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咒杀玉虚?司录仙君!

天驷星。

这是龙廷前沿十二星中的第五星,距离龙商星等四星遥遥不知多少亿万里,是龙廷的第二道屏障,重地中的重地。

此星镇守者,正是悬日龙尊。

此番顾远一日吞食三龙,成就玉虚,前往伏杀的三位龙尊并非是自龙廷而出,而是来自这第二重屏障的三座龙星。

虽然聆渊龙君身份不凡,乃是螭烛龙尊之幼子,但螭烛龙尊也并未亲自出手,而是由本就在龙廷之外的三位龙尊前去伏杀。

此刻“伏杀”结束,众龙自然归入此星。

驷云水宫。

这是一座隐藏在无尽汪洋之下的水晶殿宇,奢华无比,殿外游曳无数水族精怪,真龙之兵,尽皆气息不凡,有仙人之态。

而在水宫之中,有一方巨大的光镜,镜中有一赤色的真龙投影浮现,那真龙投影栩栩如生,几乎要穿过光镜进入现实。

赫然正是聆渊龙君之父,龙廷第二代龙子,螭烛龙尊。

而在光镜之下,还有四位鳞甲色彩不一的真龙盘踞,无一不是超绝气息,九阶龙尊。

正是悬日龙尊等龙。

他们瞬息横跨宙宇,返回了此殿,安然无恙。

只不过广济龙尊却鳞甲苍白,龙须垂落,龙眸浑浊一片,似乎大限之日将到了。

顾远劫雷所引发的天人五衰还在广济龙尊体内,不曾去除。

此刻广济龙尊全靠着甘霖普化的天敕勉力维持,若是天敕时效一至,就要当场坐化,身死道消。

“还请兄长赐宝,解去广济的天人五衰之态……”

悬日龙尊微微垂首,对着光镜之中的螭烛龙尊请求道。

二者同为龙尊,但地位亦有差异。

螭烛龙尊乃是龙廷第二代龙子,煌脉之首,悬日龙尊虽然也是九阶修为,但还和螭烛龙尊相比,还是有不小的差距,故此面对螭烛龙尊还是行礼作揖,口称兄长。

“这是大兄的谋划,就由大兄解去此难吧。”

可螭烛龙尊并未理会,只是冷冷开口,对着侧方说道。

光镜流转,浮现一尊苍青色的古龙,此龙身躯之浩瀚,光镜都难以展现其全貌,其每一片鳞甲之上都有无量光华流动,似道韵凝聚,有不可思议的天生伟力。

龙廷第二代龙子,晷脉之主,太一龙尊。

他是龙廷第二代,第一位诞生的龙子,是至尊的嫡系之孙,血脉最为纯正,年岁最长,修为最深,地位自然也最是高崇。

龙廷之中,如今八位大罗龙祖游离天外,不理俗事,龙廷之中就是他地位最是超然,统御一切。

说一句代理龙廷之主都不算过分。

就算是螭烛龙尊,也要口称“大兄”,不敢造次。

不过刚刚这番语气,已经彰显了他的怒意和不满。

他的幼子死在了龙星之外,但太一龙尊却不准他动用极尽酷烈的手段复仇。

不能复仇也就罢了,毕竟龙廷之外,劫气丛生,一旦出廷就不可归返,乃是真正的大凶之地。

可是,太一龙尊却瞬息布局,并早早的就赐下了【龙渊因果珠】,这让他不得不怀疑,太一龙尊早就算到了那龙角星上有一场大劫,且选中了聆渊前去渡劫。

毕竟……当日就是太一龙尊点名聆渊出廷。

否则他殿中不止一位龙君,他是绝然不会派出聆渊的。

“劫气丛生,我虽然料定那处有大劫,但却并非想让聆渊前去送死,否则就不会赐下大梦织命仙印了,我本意是想让聆渊解除此难,吞噬那人,得其命,再塑龙躯。”

“只是没想到,最终还是功亏一篑。”

“那龙角星乃是劫气中心,一切推衍窥探之法都大打折扣,就算是我,也不曾料到这仙阵的存在,劫雷落下,八阶龙君,无人可敌。”

“不过,虽然劫雷落下,所有生灵之梦尽数遇劫,但我留了后手,还有一线生机。”

太一龙尊微微一笑,并未动怒,而后龙廷之中,有一灿灿光幕飞悬而起,其中涟漪泛起,显出了一片汪洋海域,海域之中有一只头顶峥嵘的金色小蛟。

这金蛟双眸紧闭,似在沉睡之中,隐约还能听见鼾声。

“这是……”

螭烛龙尊当即眼眸泛起一丝神光,而后露出了一丝喜意。

“此蛟沉睡于渭南星之天梦海中,此海有天敕伟力,不曾遇劫,故此留住了聆渊的一丝灵性,待到斩杀那吞龙之人,灭除他的命数,打碎他的仙雷,就可让此蛟苏醒,聆渊归来。”

“但此时却不可打扰,否则那人有感,梦中催雷,劫气一发,就算是我也护不住这最后一缕灵光了。”

太一龙尊轻笑一声,那灿灿光幕就破碎开来,不再显化。

但螭烛龙尊却得了一个希望,当即收敛心绪,不再多言。

太一龙尊这才转首,看向了驷云水宫。

“铛!”

不见他有何动作,驷云水宫之中,涟漪泛起,一尊三尺大小的金鼎就破空而来,落在殿宇之中。

随着这尊金鼎而来的,还有一只状如翡翠,浑身青绿的三尺小龙。

只不过,此龙虽然身躯幼小,可双眸开阖之间,却有浩瀚之神威,可以洞彻大千。

殿中四龙亦是面露惊色,同时喊道。

“霐冥兄长!”

来龙亦是龙廷第二代龙子,寐脉之龙,霐冥龙尊!

霐冥龙尊虽然不是寐脉之主,但神通广大,最善命数、咒法,实力深不可测,在龙廷之中地位不凡,当年龙廷攻入天宫,霐冥亦是大放异彩,有一桩了不得的战绩。

四龙不曾想到,霐冥龙尊在此时入了天驷星。

龙廷一出,就不可折返,这是要助自己等人打回龙角星?

一时间,四龙心中皆是念头急转,但霐冥龙尊却只是淡淡一笑,盘踞在金鼎之上对着广济龙尊说道:

“这不过是劫雷所催的天人五衰,并非宿命之法,只需盘踞在这【掩天绝念金鼎】之中七七四十九日,一切绝衰之法都可祛除,且日后若是再遭遇这等劫雷,其抗性亦可大大增加。”

霐冥龙尊的声音如青鸟清脆,极为悦人。

“多谢霐冥龙兄!”

“你本就是因我之谋才会陷入如此境地,有何道谢?”

霐冥龙尊微微一笑,随后广济龙尊也不多言,当即游动龙躯,缩小身形,盘踞在金鼎之中。

果不其然,广济龙尊刚一进入金鼎,身上的天人五衰之态就消失了,只不过并未完全祛除,一旦出鼎就会再度复发,必须呆满四十九日。

但他已经可以暂时不受五衰之影响,盘踞于金鼎之中,龙躯伸张,长松了口气。

许是因为五衰之态太过耗费心神,广济龙尊盘踞于金鼎之中,只觉眼皮困倦,有了昏昏欲睡之态。

“莫要贪睡,还有正经事要做。”

霐冥龙尊龙爪一弹,就有一缕青光落在广济龙尊之身,广济龙尊当即清醒过来,双眸之中再度有了神采。

“哗啦!”

霐冥龙尊龙爪在虚空轻轻拨动,霎时间,虚空裂开,玉石法幡、琉璃玉剑、蓍草草人,五行精魄、龙鳞脊椎……诸般器物纷纷落下,以特定之序排列,瞬息之间在金鼎左右布下了一座造型奇特的骨色法坛。

霐冥龙尊并未立于法坛之上施法,可一股冥冥之力已经悄然流动,似有宿命因果之态,令人心中凛然。

只不过霐冥龙尊布下法坛之后,也并无什么动作,而是抬头看向了光镜之中的太一龙尊,似在确认。

太一龙尊微微一叹:“放手去做吧,都已经这般时候了,什么天命气运,都已经无暇顾及了。”

“有兄长这句话,霐冥就放心了。”

霐冥龙尊闻言微微一笑,眼中有了一丝兴奋。

他钻研命数、咒术,已经数万载,可以相隔宙宇杀人于无形,但一直以来,却无多少大放异彩的机会。

原因皆是因为咒法的反噬。

咒杀之法乃是天地所不容之法,防不胜防,极为阴毒,任你修为通天,仙印无数,若是解不得咒术,当即身死于亿万里之外,连杀你之人都不知晓是谁。

这样的法门,岂能没有弊端?

咒杀碧游,寿元大减;咒杀玉虚,命数反噬;咒杀大罗,天雷立现。

只要是仙人之上的存在,每一次的咒杀之法,都有难以想象的弊端,对施咒者的反噬极为厉害,就算他是九阶龙尊,也难以抗衡。

也就是说,以他的境界,此生最多咒杀一位玉虚,随后就要遭受反噬而亡,就算不亡,也要境界倒退,厄运连连,不得善终。

故此,他越是修行,越是觉得无趣。

此般咒术,不得随心所用,岂不暴殄天物。

但也并非无法可解。

咒杀反噬,是命数、气运之反噬,犹如宿命,龙尊也难以抵抗。

但若是命数坚韧,气运浑厚到不可思议的存在,则可以抵抗多次咒术反噬而不亡。

只是这等存在,世间根本无有。

就算是鸿运齐天印主,也不可能抵挡得住这样的反噬。

世间能抵这等反噬的,只有两个存在。

天宫、龙廷!

这两尊庞然大物,凝聚无数气运命数,分治天地玄黄,是世间比之星辰大日都伟岸的存在。

只有这等“存在”,才能抵住反噬。

但也并非毫无代价。

一旦咒术反噬,天宫、龙廷亦会气运命数衰减,导致其势力之内,婴儿幼龙资质低下,命数孱弱,一代不如一代,最终消散于天地之间。

人族如大日初生,天宫数万载来进取不断,除去那位至尊横穿光阴的谋划之外,气运命数之法亦是不可缺少。

当年他随龙祖攻伐天宫,就见到了这“气运”的一角。

如今人族六代仙中都有了玉虚仙人,除去那人机缘深厚之外,定然也少不得天宫“气运”之助。

故此才有了他的用武之地。

龙廷日将衰落,这一场大战,若是不能得胜,就再无未来可言。

太一龙尊眼见四方龙星失守,终于下定了决定,让他借龙廷之气运,施展咒术,以杀天宫诸仙。

龙渊因果珠,顺势而用。

他不仅要杀那吞龙而食的六代仙,还要杀了那可以“斩断因果”的司录仙君!

那司录仙君是天宫“气运”之中的重要一环,杀了此人,他之咒术就几乎无人可挡,还可引动劫气,让天宫内乱。

“开坛,布咒!”

“先要瞒天过海,引出那司录仙君!”

霐冥龙尊抖动龙躯,霎时间鳞甲坠落,化为千百个泛着碧光的龙人。

这些龙人举起法幡,开始在法坛之中念诵咒语,这咒语声音古朴神秘,似从蛮荒之地传来,带着悠扬之音。

而这宽广的水宫之中,当即有一团虚幻的云朵飘起,遮住了万物。

悬日龙尊等龙相视一眼,却也不再多言,只是静静看着。

能不用他们出力就咒杀天宫诸仙,他们自然也是愿意的。

至于未来气运反噬之事,只要此番胜了,龙廷凌驾诸天,所谓气运反噬也无所谓了。

……

……

天宫,第九重天,太景天。

这是天宫之中唯一一座不受九脉所控的天域。

但并不意味着这座天域之中没有厉害的仙人。

玄黄上古之时,人仙同居,不知诞生了多少惊才绝艳的人物,其中许多在至尊大战之中陨落了,但亦有不少存活至今,追随天宫飞升。

天命宗,就是其中之一。

此宗修行造化因果,气魄大到吓人,是上古赫赫有名的大宗。

只是人丁不旺,代代单传,世人多有不知。

但天宫之中,却无人敢轻视。

毕竟一门双仙君的宗门,就算是天宫八脉,也要予以尊重。

此宗在太景天有一座仙殿,名为“天命殿”。

殿门之前有一对道童看守,除去大罗之外,平日里任何人物拜访,都需要递上玉碟,通报姓名。

今日,有一道流光自天外射出,来到了此殿之前,被一道童握在手中。

道童眼眸一扫,只见流光之中有“妙元”二字,当即不敢耽搁,连忙走入殿中,向那盘膝立于蒲团之上的道人行礼。

“师尊,妙元仙君自天外有信传来。”

道人这才睁眼。

只见他身姿清癯颀长,气质清冷,骨相清奇,仿佛非血肉之躯,而是玉石化形,通体无瑕,宝光内蕴。

“莫念。”

道人挥了挥袖袍,当即一层无形的屏障在他和道童之间竖起,而后他伸手一弹,虚空之中有黑白棋盘之影浮现,棋影之中似有天道之光流转,带着命数之气。

凡入殿之人,来殿之事,他都需推衍卜算一番,方才决定是否要见,是否要迎。

(本章完)

第755章 司辰司录,因果谋算

“簌簌!”

那黑白色棋盘之上,诸多棋影流动,恍若流星划过夜幕,带着玄妙至极的力量。

诸般因果气运浮现,一切似乎都纤毫毕现的浮现在道人眼中。

道人这才低头垂目,透着一层模糊的屏障,看向了道童手中的那团灵光。

“吉……”

唯有他可感知的意念在心中流转,告知他此番卜算的结果。

可他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谁人来信,竟然还是吉兆?”

道人心中暗忖,有些疑惑。

若是往日里,他是不会怀疑自己卜算之结果的。

可如今乃是大劫之时。

在大劫未曾发生之前,他就有感,为自己卜算了一卦。

卦象大凶,有生死危机,唯有静坐天宫不动,方可避劫。

为此他才会在殿前设下道童,凡求见之人,求见之信,都需经过道童禀告,他卜算一卦后,才决定见与不见。

在卜算之前,他不知来信之人名姓,不知来信之缘由,以此想要躲避灾劫。

其实他的本意,乃是彻底关闭仙殿,闭关不见任何仙人,以此渡过此劫。

但天宫却不允。

大劫纷纷,岂能有人独善其身?

既然在天宫修行,自然就要出力。

但天宫没有强求谁人出天,毕竟一出天宫,就真的不受庇佑了,可若是有因果上门,求到你身,你就不可推脱了。

这就是所谓的“应劫之人”。

一切自有天数,且看你之因果,是否在劫难之中。

但应劫亦有先后,亦有吉凶。

所以凡来信,都需卜算。

可这吉兆,却令他有些莫名的不安。

道人袖袍一挥,也不废话,只是再度催动法力。

“簌簌!”

霎时间,棋盘星影纷纷,再度衍化推算,有玄妙之力流动,且比上次更甚。

“吉……”

但这一次的结果,依旧是一样的。

乃是吉兆。

“且呈上来吧。”

推衍两次,皆是如此,道人心中微松,当即对着道童说了一句。

道童闻言当即走上前来,将那一团灵光呈上。

道人仙念一扫,还未看向灵光之中的内容就眉头猛然皱起。

“妙元!”

“竟然是妙元来信!”

妙元仙君已经出了天宫,前往龙角星!

那里乃是劫气中央之地,不可折返天宫,最是凶险,妙元来信岂会是吉兆?

道人顿时蹙眉,连忙看向灵光之中。

“龙渊因果珠,斩断因果?”

“这是要我走出天宫?”

道人读完来信,当即神色一沉。

“呼!”

他没有多言,吐了口浊气,从袖中取出了两枚黑白棋子,落入面前的棋盘虚影之中。

“簌簌!”

霎时间,万千棋影流动,真似周天星辰飞舞,看的仙人都眼花缭乱,头晕目眩,可道人却一眨不眨的盯着棋盘。

良久之后,棋影停止流动,道人眼中也浮现一丝微弱的疲惫,可卦象却令他极为不解。

“吉凶莫辨,前途未卜,但却不见凶兆?”

“卦象竟然冲突了,莫非是因为妙元身处劫气中央,干扰了推衍之法?”

道人喃喃自语。

可一时间却没有确定的答案。

这让他有些疲惫无奈。

“果真是一场大劫啊……”

他抬首看天,幽幽一叹。

凡是修行命数、推衍之法的仙人,最畏惧的就是大劫。

劫气弥漫,一切都如雾中看花,模糊一片,就算是大罗也难以推衍未来,根本不能料敌先机,只能见招拆招,如此一来,难免会遭受算计,一不留神就会身死道消。

就算是师门长辈也是无用,因为师门长辈也推测不得门下弟子具体的劫难时日,说不得一场简单的会师拜友都会变为化为灰灰的大劫。

这就是天宫诸仙不准随意外出的原因,一出天宫,就不得庇佑了。

若是旁人,就算来信,他也不会理会的。

但妙元来信,他却不可不管。

因为妙元是他少有的几位“因果之人”。

元霞、青童、元明、东华……四殿之人,乃是应劫之始。

他和这四殿,皆无因果,本想着可以独善其身,避过这一场大劫,可不曾想,那东华仙士竟然能在数十年间成就玉虚,引得龙廷龙尊下场,逼得临川仙脉派出了唯一可支援的妙元仙君。

修行因果最是玄妙,一旦沾染,就难以舍弃,就算他有斩断因果之法,也不适用在这等层面,故此今日就受了牵连。

“劫难纷纷,果真是在劫难逃啊……”

道人再度长叹,神色晦暗。

他已经尽力小心,可不曾想,最终还是读了妙元之信,被牵扯入了大劫之中。

救还是不救?

出天宫,还是不出?

他抬头望天,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天域,看向了第三十重天。

他着实不想离开天宫,可当真能避开嘛?

天规有时形容虚设,有时又是森严无比。

他犹豫了片刻,随即袖袍一挥,将道童遣送出了殿宇,而后殿门紧闭,不见外客。

不仅如此,殿宇之中,一股冥冥之力流动,罩住了一切,似乎连天机都蒙蔽了。

随后道人伸手一拍,虚空荡起涟漪,一座巨大的金棺悄然浮现。

“去!”

道人伸手一指,随后他周身就有层层灵光浮动,化为一团模糊的灵体,猛然钻入了金棺之中。

这金棺,名为避劫金棺,乃是他费尽心思所打造的一件至宝,可以将他的一具“灵体”藏匿其中。

妙元来信,天外因果来袭,他这一遭怕是避不过去了,但却不可不留下后手。

只要此能将金棺和灵体留在天宫,哪怕他真身身死道消,一切都可重来,还有一线生机。

眼见灵体藏于金棺之中,他满意一笑,随后袖袍一挥,将金棺匿于“避劫秘境”之中,而后这才挥袖,将天命宗的天命至宝带上,最后这才施施然的走出仙殿,领着道童,往天宫之外飞去。

……

……

而就在道人藏匿灵体于避劫金棺之时,天宫二十二重天上,授仙殿中,巽风祖师正和一少年模样的仙人在殿中对弈。

“司辰道友还是那般粗心,似有神物留在了天宫,不曾外带而出。”

巽风祖师手持白子,淡淡一笑。

“我这师弟向来谨慎,谋定后动,喜欢留有后手,倒是让道友见笑了……”

少年仙人歉意一笑。

“若是往日里,倒也无妨,只是如今这时候,藏有灵体于天宫,一旦劫气催生弥漫,顺藤摸瓜,入了天宫,恐有倾覆之危,不得不防。”

“我会处理的。”

少年仙人应了一声。

“如此那就劳烦司录道友了,说起来,都怪我那徒孙,行事太过张扬,锋芒毕露,这才导致这场劫难,连累了司辰道友。”

巽风祖师持子而下,也歉意的说了一声。

“他因果未清,自然有此一劫,怨不得他人。”

“更何况,覆巢之下无完卵,若是人人避劫,那就人人有劫……”

少年仙人摇头,不以为意。

“多谢道友体谅,只是不知,司辰道友可有把握,斩断因果,应付龙廷之后手?”

巽风祖师微微沉吟,但还是问了一句。

斩断因果,他并不担心,但他却担忧龙廷之后手。

如今劫气越发激烈,那龙角星中一切推衍之法都大打折扣,连遥遥窥探都难以做到,他也说不清龙廷这番应对为何了。

但他却不愿顾远有失。

且不论那吞龙之命是否还可延续大罗,这般年轻的玉虚仙人就已经值得一切了。

这是六代仙人之中煌煌大日,临川未来仙脉之魁首。

想到这里,他也不禁后悔,早知当日就不应允诺顾远前去斗枢殿,否则也不会有如今的险局。

不过,若是不去龙星,也未必有今日之成就。

一饮一啄,皆是造化。

当年的大劫亦是如此,多少天骄横空出世,亦有多少仙人惨死,生灵升落之间,就是劫气。

但事到如今,思索太多已无用,唯有尽力保全顾远,让其在这场大劫之中不至于身陨。

少年仙人闻言,则是微微一笑:“司辰虽然行事谨慎,不愿入劫,但手段还是有的,斩断因果不在话下,寻常后手,他也足以应对了,若是真的有难以抗衡之咒法,我自会出天宫,相助于他。”

巽风祖师闻言,微微动容:“司录道友竟然有意出天宫,斩龙夺星?”

龙星乃是劫气中央,一入就不得回返,若是有朝一日,龙廷真的到了绝境,殊死一搏,天宫定是无碍,但劫气之中的诸仙就不可言说了。

司录仙君是天命宗执牛耳者,在天宫之中亦是顶尖存在,命数气运之法修行至臻境,且早已经斩断万千因果,就算这场大劫弥漫不休,他也一定是最后一个入劫的。

司辰仙君和司录仙君乃是同宗同脉,但司辰仙君受妙元仙君之邀,持天命至宝出了天宫,却不曾和司录仙君打一个招呼,就已经说明了很多。

就算同宗同脉,司录仙君也无因果缠身。

不会有人相邀于他助力。

他也无需走出天宫。

可如今听其语气,他似乎有意出天宫?

司录仙君微微一笑:“大劫之下,避无可避,唯有应劫,才有一线生机。”

“我曾为自己算过一卦,静坐天宫,恐怕危机更甚。”

巽风祖师闻言,心中微动,抬首看着司录仙君,问道:“敢问仙君,如今可还为人开坛算卦?”

司录仙君丢下棋子,摇头笑道:“劫气丛生,为凡人卜算未来,还有几分灵验,为仙人算卦已经模糊不堪,为玉虚算卦,仅有万分之一,仙君如此修为,算不如不算。”

“且如今这般境地,凡算一卦,皆少一分天命。”

“也是,是我心乱了。”

巽风祖师微微一叹,也丢下了棋子。

心乱自然不能对弈,二人不再多言,身形尽皆化为流光,散于殿中。

……

……

天外。

司辰仙君出了天宫,乘坐一仙鹤,寻到了龙角星的虚空锚点,准备横跨虚空,极速赶赴。

既然已经出了天宫且留下了后手,自然就要好生干活。

三日之内,解不了逆命之咒,一尊玉虚仙人就要陨落,这等因果,他也担待不起。

“仙君且慢。”

但就在这时,那凌驾于诸天之上的天宫虚影之中,突然有一青衣道童追了出来。

这道童一看就是催生的碧游仙人之境,气息虚浮至极,空有其表,仅能勉强横立星宇,不至跌落,但速度缓慢,自然是比不上司辰仙君之速。

但司辰仙君却骤然停下了脚步,脸色一片晦暗。

“嘿咻!”

“嘿咻!”

只见在道童身后,还有四尊丈许高的金甲神兵正吃力的抬举着一尊璀璨夺目的金棺,在茫茫星宇之中前进,朝着他走来。

避劫金棺!

他放在天宫之中,以求最后一线生机的金棺。

“仙君,你有神物落在了天宫之中,司录仙君命我为您取来,还好赶上了。”

道童急匆匆的作揖行礼,道出了来意。

“好一个司录仙君!”

司辰仙君猛然抬头,看向了天穹上方,眼神凌厉。

老死不相往来,早已断绝因果之人,今日却断了自己的后手?

不过稍稍吸了口气之后,他又恢复了冷静。

天宫何等存在?岂能无人看穿他的后手,怪罪那人,未必有用。

“你领着他前去【烬海星】,将这金棺放置在那仙火海中,若是有人阻拦,你就报出我和东华仙君的名号。”

事已至此,怨怪已经无用,他当即对着身侧的道童嘱咐了一句,并赐下了一架玉舟和仙人傀儡相随。

“是,师尊!”

道童脆生生的应了一句,随后兴高采烈的准备领着那道童和抬棺的金甲神兵朝着【烬海星】而去。

不用和师尊同行,自然是海阔天空,他肯定兴奋。

“这金棺事关重大,切忌不可大意,一定要日夜看守,若是有朝一日,金棺之上有仙凤飞悬,一定要速速开棺,并将此仙囊丢入其中。”

司辰仙君神色肃穆,再度叮嘱了一句,随后再度赐下了一个仙囊。

“弟子领命!”

眼见司辰仙君神色不对,道童也知晓了事关重大,当即收敛兴奋,肃穆的应道。

“去吧!”

司辰仙君这才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

眼见童子走远,消失在茫茫星海之中,司辰仙君这才幽幽一叹,不再迟疑,独自一人,朝着龙角星而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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