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不死白玉京

这一霎,胡麻甚至感觉自己像是被困在了笼子里的人,而外面,则是巨大的洪荒猛兽,拼了命的想要进入笼子。

但它自身被笼子挡住,便只能将触须伸进来,但触须也被笼子里的东西挡住,能够对笼子里面的东西造成影响,却终究无法真正的伤害并吞噬笼子里的自己。

于是,它终于愤怒,借着一百七十年前的那场大祭,降临了无数光雨。

于此一刻,笼子都仿佛被摧毁了大半,千疮百孔,而这笼子里面的事物,也在被那巨大的东西,快速的吞噬,渐渐的枯竭……

……

……

几乎所有的事情,胡麻都已听说过,了解到过。

但此前在人间,便永远也无法看清楚这神秘而庞大的事物,真正了解到这神秘的细微变化,但如今借了大罗法教的香炉,他却看清楚了这个世界的破破烂烂,看到了无尽艰难。

他看到了只差临门一脚,这个世界便会陷入彻底的崩溃,再难收拾。

良久,他才低声问道:“那是什么?”

“当然便是太岁。”

国师低低叹了一声,道:“自从都夷祭了太岁,这场大祭,便已经停不下来了。”

“整个世界,都是祭品,太岁一直在享用这祭品。”

“天地如笼,凶神降临,只为染指人间,但无论是曾经的殿神,还是三十六鬼洞,又或是黄泉八景,都在用尽一切可能,拖慢这个过程……”

“但你也应该看得出来,我们都已经力穷,快要拖延不动了,这人间的崩溃,已在瞬息之间……”

“……”

“已经这么严重了么?”

胡麻慢慢的感受着那一切,那无形中的恐怖,慢慢道:“若然那东西,真的如此厉害,那为何,人间还能撑得一百七十年之久?”

“因为人间尚有王朝气数,还有堂皇秩序。”

国师正色看向了胡麻,慢慢道:“这是惟一能够庇护生民之物,犹如天地法坛,护着坛间那盏灯火。”

“一切祸源,皆在都夷,但都夷王朝在此,却也勉强可以领天命而治百姓,便可以阻挡这天地份量的流失,起码,不至于流失的这么快。”

“而真正毁了这世间的,便是那些降临于世间的转生之人。”

“……”

他目光悠深,低低叹道:“你看到了,他们本就是来自于太岁,应太岁凶物而生。”

“他们与太岁同源,所以才会收割天地份量,为太岁所驱使。”

“他们有着强大的道理,但这道理落在了世间,却只会造成这个世界天命的混乱与虚弱,让我们这天地生民,在那太岁凶物面前,甚至失去了最后的庇护。”

“如今护着我们之物,你可以理解为天命,天地如囚笼,困住了人间身,但也护住了这生民百姓。”

“这二十年来,十姓压着天下暴乱,便是为了维系天命,不致崩溃。”

“但压不住了,那些邪祟,本就是被太岁驱使而来,他们会认为自己未受影响,保留着完整神智,但其实他们一直为太岁驱使,只不自知。”

“太岁入不得人间,但他们可以,正是他们,窃取天地份量,祸乱人间秩序,使得我们,正渐渐失去最后的庇佑。”

“……”

国师轻叹着,转头看向了胡麻,道:“如今,他们已经更加强大了,而吾世天命,也已孱弱不堪。”

“天崩地溃,只在一线。”

“所以……”

胡麻凝神向他看来,目光闪烁,低声道:“只有除掉所有转生者,再造一方王朝?”

“立规矩,定天命,借此来对抗太岁,为这个世界更好的续命?”

“……”

“不止于此。”

国师轻轻摇头,道:“那些转生之人,应太岁凶物而来,但身上也有我们所不存的,能够对抗太岁之物,所以他们才能带着完整的魂识来到我们这个世界。”

“他们天生便有仙命,那仙命是祸源,但也是机会,在他们渐渐觉醒神识,回归太岁之前,还有机会。”

“机会便是……”

国师停顿了一下,慢慢道:“让他们先成为祭品。”

胡麻闻言,微微眯起了眼睛,道:“何解?”

“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国师看起来面无表情,只是单纯的叙述,但声音里面,自有风雷:“这些转生之人,既为太岁先锋,又为太岁心魔。”

“他们有自己的宿命,但也有自己的挣扎,这是我从当年与那位老友的交谈之中意识到的,也意识到,惟在他们身上,有我们切断这场大祭的希望。”

“而他们的命门,便是十二鬼坛……”

说到了这里,他定定的看向了胡麻:“十二鬼坛是召来太岁之祭物,也是他们的命脉。”

“若有人可以背负起十二鬼坛,便可以将这所有邪祟,都驱逐,或是囚禁,甚至,将他们炼作我们手里的凶兵,以此来重创太岁……”

“只可惜,我背不起十二鬼坛。”

“想要做到这一点,惟有应十二鬼坛而生,又身怀仙命,且立足天地,可以借力之人方能做到。”

“而这三个条件之中,你生来便满足了两条,所差只是与这天地之间的联系……”

“所以,我着人传你修道行之法!”

“便如孟家背起那位老祖宗,只要你以九柱道行之身,背起了十二鬼坛,那这些转生邪祟的生死,便在你一念之间。”

“……”

“……”

“果然!”

胡麻脸上仿佛露出了恍然之色,但眼中却只有终于明白了最后疑团的冷静:“我就知道,用尽了各种方法,让我变成了这个鬼样子,一定是有目的的。”

国师静静的看着他,道:“你修改生死簿的事情,我知道,也很欣慰你这样做。”

“上桥之人,看似本事大了,实则离这世界更远了,而你未曾上桥,却修出了九柱道行,命数之重,几与此世同身。”

“所以,你才会是主祭。”

“如今的你,已经比我这位国师,更像大罗法教的主祭,也是结束这献祭之人。”

“……”

胡麻点头,忽然问道:“那么,你打算救多少人?”

国师微怔,缓缓道:“天地已成害,世道已崩乱,自是能救一个,便算一个。”

胡麻点了点头,轻声道:“彼世有诺亚方舟之说,大洪水来时,自有人能造一艘大船,上了船的人,便可以获救,听听看,这是否也与国师刚刚说的想法,有些相似?”

国师沉默着,投来了询问的目光,却未回应。

“问题只在于,他们那边,是个代号上帝的人来决定谁来获救。”

胡麻道:“那咱们这里呢?是你?还是十姓?”

国师已然听出了胡麻的意思,轻轻一叹,知道回答已经没有了意义。

而胡麻则是越说心里越通透了,笑道:“这趟回来,我也发现了这上京城挺有意思,偌大一座城,居然开始没有死人了,甚至连已经死了的,也会活过来。”

“这天下的份量越来越轻,惟独这上京城却越来越重,你说,真到了太岁降临,世道崩溃时,这上京城会变成什么样?”

“会一直存在。”

直到胡麻问出了这个问题,国师慢慢道:“上京城会逃离这场献祭,不受天地邪祟之乱。”

“事实上,到那时候,上京城会改成另外一个名字……”

“白玉京!”

“……”

他说出了这个名字时,胡麻竟是丝毫不觉得意外,只觉一切恍然而生。

传说中的仙城白玉京。

既是仙城,自然不死不病不老不灭,既是仙城,当然无数人都想挤进这座城来,包括了自家那些亲戚,都想在这白玉京真正变成传说中的仙城之前,得到一方立足之地。

他无声的笑,认真看向了国师,轻声道:“老君眉送我的礼数很珍贵,所以我知道诺亚的传说。”

“只可惜,我了解的比你更深一点,便如,老君眉其实并不认可诺亚,甚至他骨子里便瞧不起这闷头逃跑的做派……”

“他只信人定胜天,移山填海,屠太岁,争天命。”

“……”

“这并不让我意外。”

国师平静的看了过来,道:“正是因着这一点不同,所以你胡家先祖,才骗了我,明里与我交谈,定下石亭之计,暗中却又与那转生之人勾结,留你一身自在。”

“世人只知胡家人狠,但在我瞧来,那不是狠,而是蠢。”

“蠢到放弃了富贵荣华,放弃了进入白玉京的机会,却去信那邪祟异想天开的言语。”

“你也一样。”

“……”

他缓缓说着,不知何时,身边的香火烟气,已然尽数消散,只见得他那一道淡淡的身影,在这夜色之中,似乎愈发的高大了起来。

两只大袖荡荡,仿佛偌大一个上京城,都已变成了与他融为一体之物,无形压力,滚滚到了胡麻身前。

“小胡先生,你不该在发现了自己的真正命数之后,仍然回到上京城来见我的。”

“你毕竟还是信了我,修出了这九柱道行,有了这底子,那背起十二鬼坛来也就够了,自愿还是不自愿,其实并不重要。”

“盘山军中,我为你改命不成,但方法,多的是。”

“……”

“好玩!”

而迎着国师那庞大而淡漠的神色,胡麻也忽然咬着牙笑了起来,满面狠意,道:“总算可以真正的代表胡家人,跟你打一声招呼了。”

“老东西,来!”

(本章完)

第778章 通天手段(四千字)

原来如此,本该如此,幸亏如此。

虽然早就在婆婆跟自己讲过了那番话后,心里便已踏实了下来,无论胡家祖上究竟与这国师达成了什么合作,都不会再影响胡麻的决定。

但如今还是亲耳听了国师口中对胡家人的恨意之后,这颗心才踏实了下来,胡家门里的人,果然真的没有让自己这位后人失望。

也是直到此时,自己这一路上,最想找到的答案,终于彻底通透。

计划源头的三个人,若想将其中一个瞒在鼓里,便必然是另外两方联手,国师这个计划源头的人会上了这个当,便说明胡家与老君眉联手,还在更早之前。

所以,胡家人确实没有像自己想的一样,只是为了成仙,便不惜出卖了自家儿孙。

这让胡麻内心透亮,也终于愿意以胡家人的身份打这个招呼。

同样也是这样一来,心里便更明确了自己想做什么:那就是,先他妈大闹一场。

当初在老阴山,好容易弄死了孟家,庆祝的酒都还没喝上一盅,这老东西便出现了,毁了自己大好心情。

那么这次回了上京,搞明白了他的猫腻,便更要先将这场子找回来。

“小胡先生,你虽然是走鬼门道,但确实只学了一身守岁人的本领啊……”

“甚至,连他们的性子,都学会了。”

而便站在了胡麻身前的国师,俯视着此时胡麻脸上那狠绝痛快,甚至都不去掩饰心间的通透与雀悦之情的模样,心底的失望,也分明达到了极点。

早在胡麻于知寿馆亭间,以那些邪祟之言,将十姓子弟一个个骂的狗血喷头之时,心间便已生不妙,如今,果是如此。

“分明便是避开大恐怖,甚至借此超脱的机会……”

“分明我对你们胡家,已经远比其他人更大方,分给了你们足够多的好处……”

他已完全无法再隐藏对胡家人的失望:“但为何你们这一门里,偏就如此蠢的厉害?”

“难道非要让自己以祭品的身份去死?”

“难道非要相信那些邪祟异想天开的胡言乱语?”

“……”

“所以说,你惹到了胡家人,那便真的惹错了人家……”

而迎着他脸上的失望,甚至淡淡的疑惑,胡麻却是忽然笑得大声:“不是任何人都会像孟家一样,只让你靠了一根萝卜,便可以哄骗得团团乱转,直到灭族,仍在你指掌之中的!”

喝声中,他也已经猛然一步踏了出去,身后布条蹭蹭破开,凶冽刀光乍现。

胡麻罚官大刀持在手中,陡然沉喝,刀势凶残可怖,直直的向了国师劈落下来。

如今国师身形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高大无匹,俯视人间,但胡麻这一刀劈落,九柱道行同时涌荡,周身气势犹如洪炉迸溅,烈火熊熊,四下夜色,都仿佛被照得隐隐发红。

刀势瞬间涨到比国师还要高,结结实实劈到了他身前。

而迎着胡麻这凶猛的一刀,国师却只轻轻摇摇头:“你似乎忘了,你从未上过桥。”

他如今便在胡麻身前,距离他不过一丈左右的距离,而胡麻这一刀之势,滚滚向前,哪容他躲开。

但却不想,随着胡麻一刀斩出,他与国师之间的距离,居然莫名其妙,越拉越远,瞬间便已拉开了六七丈的距离,胡麻这一刀去势将尽,仍未沾着他半点。

这已是桥上之法!

胡麻倾刻之间,便有察觉。

桥上客皆已非人,各种手段匪夷所夷,已不可以道理计。

但心间虽惊,他却也忽地垫步而上,手中刀势非但未消,反而更涨出了一截子。

脚下已是使出了缩地成寸的本事,身体陡乎向前窜出,一步七丈。

你拉开了空间,我便缩地而近,这一刀仍是紧紧跟上了国师,而且一切劈到了他的身上。

“九柱道行,几已到了化身天地之境,以莽夫之力,破一切虚幻之法!”

就连国师,仿佛也对这一刀极为赞叹,轻轻叹着:“但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桥上生灵,皆非人间之客,在桥上走的越远,便越不容易被你伤着。”

“你在人间,如何伤我天外之人?”

“……当然,除非有人犯了傻,试图将你扯到桥上。”

“……”

胡麻这一刀只在电光石火间,暴烈而发,倾刻而至。

快到几乎让人难以想象,国师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从容说出了这么多话来的。

而同样面对着这一刀,他都仿佛放弃了对抗,任由这一刀劈中,自己的身子,也应声而开,忽地向了两边倒下。

可紧接着,仿佛只是空气里颤了一颤,他仍然完好如初的站在了胡麻对面前,保持了不足两丈的距离,胡麻这一刀劈落的痕迹,恰恰刚刚延伸到了他的脚边。

只在胡麻身边,有一张黄纸,正轻飘飘的落在地上,已然变成了两半。

胡麻脸色微变,骤然冷哼一声,就地踏步,五脏齐鸣,犹如滚滚雷音,贴地卷出。

那尚未落地的纸人,倾刻间便被烧着,化成了点点火星,而国师所在位置,也如同被巨大的火炉笼罩,肉身可见得,他身上层层阴森雾气,都被胡麻身上的阳刚气息冲散于无形。

但他居然没躲,仍只是平静站在那里,轻轻叹道:“当年我邀请十姓入石亭商谈之时,便已经对他们申明了厉害。”

“此世若可救,便救,若不可救,便也只有离开,十姓有二十年时间,来领教那凶物的厉害,便也有二十年的时间来做出决定,一起帮我打造这白玉京。”

“惟独你们胡家!”

“我本是钦佩胡家为人,才在孟家与胡家之间,选择了你们。”

“你胡家先辈甘愿放弃荣华富贵,献出自家气运福泽与惟一血脉陪我赌一个可能的狠劲儿,打动了我,所以我才在你还未出生之时,便选了你作为主祭。”

“只是啊,我没想到,你胡家的狠劲,超出了我的想象……”

“修建白玉京之事,便已是如此艰难,死中求活。”

“而你胡家先辈,甚至在二十年前,便已经决定了与邪祟联手,骗我一场。”

他虽然说话之时非常平静,从容,但如今也已可以听出些许不满与森然:“但你真觉得,我会如此信你胡家,一点后手也不留?”

在他说着话时,胡麻已然咬牙冲上,手里的各种凶猛刀势与大摔碑手接连使出,丝毫未曾留手。

而国师却一直没有动过,他身上阴气被吹尽,甚至都被胡麻身上的炙烈之气烧了起来,冒出了腾腾黑烟,几乎是转瞬间,便已被凌迟,身体都变得朽烂,甚至烧得一块块掉落。

但他说话的声音却一直没有停顿,直至身体彻底化作了黑烟的一刻,也已隐含怒意:“所以,你最不该反抗的,便是我!”

说话之间,已忽地有一黑糊糊的香炉向了胡麻飞来。

胡麻罚官大刀一格,便要将其甩飞出去,这香炉沉重,怕是有数百斤,但在胡麻刀势之下,却也立时便要弹飞。

但没想到,香炉竟是霎那之间,紫气滚滚,倾刻之间,便由数百斤,变成了上千斤,几千斤,结结实实压在了胡麻头顶,脚下已是喀嚓两声,踩碎了两块青石。

“最早把你引入了世间的就是我啊……”

“即便他们早早便与那邪祟暗通款曲,联手骗我,但他们也是用了我的法让你降生。”

“你的生辰八字,命数姓名,甚法术道行,我无一不知,无一不晓。”

“……”

身体骨骼,都已喀喀作响,但国师的声音,却还正从四面八方,不停的传来,胡麻一边暗中做出了各种准备,一边凝神扫去,只觉他声音飘乎不定,最后一句话传来之时,恰在自己脚底。

猛得低头,便看到脚下青砖,皆已消失,如同倒影,国师便在自己的脚下。

他倒立于世间,与自己双足相对,缓缓在这世界的倒影之中行走。

手里轻轻摇着拂尘,不必捏法念咒,不必掏出什么物件,诸般术法,便如铺天盖地,尽数而来。

“镇祟击金锏来!”

“灾蛇出来!”

“四方兵马听我号令,来!”

“……”

而迎着这凭生所仅见的厉害人物,胡麻同样也不敢大意,纵是被这重逾万斤的香炉压住,但也咬紧了牙关,缓缓的,踏出了七步,倾刻之间,便起了坛。

与此同时,口中大喝,身上的两个厉害玩意儿,也都毫不犹豫的便召唤了出来。

“呼喇!”

同样也在这时,前面的祖祠,也骤然刮起了一阵阴风。

婆婆可就在祖祠之中,哪能看着自家孙儿就在自己眼前被欺负。

心生感应之间,便已冲出了祖祠,借着一股子阴风,直向了胡麻所在扑了过来。

这种种手段,已是胡麻最厉害的,若不是相比起来太慢太麻烦,他就连阴将军与十几万阴兵,都要召过来。

可饶是如此,竟也没让这国师,露出半点惊愕之色。

先是那条自从在盘山军战阵之上,肆意发泄了一番,因此这段时间里算是比较老实的灾蛇,先被胡麻叫醒,从黑色袋子里钻出了一颗蛇头来。

黑溜溜的眼睛不停向了四下里瞅着,这小玩意儿本来就是连胡麻都稀里糊涂才留在了身边,还没有完全掌握好怎么用的东西。

但如今反正是在上京城,反正都是他们的地盘,便是放了出来,又能如何?

果然!

灾蛇一般,立时引起了滚滚恶风,直吹得四下里迷迷蒙蒙,甚至这恶风直卷了出去,倾刻之间,便要吹遍半个上京城。

但出人意料的是,这灾风吹了出去,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最多只是上京城上空笼罩着的黑蒙蒙雾气,略略消散了一点,然后很快便已悄无声息。

这一变化,使得胡麻愣了一下,那灾蛇也愣了一下,有点呆。

然后嗤溜一声,又缩回去了。

倒是国师的笑声在胡麻的脚下响了起来:“上京不死不病,便也无灾,何况有祖祠压着?”

“小胡先生,你指望路上捡来的东西对付我,是不是有些太儿戏了?”

“……”

笑声之中,他也已经缓缓踏出了数步,而后大袖轻轻一挥。

胡麻已经堪堪迈出七步,成了法坛,既可借天地之力,将这香炉推开,也可以堪破虚侫,找到国师的所在,但却没想到,自己踏罡步斗,七步成坛,那国师居然也信步迈出。

一样成坛,速度反而比自己更快,头顶上的香炉,重量也仿佛忽然增加了一倍。

而紧接着,便是他大袖一拂,婆婆正从祖祠之中冲了出来,看着颇有些恶狠狠的模样,却也于此一霎,祖祠的大门,不止胡家,而是所有的祖祠大门,同时结结实实的关上了。

下一刻,便是已经冲了出来的婆婆,都忽而被拉回了祖祠之中,只听到了祖祠里面,咣咣的的生气捶门声。

而这一拂之力不止,遥遥荡向了全城。

似乎在这无边夜色里,四方位置,皆有隐约的符篆落下。

吱呀!

那是上京城各个位置古老而厚重的城门,皆于此时,被无形力量推动,重重关闭。

灰尘抖落之间,这上京城,也已变成了一个闭合起来的整体。

恰也在这时,上京城外,已有金光四射,那是金甲力士,得了胡麻的召唤,正遥遥的提着石匣子来到了城门之前,但是城门关闭,入不得上京。

抬头看去,这上京城的城墙,在他们眼中,居然也忽然开始无尽般的生长,犹如高达万丈,看不见边际,更是无法进入此间。

上京城,本身就是一件法宝。

一件虽然还没有完全打造成功,但却已经超出了旁人想象的法宝。

“让你修成九柱命香,只是为了让你可以背起十二鬼坛。”

而在轻描淡写破了胡麻所有手段的一刻,国师轻叹的声音也在胡麻身边响起:“但论起这个世界最高明的本事,小胡先生,如今的你,也不过还只是一个‘人’,而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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