问。

“齐了。”秦浩翻看着材料:“明天一早就去规划局,在广州我跟刘局通过电话了。”

……

第二天一早,秦浩跟赵亚静准时来到深圳市规划局。虽然是大年初六,但已经有不少人来办事了。

秦浩轻车熟路地来到三楼,敲响了副局长办公室的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秦浩推门进去,赵亚静和杨树茂跟在后面。办公室不大,但整洁干净。办公桌后坐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灰色的中山装,戴着眼镜,正在看文件。这就是刘副局长。

“刘局,新年好。”秦浩笑着上前。

刘局抬起头,看到秦浩,也笑了:“秦总、赵总,来得很早嘛。坐,坐。”

三人坐下,秘书端来茶水。刘局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你们项目材料都带齐了?”

“都齐了。”秦浩把准备好的资料递过去。

刘局接过来,仔细翻看。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赵亚静和杨树茂有些紧张,秦浩却气定神闲。

看了大概二十分钟,刘局抬起头,满意地点点头:“资料很全,准备得很充分。你们的项目计划书我看过初稿,现在这份更完善了。‘锦绣花园社区’……这个名字取得好,锦绣前程,花园社区,寓意不错。”

说完刘局拿起座机,拨了一个内部号码,“小陈,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没多久,一个三十多岁、身穿制服的中年男人敲门走了进来。

“刘局。”

“陈科长,这些资料你快速审核一下。”刘局把秦浩的材料递过去:“如果没问题的话,就准备合同吧。”

“好的刘局。”陈科长接过材料,对秦浩点点头:“秦总,请跟我来。”

秦浩三人跟着陈科长来到另一间办公室。陈科长仔细审核了材料,又问了几个问题,秦浩一一回答。整个过程很顺利,不到一个小时,审核就通过了。

“没问题了。”陈科长说:“我现在让人准备合同。你们稍等。”

一个多小时后,合同准备好了。厚厚的一叠,足足二十多页。秦浩仔细看了一遍,条款清晰,权利义务明确,土地使用年限五十年,用途是住宅及配套商业,面积130亩。

他拿起笔,在乙方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赵亚静作为公司股东,也签了字。然后盖章,缴费。

手续全部办完,已经下午三点多了。赵亚静拿着那份还带着油墨香的《土地使用合同》,心里百感交集。有了这份合同,他们的“锦绣花园”项目,就正式落地了。

回到刘局办公室,秦浩再次感谢:“刘局,麻烦您了。”

刘局跟秦浩握了握手,半开玩笑地说:“小秦,你可是在我这里立过军令状的。年底要是你的社区开不了工,我可要找你的麻烦。”

“刘局您放心。”秦浩正色道:“年底之前一定动工,到时候奠基仪式还要请刘局赏光呢。”

“哈哈,好!”刘局大笑:“初生牛犊不怕虎,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年轻人。有冲劲,有魄力,敢想敢干。到时候我一定到场,给你们剪彩!”

三人开车来到罗湖的那片地。这里现在还很荒凉,是一片坡地,长满了杂草和灌木,远处能看到一些零散的农田和农舍。但位置很好,离未来的市中心不远,交通也方便。

秦浩站在高处,眺望着这片土地,脑海里已经浮现出未来的景象:一排排整齐的楼房,宽敞的道路,绿树成荫的小区花园,配套的商店、学校、医院……这将是一个全新的、现代化的住宅社区。

“就从这里开始。”他轻声说。

赵亚静站在他身边,也看着这片土地,眼里充满了期待。

接下来的两天,广州设计院的团队到了。秦浩带着他们在现场勘查,讨论设计方案。

设计团队的负责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王,很有经验。他听了秦浩的要求,连连点头:“秦总的想法很超前。现在很多地方盖房子,只考虑怎么多盖几栋,不考虑居住体验。您这样为住户着想的开发商,不多见。”

“居住体验才是最重要的。”秦浩正色道:“房子是给人住的,不是给人看的。我们要做的,是让住在这里的人觉得舒服、方便、安心。”

初步设计方案敲定后,秦浩和赵亚静没有停留,立即动身前往香港,史小娜刚刚给他打了个电话,语气还挺急的。(本章完)

第1478章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香港,浅水湾。

一栋欧式风格的白色别墅座落在半山腰,俯瞰着碧蓝的海湾。

下午三点,一辆黑色奔驰轿车驶入别墅大门,沿着蜿蜒的车道停在主楼前。秦浩和赵亚静从车上下来。

女佣迎上来,微微躬身:“秦先生,赵小姐,史先生已经在书房等候,请随我来。”

两人跟着管家走进别墅。

书房在三楼。管家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史方仁沉稳的声音:“请进。”

门开了。书房很大,两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摆满了中外书籍。靠窗的位置是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史方仁坐在书桌后,神情严肃。他旁边站着儿子史小军。

书桌对面坐着史小娜,她今天穿了件淡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气质文静。看到秦浩后眼珠一亮,但是见到他身后的赵亚静又只能将内心的悸动强行按下。

“史叔叔。”秦浩和赵亚静同时打招呼。

“小秦,亚静,来了。”史方仁站起身,绕过书桌,示意他们在沙发上坐下:“坐,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

“茶就好。”秦浩说。

等女佣送上茶离开后,史方仁走回书桌,拿起一份报纸,脸色凝重地递到两人面前。

“你们先看看这个。”

秦浩接过报纸。是《东方日报》,香港发行量最大的报纸之一。头版头条用醒目的黑体字写着:“洋快餐卫生堪忧!汉堡王被曝使用劣质过期原料,顾客食用后腹泻就医!”

下面还有副标题:“独家调查:知名快餐品牌后厨黑幕大起底,食品安全成疑。”

报道占了大半个版面,配有模糊的照片——似乎是后厨环境,地上有污渍,角落里堆着一些看不清标签的箱子。文章写得极有煽动性,列举了多个“匿名员工”的爆料,声称汉堡王为了降低成本,使用过期鸡肉、发霉面粉,甚至回收顾客吃剩的食物重新加工出售。

赵亚静凑过来一看,顿时脸色大变,猛地站起来:“这是造谣!赤裸裸的造谣!我们从来没用过劣质原料!汉堡王的所有食材都是经过严格检验的,中央厨房每天都要检查三次!这照片……这照片根本就不是我们的后厨!”

秦浩拍了拍赵亚静的手背,示意她先别激动。他拿起报纸,又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向史方仁,语气平静:“史叔叔,能说说这份报纸的来历吗?”

像东方日报这样拥有庞大发行量的报纸,一旦上面的报道刊登出去,必然会引起巨大反响,香港这边“汉堡王”的高管如果不打电话通知他,那这帮高管就可以集体引咎辞职了。

史方仁闻言,特意瞥了儿子史小军一眼:“看见了吧?这才是一个合格的管理者应该有的气度。遇事不慌,先理清脉络,找到问题的关键。”

随后,史方仁继续说道:“这篇报道能拦下来,是靠我在报社的老关系。如果不是对方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提前通知我,等到报纸上市,后果不堪设想。”

“我不敢保证,背后搞鬼的人,还有没有后手。他们能收买东方日报的记者写这篇报道,就能收买其他报纸的记者。今天拦下这一家,明天可能还有十家。”

赵亚静急道:“那我们怎么办?汉堡王下个月就要上市了,要是让这样的报道流入市场……”

她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后果。汉堡王计划六月份在香港联交所上市,这是秦浩和史家今年最重要的商业计划。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爆出食品安全丑闻,必然会引发投资者恐慌。即便无法阻止上市,也会严重打压发行价,导致融资额大幅缩水。

“史叔叔觉得。”秦浩放下报纸,正色问道:“这件事是冲您来的,还是冲我们来的?”

史方仁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更深的欣赏。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还没等史方仁开口,史小军就忍不住插话:“这还用问?我看这事八成是大伯他们干的……”

史方仁暗自摇头。自己这个二儿子太毛躁了,看问题只看表面。相比之下,秦浩年纪更轻,却沉稳得多,能透过现象看本质。想到这里,史方仁下意识看向女儿史小娜。

“要是……”

秦浩的声音将史方仁的思绪拉回现实。

“其实。”秦浩缓缓说道:“这件事究竟是谁干的,冲着谁来的,倒也不是那么不重要。关键在于,我们要如何应对。”

史方仁赞赏地点了点头:“小秦说得没错。今天特意把你们请来,就是为了商量对策的。小秦,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我一定全力配合。”

赵亚静脾气比较急:“你有什么法子就赶紧说吧,我都快急死了!”

秦浩不紧不慢地说:“做餐饮的命脉是什么?——食品安全。”

他拿起那份样报,指了指上面的标题:“背后搞鬼的人,这是抓到了我们的软肋。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一旦让这篇报道成功发酵,就算我们有一千张嘴都说不清了。民众会怀疑,投资者会恐慌,竞争对手会落井下石。”

史小军撇撇嘴:“还以为你能有什么高见呢。说来说去,还不是要动用我们史家的关系,花钱收买媒体,把报道压下去。”

他语气中带着不屑,似乎早就料到秦浩会这么说。

史小娜不满地看了二哥一眼:“二哥,咱们是合作伙伴,现在正是同舟共济的时候,分什么你我?再说了,秦浩还没说完呢。”

史方仁也瞪了二儿子一眼,正准备打个圆场,却听秦浩继续说道:

“的确是需要史家的关系联系媒体,不过——”他顿了顿,环视众人:“并不是拦截这篇报道,而是报道另外一件事情。”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秦浩身上。

史方仁身体微微前倾:“报道另外一件事?什么意思?”

“堵不如疏。”秦浩说:“香港有那么多家报纸,要想拦截这篇报道,需要耗费的精力太大。而且,只有千日抓贼,没有千日防贼。我们这次拦下了,他们下次还会想别的办法。总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蔚蓝的海面,声音清晰而坚定:“与其整天提心吊胆,防备不知从哪里射来的冷箭,不如趁这个机会,化被动为主动。把危机,变成转机。”

史小军有些不耐烦:“那你倒是说说,怎么个化被动为主动?”

史小娜和赵亚静也是满脸好奇。

秦浩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民众在外面就餐,最担心的无非是两件事:餐厅的食材是否安全,卫生是否达标。如果我们把后厨开放,让民众来监督呢?所谓眼见为实。我相信,他们不会不相信亲眼所见的,而去相信那些恶意中伤的报道。”

“开放后厨?”史小军嗤笑一声:“你开什么玩笑?哪家餐厅的后厨能让顾客随便看?这是行业大忌!”

史方仁若有所思。他早年在北京开过饭店,深知餐饮行业的规矩——后厨是不能对顾客开放的。一方面,有些不外传的技术怕被人偷学;另一方面,后厨在做菜时难免会有一些不太规范的操作,比如厨师尝味用同一把勺子、食材临时放在地上、洗碗工偷懒等等。这些要是让顾客看到了,可能就吃不下了。

“小秦。”史方仁斟酌着开口:“你这个想法的确很大胆,但恐怕不太现实。餐饮后厨有它的特殊性……”

秦浩却淡然一笑,走回沙发坐下。

“史叔叔的顾虑我明白。传统餐饮,比如炒菜、炖汤、蒸煮,工序复杂,的确存在您说的那些问题。但是——”

他话锋一转:“别忘了,汉堡王是洋快餐。我们的产品很简单:炸鸡、汉堡、薯条、可乐。所有的操作都是可以标准化、规范化的。腌制多久、油温多少度、炸几分钟、用什么酱料、放几片生菜……这些都有严格的规定。”

赵亚静这才想起。当初汉堡王在广州扩张时,秦浩坚持要成立一个独立的稽查部门。这个部门只有几个人,每天的工作就是随机去各个门店暗访——装作普通顾客点餐,观察店员的操作是否规范;或者突然检查后厨,看卫生是否达标。

一旦发现问题,比如员工没戴手套接触食物、炸鸡时间不够、清洁不及时等等,稽查员就会记录下来。核实之后,相关员工和店长都会被罚款,而稽查员则能得到额外的奖金。

一开始,那些稽查员每个月的奖金比工资还高,因为门店问题实在太多。但渐渐地,奖金越来越少,员工和店长为了不让自己累死累活赚的工资被罚掉,只能严格按照操作流程来。时间一长,规范就形成了习惯。

赵亚静当时还觉得这样对员工过于苛刻,有些好不容易培训出来的员工因为受不了频繁的罚款而离职,她还跟秦浩争论过。现在她才明白,秦浩这是未雨绸缪。

秦浩接着说:“而且,我们完全可以利用这个点,配合电影《鸡同鸭讲》进行宣传。”

赵亚静眼睛更亮了。她是看过《鸡同鸭讲》剧本的。讲的是一家传统茶餐厅因为卫生差、服务态度恶劣,被对面新开的炸鸡店挤得差点倒闭的故事。电影里有一段情节,就是茶餐厅后厨脏乱差,老鼠乱跑,服务员因为被老板克扣工资而心怀怨恨,对顾客爱答不理。

而新开的炸鸡店则环境整洁、服务规范,生意火爆,但是缺乏人情味,从而引发的一系列笑料。

“老秦。”赵亚静激动地说:“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这一步?当初你写那个剧本的时候,就想到了今天?”

秦浩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吧。就算没有这篇报道,我也打算在上市之前闹出点动静,配合电影进行宣传。这样才能把汉堡王的品牌知名度推向新高,把股价推高。”

1984年的香港股市可不怎么景气。恒生指数从年初的1200点跌到现在的800多点,投资者信心不足。要想上市融到足够多的资金,就得让汉堡王的名字家喻户晓,让投资者相信这是一家有前景、有担当、有透明度的公司。

史小娜眼珠一亮:“《鸡同鸭讲》?就是现在正火的那部电影?许氏三兄弟演的那个?”

她转向父亲,解释道:“爸,《鸡同鸭讲》是年前刚刚上映的电影,上映半个月票房已经超过2300万了。我看报纸上说,这部电影最终票房很有可能突破3200万,弄不好就是今年的票房冠军呢。”

史方仁大为震惊。他早就知道秦浩有商业头脑,但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才华。写电影剧本,还能写出票房冠军?这个年轻人带给他的惊喜实在太多了。

“原来如此……”史方仁沉吟片刻,一拍桌子:“好!既然小秦你已经有了全盘对策,那就放手去做吧!需要史家做什么,你尽管开口,我全力支持你!”

“那就多谢史叔叔了。”秦浩诚恳地说。

“嗨,跟我还客气什么。”史方仁摆手笑道:“咱们是合作伙伴,自然是要同舟共济的。这件事,就交给你全权处理。小军——”

他看向儿子,语气严厉:“这段时间,你一切听小秦的安排。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许有半点异议。听到没有?”

史小军不情不愿地点点头:“听到了。”

史方仁又看向女儿:“小娜,你也跟着学学。看看小秦是怎么处理危机的,这对你将来有帮助。”

“知道了,爸。”史小娜乖巧地答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秦浩。

……

接下来的三天,汉堡王香港分公司进入了紧急状态。

首先,汉堡王全港十八家门店同时进行改造。每间门店的用餐区都安装了一台彩色电视机,电视机不是用来放节目的,而是连接到了后厨和中央厨房的闭路监控系统。

监控摄像头覆盖了所有关键区域:食材接收区、冷藏库、腌制车间、油炸生产线、包装区、配送区。顾客在用餐时,可以实时看到自己的食物是如何被制作出来的。

与此同时,秦浩亲自撰写了一篇新闻稿,标题是:《汉堡王率先推行“透明厨房”,让食品安全看得见》。

新闻稿详细介绍了汉堡王的食品安全管理体系:从食材采购的严格标准,到中央厨房的标准化生产;从门店操作的规范流程,到独立稽查部门的监督机制。文章强调,汉堡王敢于把后厨展示给公众,是因为对自身的卫生和管理有绝对的信心。

这篇新闻稿被送到了全港各大报社。

两天后,《东方日报》在头版刊登了报道,标题是:“看得见的安全卫生,汉堡王舍我其谁!”

报道旁边还配了一张照片——一家汉堡王门店里,顾客一边吃炸鸡,一边抬头看着墙上的监控画面。画面里,中央厨房的工人们穿着白色制服,戴着口罩和手套,在整洁明亮的生产线上忙碌。

《星岛日报》的标题更巧妙:“现实版‘鸡同鸭讲’,论传统餐饮与洋快餐孰优孰劣。”

文章把汉堡王的透明厨房,和电影《鸡同鸭讲》里茶餐厅的脏乱后厨做了对比。

记者还采访了几位顾客,一位中年女士说:“以前总觉得洋快餐不健康,现在看到他们这么干净,反而比很多茶餐厅让人放心。”

另外一些小报也跟进报道。有些是史家花了钱,有些则是纯粹为了蹭热度。一时间,香港媒体掀起了一股讨论“餐饮透明化”的风潮。

当然,也有报纸另辟蹊径。他们没有直接报道汉堡王,而是派出记者暗访其他餐厅的后厨。

结果令人震惊。

《成报》记者伪装成清洁工,潜入三家知名茶餐厅的后厨,拍下了触目惊心的照片:污水横流的地面、发霉的墙角、爬来爬去的蟑螂、堆在厕所旁边的食材……报道一出,全港哗然。

民众愤怒了。

“我说怎么一到外面吃就拉肚子!原来这帮家伙压根不拿我们的命当回事!”

“太恶心了!以后再也不敢在外面吃饭了!”

“只有汉堡王敢把后厨给我们看,其他餐厅敢吗?不敢就是心里有鬼!”

香港卫生署坐不住了。在舆论压力下,他们宣布对全港范围内的餐饮业进行一次突击检查。

检查结果更加令人担忧:80%的餐饮后厨都存在食品卫生隐患,其中30%的后厨卫生条件堪称恶劣,剩余的20%也有原料作假、不新鲜等问题。只有不到5%的餐厅能达到卫生署的标准——而汉堡王的所有门店,都在这5%之内。

卫生署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公布了检查结果,并点名表扬了汉堡王:“汉堡王推行的透明厨房,为餐饮行业树立了新的标杆。我们希望更多餐厅能向他们学习,把食品安全放在第一位。”

这下,汉堡王彻底火了。

原本那些因为媒体报道而对汉堡王产生疑虑的顾客,现在反而成了最忠实的支持者。因为他们亲眼看到了汉堡王的后厨有多干净,也看到了其他餐厅的后厨有多脏。

“虽然我不太喜欢吃汉堡,但好像目前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至少汉堡王让我们看得见,吃得放心。其他餐厅?谁知道他们在后厨搞什么鬼!”

一时间,原本生意很好的茶餐厅、酒楼,都出现了门可罗雀的情况。有些餐厅老板气得跳脚,在餐饮协会的会议上大骂汉堡王“坏了规矩”、“破坏行业生态”。

但骂归骂,他们也意识到,时代变了。顾客不再满足于“眼不见为净”,他们要求知情权,要求透明度。

于是,一场全港餐饮业的整改风暴开始了。大量餐厅倒闭——要么是卫生不达标被勒令停业,要么是顾客流失经营不下去。剩下的餐厅纷纷开始改造后厨,加强卫生管理,但是敢装起监控把后厨给顾客看的,却是少之又少。

餐饮协会召集所有会员开会,制定了新的行业卫生标准。会长在会议上无奈地说:“汉堡王这一手,把我们都逼到墙角了。不改,就是死路一条。”

……

2月25日,《鸡同鸭讲》正式下画。

最终票房统计出来:3358万港币。

这不仅刷新了许冠文个人的票房纪录,也成为了1984年春节档的票房冠军,在全港年度票房榜上名列前茅。电影的热映,和汉堡王的“透明厨房”行动形成了完美联动——观众在电影里看到脏乱差的传统餐厅,在现实中就看到干净整洁的汉堡王;电影里讽刺的服务态度问题,在现实中就被汉堡王规范的服务所对比。

许冠文特意打电话给秦浩:“秦生,这次真是多谢你了。剧本写得好,宣传的时机更好。现在全香港都在讨论餐饮卫生,我们这部电影简直成了社会热点,票房想不高都难啊!”

秦浩笑道:“是许生演得好。电影的成功,主要还是靠您和许家兄弟的号召力。”

“哈哈,秦生太谦虚了。”许冠文说:“对了,我听说汉堡王下个月要上市?到时候我一定捧场,买你们的股票!”

“哈哈,那就一起发财了!”

挂掉电话,秦浩看着办公桌上的一份报表,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报表显示,自从“透明厨房”行动开展以来,汉堡王香港门店的营业额环比增长了40%,客流量增长了60%。很多原本不吃快餐的顾客,现在也成了常客——他们不是多爱吃汉堡,而是图个放心。

更关键的是,品牌形象得到了巨大提升。现在在香港街头做个随机调查,问“哪家餐厅最干净”,十个人里有八个会回答“汉堡王”。

这种口碑效应,是花多少钱做广告都买不来的。

与此同时,一则“汉堡王”即将上市的消息也在投资圈里不胫而走,原先“汉堡王”还只是个不为人所知的“小透明”,此时已经成为炙手可热的“潜力股”。

而负责发行的史方仁也凭借这一业绩,成功从大房一脉手里抢过了史氏集团的掌控权,史方仁就任董事长,史小军也顺势成了副总经理。(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