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上路

客栈上等客房内,

郑凡看着面前的龙渊,没说话;

阿铭看着面前的龙渊,没说话;

李义勇看着面前的龙渊剑外加两个人,

问道:

“将军,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阿铭回答道:

“因为你在。”

“…………”李义勇。

郑凡伸手拍了拍李义勇的肩膀,笑道:

“哈哈,他最喜欢开玩笑,你别和他见识。”

“末将不敢,末将不敢。”

“李参将,你先回营让弟兄们收整收整,后天我们就出发去盛乐城,到那里就和回自己家一样,本将军手下,外兵可比燕兵多得多。”

“能在将军手下效力,是末将的福气。”

郑凡摸了摸袖口,看着阿铭。

你带钱了没有?

阿铭摇摇头。

郑凡只好再看向李义勇,道:

“李参将,你那里有钱么?”

李义勇愣了一下,心里有些惊愕于这位新上司做事这般直白的么。

“请将军恕罪,末将也是刚刚接到军令赶来,所以尚未准备,等末将回去后,明早就亲自送来,还请将军笑纳!”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呢,这次陪侯爷一起回来,走得匆忙,没带银子,怎么着兄弟们马上要跟我走了,总得给兄弟们一点见面礼什么的,李参将你手里若是方便,先支一笔银子出来给兄弟们买酒肉好好吃喝两顿,等回到盛乐后,我再补给你。”

“这,不可不可,万万不可,哪里有………”

“好了,就这么说定了,放心,咱们那儿,现在别的可能都缺一点儿,唯独不缺银子,再告诉兄弟们,到了盛乐后,你们的月饷和靖南军等同。”

晋营的兵,自然不可能待遇和靖南军一样,说难听点,他么其实就是投降了的二鬼子。

不过在郑凡那儿,倒是饷银平等。

至于为此会多出的开销,让瞎子和四娘头疼去吧,郑将军只负责花钱收买人心。

“末将代全营弟兄,叩谢将军大恩!”

“行了,你去忙吧。”

“末将告退。”

等李义勇走后,

阿铭开口道:

“主上不亲自去军营走一趟?”

“懒得去了。”

“那说不定那位李参将转头就把人情当作自己的,送给手下人了。”

待遇,是我在燕人那儿强行求来的,酒肉,是我老李自己花钱买来请大家吃的。

这种把戏,是个军头子都会,基础技能嘛。

“无所谓了,等到了盛乐后,让阿程和瞎子他们去拾掇拾掇就成。”

阿铭闻言点点头,道:

“也是。”

郑凡清了清嗓子,指了指面前这剑,道:

“这是晋国剑圣的剑,你说,田无镜把它送我做什么?”

“主上可以稍等一下属下,之后再来回答。”

“等你什么?”

“等属下自戳双目。”

“…………”郑凡。

郑凡的手,在剑柄上摸了摸,感慨道:

“这是一把好剑啊。”

“主上可以改练剑的。”

“算了算了,先练刀,再单纯图个帅去练剑,到最后练出个不伦不类,在战场上反而会把自己给坑了。

这剑,就先封存着吧。

剑圣,当初只是被靖南侯给击退了,可并没有杀死,据说这剑是楚国造剑师专门为剑圣给打造出来的,说不准哪天那位剑圣就会来找我要回这把剑。”

“咱们手底下人也不少了。”

“不是每个高手都是沙拓阙石,喜欢往人堆里冲,上次在上京城下,百里剑兄妹怎么遛的你又不是没看见。

不怕那位剑圣来和我宣战,怕他当老银币,时不时地出来给我那么一下,那日子,可就真的没法过了。”

“也是。”

“你说,那位剑圣自打被靖南侯击败后,他人在哪里?还在三晋之地?又或者是去了成国?”

……

“我一直在历天城。”

剑圣一边驾车一边回答道。

“历天城?岂不是就在靖南侯的身侧?”

“那次是我疏忽,也是他田无镜厉害,居然将战场上排兵布阵厮杀的法子用到江湖对决上来,也是他的本事,我输得不服,但却不冤。”

“其实还是田无镜取巧了,论真正的实力,他绝不是大人您的对手。”

“你也不用对我拍这个马屁,输了就是输了,我输得起。”

“是,是,大人您胸襟广阔。”

“但无论如何,我这次输了,天下剑客,可能都因为而蒙羞,总得找机会,再和田无镜打上一场。”

“所以,大人您就去了历天城?”

“很早就去了,在我伤稍微处理了一下,就去了那里,就在他靖南侯府外头不远的客栈里住着。”

“这………”

“怎么了?”

“太危险了。”

“还好,我觉得他应该知道我来了,因为我本未刻意地隐藏行踪。”

“那………”

“大兵围剿?没看着。”

“大人您就一直待在历天城养伤?”

“伤其实也早就养好了,本来想直接上门找他田无镜再比上一场,但谁料得,他田无镜居然接到了你们燕人皇帝的旨意,要率军远征雪原打野人。”

“所以,大人您就?”

“总不能让他田无镜带着伤去雪原上和野人厮杀,那太不讲究。”

“大人当真是深明大义。”

“别给我戴高帽子,我弟弟死于他靖南军马蹄之下,但归根究底,这是国战,将军战死沙场,本就是一种归宿,我要为我阿弟报仇,也是我这个当哥哥的义务。

但他田无镜既然要率军去打野人,我就只能等他一等,等他把仗打完了,等他回来,我们再较量一场就是了。”

“是,是。”

“谁料得,等到的,居然是这个。”

剑圣回头,看了一眼马车车厢。

“这孩子难道是………”

“你不早就猜出来了么,否则你跟上来做甚?”

瞎子含蓄地点点头。

“他田无镜,是个自灭满门的疯子,他媳妇儿,也够狠的,居然身上带着血腥气,带着刚生出来的孩子,找到了我,然后直接将孩子交给了我。”

说到这里,

瞎子明显感觉到剑圣周身有一股极为凌厉的气势在荡漾,显然,剑圣的情绪正在处于失控状态,

“我是来找她丈夫再打上一仗的,说不得下一次较量就能将这燕人南侯给杀了,而且她丈夫手上还沾着我阿弟的血;

结果,

这个女人,

居然把这个孩子,

直接给了我!

她怎么能,

她怎么敢!”

瞎子可以脑补出,客栈房间内,剑圣面对仇人的妻子时的画面,以及仇人的妻子将仇人的亲身骨肉送到自己面前时,剑圣脸上近乎抑郁到要抽搐的表情。

“大人,您的心胸,确实让人敬佩。”

这是瞎子发自内心的话。

“我和这野种的爹有仇,但再是什么仇,也不至于牵连到这刚出世的孩子身上。”

“想来,侯夫人是觉得,孩子在您的手上,反而是最安全的。”

瞎子还不清楚历天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这几天一直在和剑圣等人一起赶路。

但大概,当时城内的氛围,已经很诡异了,杜鹃,为孩子选择了一个“依靠”,在田无镜还没回来也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回来的情况下,将孩子交托给了…………自家的仇人。

以剑圣的实力,

孩子在他身边,

普天之下,除非调动大批人马,否则能从他手中抢下孩子的,又有几人?

而且杜鹃这个女人,也吃准了剑圣的心性,剑圣就是一把剑,一把极为纯粹的剑。

“这野种一路上,尿湿了我几次衣服。”

“大人,咱们这是要去往………”

其实通过这几天的行程,瞎子心里已经有了一种猜测,而且这个猜测成真的可能性很大。

“那女人说,孩子可以交给他干爹。”

“额………”瞎子。

“他干爹,在盛乐。”

………

“盛乐城,确实是个好地方啊。”

板车上,姚子詹左手拿着酒壶右手抓着茴香豆感慨着,在他们身后,是渐行渐远的盛乐城。

拉着车的陈大侠闻言,笑道:

“舍不得这里了?”

“是啊,舍不得,是真的有些舍不得,舍不得那些刚启蒙的娃娃啊,老夫这辈子,还从未给人当过私塾先生。

现在想想,

以往那些翰林院里的文华种子们向老夫请教文章,

和这帮娃娃们比起来,

嘿,

味儿差远了。”

陈大侠继续拉着车,不说话,在陈大侠看来,翰林院里的大人们那都是真正的读书人,他陈大侠只会剑,没怎么读过书。

“你呢,你就舍得这里?我看你对那个小剑婢挺上心的。”

“她是天生剑胚,资质比我还好。”

“啧,那郑凡,怎么总喜欢收集这些娃娃,老夫学堂里还有一个荒漠蛮族小崽子,背起诗文写起字来,也让老夫大为赞叹。”

“呵呵。”陈大侠笑了。

姚子詹扭头看向跟车在旁的苏姑娘,经此一遭,苏姑娘的脾气收敛了不少,那种憨憨目中无人的性子,被磨去了大半。

而且,她每每看向拉车的陈大侠,目光里,带上了些许不一样的神采。

姚子詹“呵呵”道:

“苏姑娘,回国后,老夫和姓骆的说一声,你就许给咱们大侠吧。”

苏姑娘闻言,没理睬这个糟老头子。

“但是有一说一,咱大侠是个实诚人,你出身银甲卫,终究不是良配。”

苏姑娘银牙一咬,反驳道:

“老头子,你瞧不起谁呢?”

“老夫我瞧不起这该死的命数,前些日子靖南军忽然归去,你可知为何?”

“说是那边来消息,靖南侯夫人出事了,人,好像没了。”

“那你可知那位靖南侯夫人是谁?”

“杜鹃,原本银浪郡密谍司的掌舵人,我怎么可能不知。”

“呵呵。”

姚子詹故作神秘地嘬了一口酒,道:

“那你可知她还有另一层身份?”

“另一层身份?”苏姑娘“呵”了一声,道:“总不可能是我乾人。”

“还真是我乾人。”

“怎么可能!”

“当年,我还在翰林院写词,他姓骆的,还没当成银甲卫大都督,老夫和他关系不错。”

拉车的陈大侠开口道:

“您似乎和谁关系都不错。”

姚子詹将手中的一颗茴香豆砸向陈大侠后脑,骂道:

“废话,你自个儿没本事还不早点结交那些当时有本事却怀才不遇的人,那你以后吃什么?”

陈大侠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肯定道:

“有道理。”

苏姑娘则等不及了,追问道:

“那杜鹃?”

“那天,姓骆的领了个才四岁的娃娃过来,说是他干女儿,想让我帮忙取个名字,恰好那时翰林院里头的杜鹃花开了,老夫就为其取名,杜鹃。”

苏姑娘有些难以消化这一则消息,喃喃道:

“这件事,你怎么能就这样告诉………”

“人出事儿了,也就没必要保密什么的了,原本这事儿,应该知道的人不多的,当那杜鹃在燕国密谍司越来越往上时,知道她身份的人,只会越来越少,老夫要不是顶着个文圣的名头,说不得也会被那姓骆的叫过去喝茶喽。

嘿,估摸着姓骆的那家伙也没料到,这世上,天资聪慧过人的人,不在少数,但还能在仕途上一帆风顺的,只能说是凤毛麟角了。

进入密谍司,再一步一步往上走,成为密谍司银浪郡的掌舵,接着又成了靖南侯的枕边人。

姓骆的自个儿,可能都得吓了一跳吧,哈哈。”

苏姑娘则问道:

“那这次的事,是陛下授意的,为的是用杜姑娘的死来让………”

姚子詹不等苏姑娘把话说完,直接打断道:

“田无镜是个什么样的人?”

“什么?”苏姑娘愣了一下。

“那可是一个为了国家,敢将自己满门灭掉的人,世间帝王,多渴望自己手底下也有一个田无镜而不可得!

你说,这样子的一个人,他会因为妻儿的胁迫,转而和自己的国家割裂分崩么?”

苏姑娘沉思了一下,最后,不得不摇了摇头,道:

“不太可能。”

“如果是你,你会让这么重要的一枚棋子,在孩子还没生出来时,以这种方式去实现这所谓的目的么?”

“不,我不会,这枚棋子,太……太重要了,她,他,甚至可以留给下一代人继续用,太珍贵了,太珍贵了。”

“看来,你不蠢。”

苏姑娘一时间不知道这句评价该怎么回。

但姚子詹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苏姑娘整个人懵了:

“那就是咱们的官家犯蠢喽?”

(本章完)

第283章 劫道

马车停在路边的马帮店后头,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却又是马帮走货的一个要地,马帮店,也就是专为这些人所开设的。

走江湖,混南北的,吃得过山珍海味,自然也就能入得了这山野小店。

有客房,搭着草棚子的房间,自己裹个席子或者衣服凑合着就睡一觉;

有吃食,而且还有肉,闻起来喷喷香。

此时此刻,

瞎子正坐在这一大锅“荤菜”面前,手里拿着两个馍。

丁横和崔林凤拿着店家给的勺子,正从锅里吃得不亦乐乎,俩人手里还都拿着大馍,两口菜一大口馍,吃得那叫一个真香。

这是马帮菜,但这个马帮菜和瞎子所知道的那种完全不是一个菜式……

“怎么,吃不惯?”

剑圣在大锅旁坐了下来,从店家那里要了一把勺子,手里也拿着一个馍;

剑圣不愧是练剑的,手法很快,也很精准,“哗”的一下,就从大锅里舀出一个大肉丸儿,送入嘴里后,又顺了一口馍。

“呼………”

剑圣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显得很是满意。

这感觉,和四川人在外地很久没吃到正宗火锅回到家终于吃到了一样。

瞎子咽了口唾沫,这勺子在手里,可就是下不去啊。

倒不是嫌弃大家围坐在一起不用公筷吃饭,瞎子也没那么讲究,毕竟是在赶路途中,能有一口热乎乎的吃食那真是极为不错的待遇了。

想着急赶路,就不可能算到今儿个在哪儿歇脚明儿个在哪儿吃饭。

但问题是这大锅菜有问题啊,是店主人特意从十多里外的小城酒楼客栈里收来的剩菜,运回来后自己再混合在一起吃,煮成了一个大杂烩,这就是晋地的马帮菜,因为靠脚力吃饭的人,一般生活条件有限,却又想吃点儿油水儿,就专门指着这个来吃。

有时候饭菜难免会馊掉一些,店家也有办法,跟后世卖羊肉串儿一样,往里头多搁一些大料,嗖味儿也就盖下去了,只剩下香味儿。

这卖钱的算法,也有意思,是按勺子在那儿算,你下了多少勺,最后就按这个收钱,跟后世的串串香数竹差不多。

所以这一勺下去,可真的有讲究,捞着肉就觉得自己赚,要是捞出来几根菜叶子,啧啧……

剑圣吃得不亦乐乎,让瞎子不禁有些怀疑剑圣小时候其师傅是不是就专门带他来这里练剑的。

万变不离其宗,一通百通,也是很有道理的嘛,谁说拿勺子就不能练剑?手中无剑心中有剑即可。

脑子里想得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瞎子可没敢吃这玩意儿,自己跟店家要了碗热水,蹲在边上慢慢啃着吃馍。

终于,

那边丁横、崔林凤二人先吃好了,剑圣还在继续战斗着,店家的小儿子就在旁边使劲瞪大眼睛盯着剑圣的动作。

剑圣的勺子开始越来越过分,已经不满足只捞一勺了,而是连横再勾,这一勺子下去,提拉出来的可是人家满勺子的七八倍。

小儿子看着看着都要急哭了,这一大锅的马帮菜,被眼前这人这般捞下去,可赚不回来本了,后头来的人一眼瞅过去连点儿荤肉都见不着,谁愿意坐下来接着捞啊。

店主人是个上了年纪却精神抖擞的老者,瞧着这个,却不生气,只是默默地又端送来一碗米酒。

“我可没点酒。”剑圣说道。

“送的,您抬手接一下。”

剑圣点点头,接过酒碗,喝了一口酒,也就放下了勺子,摇摇头,感慨道:

“好多年没吃上这个味儿了,还真想得慌。”

“可不是。”老店主笑着应了一声。

剑圣伸手摸了摸店主小儿子的脑袋,问道:

“多少勺?”

“二十。”

“明明是十八。”剑圣纠正道。

店主小儿子嘟着嘴,看着剑圣。

剑圣摸了摸口袋,道:

“另外俩的,一起算了,对了,那个瞎子可是一勺都没下。”

“您拿好。”老店主送上来一根竹签。

剑圣给了钱,接过竹签,一边剔牙一边走回了马车旁。

马车后头躺着一个人,满脸是血,右臂被打断,人没死,却已经奄奄一息了。

“大人,这狗贼想趁着咱们进店的功夫到咱马车上下摸子。”

丁横禀报道。

马车就在店旁,在这里吃饭的,莫说丁横崔林凤都是老江湖了,瞎子更是自带雷达,还有一位堂堂剑圣坐在这里,打算偷这辆马车,这贼,也是够走背字儿的。

马车里,孩子又哭了起来。

丁横忙将孩子抱起来,他一抱,孩子就不哭了。

“嘿嘿。”

剑圣笑了,看着瞎子,道:

“你说说那位侯爷的儿子,确实怪啊,别人再抱都哭个不停,偏偏这一身臭汗满脸横肉的大老粗抱着,他反而就不哭了,还会笑笑。”

瞎子则道:

“侯爷的儿子,喜欢杀气。”

“我呢?我杀的人,不比他姓丁的多多了?”

瞎子摇摇头,道:“大人您身上只有极为纯粹的剑气,没有杀气,杀气,早就被您炼化掉了。”

“你这厮,以前是算命的吧?”

“大人英明,这都被您给瞧出来了。”

“我行走天下也有些年头了,像你这般会说话的,确实不多。”

“大人谬赞了。”

瞎子心里也无奈,这年头,自己是真的靠拍马屁吃饭的,和自己一样悲催的,还有六个。

“都吃饱了吧,上路吧。”剑圣喊道。

马车重新上路。

依旧是丁横坐在马车里抱着孩子,崔林凤在里头随时准备喂奶,瞎子和剑圣驾车。

“一口都没吃啊。”

“小时候嘴养刁了,罪过罪过。”瞎子歉然道。

别人和你分享“童年美食”或者“地方特色美食”,结果你却一口都不吃,这确实是太不给人面子了。

“呵呵,是没饿到那份儿上。”

“是的。”

“世人无聊,喜欢评比出个四大剑客,说实话吧,四大剑客里,李良申,倒是能吃下这个,另外俩,他们也吃不了。”

“镇北侯府饮食寡淡,这是人所周知的事,据说镇北侯入京的那一天,一口气吃了四五只鸭子。”

“呵呵,是,但你可知,李良申也只是吃得寡淡了一些,这寡淡,无非是和真正权贵的山珍海味差了一些,但他自小就被侯府收为义子,这日子过得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

“是这个理。”

“再说那乾国的百里丰,世人都以为他是当年一身白衣行舟入上京,被那乾国官家拜为太子武师才发达的,实际上他百里家本就是江南大家,家里良田万顷是有的。”

“原来如此,我还真不知道。”

“再说那楚国的那位,本就是楚地大贵族,家里的封地可是一点都不小,所以才有闲心思数十年钻研造剑。”

瞎子马上道:

“只有大人您,是出身自草莽?”

人家要抒情,你得帮忙搭梯子。

“草莽还真谈不上,我姓虞,大晋皇姓,但虞氏的皇帝前些年过得是什么日子大家也都看得清楚,我这个旁支,说实话,小时候阿爹阿娘走得早,我和阿弟两个人经常连饭都吃不饱。”

“所以,大人,四大剑客之中,我一直最佩服您,实在是太励志了。”

“呵,所以世人都评价我们四个的剑,各有各的缘法,各有各的千秋,殊不知,我和他们仨的剑,走的路,根本就不一样。”

“大人,小的斗胆………”

“斗胆?你胆子可一点都不小,摘下我阿弟的脑袋,还敢追上他哥的车,还敢坐在他哥身边走了这么多天。”

“…………”瞎子。

“怕了?”

“那是战场上的事,各为其主。”瞎子脸上的阿谀之色尽褪,只剩下一抹淡然。

“这才是你本该来的样子,别说,还挺俊。”

瞎子忽然感到后背发凉,

晋地人的爱好,可真是……

“燕军撤走后,我去历天城前,回过一趟京畿之地,你是不是去过那里吃过一碗肉汤?一家老字号的店铺。”

瞎子想了想,道:“果然,嘴刁,确实会惹祸。”

那一夜,燕军平定京畿之地晋军。

瞎子等魔王是合力击杀的虞化成,梁程拿着人头去报功,瞎子则敲开了城内一家老字号的肉汤店,据说传承已有百年,喝了一碗肉汤。

身上还带着未曾散去的血腥气,再喝一口有着历史传承的美食,很符合瞎子喜欢的小资情调。

“那家店,我也经常去的。”剑圣说道,“味道如何?”

“确实好喝。”

“唉,这么着吧,我信你的各为其主,我的仇,我阿弟的死,我就算到田无镜身上了,也不想再去追究他人,否则我要一个人去杀上万靖南军,不现实。”

“多谢大人。”

“但既然你送上门来了,那我就不客气了,你得回答出来,我这剑,和他们仨,有什么不同,回答对了,一切安好,回答不对,把命留下。”

瞎子深吸一口气,

也没怎么思考,

缓缓开口道:

“楚国造剑师的剑,匠气太重;百里家的剑,贵气过甚;李良申的剑,戾气太深,唯有大人你………”

“我是什么气?”

“地气。”

“哦?”

“不是拍马屁,靖南侯夫人之所以敢将孩子交给大人您,这是明摆着君子可欺之以方,但这也是大人最能让人尊敬的地方,能被仇人信任,本身就是一种真实。”

“得,虽说不是拍马屁,但这话听得比拍马屁还让我受用,你闻闻。”

“嗯?闻何物?”

“没闻到么?”

“闻到什么?”

剑圣伸手向前指了指,同时停下了马车,

“贵气逼人啊。”

道路一侧,走出来一个女子,女子身穿一条暗黄色的长裙,手里拿着一把剑。

“百里香兰?”瞎子说道。

“哟,你认识的人还真不少,有意思。”

“以前见过,我认识她,她不认识我。”

剑圣指了指前面的百里香兰,

对瞎子道:

“你瞅瞅,咱们几个为了赶路,都几天没洗澡了,人家上来劫道的,居然还能提前焚香沐浴换了一身干净的裙子再走出来。再瞅瞅那鞋子,从泥地里走出来,却没沾染多少泥泞,也是新换的。

这才是贵气逼人啊。”

百里香兰横剑身前,

开口道;

“百里香兰,见过晋国剑圣。”

剑圣身子微微后仰,

摆摆手,

道:

“姑娘,你认错人啦。”

百里香兰开口道:

“想不到晋国剑圣也会喜欢当着女人的面开玩笑。”

“没开玩笑,哪里来的晋国剑圣哟。”

“您不就是?”

“但晋国,早亡了啊。”

————

今天就一章,欠的一更明天一起补上,莫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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