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分饼

远没到沈若苒睡觉的时候。

黄小丫沮丧地低头,讲话中带有微微的啜泣,“有时候很早,有时候又很迟,会有人把吃的放在那后面,但是只有一点点,又少又难吃的。”

手指了指昂贵的雕刻艺术品位置。

沈若苒顺着黄小丫手指的方向看去,惊觉不妙,她现在的位置离得太近了,别人送食物的时候,很容易看到自己。

拉着黄小丫,迅速换了地方,重新坐下。

沈若苒继续问:“食物是怎么分配的?你跟你妈妈每天能分到多少?”

小姑娘软绵绵地继续回答,小孩子想的很简单,她觉得自己只要多答一些,漂亮姐姐就会好心给自己一点肉肉吃。

“本来是抢着吃的,小丫跟妈妈抢到点碎末就不错了,后来陈爷爷立了规矩,大家都平分,小丫跟妈妈每天就能分到半块饼了。”

每天,二十四小时,只能吃半块饼?

沈若苒沉默了,情况远比她想象得糟糕。

“你们来这里之前,没带吃的过来吗?”

按理说,这些天根据沈若苒网上冲浪,在她印象中的H国人,非常喜欢囤货,不可能活得这么悲惨。

黄小丫的脑袋疯狂点头,“爸爸妈妈带了好多好多的吃的。”

随即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很不好的回忆,鼻子酸涩得难受,小奶音糊上了严重的哭腔,“然后就被楼上的人抢走了,他们把爸爸也带走了。”

“呜呜呜,呜呜呜……”

小女孩越哭越大声,沈若苒一把捂住她的嘴巴,哄娃方式独树一帜,“别哭了,吵醒蔡娟花,她会继续骂你跟你妈的。”

威胁很奏效,孝顺的黄小丫不想妈妈受伤,幼童的年纪,神奇地止住眼泪,两只手轮流擦拭不停往下流的鼻涕。

画面极度刺激了洁癖患者的洁癖神经,沈若苒努力抑制想拿纸巾给黄小丫擦擦的冲动,身体往后侧,跟鼻涕女孩保持距离。

黄小丫哪里懂沈若苒揪心的不适,姐姐往后挪,她就往前移,努力靠近漂亮姐姐,跟姐姐贴贴,没准姐姐好心,就会分肉肉给她吃。

“停,你别再过来了。”这还是沈若苒第一次碰到这么难缠的人。

毕竟以前那些疯狂想靠近她的人,在第二次的时候,已经被打断手脚了……

坚定践行事不过三原则。

沈若苒喊住黄小丫,看在她年纪小的份上,尝试跟她耐心谈判:

“别再哭了,明天他们分的吃食,我的那份分一半给你,但是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你妈妈,知道吗?”

“如果你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说出去,姐姐什么东西都不会给你,而且你会永远见不到你妈妈。”

黄小丫强瘪着嘴角,弱弱地呜咽,“漂亮姐姐,我不想离开妈妈,你不这样好不好?”

“你只要什么都不说,就不会有事情,姐姐还会奖励你吃的。”

黄小丫点头,重重地“嗯”了一声,她一定记得牢牢的。

几十米远处,熟睡中的蔡娟花享受地吧咂几下嘴巴,翻了个身子,眼睛迷迷糊糊地看见一大一小站在一起,困倦使她很快又闭上眼睛,继续陷入深度睡眠。

*

光头男人上半身什么也没穿,裸露在外面,几根胸毛粘在胸前,傲慢地轻哼一声,故意走近,随机朝15楼睡着的人身上吐了口痰。

然后继续拎着18寸的纯黑色行李箱,慢悠悠地从15楼晃到14楼。

15楼的人为了抢吃食,集中睡在楼梯口的位置,没过几秒,激烈的辱骂哄抢声就传进楼道里。

光头男人恶趣味地笑了笑,脸上满是讥讽之色。

来到14楼,这层的人跟楼上恰恰相反,睡的地方离楼梯口很远,没有人为了食物特意起早。

光头男蹲在地上,解开行李箱上的密码锁,从里面迅速取出一袋薄薄的饼,再重新锁住箱子。

袋子里一共10张饼,光头男按老大的吩咐,挑了2张饼,咬了半口。

又干又硬,却只能使劲往下咽。

军师杨金辰的指令,给每层楼送的饼,必须挑2-3个咬上一口,不允许浪费,必须吞下。

这是利用人的不平等心理,拿到残缺饼的人,在心理层面会跟其他人疏离,这是瓦解同楼层联盟的第一步。

而第二步,是不固定时间送饼。

时而早,时而迟。那么第一个发现饼送到的人就不会是同一个,私心跟欲望会击败人所有的团结。

这也正是为什么敢把一群人自由地放在同一层楼,在无人看守的情况下。

光头男对待14楼人的态度,与15楼截然不同,放下饼,忌惮地看了眼陈老头睡着的方向,拎起行李箱往楼下走。

楼道视线死角位置,沈若苒听到脚步声消失后,拿掉遮住脸庞的报纸,坐起身,看了眼远处放在地上的一袋饼。

一堆早睡的人,此时也陆陆续续醒来。

“今天光头送的时间还挺早。”蔡娟花大咧咧地搓掉颗粒大的眼屎,敲打脊背跟膝盖。

硬地板睡得她浑身疼,哪哪都不舒服。

见屠舟舟起来舒展身体,蔡娟花的话匣子又开始了:

“小屠啊,你昨天睡得怎么样?我昨天好像半夜醒了一下,看到了什么东西,但是我给忘了,实在是太困了。”

屠舟舟没懂蔡娟花要表达什么意思,简单应和了下,起身去厕所。

臭烘烘的。

她走到女厕所最里边那间的位置,用力搬开一块瓷砖,不大不小的空间,藏着1.5L容量的保温杯,还有一包红烧牛肉面味道的方便面。

保温杯里的水位线在1.3L的高度,屠舟舟小心翼翼地打开盖子,喝了很浅很浅的一口,甚至不敢润嘴唇,怕被人觉察到不对劲。

接着盖紧盖子,将瓷砖重新贴合。

等她出来的时候,陈老头已经开始掰大饼,将一块饼分半。

挨个递过去。

没有人抢,连话最多的蔡娟花也安静地等老头分到自己。

沈若苒狐疑地看着老头伸过来的左手,脏兮兮的手掌起了难看的老茧跟皱纹,抓过来的白饼带着明显的牙印。

“这是你一天的伙食,快点拿好。”

(本章完)

第21章 陈老头的背景

老头催促沈若苒赶紧接下,他要分下一个人了,大家还饿着肚子,都需要早点吃。

见沈若苒半天没反应,老头干脆把饼扔到她腿上,语气很重,愤愤然:“被咬过的饼,不会每天都给你,这里很公平,是轮流的。”

转头将剩下的递给别人。

其他人接过饼,立马往嘴里塞。

自制力强的,会留一点,放下午吃。自制力弱的,会在早上一次性吃完,然后挨着饿等明天。

趁其他人暴食的功夫,沈若苒忍着嫌恶,隔着衣服袖子,把饼拿起来,找了面墙,挡住他人视野,偷偷将大饼收进空间,到时候找机会给黄小丫,作为她听话的奖励。

她才不会碰别人咬过的东西。

几分钟之后,沈若苒顺势找了个空地坐着,观察所有人的动向。

这层楼的人为了保存体力,减少饥饿感,原地坐着,或原地躺好。

除了蔡娟花,大妈好像忍受不了安静的氛围,不停地找话题自言自语。

很快,她的注意力来到了沈若苒身上。

“新来的,你之前在楼上干什么工作的?”蔡娟花扯着大嗓门,走到沈若苒旁边坐着,伸出黑黢黢的手,想抚摸一把沈若苒白皙的皮肤。

沈若苒不适地往后挪了两步,躲掉了。

她可没忘记蔡娟花昨天是怎么羞辱她的。

皱眉道:“你不是说给混混干活的,不是好东西吗?所以我干嘛要告诉你。”

蔡娟花呵呵笑了几声,丝毫没感觉尴尬,自己给自己圆场:

“哎呀,你来到14楼跟我们一起生活,总要知根知底的,是不?日后我们要好好相处的嘛,你个女孩子家家的,大气一点,该分享的事情分享一下。”

这番话听得沈若苒脑袋又是一阵嗡嗡响,别看蔡娟花年纪大了,还是很懂阴阳人的。

虽是一边笑一边说,实际是在指责沈若苒的小气,如果她今天不说,那就是不想跟14楼的人相处。

罪过可大了。

沈若苒“哼”了一声,走到其中一道承重墙后面坐着,不想看见蔡娟花的小市民嘴脸。

她的手撑在膝盖上,思索接下来的行动是继续卧底隐藏,还是直接开船离开。

从13、14楼收集到的男装,有7百多件,足够大楼未来的男性员工购买。

至于女装,目前空间里需要囤的是老人衣跟童装,成年女性,不管胖瘦,尺寸她都有。

“全能农民”赖业成……

沈若苒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她已经错过了价值500点财富值的卢川,而且在这几天的时间里,地图上部分行业佼佼者的头像接连变暗,头顶的数值也随之消失,应该是遭遇了不测,彻底离开了这个世界。

赖业成还活在这幢大楼,她如果现在离开,下次可能就没机会见到他了。

已知大楼可以升级,且特殊人才拥有高价值筹码,会加速升级进程。

沈若苒决定再待三天,她一定会在三天内找到赖业成,把他带走,看看能不能用他的150点财富值,实现31层楼房的第一次升级。

“洪水好像漫到六楼了……”屠舟舟的脸紧贴着落地窗玻璃,失神喃喃。

陈老头走过去,顺着视线往下看,沉重的叹了口长气:

“我这把老骨头,难道真的要淹死了吗?”

越来越多的人走到窗边,悲观地望着乌黑的天空,还有那没有停歇过的暴雨。

蔡娟花跪在地上,用力拍打自己的大腿,一边骂,一边哭,像是在缅怀什么故人。

她讲的是老家方言,口中念叨着同一个人的名字。

独自在另一边休憩的沈若苒,合拢的眼睫颤了颤,没有跟着起身去看对面的落地窗。

又过了三个小时,楼下的尖叫声险些震破耳膜。

屠舟舟在第一时间想到了那个不好的可能,冲到落地窗前,目光呆滞无神,“7……7层了。”

不管是男人,女人,齐齐瘫倒在地上。

最开始是平均1.5天漫一层楼,现在仅仅半天的时间,6楼就全部沦陷。

按照这样的计算,最迟后天,14楼不复存在。

黄小丫两只手抱着刘韵,被大家的氛围吓哭。

在她们的右边,朱凯抱头痛哭,40多岁的男人,哭的比谁都大声。

哭累了之后,挪到陈老头旁边,哀求地抱住老头小腿,“陈老,求求你救救我们,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陈老头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敢直视朱凯,慢慢地弯腰,掰开他紧紧抓着的手指,佝偻着腰,一步一步走到墙壁处,面对空白的墙面,没有说一句话。

而这层楼的其他人,跟朱凯一样,都在盯着陈老头。

眼神悲伤,绝望。

将唯一的希冀寄托在最年长者身上。

沈若苒早就看出陈老头身份的不一般,包括昨天黄小丫的那番话,足以证明老人在混混心中贴着不能得罪的标签。

沈若苒觉得这幢大楼的故事,可能会比她快穿经历的还要有趣,可以深度挖掘一下,她还蛮喜欢听八卦的。

她看准时机插科打诨,“你们为什么要为难一个老人?这幢大楼弱肉强食,实力才是生存的标准。”

有人立刻反驳沈若苒,“你个新来的,懂什么?陈老的儿子,在首都研究院工作,如果不是靠他寄来的设备,楼上哪里会天天送白饼过来,不然早发霉了。”

要囤的东西又多了一样。

沈若苒把它划入物资清单,装作好奇的样子,继续问:“那为什么陈老跟我们一起挤在14楼啊?那个设备有什么作用?楼上肯定吃的比我们还要好啊。既然是陈老的东西,那为什么不能让14楼用一会儿呢?”

沈若苒一下子抛出太多问题,原先反驳的人支支吾吾,怕说错话,得罪人。

陈老头见自己无缘无故成为了话题的中心,恰好借这个机会表明自己的态度,嗓音带着沧桑年迈,慢吞吞的:

“我儿子是首都的研究员,但我不是。”

“混混们对我的忌惮是有限的,如果暴雨不结束,又如果我的儿子在首都出现什么情况,那我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废人,所以不必指望我去谈成什么条件,老头子没有那个能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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