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0118【朱征君】

付得祥离开洋州,过兴元府时,又小捞了一笔。

这次他没敢乱来,转运使是蔡京的人,随便收点礼物就走了。

提学使陆荣已收到消息,高高兴兴提酒访友,见面就笑道:“我让朱成功装病,他却办得更妥帖,以科举为由辞辟,做事堂堂正正令人叫绝。”

他拜访的朋友叫高景山,官职是利州路运判。

转运司的一二把手,都不怎么管具体事务,真正累死累活做事的,却是三把手转运判官。

金国也有个统兵大将叫高景山,但那出自渤海高氏。

眼前这高景山却是山东高氏,还有个弟弟叫高景云,如今正在朝廷做郎官。

如果历史没有大的改变,今后朱铭造反之时,肯定跟这高景山“打交道”。此君将升迁为成都府路转运副使、转运使,一直到靖康年间都在成都做官。

“你倒是有个好门生。”高景山颇为羡慕。

陆荣笑道:“只能算半个门生,我与朱成功更像忘年交。”

高景山让仆人弄来些下酒菜,几杯酒下肚,便忧虑道:“明年恐怕要对西夏用兵了。”

“你怎知道?”陆荣笑容一滞。

高景山说:“刚刚接到朝廷公文,今年利州路的捐派又要涨。去年刚涨过,今年还要涨,实在太过反常,定是朝廷在筹措军粮。”

“也不一定吧。”陆荣说道。

高景山低声说道:“今年的夏秋二粮,不全是运去京城,而是拿出一半运到西北。”

陆荣会意,沉声道:“那定是要打大仗了。”

开疆拓土是大功,,蔡京、童贯二人,谋划攻略西夏已六年,,一直在打造兵甲,一直在储存钱粮。

未来三四年内,朱铭在汉中造反都属于找死。大宋最精锐的部队,全部云集于西北,兵精粮足将广,随时可以杀到汉中平乱。

这个时候揭竿而起,等于是在给西夏挡枪,逼迫朝廷把征讨西夏的大军拉回来。

高景山忧虑道:“如今钱粮充足,猛将如云,克复西夏还是有希望的。就怕主帅胡乱指挥,平白葬送了大好局面。”

陆荣叹息道:“统兵主帅,肯定是那童贯!”

“唉,阉人误国,只求他能少误一些。”高景山连连摇头。

陆荣和高景山都没料到,这次征讨西夏会打成拉锯消耗战。

大宋这边年年储存粮饷,前线士兵居然在挨饿,西夏得到消息主动进攻,宋朝没做好全盘准备就提前发动。稀里糊涂打了几年烂仗,最后打得两国一起缺粮,幸好是西夏先撑不住,议和称臣给足宋徽宗面子。

两人聊了一番军事,陆荣带着酒意回家。

第二天,他骑马去提学司上班,翻出近几年的全国进士范文,又找出利州路解试优秀范文。

陆荣让提学司的文吏,把这些范文都誊抄一份,然后叫来亲随说:“给朱成功送去,入读太学不知要等到何时,他既然想参加科举,一定要做好准备。明年考不上进士,也能积累经验,再过三年或可金榜题名。”

不但送去科举范文,还送了一套《三经新义》。

虽然朱铭的兼经是《周易》,不考《诗经》、《尚书》和《周礼》,但《三经新义》也可作为参考。蔡京以新法继承者自居,极力推广《三经新义》,引用里面的注解,可以大大提高进士中奖率。

至于王安石的《字说》,类似北宋版官方字典。

这玩意儿已经被读书人厌弃,蔡京强行推广都推不动。书中大量引用佛教、道教思想不说,注解文字时也多穿凿附会,反正编撰得非常不严谨。

几日之后,朱铭收到陆提学送来的礼物。

他先是翻看利州路解试范文,发现文章水平普遍偏低。于是对着同样的题目,统一批改这些范文,找出他们的缺陷并尝试改正,接着按照题目自己来写一篇。

嗯……写出来还不如那些举人文章。

标准的眼高手低,就像一个美食评论家,点评大厨的菜肴头头是道,自己一上手就各种抓瞎出错。

连写两篇垃圾文章,朱铭觉得是辞章底子太薄,想法够了却表达不出来。

于是他从藏书楼借来韵书,一边翻查韵书,一边练习写诗赋。

脑子都搞炸了,这等于是重新学习“普通话”。

入声最是难学难记,幸好他穿越过来,已经学了一年的土话,西乡县的土话也有入声。

“朱大哥,又有人来了。”白胜喊道。

朱铭有些烦躁:“请他进来。”

朱铭拒绝皇帝征辟之后,这些日子名声大噪,总有富贵人家来请他吃饭。

唤作以前,朱铭肯定乐意赴约,可现在必须符合人设。他得先端一端,不能谁请都去,否则每天除了喝酒,都没时间干自己的事。

一个官学老师,进门就作揖:“洋州州学教谕孙晖,奉教授之命,前来拜见征君。”

朱铭作揖还礼:“莫要叫征君,唤我朱成功便是。”

征君,又叫徵君,是对拒绝征辟之人的尊称。

在世人眼里,被皇帝征辟属于极大荣耀。如果拒绝皇帝征辟,那就更牛逼了,必然是才德兼备的真君子。

孙教谕说:“征君当面,不便直呼名字。”

“孙先生快请坐。”朱铭不敢怠慢。

因为洋州州学的老师,要么是进士出身,要么是太学生出身。

别人做几年老师,就极有可能升调为知县。

朱铭问道:“还没请教,孙先生是哪榜进士?”

孙教谕说:“大观二年太学上舍生,官家钦赐同进士出身。”

好吧,这人是浪子宰相李邦彦的同学,而且还属于同一届毕业生。但混得属实有点惨,李邦彦已经做了知州,孙教谕却还在州学当老师。

聊了几句,孙教谕说道:“州学欲新建藏书楼,听闻征君为洋州书院作一名联,魏教授也想请征君为州学藏书楼作联。州学不如书院财大气粗,润笔费只拿得出三十贯。”

“为州学作联,此吾之幸也!”朱铭非常高兴,卖对联赚钱太轻松了。

他提笔思索,想起以前参观岳麓书院的一副对联,这玩意儿肯定还没有写出来。

朱铭的书法普普通通,以自己的最高水准写出来:胸怀子美千间厦,气压元龙百尺楼。

孙教谕凑近了一看,顿时赞道:“好联!此联挂在藏书楼,可勉励学子胸怀天下万民。”

一副对联就赚了三十贯,朱铭恨不得再写几幅。

把孙教谕亲自送出去,朱铭回房继续学习韵书、练习诗赋。

这还没过多久,又有人来拜访。

却是真符李氏的老太公死了,出价一百贯,请朱铭写一篇墓志铭。

什么乱七八糟的?

朱铭当场婉拒,说自己不擅长写这玩意儿。

这回他是真扬名了!

对于洋州的大家族来说,八行士子没啥意思,八首惊艳诗词也无所谓,带兵剿灭了“反贼”更是小事一桩。

这些事迹,都不如拒绝皇帝征辟!

大宋开国以来,洋州还未出过征君,朱铭属于蝎子粑粑独一份。

第二天,又有人来请他下山吃饭。

朱铭不堪其扰,跑去找到陈渊说:“陈先生,我打算回西乡县躲一阵,等到秋天解试再来洋州。”

陈渊也知道他的处境,点头说:“一道去吧,正有疑惑想请教令尊。”

两人结伴去向闵文蔚告辞,师生们听到此事,竟有三人愿意追随。若非秋天就要科举,大家都忙着备考,追随他们的恐怕更多。

“大郎,俺……俺这次就不去了,等秋闱过后再来请教学问。”白崇彦觉得很愧疚。

朱铭笑道:“三郎何必如此,求学不在一时,当以科举为重。”

他非常理解白崇彦的选择,白家只是乡下土财主,全家都指望他科举有成,比不得那些潇洒的大族子弟。

李含章和令孤许倒是跟来了,令孤一族,虽不如洋州四大家族,却也是从唐代就定居于此,家族底蕴非常深厚。

众人来到汉江边,还未登船,闵子顺就匆匆追来。

“先生下山,俺今日方知,愿随先生治学。”闵子顺恭敬作揖,他极为仰慕陈渊,甚至打算跟着陈渊一路前往福建。

朱铭来洋州时,只有区区几人。

回去时却变成十多人,闵子顺、令孤许他们都带了随从。

众人坐船,顺流而下。

至黄金峡时,又请来纤夫拉船。

因为有几处险滩,必须慢慢行驶,纤夫的作用是拉住船只、减缓速度。

那些礁石,几百年后都被炸药给炸了,此时的人们却对此毫无办法。

行船经过上白村,这里的油菜花已经凋谢,皆用朱国祥传下的油菜育苗移栽法,可以省下许多人力和时间。

继续行驶到大明村,村里的情况大变样。

穷还是很穷,主要是精神面貌不同,一个个都带着生活希望,也不知道朱院长给他们灌了什么鸡汤。

众人在河口下船,大船进不去小河。

一路步行观察,陈渊点头赞许:“听说此地去年还是贼巢,而今农事兴旺,朱先生不愧为大儒。”

朱铭笑道:“家父曾言,一年时间,解决村民温饱,两年便让村民富裕起来。”

“极好!”陈渊笑着说。

再走一阵,高转筒车出现在前方。

来自洋州的几个士子,看着那庞然大物,全都瞠目结舌。

(本章完)

第124章 0119【未来可期】

关于高转筒车,人教版《历史》说出现于宋代,而人民版《历史》说出现于隋唐。

两种说法,都没有错。

唐代留下了文字介绍,但没有名字和图案。元代的王桢《农书》,才有了具体名字和图谱。

极有可能,在北宋时期都不多见,陈渊从福建一路走来也没见过。

“这是筒车?”陈渊问道。

朱铭介绍道:“高转筒车,唐代就有,家父亲自改进过。”

倒不是改进,而是根据具体地形做出调整,跟王桢《农书》的记载有些不同。

陈渊走近了观察具体结构,虽然此时并未使用,但十米高的转轮还是让他感叹:“果真是百姓日用即为道。”

穿过已经结籽的油菜田,陈渊来到山脚下的引水渠。

朱铭说道:“山贼不知兴修水利,这条灌渠,也是家父组织村民挖的。高转水车把河水提过来,灌入水渠之中,全村有一半的水田可以取水。我外出之时,水渠还没挖完,现在却挖完了,只等收了油菜就能灌田。”

陈渊赞道:“元璋兄若是做官,必能造福一方百姓,窝在这小山沟里屈才了。”

复行一阵,有村民在地里劳作。

那块地里的麦苗郁郁葱葱,村民正在扦插红薯苗。

陈渊好奇问:“这又是何物?”

“海外带回的高产作物,名叫红薯,”朱铭解释说,“家父曾言,育人当因材施教,耕种当因地制宜。山下的旱地稍微肥沃,可将麦子与玉米轮作,一年两熟,红薯、豆子套种其中。不但产量高,轮作还能减轻病虫害。贫瘠山地就不行,一般不套小麦,而是选别的东西与玉米轮作。”

“耕种亦有道。”陈渊点头。

朱铭一边走一边说:“东边和西边的半山腰上,各挖有一口堰塘,也可蓄雨水而灌溉。今年打算再挖一口,到时用水就更方便。”

陈渊不时遇到正在劳作的村民,他听说过朱铭剿贼的故事,知道这里的村人全是匪贼。

此刻亲眼所见,却没有半分匪气,更像老实巴交的农民。他认为这得益于教化之功,此山有大儒坐镇,短短半年多时间,就非常成功的化匪为民。

众人一路观察闲聊,走向山寨所在的高山。

山脚的荒坡已经开垦出来,随便种了些蚕豆,也不求能收获多少,主要是为了养固新开荒地的肥力。

这些荒地,都分给了新来的逃户和贫民。三年内免收赋税,春种蚕豆,夏种大豆,冬种豌豆,全是豆类,都可以为土壤提供氮肥。再撒些草木灰,又能为土壤提供钾肥,家禽粪便提供磷肥。

如此耕种两三年,荒地就能变成熟地。

在科学指导下,开荒可以更加快速!

朱国祥正在半山腰上,指挥村民种下树苗。

他听说陈渊来了,快步上前迎接。

寒暄之后,朱国祥指着新栽的树苗说:“都是桐油树苗,西乡县不好找,还是托县里卢官人帮忙买的。半山腰太过陡峭,种地浇水不方便,而且容易造成水土流失。这里的树木,全被山贼给砍了,正好可以栽种桐油。三年即可结果榨油,到时又是一项收入。”

朱国祥此时一副农民打扮,穿着短打麻布衣,裤脚挽到了小腿处,两只光脚丫上全是泥土。

见大家都打量自己,朱国祥笑着解释:“刚从水田里回来,教导村民控水旱育秧,还没来得及换身干净衣服。”

陈渊作揖道:“元璋这是在吃苦,身体力行,着实让鄙人佩服。”

朱国祥大笑:“不算吃苦,我喜欢农事。有人喝酒是享受,有人看戏是享受,我却以种地为享受。”

朱院长是真的很享受,晚上有老婆,白天有庄稼,全村那么多土地,任由他怎么规划安排。

已经有点乐不思蜀了!

陈渊更加佩服:“化苦为乐,几入道矣。”

朱国祥冲那些栽树的村民喊道:“栽完这些就收工,忙你们自己的地去。”

几个村民纷纷弯腰送别,他们看向朱国祥的眼神,全是发自内心的敬仰爱戴。

这与面对朱铭时大为不同,村民对朱铭更多是敬畏,毕竟朱铭剿匪时杀了不少人。

父子俩领着众人继续上山,越往上面越陡峭,几个公子哥腿都走软了。

李含章是喜欢军事的,路过杀虎口时,惊叹道:“此为天险,大郎剿贼不易啊。”

“我带兵佯攻正面,又派人从山后绕了三天,夜间爬上山寨去放火才赢的。”朱铭简单解释道。

李含章点头说:“以正合,以奇胜。”

《孙子兵法》在宋初属于禁书,北宋中期才解禁,到现在已经传播开来。

陈渊也是读过的,赞许道:“上兵伐谋,但奔袭也不容易,成功颇有带兵之才。”

山顶依旧是那副鬼样子,到处是烧成焦黑的废墟。

但烧剩下的房子,安排十多个客人住下没问题。

沈有容正带着山上女眷给菜地除草,那里种了许多蔬菜,其中有好几平方丈的黄花——朱院长已经在为提炼秋水仙碱做准备了。

听说有客人来访,沈有容扔下锄头过来。

“陈先生,这是拙荆。”朱国祥介绍道。

沈有容屈身行礼:“先生万福。”

陈渊作揖道:“娘子安好。”

一番问候,沈有容带着众人的随从,去挑选打扫空置的房屋。

朱国祥则引着他们继续前行,在一处废墟的后面,土地疏松之后还浇了水,又堆了许多肥沃的有机物。

几十截椴木半埋在土里,已经长出一些小香菇。

朱国祥乐此不疲的介绍成果:“去年秋天栽培的,再过几天就能采摘了,一直能采到夏天。等技艺研究透彻,便让村民都来学,妇人可在农闲时种植菌菇卖钱。”

“此山珍也,竟然也能栽培,”陈渊啧啧赞叹,“元璋兄农技通神。”

朱国祥说:“菌丝培育时间太短,今年出菇不多,两三年后应该能大量出菇。”

陈渊听不懂啥叫菌丝,只觉得很厉害的样子。

朱国祥继续说道:“此法有两个诀窍,一是砍花,二是惊蕈……”

“惊蕈术”就是用鞋子或软木拍,敲打培育香菇的椴木。古人觉得香菇在雷雨后生发,于是拍打椴木模仿惊雷,可以把香菇的种子给惊醒。

其实是通过振动,刺激菌丝细胞活跃起来。

众人蹲在旁边围观,就像城里人来到农家乐,看啥都觉得很稀奇。

闵子顺甚至借来妇人的锄头,跑去菜地里除草,纯粹想过过干农活的瘾。这对他来说很新鲜,在州城就没下过地,完全不知蔬菜是咋长出来的。

陈渊指着那些还未长大的香菇:“在开封城里,一盘鲜蕈炒肉,至少要两百文钱。便是干蕈炒肉,一盘也要七八十文。关中的价钱会低些,但也颇为昂贵,此物大有用处。”

“那便晒干了卖去关中。”朱国祥笑道。

开封的物价是真高,一份内脏杂碎早餐,至少在20文以上。

富贵人家也舍得为食物花钱,胶东半岛的大牡蛎,运到江南一只能卖一贯钱!当然,主要还是运费贵,得用海船赶紧运过去,没有冷链很容易发臭变质。

各种蘑菇也贵得很,而且特别畅销。

香菇若能量产,每斤利润比茶叶还高,直至技术普及才会降价。

朱国祥领着大家到处闲逛,直至半下午,房间打扫出来,他们才各自回房休息。

单独把儿子叫到房里,朱国祥问:“你不是要在洋州扬名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扬名扬过头了,”朱铭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我没想到宋徽宗居然下旨征辟,也低估了古代人对皇权的崇拜。现在洋州人都喊我征君,天天都有人来宴请。李家的老太公死了,居然花重金请我写墓志铭,这事儿让我打定主意暂避风头。”

朱国祥说:“李家势大,正好可以结交,怎么不帮忙写墓志铭?”

“李家的名声也臭,”朱铭说,“开金铺的,到处放高利贷,你应该明白啥意思。”

朱国祥点头道:“回来也好,名声这东西,有时候过犹不及。”

朱铭说出自己的想法:“就是这个道理。现在咱们无钱无势,自身实力还太薄弱,名气大了也是无根之萍。如果只是求财求官,这当然无所谓,但咱们想的是要造反。我继续留在洋州,无非多结交点社会名流、地方豪强。但他们看重的是我吗?不是,他们看重的是皇权,征君能给他们长面子。”

朱国祥欣慰道:“难得,伱还有自知之明。”

“大明村才是咱们的根基所在,这里必须尽快发展起来,”朱铭继续说道,“现在接受豪强的太多恩惠,跟那些人搅得太深,今后只能让咱们束手束脚。我打算在村里,一直住到秋天考试,顺便提升自己的真实水平。至少得熟悉《韵书》,得把经义文写好,否则被人一戳就破。对了,茶叶研究得怎么样?”

朱国祥道:“我知道怎么做红茶了,不借助现代科技手段,古法发酵就那么几种方法,稍微尝试就能研究出来。另外,我还发现了一个重要情况。”

“什么情况?”朱铭惊讶道。

朱国祥说:“我跟茶工聊天时,他们说秋天也能采茶。春茶是最好的,可以做团茶。秋茶也能卖,但只能做成散茶。我们炒茶就无所谓,虽然秋天的茶叶质量没那么好,但拿来炒制完全没问题。”

唐代和明代,都有很多秋茶的记录。

唯独宋代,秋茶很少,其原因是宋茶的喝法,对茶芽品质要求过高。就连茶马司,都懒得对秋茶征税,任由茶园主秋天制散茶自售。

朱国祥兴奋道:“把秋茶利用起来,我们这三百多亩茶山,年利润估计能破千贯!”

老白员外那边也有几百亩茶山,靠着偷税漏税卖私茶,再加上少量的极品团茶,一年纯利润撑死了两百贯左右。

千贯的年利润,能把老白员外看得眼睛发红,多半要派人过来打听炒茶技术。

朱国祥说:“洋州城外的穷人也多,等郑家派船来收茶,可以托他们帮忙招人。新来的村民,在下游的废茶山居住,今年必须把废茶山清理出来!茶叶卖出去就有钱了,玉米红薯收获就有粮了,今年再招三百人都没问题。”

朱铭笑道:“再招三百人,人口就接近1400,这是全县第一大势力了。未来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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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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