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接回影子(求月票)

一切都安排好,宁志恒将手中的工作和卫良弼做好了交接,随时准备动身了。

宁志恒的办公室里,宁志恒正在向孙家成面授机宜。

“你要看好谭锦辉,给他晓以利害,严明纪律,尤其是要注意,不可让他以我的名义滥用职权,惹出麻烦来。”

谭锦辉是自己的替身,可是他也是一个普通人,也有七情六欲,喜怒爱憎,一旦手握权柄,难免有迷失之举,这就需要把孙家成留在他身边,时刻监视和约束他。

孙家成立正领命,回答道:“请处座放心,我一定盯住他,绝不会半点问题,只是不能跟在您回上海了!”

孙家成的言语之间颇为不舍,宁志恒也是有些遗憾,自从自己加入军事情报调查处之后,孙家成一直跟随左右,无论是在南京,还是去杭城和上海执行任务, 最后前往浦东战场, 可以说从未离开,是自己最得力的助手,也是最信任的心腹。

“是啊,老孙, 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有很多事情除了你,我是不放心别人做的, 这么安排也是迫不得已, 我会过一段时间回来述职,我们还会见面的。”

“对了, 苗勇义的事情怎么安排?这一次您没有把他带回上海, 可他对您太熟悉了,谭锦辉根本无法瞒过他,这个人的身份又不明,如果他要求见您, 我怎么做?”孙家成接着问道,他是唯一一个知道苗勇义身份有问题的人。

宁志恒断然说道:“绝对不能够允许他见到谭锦辉,不过你放心, 我已经安排另外的任务给他, 让他调查一起日谍案件,目前滞留在武汉,我已经下令, 任命他为武汉站行动队长, 轻易不会让他回到总部, 还有,我再强调一次,他的身份问题是绝密, 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明白了吗!”

孙家成听宁志恒最后的语气严厉, 自然知道其中厉害, 赶紧回答道:“是,卑职明白!”

苗勇义这一个月来, 还滞留在武汉,他通过武汉站发来的电报说明,原因就是目标宫原良平竟然还在武汉不撤,原本以为他要撤离到重庆, 可是不知为什么,都已经准备好行装的宫原良平, 突然间又安安分分的留了下来, 苗勇义和他的几名队员,也只能在武汉坚守。

同时武汉即将陷落, 武汉站也被迫由明转暗,潜伏了下来, 武汉站原来的高层都发生了岗位的调动,局座派高级特工解望,担任武汉站站长,主持接下来的敌后潜伏工作, 此人原本是军情处时期,训练科的科长, 不知道为什么被局座安排到了武汉做潜伏工作。

武汉站原站长曹鹏程调任长沙站站长, 副站长王汉民自从被调任上海站站长之后, 这个职位一直空缺。

可以说武汉站的调动变化是非常大的, 于是接着这个调动的机会, 宁志恒干脆就把苗勇义和他的队员安插进去,通过黄贤正,任命苗勇义为武汉站行动队长的职务,这样就可以把苗勇义留在武汉,同时也免得他孤身作战,陷于危险的境地。

当天晚上十二点钟,宁志恒出现在了青石茶庄附近,他隐匿在黑暗之中,仔细的观察周围的情况,确认周边无人,这才绕到了青石茶庄的后门,果然,这里特意留着一个后门,整个茶庄的布置, 都尽量保留了南京时的格局,农夫在这一点上真是煞费苦心。

宁志恒轻轻吐了一口气,轻手轻脚的来到后门,在门上轻轻地有节奏敲打了起来。

夏德言一直都是住宿在茶庄里,长年紧张戒备的地下工作,让他的睡眠非常不好,每天晚上都睡的很轻,身旁哪怕有一点动静,都能惊醒他。

恍惚间就听到那熟悉的敲门之上,他顿时浑身一个激灵,惊醒了过来,睡意全无。

这是他盼望时刻已久的声音,他仔细聆听了片刻,终于确认这并不是自己的幻听,这个声音,这个节奏。

这是影子回来了!

夏德言只觉得心脏在快速地跳动着,他为这一次的重逢已经等的太久了,急切之下甚至连鞋都顾不上穿,拉开卧室的灯,快步来到后门,深吸了一口气,平静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然后轻轻地打开了房门。

情况和之前几次没有任何区别,门外没有任何人出现,四周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只有脚下的一只皮箱。

夏德言他知道影子正在黑暗中注视着他,确认自己是否收到了信息。

他快速拿起皮箱,转身退回屋里,然后将房门关紧,将皮箱放在桌子上,轻轻的打开,仍然是满满一箱崭新的美钞,上面放了一张纸,他借着灯光仔细观瞧。

“我即将调至上海工作,恐失联,请至上海城东新乐公园附近,开设青石茶庄,切盼,赴沪之后再做联系,影!”

最后落款的“影”字,依旧是那熟悉的笔体,龙飞凤舞,行如流水!

宁志恒这一次要求农夫在前去上海担任自己的联络员,是因为苗勇义离开后,自己的身边没有了联系组织的渠道,一旦获取到有关地下党组织的重大情报,自己就没有办法传递,万一有所耽误,很容易造成重大损失。

再说自己以后的工作重点都会在上海,那里才是对日斗争的情报前沿,重庆自己停留的时间不会很长,农夫留在重庆也是无用,没有半点意义。

终于接回了影子!

看着纸上的信息内容,夏德言不由得激动地挥舞了一下拳头,对于那满箱子的美元反而视如不见,心中不起半点波澜。

第二天,宁志恒就踏上了回往上海的行程,他坐在一辆轿车的后座上,身边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

此人名叫柳瑞昌,也是黄贤正的老底子,军统局少校情报官,也是黄贤正特意挑选出来的物资组组长。

由柳瑞昌出头组建了一个专门负责上海方面的走私物资的接应和散货销售的物资组,整个物资组人员多达一百余人,都是保定系的嫡系力量组成。

黄贤正每年插手军事情报调查处的各种后勤装备,军火枪支,倒买倒卖,这个柳瑞昌就是这些私下交易的主要负责人之一,他对这些物资的处理都非常熟悉,接到黄贤正的命令后,很快就挑选了人员,组建组织结构,将整个渠道铺设完成。

宁志恒看着手中的材料,轻声问道:“目前的战局对我们的渠道有影响吗?”

黄贤正的命令下达后,宁志恒也发报通知了远在上海的情报科,在左柔的协调下,上海市区的藤原会社和租界的贸易行一起动作,很快就开通了运往江西的走私渠道,目前的货物运输已经开始流通。

宁志恒是军统局里保定系的代表人物,地位仅在黄贤正之下,在统帅部保定系的高层中,备受数位大佬的看重,地位也颇高,兼之名声在外,以狠厉冷血著称,正是他们这些基层保定系人员的顶头上司,现在柳瑞昌的物资组又归在了宁志恒的麾下,柳瑞昌对宁志恒的询问自然不敢有半点怠慢。

听到处座的询问,柳瑞昌赶紧回答道:“报告处座,日军的进攻主要集中在武汉,我们最终的销售点定在长沙,运输上我们选择了从江西南昌,到吉安再转株洲,这条运输线,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这几批货物散到长沙市场上就被哄抢一空,资金回笼非常快。”

说到这里,他压低的声音,郑重的说道:“处座,利润可是极为可观啊!”

显然这几次的走私交易让他惊喜连连,尤其是广州湾刚刚被日本军队攻陷,中方的经济大动脉被彻底切断,所有的物资更加的紧张匮乏,呈现有价无市的单边市场现象,哪怕是一包白糖,价格都翻了好几倍,更何况从上海走私运输过来的,都是极为紧俏的管制商品,汽油,钢铁,电材,多不胜举,尤其是药品,简直都是价比黄金,这些都是内地急需的军需物资,价格是一升再升,让柳瑞昌这个做惯了黑市生意的老手,也是被这份暴利的吓得心脏砰砰跳。

宁志恒却是有些不满意,他冷声说道:“长沙固然是重镇,可是马上就要成为战地前沿,把销售点放到这里太过于冒险,你们马上开通常德至重庆的的运输线,直接把物资运往重庆国都,价格最少还能翻上二翻,安全性也大大的增加。”

柳瑞昌知道宁志恒的意思,目光有些闪动。

宁志恒看着他为难的表情,眉头一皱,沉声问道:“怎么?有什么困难?”

柳瑞昌急忙解释说道:“只是重庆距离太远,我们的运输线过长,资金回笼也要慢一些,更重要的就是,驻守常德的一四三师师长徐安才,这个人胃口有些大,我怕此人要从中作梗。”

“什么意思?”宁志恒勃然变色,一个小小的师长还敢和军统局抢食,他是吃了雄心豹子胆?

“这个人什么背景?”宁志恒追问道,做事情还是要谨慎,有的时候一个不起眼的角色就可以毁了整件事情,他还是要打听清楚再说。

(本章完)

第548章 派往上海(求月票)

“这个人是浙江人,委员长的老乡,据说早年跟随委员长做事,不过能力欠缺,贪财好色,结果别人都上去了,就他还在少将师长的位置上熬着,可是这个人资历是有的,仗着曾经跟随过委员长,专横跋扈,很多人的面子都不给,就只爱钱爱女人,我们要是想从常德走货,利润惊人,这个人十有八九是要搞事的!”

果然是有些背景的,不过宁志恒却是不惧,不由得冷哼了一声,淡淡地说道:“浙江人就可以这么嚣张吗?我宁某人也是浙江人,不也是要夹着尾巴做人,他算什么东西?真要是得校长的看重,能混成这个样子?”

“他不是爱钱吗?要不要给他点好处?”柳瑞昌轻声问道。

“他也配!”宁志恒不屑地说道。

给日本人打点,那是自己能力不济,根基不稳,只能把日本人都拉下水,用钱打通道路, 可是到了国统区, 还要花钱买路,他又岂能甘心?

宁志恒对徐安才之流很是看不上眼,国党的军队中,像这样的人不在少数, 这种人打仗不行, 捞钱的本事一流,国军的战斗力有很大一部分就是被这种人给拉低的。

再说以宁志恒强势的性格, 又怎么可能把到嘴的肥肉分给这样的人, 不要说以他今日的实力就可以收拾掉徐安才,就算是背景再大的军阀, 宁志恒的身后自有大佬撑腰, 也是不惧的!

柳瑞昌赶紧说道:“卑职明白了,要不要我开始调查一下,这个人的劣迹很多,随便一抓就是一大把, 坐实了他的罪名……”

“愚蠢,这么抓他岂不是让别人都知道是我们在动他,把那些恶狼的目光都引过来, 我们碗里的肉还能剩下几块, 我们做事要低调,低调,明白吗?”

宁志恒皱着眉头训斥道, 这个柳瑞昌能力还是有的, 可是欠缺大局观, 不过这样也好,安心在下面做事情,也省得给自己添麻烦。

至于怎么对付徐安才, 宁志恒自有打算,收拾人的手段有很多种, 为了一个军痞, 他还没有必要大动干戈,当然这些他也不用给柳瑞昌这个等级的人说透, 总之阻碍他的走私渠道的人,都要清除掉,更何况徐安才此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件事情,你不用管, 等我收拾了徐安才,你就准备开通直接通往重庆的运输线, 长沙实在是太不安全了!”宁志恒吩咐道。

“是, 卑职明白!”柳瑞昌点头称是,很明显处座是要对徐安才下手了, 这狠辣的作风不愧为宁阎王之称,但有拦路者, 一句废话不说,皆一脚踢开,只怕徐安才也难有活路了。

与此同时,在重庆的地下组织机关, 时任重庆红党地下负责人的方博逸正在和自己的直属情报员农夫夏德言进行着秘密交谈。

重庆这里原本就是一个边城,在中国地图上毫不起眼, 红党的地下组织在这里的力量原本并不强, 可是现在突然因缘际会的成为了国民政府的战时首都, 地位一下子就上升到了最高等级, 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于是红党也开始在这里组建更高级别的地下组织, 而正好担任过南京地下组织负责人的方博逸,此时随学校搬迁来到了重庆,要知道南京之前可是国民政府的首都,可以想见方博逸在党内的地位也是很高的,他无论在能力,资历,和党内级别上,都非常适合做这项工作,于是顺理成章的成为了重庆地区负责人。

将那张纸拿在眼前,那行云流水般的“影”字,让方博逸的脸上露出了极其欣慰的笑容。

“影子终于接回来了!”

过去了这么长时间,淞沪大战前就失去了联系的影子,终于出现和农夫取得了联系。

夏德言赞同说道:“是啊, 太不容易了, 看来影子的处境也不太好,这是要离开中统局总部, 被派往大上海,进行敌后作战了。”

“日本人现在气焰嚣张,武汉陷落之后,华中地区将成为他们的统治区,上海的重要地位就越加彰显了,那里已经成为日本侵略军的大本营,日本人的枪支大炮,物资兵员都会源源不断的从上海登陆,中统局在上海安排潜伏力量,也是意料之中,这一次影子前往上海,我们必须做好配合工作。”

方博逸在原地踱步,走了两个来回,然后抬头看了看夏德言,犹豫了片刻说道:“老夏,你是影子的唯一联络人,影子只认识你,也只相信你,我们没有选择,看来还是要你去执行这项任务了。”

夏德言在来之前就早有心理准备,他挺身说道:“老方,影子的重要性你我都清楚,这件事我责无旁贷,请你放心,我一定会完成这项任务!”

方博逸点头说道:“现在在上海,日本人的情报势力一家独大,各种势力盘根错节,有消息说,半年前军统局的情报站就几乎全军覆没,斗争环境非常恶劣,你到上海后一切要小心行事,你的关系将转入上海地下组织,由上海市委负责人直接领导。”

“好的,你放心,我们这么多年来,不都是这样渡过的,我会小心行事,配合好影子的工作!”夏德言连连答应,可是又有些顾虑,“影子的情况也需要向上海市委汇报吗?他的情况非常特殊,我无法向他们解释!”

方博逸摇了摇头,影子这个代号最早还是他设定的,前两任影子都是他手下最得力的情报员,唯独第三任影子是前任影子路明同志牺牲前,暗中发展的成员,路明的突然牺牲,让新任影子的身份和背景都成了迷,所以在党内情报部门并没有登记的档案和记录。

偏偏这任影子谨慎的过分,就连每一次的联系都是单向联系,地下党和组织根本无法掌握他的任何情况和资料,只能根据在南京时候的几次情报接触,判断出,影子有可能是潜伏在国党中统局内部的高级情报人员。

“其实也没有什么情况需要汇报,影子的具体情况,就是我们也没有掌握,我会和上海市委负责人联系,你的工作就是负责影子的联系,不参与任何其他情报行动,另外我会向总部汇报这一情况,影子的关系也将由总部接手。”

方博逸现在身在重庆,无法掌控远在万里之外的上海情报线,在这种情况之下,他必须要把影子的组织关系上交,这样才能更大程度的发挥影子的特殊作用。

方博逸又看向一旁箱子里的美元,问道:“这里面有多少资金?”

夏德言回答道:“我大致点了一下,应该是八万美元,这可又是一笔巨款,这再一次证明了,影子在中统局的地位一定很高,他有渠道不断地获得大量的资金。”

“又送来了八万美元!这可是一场及时雨啊,我们现在正是缺乏活动经费的时候,总部派来了大量的人手,可是重庆现在寸土寸金,这么多同志连个安身之处都没有,现在还有一部分人员挤在窝棚里藏身,真是太不容易了,现在可好了,我们总算是可以喘口气了。”

方博逸看着这一箱子美元,不由得再次感慨的说道,影子这几次送来的巨额资金,都给地下党带来了巨大的帮助,这一次又是这样,重庆地下组织的组建工作进展并不顺利,主要原因当然是钱,人员倒还好说,从总部调派就是了,可是重庆的巨大变化让所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小小的山城里,短短的几个月里挤下了百万人口,住房的窘迫可想而知,现在这一问题终于解决了,也让方博逸暗自舒了一口气。

“是啊,光是这些资金,就为我们解决了多少问题,影子的贡献实在是太大了!”夏德言也是唏嘘不已的说道。

“可惜了,以后可就没这样的好事情了。”方博逸苦笑着说道。

这句话真是他的心里话,影子在南京时就输送给了组织大量的资金,为他们解决了很多以前无法解决的问题,可是现在知道影子前往上海,自己可就再也没有这样的资金渠道了。

听到他的话,夏德言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是可惜了这位财神爷,不过我明天就出发,跟着这位财神爷去大上海发财去了!”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接着对方博逸说道:“老方,我走之后,重庆的青石茶庄还是接着开下去,如果有一天,影子突然调回重庆总部,这条渠道必须要保留住。”

“这个我也想到了,你走之后,我会派可靠的同志接手青石茶庄,做好一切准备工作。”方博逸说到这里,上前向夏德言伸出大手,“老夏,我们在一起战斗,从北伐到现在,这么多年了,实在是舍不得和你分开,此次分别,以后再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一切多保重吧!”

“你也保重!”

两个人双手紧握,多年的战友即将离别,分外的不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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