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6.第617章 灭灯!灭灯!【超大杯】

第617章 灭灯!灭灯!【超大杯】

这?

南极仙翁皱眉看着眼前这一幕:

李长寿身周闪起金光,宽袍之下仙力鼓荡,其内涌动着令他都有些心悸的力道;

截教四高手的气势已锁定在燃灯身上,随时可出手将其镇压。

周遭众仙神迅速退开,井然有序、丝毫不乱,仿佛此前就已演练过一般。

那燃灯道人露出少许冷笑,似是早知如此,又似有什么自持,侧身与李长寿对视。

“长庚师弟,各位师弟师妹,”南极仙翁在旁问,“这是要做什么?”

李长寿淡然道:“此前燃灯副教主口口声声,说我与他有死仇,师兄也知我性情稳妥,不愿有如此强敌死仇还在外逍遥自在,威胁我亲友性命。

自是要趁他在天庭之地,就此除掉,以全因果。”

“长庚,”南极仙翁拄着拐杖向前两步,与广成子对视一眼,立刻道,“你可考虑清楚此事的后果?

长庚你若在此地强杀燃灯副教主,已是失了自身于天道之前的公正之意。

你可是此次大劫的主劫人……”

“师兄,”李长寿动作自然地解开长袍束带,将宽袍脱下,只着玄色长裤。

两根仙绳环绕,将长裤腿脚绑紧,长发渐黑、玄黄塔自发中飞出,在李长寿头顶缓缓旋转。

太阳星光芒照下,李长寿那因修行八九玄功而近乎完美的道躯,散发着点点光亮。

他右手张开,乾坤尺出现在掌心,左手轻轻一招,穿心锁遁于无形。

燃灯肩头灵柩灯光芒闪烁,看似只是静立不动,实则已是全神贯注地防备李长寿偷袭。

惧留孙便是前车之鉴。

又听李长寿对南极仙翁道:

“我是否失了公正,天道自有定夺。

这位燃灯副教主数次试探于我,哪怕我有一次出现错漏,定是被他挫骨扬灰之局。

更何况。”

李长寿轻笑了声,面容自苍老化作青年道者模样,用了他本来面貌,也就是保留了十多层伪装。

“今日要杀他的是人教弟子,与天庭何干?

天庭正神,也该有些私生活嘛。”

“呵,”燃灯似是被气笑了,“贫道今日尊圣人之言,已是诸多克制!你不过是因截教与你亲近,在杀劫来临前刻意打压我阐教势力!

其心昭昭,何其龌龊!

你口口声声说贫道与你有死仇,贫道数次被你欺凌,你反倒是恶人先告状!”

急了,这是真的急了。

哒!

李长寿掌心滚落出一只留影球,这法器在云雾缭绕的玉石板上滚动几周,显露出一幅画面。

却是燃灯此前指责李长寿公报私仇时的那段情形。

【还请玉帝陛下三思,这太白星君与贫道乃是生死大敌!】

见这般情形,燃灯竟还镇定自若,一幅‘你不过是诡辩’的表情。

李长寿淡然道:“你出言相激,不过是畏惧公明老哥定海神珠,其实大可不必担心。

说了是私人恩怨,便是私人恩怨。

谁若插手,无论是助我还是助你,都是与我为敌。

公明老哥。”

李长寿略微侧目,与赵公明对视一眼;两人默契无间,赵公明顿时明白了点什么。

赵公明道:“我截教弟子不参与今日长庚与燃灯副教主清算之战。”

“怎么不参与?!”

金灵圣母气到银牙紧咬,瞪着赵公明:“你知道这老混账藏了多少后手?他可是跟师尊他们同辈的老大能了!

他们阐教可还没开口说不帮燃灯!”

“咳,”太乙真人淡定地道了句,“贫道身为阐教弟子,自然不能看阐教副教主遭劫而无动于衷,那传出去让人笑话我阐教内部不团结,搞什么派系,拉什么小团伙。

不过最近可能是天气热了,贫道有些犯困,经常说着说着话,就直接睡过……

呼——突突突突~”

众仙:……

侧旁玉鼎真人嘴角微微抽搐,左右思量,也干脆闭目凝神,与太乙真人一左一右,斜坐在太师椅上,闭目‘睡’了过去。

于是,鼾声此起彼伏,看的侧旁黄龙真人一阵焦急。

李长寿问道:“广成子师兄,南极仙翁师兄,二位如何说?”

却是在逼广成子与南极仙翁表态。

若阐教支持燃灯,李长寿就直接请来老君做主,将此事升级为道门内部私人恩怨,开个死斗擂台。

若这阐教一明一暗两个话事者,开口表示不干涉此事,那阐教日后也就无法以此事为借口发难。

陆压道人死得,燃灯为何死不得?

他主导的封神,不需这般居心叵测、毫无底线又道貌岸然的搞事者。

没有燃灯,对他后续推进各类计划,很重要。

黄龙站起身,快步走到广成子身旁,“大师兄?”

广成子皱眉思索,并未回话。

黄龙跺了下脚,刚要向前去找李长寿求情,眼前人影一闪,却是赵公明闪身冲到,拦在了黄龙真人和广成子面前。

脚下一晃,赵公明突然向前趴倒,黄龙真人下意识去搀扶,却是勉强将赵公明扶住。

但随之……

哇的一声,赵公明口吐鲜血,身体一阵乱颤,抬手反握住黄龙真人,口中喊道:“黄龙师兄,快、快帮贫道疗伤,贫道这旧疾又犯了!”

黄龙真人顿时手足无措,而赵公明身周飘起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却是恰好将广成子与黄龙真人入场的路径完全封锁。

碰瓷·该死的温柔版。

李长寿嗓音又来:“若两位师兄不开口,我就当阐教不干涉,我与燃灯副教主的私人恩怨了。”

燃灯双目眯了下,眼内划过几分狠戾。

广成子一声长叹:“长庚,你莫忘了道门不战之约。”

“师兄,你总将道门不战之约挂在嘴上,却是忘了,道门不战之约约束的是阐截两教,内容是阐截两教哪边先起争端,我人教支持另一教。

其内并未约束,我人教与阐截两教之间起争端如何处置。”

李长寿问:“我现在在乎的,是阐教对此事的态度,此是因我敬重阐教上上下下,不敢对二师叔无礼。”

广成子默然无语。

南极仙翁却叹了口气:“罢了,此事贫道是管不得了。”

李长寿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阐教不反对我找燃灯副教主寻私仇,那……”

脚下向前迈出一步,李长寿目中有水蓝色神光涌动,手中乾坤尺微微震颤。

燃灯下意识后退半步,立刻盘坐起来,肩头那盏青灯瞬间融入他道躯之中,背后现出一盏宝轮,身周数百丈青光大作!

此战,已是无法避免!

青光之中,燃灯宝相庄严,身周掠起一层层光圈,道韵有一种难言的稳固之意。

反倒是李长寿,此时并未催动自身大道神通,持着乾坤尺再次向前迈出一步,体内涌现出翻江倒海、波涛翻涌之声。

血气似狼烟,道躯若神铸!

【表层底牌:八九玄功!】

此时的燃灯,一百零八颗念珠被收、琉璃宝塔早落入李长寿之手,那弱·乾坤尺也已被天庭收走,此刻虽道行尽显,神圣威严,但总有些寒酸。

反观李长寿,玄黄塔、乾坤尺、穿心锁这般重宝加持自身,又留离地焰光旗护持元神,更有阴阳太极图可随时调用。

今日的难点,并不是如何打杀燃灯,而是在各方势力的碰撞中,如何以最小的代价打杀燃灯!

阐教的面子,他给了。

天庭的威严,他立了。

今日只要他能斩杀燃灯,让燃灯陨落在天庭成为不争之事实,那天庭的神权,就稳了!

杀燃灯,可解此后诸事困境。

两人之间,虽无陆压那般杀师之仇,但从第一次见面就已针锋相对、互为仇敌,到今日已是要决一死战。

咻——

一声急促的破空声自燃灯身后响起,燃灯却是看都不看,身周青光突然收敛,只保留十丈直径,却层层叠叠,若实质般!

穿心锁的‘箭头’凭空出现,但只是停在燃灯身侧,距离他肩头尚有半丈;

其后的细长锁链一尺一尺现身、闪耀着金色功德之光,再无寸进!

燃灯冷笑一声:“雕虫小……”

嗡!

头顶忽有破空声传来,一股锋芒似近在咫尺!

燃灯灵觉狂跳,仙识都未能反应过来,下意识抬头看去;

却见,又一个李长寿出现在燃灯正上方,一身青衣鼓胀、浑身血气内敛,身体若绷紧的长弓,双手擎起长枪,对燃灯当头砸落!

正面的那‘李长寿’此刻一动不动,身周血气溃散,玄黄塔、乾坤尺朝李长寿真身激射。

刚才脱衣展现完美道躯的,竟是一只纸道人……

燃灯来不及多想,护体神通被戮神枪枪尖径直划开,他勉强抬手推出一掌,以掌心硬接小戮神枪!

周遭青光疯狂内敛,脑袋后的宝轮光芒大作!

轰鸣声中,乾坤震荡,云雾升腾!

凌霄殿金光闪耀,一层层金芒将凌霄殿完全包裹。

再看去,殿前那价值不菲的玉石板已被燃灯身形砸穿,李长寿站在那层青光之上,左手乾坤尺、右手小戮神枪,打出道道残影,似是要将燃灯打成肉酱。

云雾翻腾处,天之壁,都被砸出了百丈直径的浅坑!

燃灯左手小臂齐根断裂,鲜血淋漓,此刻全凭自身宝光硬顶李长寿攻势。

乾坤尺无锋,却有斩断乾坤之锐;

戮神枪虽有损,但跟脚却是混沌先天灵宝,与道祖之乾坤鼎一攻一守,相差不多。

李长寿运转八九玄功,催动两件重宝,玄黄塔护持自身,完全无视燃灯的零星攻势,每次尺影、枪影砸落,都能为燃灯增添少许伤势。

一招被动,各处被动。

燃灯当真是没料到,李长寿竟会用这般手段,算计如此深远,从最开始就准备好了这波偷袭暗算。

瞒天过海、暗度陈仓!

三件重宝加持纸道人身上,本体躲藏在暗中,趁他注意被引走后全力绝杀!

这一瞬,燃灯目中泛起少许懊悔,嘴唇颤抖却并未发出声响,只能全力对抗李长寿攻势。

就算是他再无底线,此时也无法将求饶二字说出口……

想!

在自己神通被完全攻破之前,必须要想出活命的办法。

枪影尺影中,燃灯突然看到了李长寿的双眼。

不对,他还在算计!

燃灯突然发现,自己对这个人教小弟子的实力,有很大程度的误判。

能将他完全压制,说明道境与自己相差不远,而根据自己暗中调查所得的结论,此子均衡大道能对道境高出自身一截的高手施展。

此时他燃灯已是无法抵挡,均衡大道若出,哪怕只是削弱他三成道行,也足以让他顷刻间头破血流、身受重伤。

他在等……

他还在等!

等自己背后之人现身!

“李长庚!”

燃灯大吼一声,忽而额头显出一根青色火苗,身周道韵突然大涨,断臂被仙光包裹,身形竟要将李长寿掀飞。

燃烧元神!

燃其灵灯灯油!

李长寿体内突然传出阵阵轰鸣,一只只古朴的血纹自脖颈爬到了脸颊,其力道暴增三成,手中乾坤尺砸落,将燃灯的反击之势瞬间压了回去!

【浅层底牌:后土娘娘所赠巫族战法秘箓】。

燃灯口中连连发出怒喝,李长寿表面怒气冲冲,实则道心无比宁静,清晰地分析着燃灯每一股仙力运转、每一次神通反涌。

稳妥起见,他只会等待半个时辰;若半个时辰后,真正能救燃灯的高人不现身,李长寿自会用出均衡大道,让燃灯横尸此地。

太白宫中,白泽保持着瑞兽模样,三只长羽捆绑在李长寿纸道人的手臂上,借李长寿的元神之力,感应着李长寿的吉凶。

只要白泽感测到吉凶变化,哪怕再微小,都会直接对李长寿呼喊。

凌霄殿内,玉帝王母坐在宝座上,众天庭正神刚才也被玉帝施手段带回了凌霄殿。

众仙神天将都在殿门附近朝着外面张望,口中赞叹声不绝。

龙吉自是最为紧张,站在最前方,十指在身前交叠,唯恐师父被燃灯这般远古大能反制。

木公的表情最是感慨,毕竟他也算亲眼见证了李长寿的崛起;

看长庚,从当年海神庙中,与玉帝和他相见的那名小野神,到如今能正面持续压制远古大能、天庭的真大腿……

他木公还是一成不变,只是在天庭二把手前面加了个‘前任’……

玉帝坐在宝座上闭目不语,心神全都在自己的化身那,以备不时之需。

此刻玉帝也有些不太懂……

‘长庚既然要杀燃灯,为何又在故意拖延?’

荃峒仔细思索了一阵,很快就摇摇头。

此事,长庚必是有自己的打算,等等看就是了。

……

李长寿将计划分为两种,第一种为按部就班、正常施行的计划,何时开始、目的为何,都清清楚楚地做好标注,逐步实行。

第二种,是提前做好计划本身,但不去制定计划开始的时间,寻找时机实行。

就比如这次算计燃灯。

李长寿早已准备好了有琴族一案,准备好了今日要用的计谋、说辞,并进行了全盘推演。

这并非是提前预谋,却是提前做好了一切布置。

而触发这个‘吹灯计划’的决定性因素,其实只有一点——

燃灯进入天庭。

若是有琴族一案无法让燃灯伏法,那李长寿就会直接用私人恩怨的由头,对燃灯发起单方面约战。

在天庭中,老师就在自己头顶,玉帝站在自己这边。

哪怕是天道想保燃灯,让燃灯在后面封神最终杀劫中搞事,李长寿都有接近九成的把握,在天道手中抢走燃灯的性命。

但,他的这个计划,并不只是如此。

计划第一目标是燃灯,第二目标其实是西方教。

燃灯是阐教副教主,但在阐教位置十分尴尬,阐教圣人弟子就没几人,真的将他看在眼中。

二师叔元始天尊为何会容燃灯不断搞事?

此间有【元始天尊本身想借燃灯这把剪刀,修剪截教枝叶】的因素,也应该有圣人之间的互相算计。

假定,二师叔知晓燃灯是西方教暗藏的棋子,那二师叔就是有意算计西方,故意重用燃灯,还让十二金仙喊燃灯为老师。

二师叔有可能不知吗?

有,但可能性其实十分微弱……

可在原本的封神剧本中,阐截两教战事不断升级,阐教固然借着西方教准提、接引两位圣人出手,将截教打的一蹶不振,但阐教本身也没捞到什么好处。

燃灯得了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叛入西方教、得天道点拨,演化二十四诸天,填补天庭九重天,成就三十三重天界,自身得无边功德。

这是什么?

这相当于,燃灯将气运和功德基石,带给了西方教。

李长寿此前推敲整个封神大劫以及前后诸多大事时,就有了清晰的思路。

尤其是最近两百年,随着他道境加深,对天道理解越发深厚,又借鲲鹏的鸿蒙紫气与天道有了间接关联,得到了不少此前未能见到的讯息。

首先,天道有强大的剧本收束能力。

如今封神局势虽然大改,西方教正式入劫,无法像之前那般隔岸观火,但大劫之后的故事呢?

这里有一条李长寿‘看’到的故事线,也是封神大劫后期原本剧本的故事线。

【文净道人被人教暗中策反,在接引、准提赶去帮阐教时,吸了一口十二品功德金莲,让金莲跌落至九品,西方教教运根基濒临崩溃。

偏偏,西方教圣人,度来了截教仙‘三千’。

西方教已没了镇压教运之物,教运随时可崩溃,陷入了截教此前尴尬的境地。

这给了‘化胡为佛’,以佛门代替西方教在西方大兴,从而完成道祖断言‘西方大兴’的可能。

后,人教教主太清下凡游历,传下道德经,而后出函谷关,施化胡为佛的算计,将封神大战中抓到手中的多宝道人,立为佛门之主。

这时,西方教虽棋差一招,急忙反制,在封神大劫中得了二十四颗定海神珠的燃灯站了出来,推演二十四诸天,叛入西方教中。

西方教气运大涨,凭此反制,建大乘佛门,准提化作现世佛祖如来,将多宝道人立的佛门贬为小乘佛门,在西方立稳脚跟。

燃灯被封为过去佛祖,被燃灯带去西方教、在封神大劫中赚了个盆满钵满的文殊、普贤、惧留孙、慈航,各自得了封赏,成为佛门实权高手。

多宝化作多宝佛,也没了应有的作用,反倒是给佛门带去了无边灵宝的气运。

这里面或许有元始天尊的算计,让自己的弟子,得了西方教大兴的运道。

佛门自此大兴,得天道庇护,辅佐天庭稳固三界。

道门失去截教、阐教损了元气,已无力与佛门争锋,自此佛兴道微,便有了后面的西游劫难。】

这,就是原本的天道剧本。

从结果来看,阐教是输家,那此时无论二师叔元始天尊怎么算计的,李长寿都不能听之任之,必须做自己的规划。

燃灯在后续一系列大事中,发挥了太多作用。

虽此时,赵大爷命中的灾星——落宝铜钱已被李长寿收走,且李长寿三番五次提醒赵公明,让他多参悟参悟自己的定海神珠。

但只要燃灯活着,李长寿都觉得不稳。

他虽喜欢稳妥,但也是个知恩图报的性子,自己的一切差不多都是太清老师给的,没有人教庇护,自己八成早就被天道抹杀。

所以他不想让老师失望,更不想让老师失落。

道门哪怕要衰,也要拉着西方教一起,先把西方教根基打没了,再说其他事。

甚至,只要道门没了竞争对手,天道让李长寿出手帮阐教,让阐教、截教同步削弱,李长寿都愿意做这个恶人。

他的封神计划中,关于化胡为佛,有一整套算计,也有各类后备计划。

大教之争,实际上是气运之争。

若无立足之气运,衰弱只是转眼之事。

天道圣人终究敌不过天道本身。

李长寿的计划其实也很简单,就是【两个阻断】、【两个推动】。

第一个阻断,是阻断燃灯这条线,让燃灯得不到定海神珠,这跟自己要保护赵大爷与三霄的计划有些重合。

第二个阻断,是阻断西方教能得到‘气运补充’的一切机会。

两个推动分别为:

推动阐教与西方教对立;

推动多宝道人建立大乘佛门成为今后的如来佛。

为老师的化胡为佛大计,贡献出自己微薄的力量!

故,今日李长寿既要杀燃灯,也不可直接打杀燃灯,他已将‘迟则生变’的种种可能性完全考虑清楚,选出了最稳妥的选择。

不得不承认,李长寿这次有赌的成分。

他在赌,接引圣人到底是否知道,燃灯未来有推演二十四诸天补全天庭、天道的能力。

这就给了西方教一个选择题。

他们选择救燃灯,李长寿就将燃灯与西方教的关系彻底暴露出来。

【西方教安插奸细在阐教多年,故意引发阐截之争】的消息,几个时辰就会传遍五部洲之地,截教可提前发动对西方教的讨伐,而阐教也无法插手。

甚至,阐教为了名声,或者说元始天尊二师叔为了名声,还会与截教联手,一同围攻灵山。

接引和准提选择不救燃灯,李长寿就直接打杀了燃灯,同样有阻断西方教大兴的效果。

《稳》。

选择权在西方教那。

这就要看西方教两位圣人眼中,燃灯的命,到底值多少了。

到此时,李长寿的算计,已经与广成子、南极仙翁无关。

而李长寿算计的这些,在场所有生灵,任谁都想不清。

——主要是他们所知讯息太少,情报上严重不对等。

“李长庚!贫道今日就跟你鱼死网破!”

燃灯道人大喝一声,额头火焰竟有些刺眼,此刻浑身已是凹痕的他,骨骼碎了小半,模样颇为吓人。

正此时,燃灯前一瞬刚恢复的左手高举,李长寿背后乾坤轻微动荡,一口青石做就的石棺凭空现身,对李长寿背后镇压而来!

此棺一出,整个天庭都黯淡了三分,其上蕴含着一缕缕晦涩至极的道韵。

李长寿头都不回,左手乾坤尺脱手而出,与那青石棺正面对碰!

乾坤尺疾,石棺较缓,两者互相对撞的一瞬,乾坤泛起层层波痕,道道冲击波四散激射。

还好,此时天庭众仙神已退出数百里,若是百里范围内,天兵不知会被震死多少。

也就天庭有天道护持,一花一草都可坚不可摧,乾坤也是无比稳固。

不然此地早已满目疮痍,各处都是乾坤裂缝与黑洞洞了。

二宝的较量,却是太清圣人的乾坤尺更胜一筹,石棺被直接打飞,但乾坤尺也遭受了巨大的反震之力,仿佛那石棺有相当的重量。

正此时!

燃灯身周仙光爆涌,那石棺的棺盖打开一道缝隙,其内射出一道乌芒!

李长寿浑身汗毛炸起,眼下主动放弃对燃灯的压制,豁然转身,目光死死盯着石棺露出的缝隙,手中戮神枪直接迎着那乌芒点去。

锵!

李长寿身影被径直打飞,燃灯借势自那大坑中冲天而起!

“请宝贝转身!”

一声轻喝、一抹白光,那不知何时出现在李长寿身侧的大葫芦喷出一道白虹,燃灯避无可避,当即被砸中脖颈。

元神重创!

但此刻,那石棺向下、那燃灯向前,一张老手已探入石棺打开的缝隙中。

李长寿冷眼旁观,目中燃起怒火,却并未在此时强攻。

璀璨仙光闪耀,燃灯浑身伤势竟迅速愈合,他盘坐在石棺之上,额头火光闪耀,脑后宝轮转动,竟是如此神圣。

燃灯冷笑道:“李长庚,你当真以为,贫道自远古活到如今,只有那般本领?

今日你杀不得贫道,这般斗下去,天庭只不过是沦为笑柄。

不如你我就此罢战,恩怨功过一了百了。”

李长寿轻轻呼了口气,任小戮神枪在身旁盘旋,左手并起剑指,忽而一点高空。

一朵黑云迅速在凌霄宝殿上空凝成,飘到了李长寿头顶。

李长寿剑指甩向燃灯与他的石棺,口中大喝:

“借天眼!开!”

黑云如火焰般翻涌,其内显出一只竖眼,眼底绽出一束神光,瞬息间打在燃灯座下石棺上。

一抹投影,出现在了燃灯周遭,燃灯面色一变,刚想移动,却被天威束缚。

那投影所显……

不知何时,不知在何地,似是上古之末,似是三千世界中。

一处歌舞升平、气息祥和、人族繁茂的大千世界,白日突然陷入无尽黑暗,一口棺木出现在空中,棺盖大开,洒落出一片片黑雾。

少顷,黑雾将整个大千世界包裹,而后拽着这大千世界,迅速落入了棺木之内。

石棺消失于虚空,带着其内无尽生灵凄声呼喊,将这方大千世界迅速炼化,化作无尽生机。

那投影中,相似的情形有三四次。

天庭众仙能见到这一幕的,自是震惊无比、面露怒色,仙子们花容失色,天将们纷纷拔剑。

凌霄殿内,玉帝猛地一拍桌子,愤声大骂。

南极仙翁、广成子对视一眼,此刻也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

炼化几个大千世界的生灵,为自身填充生机……

这种事,别说是远古、上古的先天生灵,已是可以跟当年魔祖之恶行相比了。

李长寿突然觉得,自己的计划还可以有备用方案,但今日,绝不能让燃灯走出天庭。

半个时辰,太久了。

现在就做出选择,西方教。

左手剑指化作五指张开,李长寿面容冷峻,一抹水蓝道韵扩散开来,方圆万里尽被他笼罩。

均衡,燃灯与卞庄的道境。

石棺上,燃灯老道身躯轻震,老脸有些苍白,强行催发元神之力,但此时却感觉自身仙力完全无从运转……

下一瞬,李长寿握紧小戮神枪,收起乾坤尺与穿心锁,轻轻吸了口气,嘴边出现一缕缕灵气旋涡,长发向上不断飘动。

八九玄功,巫族战技。

天地无极,太清玄法。

五行之遁,乾坤之洞。

持枪者,当一往无前!

冲!

李长寿身影几乎被乾坤阻力扯断,在凌霄宝殿前拉出一条青红相间的光束!

岁月刻度在此时被分解到了极微小,乾坤如水帘雨幕,被这道光束划开一条缝隙……

快到光影模糊,疾到仙识无法捕捉。

便是金仙境仙神,也只能勉强用仙识看到大概情形。

太白星君一枪似有毁天灭地之威,却将一切力道集中在小戮神枪枪尖,瞬息冲到燃灯道人面前。

燃灯只来得及对着前方拍出一掌,此时无法宝可用的他,当真苦不堪言。

两道身影交错而过,燃灯依旧静静坐在石棺上,李长寿却在凌霄殿上空停下身形,猛地转身。

燃灯老道保持着抬手的动作。

额头的火焰突然破碎,出现了蚂蚁大小的血点,而后这血点化作血线,自额头向鼻梁、再向下巴延伸……

整个道躯生生被李长寿劈成了两半!

但!

那石棺爆发出七彩仙光,燃灯老道那即将分离的两块身躯再次被粘合,燃灯紧闭双眼,刚刚明明被李长寿碾碎的元神,此刻竟再次拼接了起来。

这是什么神通?

李长寿一言不发,返身持枪猛攻,顶着在他道心一阵乱骂的玄黄塔,化作了第二束青红相间的光束。

转瞬再次击穿燃灯道躯!

这次,燃灯似乎是在恢复期间,本身毫无反应。

可李长寿身形刚停下,燃灯的残躯再次拼合、生长,其元神破碎了都能自行重组。

这是为何?

李长寿目中露出几分疑惑,仙识扫过各处,将阐教几位仙人的表情收入眼底。

显然,他们也不知,燃灯竟还有这般本领。

是那口石棺有古怪。

心底刚泛起试图均衡那口石棺的念头,灵觉就是轻轻跳动。

李长寿故技重施,这次却是不再停顿,身形化作一道又一道光束,不断击穿燃灯的道躯。

碾碎、砸碎、真炎煅烧、攻那石棺……

李长寿在不断尝试,渐渐悟到了点什么。

燃灯,其跟脚或许完全不简单。

上古时道祖于紫霄宫讲道,为何燃灯不去?究竟是燃灯太过自傲,还是有其他道理?

那二十四诸天之法,李长寿琢磨了许久,完全摸不到头绪,为何燃灯拿到定海神珠就能?

这石棺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自己的均衡大道刚想套上去,自己就有毛骨悚然之感?

很快,李长寿心底灵光一闪,再次停下身形,看着那迅速拼接、愈合的燃灯道人,已经是有了主意。

他背后浮现出神权宝器皂武旗,口中轻喝:“天罚!”

天庭雷声大作,朵朵黑云涌来,在燃灯头顶迅速凝成一片灰云。

燃灯此刻全无所动,闭目打坐。

灰云爆发出道道雷霆,打得燃灯道躯再次破裂,天道之力悍然轰向那石棺,将石棺自空中打得一落、再落。

李长寿略微思索,突然想到了斗法开始时,燃灯主动将灵柩灯纳入体内的做法,面露恍然。

燃灯的本体,可能很玄乎,可能源自于这石棺,或者说是石棺中葬着的东西。

假定,远古时期有一条大道与真灵共振,诞生了一名强横的先天生灵,他死后的身躯葬入这处石棺中,埋于灵鹫山。

然后石棺中的尸身诞生出了灵智,化作了燃灯道人?

也不对。

假若灵柩灯与石棺是配套法宝,石棺提供的生机与灵力是【灯油】,灵柩灯是【灯芯】,那燃灯……

就是那颗小火苗?

自己不断击打这团火焰,只是在小幅度消耗一些‘灯油’,而‘灯芯’能不断重燃。

重点在于灯芯·灵柩灯!

只有将灯芯掐灭,才可在不烧尽灯油的前提下,将这颗小火苗彻底击散。

那燃灯上古时炼化大千世界的举动,也可以顺理成章得到解释。

——补充灯油。

洪荒之大,真无奇不有。

李长寿轻轻吸了口气,目中神光涌动,心底划过几分犹豫。

他倒是有办法打出那灵柩灯,但自己这般底牌,岂不是暴露得太多了些……

灵光一闪,李长寿立刻大喝:

“公明老哥!借定海神珠一用!”

已经站起身来的赵公明,闻言怔了下,但毫不犹豫,直接将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推向李长寿。

李长寿神念突然接收到了二十四股灵念,这些灵念叽叽喳喳,在他心底如孩童般呼喊了起来。

“太白星君您用我们干啥?”

“太白星君是主人的妹夫,我们肯定帮忙的。”

“太白星君什么时候娶云霄阿姨呀,我替主人问的!”

“都老实点!吵吵啥玩意啊!这些有的没的打完架再说能憋死你们啊!”

塔爷一声吆喝,那二十四股灵念顿时安静了下来,一个个还有点讨好的意味。

真·宝圈恶势力。

李长寿心底泛起重重感悟,已明催发定海神珠之法。

而后,他带着道道目光、带着重重仙识,头顶玄黄塔,身伴乾坤尺、戮神枪,脚下浮现出离地焰光旗,背后飘着神权暴起皂武旗,带着二十四颗定海神珠逼近那石棺。

他也不敢保证,这里面会不会突然蹦出一个绝世大能……

稳一手。

“请老师赐下太极图!”

李长寿高声呼喊,身前立马出现太极图虚影,这虚影在迅速凝实。

重宝加身,玄功护体。

李长寿安然抵达石棺前百丈,双手结了个简单的符印;

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如蜂群一般飞了出去,上上下下占住二十个方位,将石棺与燃灯笼罩在圆心。

“灌!”

李长寿一声大喝,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光芒大作,其内涌出一道道水蓝色光华,每一道光华都蕴含了一条南洲大江的水量,朝那石棺缝隙汹涌而去!

天庭水神,操控定海神珠竟是毫无门槛。

那石棺立刻就要闭合,李长寿左手一挥,小戮神枪飞射向前,抢先一步卡在那石棺缝隙之中。

只是耽误了一瞬,数百条水蓝色光华没入石棺之中。

石棺上,燃灯的身影突然变得有些透明且黯淡,本就是在假死恢复状态的他,无力地低下头颅,身形瞬间消失不见。

火苗被直接浇灭。

这定海神珠,既是燃灯的机缘,也是燃灯的克星?

此道当真玄妙无比。

但李长寿并未放松警惕,注视着石棺的动静,继续让定海神珠注入无边海水。

少顷,那石棺边缘漫出了一缕水光,李长寿立刻收回定海神珠,用神力在石棺周围做了个透明的罩子,以防水漫凌霄殿这般闹剧产生。

没动静?

李长寿刚要试探试探,那石棺的棺盖突然缓缓打开,戮神枪自行回返。

一只苍白无血色的手掌摁在石棺边缘,带着哗哗的水声……

一名老道,自其内缓缓站了起来,胸口破着一只大洞,浑身上下涌动着无边生机与灵力,唯独没有半点生气与灵性。

老道面容与燃灯有几分相似,双目毫无波澜地注视着李长寿,并未开口,嗓音却在各处流传:

“你赢了。

可否留贫道残躯,自会远遁混沌海。

燃灯不过贫道死后在远古诞生的一缕心念,三生、三死、三轮回,此心念已被你摧毁。”

李长寿握紧戮神枪与乾坤尺。

“罢了,”这破洞老道摇摇头,身形躺回了棺木,一缕缕冰寒气息自棺木涌出,几乎转眼,就将棺木冰封,化作一座百丈高的冰山。

一只孤灯漂浮在冰上之外,正是那盏灵柩灯。

李长寿提枪向前,自是不能留下这祸害。

但他刚要有所动作,太清道韵浮现,心弦被波动,自家老师竟给了他一句提醒。

【收灯,即可。】

“是,弟子遵命。”

李长寿对着空中做了个道揖,将那盏古灯引来,用神力镇压。

太极图自行向前,化作一缕缕阴阳二气,将那冰山镇压封禁,挪去天庭之外……

李长寿看了眼西天门的方向,嘴角一撇,目光放在了面前的古灯之上。

(本章完)

627.第618章 轮回塔侠震古棺,小琼峰中聚友

第618章 轮回塔侠震古棺,小琼峰中聚友仙

难顶。

李长寿施展借天眼,本是想看清那石棺的底细,没想到却爆出了燃灯用石棺收敛生灵生机之事。

这不只是让漫天仙神义愤填膺,让李长寿有些恼火,更是让西方教圣人不敢轻易再搭救燃灯……

现在的西方教,担不起这份罪孽。

今日终归是无法将算计的成果最大化。

不过,李长寿也不贪多,解决了燃灯之事,后续各项计划就减少了许多变数和阻力。

将这盏灯用仙力封禁,又用阴阳二气将其镇压,李长寿转身落在凌霄殿前。

手掌拂过,天道之力被带动,前方云雾环绕,那玉质石板缓缓生长、复原。

周遭道道身影飞来,李长寿对着各处拱手一笑,将定海神珠送还给赵大爷,又将小戮神枪扔向不远处静立的金鹏,转身看向殿门前的云霄。

云霄此时刚收起混元金斗,对李长寿微微眨了下眼,继续保持自己端庄贤淑、秀美出尘的优秀仙子气质。

李长寿则是……则是……

众目睽睽之下,本体化作一道虹光,钻回了【爆衣】纸道人袖中。

这纸道人取了一件宽袍套上,露出和煦的微笑,白发白眉慈眉善目,似乎刚才无事发生。

“长庚,这灯就是燃灯的本体?”

赵公明收起神珠,最先凑了过来,打量着李长寿面前缓缓旋转的灵柩灯。

赵公明传声问:“刚才那老道是什么来头?”

李长寿还没来得及摇头,几道传声钻入耳中,金灵圣母、琼霄、玉帝陛下尽皆开口问询,李长寿却也是一阵摇头。

他哪知道那棺中的前辈高人是谁。

既是老师下令,八成是老师的熟人;

远古时代距离此时已经太过遥远,说不定是当年哪位也曾‘欲与天比高’的高人。

刚刚天罚时,天道轰燃灯,而不去动那石棺,似乎也有些隐含的‘道理’。

来不及多想,李长寿已是被重重人影围住。

各路仙神齐道喜,一位位天将只顾得行礼,却是说不出太多漂亮话,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

“星君大人英武啊,那燃灯老贼竟炼化大千世界为自身所用!”

“多亏星君大人识破这老道真面目啊!”

“星君大人,您刚才那战法,看的末将心潮澎湃、几乎不能自已,末将对您的崇拜之情,简直犹如那涛涛天河之水!”

李长寿左右逢迎,说了几句场面话,勉励他们好好为天庭办差。

凌霄殿金光大作,浩浩天威扩散开来。

木公自殿内招呼一声,众仙神天将赶紧收拾起激荡的心情,按品排队,入凌霄殿拜见玉帝。

有天兵迅速收拾殿前布置,搬走桌椅、扛走大鼓,行动迅速又井然有序。

李长寿对赵公明等截教仙传声叮嘱一句,纸道人也朝凌霄殿而去。

毕竟刚才木公所说,是玉帝陛下召众仙家入殿觐见,他虽是普通权臣,但也不能搞什么特殊化。

做神仙,就要有做神仙的亚子。

又见木公匆匆走出凌霄殿,到了道门数位高手之前,露出温和的笑意,开口道:

“广成子道长,玉帝陛下召各位入殿内,谈谈有关燃灯道人之事。”

广成子轻叹了声,刚要向前,却听侧旁传来了哈欠声,转眼就见太乙真人伸着懒腰从侧旁站了起来,用那双茫然的眼神看着左右,嘴里还嘟囔着:

“这是怎么了?燃灯副教主去哪了?真被长庚师弟干掉了?

那倒是要邀几个好友去乾元山热闹热闹,一起缅怀下副教主。

唉,走好,走的真好呐。”

广成子额头挂满黑线,凶巴巴地瞪了眼太乙,后者淡定一笑,负手望天。

侧旁玉鼎真人也是如梦初醒般,出于对旁人心智的尊重,玉鼎真人还蹭了蹭眼角,而后如没事人一样站在侧旁。

木公已去另一侧,对赵公明等仙笑道:“各位也请一同入殿内,今日之事非同小可,还请各位继续做个见证。”

“好说,好说,”赵公明抚须轻笑,三位截教高手向前与云霄仙子汇合,率先入了巍峨的凌霄殿。

广成子与南极仙翁传声商量一二,带着几位师弟入了凌霄殿中。

暂不提,凌霄殿中玉帝如何质问有关燃灯道人之事。

且说这【太白星君大战燃灯道人,将燃灯浇灭、石棺封印之事】,不知被哪个天兵天将传了出去;

不过两三个时辰,这消息竟传遍五部洲各大势力。

一片哗然。

以为天庭要对阐教开战者有之,幸灾乐祸想看阐教笑话者有之,‘白猛惊我’者甚重。

李长寿人还在凌霄殿中,就不得不分心两用,开始控制各类传言的内容,将一条条对天地平稳有利的消息,从多个‘广口瓶’散了出去。

最好的传闻,其实就是事实;

而有时,事实比传闻更匪夷所思。

李长寿本想借燃灯拉踩西方教,此时也没得到确切的证据,西方教更是自始至终都没现过身……

稳妥起见,李长寿决定暂时放过西方教,先将燃灯‘远古大恶人’的罪名落实,而后再着重宣扬天庭的‘公平正义’,再说给西方教和阐教之间造墙之事。

少了燃灯,西方教与阐教相当于断了一条纽带。

故,不过半日,洪荒五部洲各处的舆论风向,就变成了这般……

“那阐教副教主燃灯,竟不是先天生灵也不是后天生灵,而是从一名上古大能的石棺中,由灵柩灯为引,诞生出的灵念。”

“那大能好生厉害,死后复生出的灵念,竟也是现如今的大能高手水准。”

“说起来这燃灯也是狠人,为了修行,直接炼化大千世界,从远古洪荒天地的碎片,到草木昆虫都不放过。”

“大概,这就是为何天道一力推天庭崛起的因由吧。”

“天庭这次应该不会跟阐教起冲突,贫道大胆预言一波,阐教八成还会感谢天庭发现燃灯道人的问题,并对三界致歉。”

“有道理,燃灯炼化大千世界当真罪无可恕,那忒是多少人命,一般邪魔都没这么大的杀性吧。”

“了不得,了不得。”

经过李长寿一顿操作,确实是比之前少了许多煽风点火之辈。

昆仑山的玉虚宫,原本散落在外修行的阐教门人弟子,自发赶回这座圣人道场。

但阐教十二金仙却陷入了沉默,并未发出任何声响……

西牛贺洲灵山,众老道聚在一起商量半天,也商量不出个所以然来。

而当这些老道开始庆幸,这次的火没烧到他们灵山,天庭又放出了几条消息。

【燃灯道人在道门三教中居心叵测,不断挑拨阐教和截教,让两教门人弟子不少都结了死仇,这似是有意而为。】

【燃灯道人与弥勒相交甚笃,曾在弥勒被指认为鲲鹏第二元神时,为弥勒出声辩解。】

【据说,从燃灯的遗物石棺中,找到了西方教的教义经文。】

灵山上下风声鹤唳,各处金光闪耀,一副如临大敌的态势。

还好,这次天庭没有任何动静,也不见驻扎在西牛贺洲的天兵天将有什么密集的调动。

一日后。

五部洲解封,天庭对外公布阐教副教主燃灯道人之事,虽天机蒙蔽,但部分推算之力较强的大能,也可在天道中探查到此事。

石棺中的大能是谁?

这个问题当真无人能解答,知道答案的恐怕只有三清老爷了。

李长寿这三日也没能得空闲,单单是凌霄殿议事就耗费了一日,而后又紧盯悠悠众生之口,也是颇为耗费精神。

战后的头等大事,是如何安置那石棺。

太清圣人亲手封禁了那百丈高的冰山,此石棺被扔到了中天门之外,与那‘谣言粉碎’碑做了一阵邻居。

李长寿思前想后,为如何安置这石棺煞费苦心。

他还是想着,用这石棺坑一把西方教……

灵柩灯已在他手中,燃灯已没了回转的可能,石棺中的尸身似是辈分极高的远古大能,若西方教某位圣人忍不住出手……

心底灵光一闪,李长寿眉头一挑,顿时有了主意。

招来杨戬、唤来金鹏,纸道人请白泽测一测此行吉凶,李长寿本体躲在暗中压阵,十万天兵押着这冰山,缓慢赶往幽冥界。

三日后。

敲锣打鼓的酆都城外,高耸在三途河旁的轮回塔下。

众鬼差挖了个大坑,几位阎君招来天道之力做了铺陈,一群天将拿着图纸布置好了几重大阵,那冰山就如此被镇压在了轮回塔之下。

轮回塔顶层,一袭白衣的地藏,与身着青衫的李长寿并肩而立,注视着窗外忙碌的情景。

谛听躲在角落中瑟瑟发抖,两只狗爪摆来摆去,沏着功夫茶。

地藏皱眉道:“为何感觉,此事你都在算计什么?”

“诶,”李长寿笑道,“道兄你是了解我的,大是大非面前从不算计蝇头小利。

这大能非同小可,老师不让我毁其尸身,天道天罚也不落在石棺之内,来头怕是不小。

石棺内的大能是死尸,涉及轮回之道;

这天地间,能镇压此石棺的,非轮回塔莫属了。”

地藏嘴角轻轻抽动:“每当道友长篇大论,必是其中藏算计了。”

李长寿:……

“唉,生灵与生灵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啊。”

地藏嗤的一笑:“贫道倒是想信任道友,只是道友从未信任过贫道。”

“不,”李长寿看了眼地藏,“你跳入轮回塔之时,我是真的信你能做出这般牺牲自我、成全西方教之事。

此时再问道兄一句,值吗?”

“西方教是贫道之跟脚,”地藏双手揣在袖中,嘴角带着恬淡的微笑,“无所谓值与不值,只有做与不做。”

李长寿点点头,随口道了句:“我还以为道兄当日,很大程度是因对西方教心灰意冷,借着这般由头找个清静之地。

像现在,养养狗、修修道、感悟感悟众生,不也挺好。”

角落中小声传来一句:“星、星君,小的不是犬类神兽……”

“嗯?”

李长寿目光扫了过去,谛听神兽顿时浑身哆嗦,满是‘羞涩’地扭过头,嘴里发出一声:

“汪。”

明哲保身,明哲保身。

李长寿满意地笑了笑,他也不是什么恶神,不会做出欺压洪荒弱势神兽之事。

李长寿又问:“最近那罪修弥勒,可有来寻过道兄?”

“罪修……”

地藏苦笑了声,叹道:“道友可想过,三界若成天庭一言之地。

一言可定大能大神通者为恶,一言可定仙门仙宗为邪,一言可令南赡部洲凡俗大城更换王旗,一言令生灵无法喘息……

又当如何?”

“道友能思考这般问题,倒也是难得。”

李长寿背负双手,眺望着远处的天地一线处,缓声道:

“这问题其实可以概括成一句,即,如何对绝对权力进行监管。”

地藏缓缓点头。

李长寿笑道:“其实在洪荒之中,不必担心此事,天道无形、天庭有形,二者本为一体。”

“天道呢?”

地藏轻声问出这三个字,李长寿表情毫无变化,反而道:“道兄如今也在天道序列,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还是要掂量清楚。”

地藏叹道:“有时当真看不清,道友你在算计些什么。

每当我自以为已摸清楚你的思路,推断出你的最终目的,却总是预料错你下一步棋。”

“道兄说笑了,什么算计不算计,”李长寿笑道,“借势而行罢了,老师命我辅佐天庭,我便辅佐天庭。”

“就这般简单?”

“就这般简单。”

“贫道信了,”地藏轻笑了声,与李长寿一同看向天边,并未再多说什么。

轮回塔下,那冰山已被层层大阵掩埋,李长寿很快就告辞而去,难得来此地一趟,自是要去看望下后土娘娘。

顺便,提前准备下师父齐源老道轮回转世的诸多事宜。

……

搞定燃灯道人,确实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

但燃灯终归是阐教副教主,也不适合张灯结彩、敲锣打鼓,故李长寿下令,天庭一年内严禁歌舞之事。

酒宴是不可能禁的,毕竟赵大爷他们并未离开天庭,而是去了自己太白宫后院的‘假山’中,在那吃喝说笑,好不热闹。

可惜,如今小琼峰在天庭,已非随意可靠近,这般热闹终究是较为少见。

广成子与南极仙翁,在‘寿吹灯’之后,只是在天庭逗留了半日,为此事定了个基调,解释清楚阐教也不知燃灯有那般行径,就告辞而去。

两人离开前,李长寿送他们到了中天门,一路都在云上传声言说。

李长寿自是在道歉,言说自己此次有些上头,实在是看到燃灯之后有些忍不住,故设计了一波燃灯,忽略了阐教的威仪。

只是没想到,在斗法时,意外挖出了燃灯那么大的罪行。

广成子对此只是叹息,并未答话,谈兴缺缺,失落二字刻在了脸上。

倒是那慈眉善目的南极仙翁,与李长寿长吁短叹,言说他们也看走了眼,阐教绝非藏污纳垢之地。

对南极仙翁这般说辞,李长寿当真是相信的。

无他,从二师叔玉清圣人的脾性喜好,再到阐教教义,都不允许像燃灯这般以大千世界为食的极凶之徒。

显然,燃灯凭那石棺行事,能够瞒过天道。

等到了中天门处,李长寿与两位阐教‘大师兄’互相拜别,他心底灵光一闪,忽而开口问询:

“南极师兄?”

“长庚还有何事要叮嘱?”南极仙翁含笑转身,一脸慈祥地看着李长寿。

李长寿笑道:“天庭之中正神之位所缺甚多,有一类散修平日里不必多管什么事,却代表了福、禄、寿之事,可得无尽香火功德。

师弟斗胆,多嘴一问,不知南极师兄可愿来天庭挂个仙职,就做这福禄寿正神之一,为天地间众生带去福源福运。

且,此位不必多做什么,也不必非要在天庭当差,只需在一些大事,诸如蟠桃宴、玉帝王母每千年庆祝一次的诞辰时现身就可。

师兄,您意下如何?”

“这……”

“若师兄有意,我立刻去禀明玉帝,由陛下亲自定夺。”

南极仙翁沉吟几声,笑道:“不管如何,多谢长庚师弟一番美意,此事贫道还是要请问过老师之后,才能给师弟回复。”

李长寿道:“还请师兄务必给我一个消息。

哦,对了,广成子师兄勿怪,您平日里要处理阐教教务,已是事务繁多,我当真不敢用天庭之事再劳烦师兄。”

广成子含笑点头,并未多言,与南极仙翁一同告辞而去。

这波,这波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均衡》罢了。

只是单单几日功夫,南极仙翁那边自是没什么回信,李长寿自地府回返天庭时,还特意问了一嘴守门天将,也都没听说南极仙翁回返。

不急,慢慢等,阐教那边大概率是会同意的。

毕竟对于阐教而言,此事百利而无一害,顺便还能抵消燃灯之死带来的负面影响。

且说实话,李长寿也只能做到这般地步了。

入了东天门,取道太白宫。

往来尽是行礼之人,各处都是呼喊星君之仙。

李长寿含笑点头应答,还未行到太白宫,仙识就已见到了,那道在太白殿前来回踱步的倩影。

她怎么……就是不进去?

与此同时,混沌海中。

“诶?这些家伙倒是挺威武,也不知弟子们喜欢不喜欢。”

某青年道者看着眼前的‘秘境’,小声嘀咕了几句。

定个小目标:凌晨零点前更新下一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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