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我是谁?

艾华斯首先敲响了舞女的房门。

通常来说,晋升者与仪式中的角色性别是一致的,性格是近似的、道途是尽量相同的。

但这并不是百分之百确定的。因为满月仪式中角色的分配不是随机的,而是由仪式主持人手动分配的。

仪式主持人不会特地分配一个晋升者无法扮演的角色给他们,因为这不公平——虽然主持人因为各自的道途、性格与立场不同,多少会有些个人偏向。但至少在明面上还是要尽量维持公平的,不能刻意针对某个道途。

毕竟仪式是同时献给九柱神的。

——换句话来说,就是当主持人认为你能扮演某个角色、或是足以负责某个角色必须完成的任务,才会把你分配过去。

就像是艾华斯与伊莎贝尔相识的那场仪式中——艾华斯或许可以扮演小艾华斯的母亲,但是伊莎贝尔肯定无法扮演小艾华斯的父亲。

某个参与者的剧烈失误只会让仪式变得一塌糊涂、变成一场闹剧,让所有人的分析、推理、调查、冒险都失去意义,而那就是主持人必须尽力避免的情况。

——如果无法分配给他合适的角色,那么就分配一个前期足够危险的角色、让他尽快死掉以免影响其他人。

从这个角度来说,晋升仪式带上伊莎贝尔也不完全是增加难度。

正因为伊莎贝尔性格单纯、缺乏生活经验、多少还有点社恐,因此她不会被分配给特别难以扮演的复杂角色。换句话来说,就是伊莎贝尔所扮演的角色最容易被艾华斯锁定。

而最擅长扮演、个人能力突出的艾华斯就是查缺补漏——因为他可以扮演任何难以扮演的困难角色,所以他可能被主持人分配到任何角色身上。

因为梅林敢于击杀前台,这个态度已经证明了前台不是晋升者。剩下的人一共只有七个。

梅林不会撒毫无意义、容易被揭穿的谎言。因此那对夫妻中的女人是蓝花楹,老监察者是活银或是纯白,姑且先假定他是纯白。记者大概率就是侦探……只不过此刻侦探还在其他层。

按照夏洛克仔细调查的晋升习惯,他甚至可能被故意分配到了最高层。如此一来,梅林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拖住夏洛克很长的时间,让他无法及时下来与艾华斯汇合。

而伊莎贝尔只可能出现在两个角色身上。

——要么是舞女,要么就是他自己的女儿。

伊莎贝尔是全才,同样掌握熟练的舞蹈技能,因此她扮演舞女是不会出太多乱子的;而他的女儿又在发高烧,几乎无法行动、并且伊莎贝尔扮演涉世未深的小女孩也没有什么难度。

而在艾华斯与舞女见面交谈过几句之后,艾华斯很快就更新了自己的情报——

伊莎贝尔所扮演的角色只能是他女儿。

因为梅林所说的“舞女”,是比较委婉的说法。

事实上,205号房的客人是一位浪荡的脱衣舞舞女。或者更直接的说,她是一位做皮肉生意的自营业者。

“反正我是没听到什么动静啦,外面的雨这么大。”

或许是因为他们中混杂着一位监察者的缘故,舞女毫不畏惧的把他们三人放进了房间。

她盘着腿坐在床上,只盖到大腿三分之一的短裙在这种姿势下几乎什么都没有盖住。

看起来大约二三十岁舞女笑眯眯的说道,看向记者的神情暧昧:“不过……我也可以发出一些动静。

“说不定比雨声还要大呢。”

与长相恐怖的“教师”和年迈的“监察”相比,年轻而英俊的记者显然更对她的口味。

“我只是来问一些事情啦,美丽的小姐……”

记者从怀中掏出纯银钢笔,熟练的旋转着、同时更熟练的吹捧着对方:“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牛与港湾》报的首席记者,雅各布·亚历山大。你可以叫我J.A.。”

平心而论,舞女虽然身材与皮肤都很好,但她的面容至少称不上美丽。只能算是平庸。

事实也是如此。做她这种生意的人,尤其是她还是一位“自营业者”、在没有受到什么拘束的情况下,若是有更好的资本自然会去大城市发展。

牧湾郡主营农业和渔业,这里都是一些农夫与渔夫。根本就没什么钱。

舞女见过的人很多,她自然也知道这是奉承。但谁不喜欢听好话呢?

尤其是在说好话的人还是个年轻帅哥的情况下。

“哦,你就是J.A.!和我想象的一样帅……不,比我想象的更帅!”

舞女眼前一亮:“我经常在报纸上看到你,我妈妈很喜欢你的文字——我是说,我也是!”

“那可太好了,年轻而性感的小姐。想必你也知道,我来到这里的目的……”

记者闻言,露出了愉快的笑容、奉承道。

“啊,让我猜猜。”

舞女笑道:“是来调查鬼屋的吗?这间闹鬼旅店?”

“没错!”

记者打了个响指,指向舞女:“你真聪明!”

“只可惜赶上了暴风雨。”舞女说道。

“是啊,只可惜赶上了暴风雨。”记者跟着说道。

随即两人对视一笑。

在记者套话的时候,艾华斯也在房间中踱步着。

而借着舞女摆在桌子上的小镜子,艾华斯也终于看清了自己的脸。

他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其他人看到自己的第一印象就是忌惮了——

艾华斯所扮演的这位“教师”,身高至少有一米九五以上,黑发棕瞳、五官深邃,头发被雨水打湿而显得潮湿凌乱。

他长着一张威严的国字脸、嘴唇厚实而微微开裂,体格强壮、有着肉眼可见的胸肌。站在那里就像是双开门冰箱一样。

若是如此,那或许只能让人感到威严与压迫感。

但是他的右脸有着明显的灼烧痕迹,血肉扭曲如同蠕虫一般。还有一道深色伤疤,自眉毛上方贯穿到颧骨,盖在烧伤的痕迹上方。即使如此,他的右眼却没有瞎。

虽说人不可貌相……然而只是看到这样恐怖的一张脸、被这样高大而强壮的男人盯着看,任谁也会下意识的心惊一下吧。

……教师?

呵。

谁家教师随身带着狩猎恶魔的手枪,身上这么多疤痕、体格还这么健壮啊。教父还差不多。

不把孩子们吓到就不错了。

戴雅看着大概像是九岁到十二岁左右的女孩。可能长得着急一点、也可能年轻一点,但大致就是这么个年龄段。她不是那种四五岁的幼童,而是小学毕业、刚上中学这个阶段的年轻女孩。体重也没那么轻。

而“艾格尼”单手抱着她、挎着包、打着伞,在暴风雨中冲了这么远……

这能是什么老师?

体育老师吗?射击课私教是吧?

——我好像做了一个噩梦……梦到爸爸光着身子,在河里游泳。

“女儿”戴雅的声音,突然在艾华斯心中响起。艾华斯踱步的脚步声停止,他望着镜子中的自己、微微皱起眉头。

如果说,他就不是教师的话。

会不会他也同样不是戴雅的父亲?只是他和戴雅的记忆都被什么力量修改过了。

梅林不会在这种毫无意义的地方欺骗他。

那么这大概率就是【真正的我】,也就是“回忆起自己真实的身份”那个任务的需求了。

——所以,我是谁?

(本章完)

第232章 舞女的供词(第三更)

艾华斯联想到了那沓新鲜热乎的白冠钞票,还有包里更多的钞票。

这不像是报酬。如果是报酬的话,应该会放到一个信封里、便于封存与携带。散乱着收进包里、不仅可能丢失或是受损,而且还有可能会发生不必要的纠纷。

而新拿的钱就更不可能了——那就更没道理直接藏到背包里了。况且牧湾郡这种小乡镇,也没法轻而易举提出来这么多钱。

如果从衣服的质地与料子判断……那么这些钱,应该属于背后中枪的那个男人。也就是艾华斯如今的大衣、裤子、衬衫、毛衣的主人。

大衣完好无损,衬衫与毛衣上却有一个从背后贯穿的枪伤。并且伤口就在背后正中间,同时血迹不多。说明在受伤之后不久,他的衣服就被脱下来了。

那对夫妻声称艾格尼是个杀人狂,而且似乎认识他——他们俩要么是骗子、要么是走私贩子、要么是卖假药的。总之肯定都不是什么正经人,而他们一眼就认出了艾格尼的脸。

这说明艾格尼要么很有名,要么他们前不久才看过艾格尼的脸。对于需要自我介绍的陌生人来说,能对一个陌生人的脸印象深刻、几乎瞬间就能反应过来艾格尼是谁……那说明他们应该刚刚得知艾格尼的消息不久。

在这种情况下,艾格尼所说的“我是一名教师,带着女儿来旅游”的说法自然是靠不住的。

可他们在没有见过戴雅的情况下,却靠着艾格尼的一面之词,笃定艾格尼身边跟着一个“吵闹的小家伙”……甚至愿意卖给艾华斯一种昂贵的药剂来让她安静下来。

——综上所述,只有一种可能。

“艾格尼”是正在被通缉的绑架犯、也有可能是越狱犯,并且这个名字应该是真名。这个时代没有电视和广播,因此那对夫妻应该是前不久在报纸上看到了艾格尼的身份。

很显然,艾格尼拿到了赎金。但是戴雅仍旧跟在他身边。

而戴雅说她做了一个梦,梦见父亲脱光了衣服在河里游泳。

——会不会是他在脱下大衣的情况下,被艾格尼一枪背刺。然后衣服被艾格尼脱下来之后,尸体丢到了河里?

而如同艾华斯忘记了这段记忆一般,戴雅也同样忘记了这段记忆。

这就能解释包里的钱、衣服上的枪伤、戴雅的梦以及他身上的异常之处了。

只有一点让艾华斯有些疑惑。

为什么戴雅还跟着他?或者说……为什么他还没有杀掉戴雅?

趁着梅林与那位异常热情的舞女尬聊,艾华斯眯着眼睛站在一旁陷入思考。

——他们这么多人在暴风雨之下聚集在这里,一定是有原因的。或许现实里可能没有原因、只是纯粹的巧合,但既然这段历史会被提取并修改为仪式,它就绝对有原因、有联系。

这就如同在影视剧里看到一个很讨厌的人,你最多就会想他之后会如何吃瘪;但如果你是在名侦探柯南里看到了这种人,那么这个时候就可以开始想凶手是谁了。

按照表身份来说,他们之间的确没有任何联系。

但如果把“艾格尼”是一名绑架犯、杀人犯……或是绑架了小女孩的越狱犯来看待的话。

艾华斯就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个潜藏在身份之下的问题。

——“艾格尼”的通缉新闻上了《牛与港湾》报,而夫妻二人看到了报纸因此认识自己;梅林此刻扮演的就是《牛与港湾》的记者;而这个老监察者应该也是追着自己过来的。他们这些人,都是有聚集在一起的原因的。

那么问题就来了。

这个舞女是来干嘛的?

或者说……她真的是位脱衣舞女吗?

在这种情况下,她最有可能是什么人?

艾华斯心中一动,隐约有了猜测。

艾格尼首先就不是什么好人。那对夫妻也是一样,不管是假药贩子还是走私犯、也不是什么好人。这位记者的真实身份是雅各布·亚历山大,无鳞之手的创始人,喜欢靠诅咒来杀人、某种意义上算是个雇佣杀手。

而纯白所扮演的这位老监察——

他孤身一人来到这里……那么他的代步狮鹫呢?

况且狮鹫可不怕暴风雨,哪怕是混血狮鹫也是一样。毕竟狮鹫的攻击手段就是风暴与雷鸣。

或者说……

他真的是一位监察者吗?

还是说,他仅仅只是穿戴着皮甲、拿着精灵短剑……却根本就不是监察者呢?

从这个角度来说,他们似乎除了戴雅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么这样一位面容平平、身材姣好,活跃在乡镇地区的舞女有可能是什么人?

艾华斯没有任何证据。但他可以挨个试探一轮。

“我有点事想要和这位小姐说。”

突然,艾华斯对记者与监察说道。

“单独说?”

记者追问道:“需要我在场吗?”

“不需要,你也可以出去。”

“好的,没问题。”

记者干脆的应道,随即便直接停下了自己与舞女的对话,拉着老监察就离开了。

老监察似乎也有些疑惑,但他并没有反抗记者。而是顺从的跟着他一同离开了。

“先生,您找我……是来谈生意的吗?”

舞女孤身一人与强壮的艾格尼相处,却仍旧毫无畏惧。

她只是笑眯眯的凑过来,右手轻轻抵在艾华斯的胸口上:“价格好谈……”

而艾华斯并没有握住她的手,只是反问道:“你认识我吗?”

“您是什么很有名的人吗?是橄榄球队的明星?”

舞女笑着说道,不以为然。

但艾华斯摇了摇头,只是凑在她耳边说了两句话。舞女的面色顿时变了。

艾华斯的第一句话是:“阴影是我们的母亲,毒与药是我们的姐妹。”

紧接着,他又说道:“西里埃克斯大师向你问好。”

随后,艾华斯再度问道:“你现在认识我吗?”

舞女惊疑不定的看向艾华斯。她迟疑了一会,从怀中取出了一枚口红:“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很好,第一次就猜对了。

艾华斯原本还想,这次如果猜错了他就挨个继续试。反正到了下一层,她就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而这是正常通关的选手,绝对不可能获得的关键情报——换言之,这至少算是一条隐藏线索。

他谨慎的接过口红,小心翼翼不让自己碰到它。看到他这个姿态,舞女就已经松了一口气。

看着它暗红色的光泽,艾华斯不太确定的问道:“是【爱意】?”

“没错,我的兄弟。小心一点,可不要碰到它了。”

舞女松了口气,将口红收回。

她略一思考,便答道:“你现在使用的身份,应该是艾格尼·希瓦,因为抢劫银行而入狱。三天前越狱,劫持了银行家的女儿戴雅……你为什么要用这个身份?

“还是说,是你的记忆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我其实怀疑,所有人的记忆都出现问题了——我刚刚出现了幻觉,以为我真的是戴雅的父亲。我一度怀疑我还是不是真正的自己,直到我看到了你。”

艾华斯严肃的说道:“事实上,我怀疑我们现在都在梦中。你要不回忆一下,你忘记了什么事?”

闻言,舞女的表情也认真了起来。

她皱眉沉思了一会,还是想不起来。

她开口问道:“你是说,这家旅店有问题?”

而艾华斯只是开口反问道:“你是来这里做什么的?”

“我是来……”

舞女脱口而出。

但她话音未落,便逐渐变得惊讶了起来。

“你原本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是来避雨的,”舞女眉头紧皱,“但这不太可能……”

艾华斯直接伸手按住了舞女的胳膊,以不容置喙的态度命令道:“给我一个快速取信于你的办法。我怀疑你之后随时会忘记这一切。”

“我是‘蜜獾’,来牧湾郡只有两周。这两条就够了。”

舞女仍旧保持着基本的谨慎:“无鳞之手也是这么加入你们调查队伍的吗?”

“是的,我和雅各布正在调查这件事。但不要暴露我的身份。”

艾华斯点了点头,遍布焦痕的脸上露出了有些恐怖的笑容:“那么,一会见,姐妹。”

“一会见,兄弟。”

今天是三更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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