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奸商被惩治,大粮商亏的太惨!

这些富贾巨商如今是真悔恨死了。

他们根本就没想过因为自己这些人想通吃,朝廷会直接把锅掀了,自己开灶重新架锅。

而严嵩对此予以不理,甚至下令直接驱赶这些富贾巨商。

因为现在这事是天子降的谕旨,他这个总督也奈何不了,且也只能以严格执行的方式表忠心了。

富贾巨商们因此只得提前把粮价打折,以达到尽快粜粮的目的。

毕竟可以预见的是,供销铺的粮一旦卖起来,那他们的粮就肯定会滞销,且接下来的粮价肯定一天比一天低。

所以,他们只能尽快粜粮。

而各级官府这边的确已经在积极执行此事。

原因无他。

这也是增加地方官衙收入的机会。

他们现在很感恩天子在造福百姓、稳住粮价的同时,还想着他们这些官员,让他们这些各级官员也开设供销铺,分一杯羹。

且说,昌平州的知州万纶,就在收到让他开始州级供销铺的谕令后,将州城内许多普通商贩叫到了衙门,让他们办理了昌平州粮食的营业许可证,然后就组织他们从供销铺里购买有限额的批发价粮食。

这些普通商贩虽说不是富贾巨商,但他们在本地也算是有些背景的富户,家中子弟或亲眷虽说要么有生员举人这样的功名傍身,要么在衙门充任官吏,所以,知州衙门自然也不好强逼他们买。

但他们因为在本地有些背景,信息获取的渠道上肯定比普通百姓有优势,所以倒也知道州衙推广供销铺的意思,倒也积极响应起来,纷纷来了买了许多粮食。

而这些普通商贩虽说有背景,但也只是在当地有背景,势力算不上大,不能真的对抗皇宪官府,又和当地百姓或多有乡谊,所以也不能强卖。

如此一来,没多久,这些普通商贩就开始对外零售粮食,且价格比大粮商如晋商卖的粮价格低不少。

尽管,富贾巨商也在降低粮价,但架不住朝廷直接釜底抽薪,让他们的价格还是显得高,而不得不继续让自己的粮价大跳水。

“五钱一石的粮!这比之前的粮价,一石直接低了三钱啊!”

“孙大哥,您家杂货铺这粮怎么卖这么低,您赚钱吗?”

有昌平州内的军户正丁屠实就因为要买些粮食回家,而推着独轮车来了街上,然后就看见,自己熟人孙天渠开的杂货铺也开始卖粮,便问了起来。

孙天渠笑着说道:“赚自然是赚的,只是赚的不多。”

“还能赚?”

屠实非常惊讶地问道。

孙天渠笑道:“我说我就爱做亏本的买卖,你信吗?”

屠实笑了笑:“那自然也不信,我只是怕你这是抢的。”

“我要是敢抢粮,还用得着在这里开个杂货铺?”

孙天渠说着就解释道:“这是从州里供销铺买的,卖五钱一石是州衙要求的,不然就不准我们买,我得罪不起官府,自然也只能听他们的!”

“我家那进学的老大说,这是皇上要压低边镇粮价想的法子,把国库里的百余万石粮食先拨了出来,让各级官衙设供销铺,然后发售粮食给我们这些清白商户,而不直接出售给军民百姓,怕的是你们被逼着多买。”

屠实听后笑了笑:“这皇上是真好,为咱们这些普通军民百姓想的这样细。”

“是啊,我们这些普通商贩也跟着沾了些皇上恩福。”

“也不用跟着乡亲们一起吃那些晋商卖的高价粮了。”

孙天渠也笑着说道。

呸!

屠实这时啐了一口,看了一眼不远处那门可罗雀的大粮铺:“没想到,他们也有今天!”

“不过,他们也降了,好像也只卖五钱一石了,而且如果买三石,就直接算四钱一石,只是,乡亲们现在反而不急着买粮食了,都想着等再降点再买多些,所以反而人没以前多了。”

孙天渠笑着说道。

屠实说道:“别看我只是个武夫,我知道,要不是皇上,他们也不会降!”

“孙大哥,给我来三石米,我买些回去。”

屠实说着就把银元摸了出来。

他家里人口多,一次买米需要买不少。

“你干嘛不去对面买,对面买三石,就算四钱一石呢。”

“偏不去,就照顾老哥你的生意。”

“得嘞,那我也不多赚你的,给你一石少算五分!”

这孙天渠笑着答应了一声,就也让了些利给屠实。

屠实这里没多久就从孙天渠这里买了三石米出来,用独轮车推着,兴高采烈地回了家,且在回家的途中,看见冷冷清清的大粮铺时,再次得意地笑了笑。

作为底层军民的屠实,其道德观是朴素的,一想到这些大粮铺之前把粮价一涨再涨,甚至为了明天卖更高的价,故意提前关店,不把今天的粮食卖完,而因此吞了他不少钱,逼得他去当铺当了媳妇嫁妆换粮的场景,他自然感到很快意。

像屠实一样,扛着或推着新粮回家的军民百姓很多。

本来因为粮价太高,而不少已经开始每天只吃一顿的人家,如今也开始做第二顿饭了,使得州城内外,炊烟再次浓密了起来。

饭香味也越发浓烈的在空中四处弥漫着。

“怎么是这么个结果!”

“真是造孽啊!”

“让粮食这么廉价的流到穷人手里,他们会变成惰民的!”

这时,正被押去见巡按御史陈邦敷的富商白仓,也正在囚车里看见了许多军民百姓扛着推着粮食从各处零售粮食的小商铺出来,以及许多军民百姓家蹲地吃饭的场景,他为此非常痛苦和不解,也就不由得自言自语起来。

啪!

而白仓正说着的时候,突然一臭鸡蛋朝他砸了过来,砸的他满脸都是滑腻的粘液。

白仓因此不由得闭着眼睛,蹙皱紧眉头,然后就问到了一股臭烘烘如有人在他面前放屁一样的味道。

“姓白的,你这混账!我家老爷让我来问你,你仗着你家有人在户部做官,非要通吃,可想过有这样的后果?”

“如今大家高价进的粮食都卖不出去,白白亏损着。”

“你真是罪大恶极!”

紧接着。

白仓就听到了骂他的声音。

白仓就猜到这些肯定是从他这里进粮的本地富商。

也只有这些富商,才会有吃不完而过期的臭鸡蛋。

但白仓没有多言,只紧闭着眼,低垂着头。

他现在自己也是悔恨不已。

毕竟他因为贪婪地想让自己白家的粮食买更高的价,而拒绝配合严嵩,让一些利给官府,如今还落得个自己白家被全部抄家的下场。

这使得下游富商还能靠粜粮回笼一些资金,而他家却是连钱带粮都被抄没入官。

白仓在见到陈邦敷后,则因为知道陈邦敷曾与自己白家有交往,而主动问起陈邦敷来:“陈公,为何我们就输了,固然我白家是太贪婪,但他严嵩怎么就敢掀桌子,把行淮盐的事据实上奏呢?”

白仓的确不明白。

他本以为严嵩之前对自己这些人既然采取商议的态度,没有直接告发自己这些人违例行盐,是不想得罪自己这些人,不想掀桌子,所以才和自己这边的人商议参奏严嵩。

但结果却是严嵩掀桌子,告诉朝廷真相,也让自己白家被抄。

“自然是因为梁公!”

“他不肯接受严嵩的示好,哪怕严嵩愿意让出四成属于蓟辽粮饷的官帑年例由天下奢豪大户瓜分!”

“梁公不愧清正之官啊,而你们这些人也实在是太贪婪了,最终自家被抄不说,也害得梁公惨死于绞刑架下!”

陈邦敷说道。(本章完)

第437章 官僚缙绅大恨严嵩,哭着缩减开支!

白仓听后也大概明白了具体情况,而因此只切齿道:“都怪严嵩,我就是做鬼也不放过他!”

对于白仓而言,导致如今这一切的原因,只能是严嵩不懂规矩。

……

……

“严嵩乃无耻至极之徒!真该下十八层地狱!”

“他为了保住自己的官位,竟然不主动辞官,还悍然把我们奢豪大户行淮盐的事捅到朝廷上,让梁公不能再代表户部为我天下奢豪大户依赖不说,还让张、桂等奸佞有机会落井下石,使梁公惨死,也使陛下干脆直接扩大官办商户,与民争利!”

“兄长,我们低估了此人的无耻程度,才有了今日这般的结局,也让小弟迟早也要跟着被抓走!”

梁材被抓走后,回家向自己在翰林任编修的兄长刘俊汇报情况的刘烨,也同样在刘俊面前咒骂起严嵩来。

刘俊听后也是不禁叹息起来,而捋须说道:

“自从太傅杨公称病放弃当国之权后,这朝中奸臣是越来越多,也是一个比一个无耻啊!”

接着。

刘俊还苦笑说:“据闻,陛下却还要朝臣们相信,如今天下众正盈朝,言说因为国库充盈,岁入大增。”

“可事实上,如今算什么众正盈朝?从上到下尽,不是阿谀奉承之辈,就是卑鄙无耻之徒!”

“他们放任天子弄权无度,与民争利的情况也是愈演愈烈啊!虽说中兴,可这样坏王道的中兴,又有何益?”

“兄长,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了!”

“陛下是真把天下庶民当人看,也是真敢践行圣人道理,天下清流除非真承认自己是衣冠之贼,背叛了孔孟圣人之道,也没想让天子真爱护百姓。”

“不然,就只能接受天子独治、无人可逆其锋铓的现实!”

刘烨苦笑着说了起来。

刘俊没有说话。

只是神色越发难看。

他不想再在这个让他烦闷的话题上多言。

刘烨也知道自己兄长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只在这时交待起家里的事来:

“兄长,如今淮盐要纳粮认罚才能行于不可行之地,粮利又因为各级官衙设供销铺而被夺走大半,我们家将来的收入也要少了大半。”

“可家里,愿费心经营者少,安享尊荣者多,近几年,下一代子弟更是骄奢远胜于前,所以,如果不趁此大幅度削减开支,恐我刘家迟早破败啊!”

“所以,以愚弟看,得遣散家奴,另外,字画古玩能卖就都卖了吧,也别再买了。”

“除了私塾西席留着教子弟继续读书外,家里戏班也别再养了,家庙也转卖吧。”

“子弟姑娘们的月钱也要裁减,不能让他们再可以随意从账房支取了。”

刘烨说后,刘俊点了点头。

而这时,锦衣卫也来了刘家,且宣达了因刘烨合谋藏匿官粮、勾结奸商哄抬粮价而逮拿刘烨的旨意

刘烨便拜辞了刘俊,而一脸苦闷地被锦衣卫押着去了诏狱。

在诏狱里,刘烨遇见了白麒和白仓。

三人皆是一叹。

白麒先开口说:“这一切都要怪严嵩不懂规矩,居然不主动辞官!”

“没错,他居然敢反抗!这是我们没想到的!”

“他怎么能反抗呢!”

“他不是怕得罪天下奢豪大户吗?”

白仓咬牙切齿地说道。

“唉!”

刘烨则在这时叹了一口气:“我们还是低估了他人对功名利禄的执念啊!”

说着。

刘烨就看向了白麒和白仓:“严嵩应该是宁得罪天下奢豪大户,背负下所有骂名,也不愿意放弃功名利禄的!”

“可恶!”

“他就应该服从天下奢豪大户所主张的公论,不应该这么自私!”

白麒则因此怒不可遏地说了一句。

白仓点了点头,悲愤不已地落泪说:

“还害得我们被抄家,如今更是要被杀头!他真是无耻至极!”

但白麒和白仓两人现在怎么骂严嵩都是没用的。

因为结局已定。

白麒和白仓以及刘烨在接下来都被押到了西市牌楼,而被枭首。

而刘俊也在看见自己弟弟刘烨的尸首后,当场落泪,且奋力挥毫在案台上写下了“严嵩”两字。

对于刘俊而言,严嵩自然已是害死他弟弟的罪魁祸首。

刘俊因此在写了“严嵩”两字后,又在宣纸上写起了“严嵩”的名字,且一边写一边落泪,而到写了许多个“严嵩”后,就把整张宣纸撕了起来。

但刘俊这样仍不解恨,也仍不能释怀自己弟弟被斩杀的事,更让他不能接受的是,他还得写教弟不严的请罪奏疏。

所以,刘俊干脆在当晚又去了青楼,准备买醉发泄。

但刘俊刚朝一常去的高档青楼走去,就看见了自己常去的古玩店挂出了一幅自己很喜欢的古画。

刘俊因此走了过来,很有兴致地欣赏起这古画来。

“客官,您好眼力,这幅米襄阳的作品,市上难寻,只要拿回去,足可当传家宝,本店正好需要筹钱扩大店面,所以愿意出五百银元!您看?”

这古玩店掌柜见状立即走了过来。

刘俊一边非常沉醉地欣赏着这幅画,一边堆笑说:“那就包起来。”

“好勒!”

但没一会儿,刘俊又因为想到自己弟弟刘烨说起如今自家已不如以前的话,就忙喊道:“慢着!”

这古玩店掌柜一愣。

“不用了。”

刘俊说着就讪讪地离开了这里,也没再去青楼买醉,只是回头有些不舍的看了那幅米芾的作品一眼。

他最终还是决定给家中子弟做一个表率,在节省开支这事上。

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对于刘俊而言,他已经过习惯了奢靡优雅的生活,骤然让他节俭起来,会内心焦躁难安至极。

刘俊心里对严嵩揭发盐政弊病、朝廷大开粮铺这些事的怨念也重了不少。

而当他来到翰林院时,翰林侍讲学士吕邦鹏因为要与他一起主考顺天府乡试,就将他叫到了自己的值房,且因为见刘俊一脸郁郁寡欢的样子,便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不过惆怅而已。”

刘俊苦笑着回道。

吕邦鹏在这时也跟着苦笑着叹息说:“是啊,惆怅呀!与民争利的情况愈来愈严重,而朝中衮衮诸公却视而不见,怎能不让人惆怅呢!”

刘俊听后抬头看向了吕邦鹏,一脸惊喜。

吕邦鹏则突然对刘俊肃然说道:“子泉,我们清流应该承担起匡正天下的责任!”

刘俊明白吕邦鹏的意思,也就点了点头,且当场拱手作揖说道:“公说的极是,我等当从公论!”

且说,顺天府乡试不同于其他布政司的乡试,除直隶生员外,各地贡生和国子监监生以及仕宦子弟都可到顺天府参加乡试。

这也就使得顺天府乡试历来规模浩大,不亚于会试,且基本上第一场入场考试的考生就达上万名之多。

所以,顺天府乡试近年都会录取举人一百三十五名。

这次,科举扩招,则增加到了一百八十名。

但因为眼下正是奢豪缙绅大户对天子怨气最高的时候,而主考的官员又多是学问渊博的仕宦书香世家出身。

所以,主考官吕邦鹏和刘俊还是只按照以前的名额录取了举人,即只录取了一百多名举人。

“陛下有诏,这次顺天府乡试录取一百八十名,为何这次还是以往的一百三十名?”

“为什么!”

“你们考官不是我大明的臣子吗?”

而在放榜时,落榜的许多士子也就因此不服气,而大喊起来。

尤其是副榜的士子更是气愤地两眼要喷火。

吕邦鹏则只在放完榜后对刘俊冷笑说:“朝廷该取多少名额,本朝文治功绩到底能不能增加名额,是我们士大夫说了算,不是天子说了算!”

“没错,有本事,陛下就真把天下读书人的骨气杀绝!让不是清流的小人来主持考试!”

“否则,宁死也不多录那些滥竽充数之辈!取了也只会挑唆天子与民争利!”

刘俊这时跟着附和起来。

一脸坚毅。(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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