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1章 卫国公巡查九边

大同府,总兵衙门

官署之中,一众军将济济一堂,将目光投向那蟒服少年。

贾珩抬眸看向大汉平原侯之孙蒋子宁,点了点头,朗声说道:“如此一来,宣大粮秣供应,当无问题。”

蒋子宁面色沉静,温声说道:“这次迎敌出兵协调不顺,其实还是北平经略安抚司方面,那位邹大人毕竟文官出身,并无太多对敌经验,凡遇敌寇来袭,根本无暇顾及,难免左支右绌,失了方寸。”

主要是让女真入寇,在河北等府县造成了一些劫掠财货和烧杀之事,为此颇是引起大汉中枢的震动。

对此,几处边镇都一致将罪责推给了河北经略安抚司。

贾珩点了点头,朗声道:“朝廷这一二年间,就会出兵辽东,宣大、北平都是出兵的主力,蒋总兵在大同坐镇,要多加作训骑军,唯具机动策应之能。”

此言一出,魏王剑眉之下,目光闪了闪,暗道,一二年间就要出兵辽东?

是了,也差不多了,一二年间,大汉新政推广南北,那时大汉国力强盛,正是与女真决一死战之时。

蒋子宁朗声道:“真的那一天到来,末将愿率大同精兵为先锋,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头一个带兵打进盛京。”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蒋总兵放心,待到朝廷广发大兵之时,会有诸军用命的一天的。”

而后,贾珩又与蒋子宁用罢午饭,又着锦衣府经历司的经历,对大同军镇中的兵丁、辎重、军械进行点验。

大同作为直面东虏前线的边镇,内部兵马众多,军械以及弩矢囤积也有不少。

贾珩而后,又问道:“现今红夷大炮,城中监造的如何?”

蒋子宁道:“军器监最近拨付了一批红夷大炮,上次在炮战中大放异彩,但两个月前,就发生一起红夷大炮失窃之事。”

贾珩皱了皱眉,问道:“竟有此事?为何没有奏报朝廷。”

蒋子宁点了点头,道:“后来查证是女真的奸细收买了城中一位游击将军,想要盗走红夷大炮,但为末将手下人马派人擒拿。”

顿了顿,蒋子宁看向那少年紧皱的眉头,连忙解释了一句,说道:“幸在红夷大炮并未损失,故而想着不过是一桩小事儿,因此未曾报给朝廷,还请卫国公见谅。”

贾珩一时默然。

魏王目光闪了闪,分明见那少年面色凝重,说道:“子钰,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贾珩剑眉之下,脸上不由现出一抹笃定,道:“女真定是在想方设法盗取红夷大炮的机密,如果我没有猜测,女真人应该已然监造出红夷大炮,正在列装舰船。”

自平安州大捷以来,红夷大炮不仅是在守城还是海上的水战,都曾发挥出无与伦比的军国利器优势,满清高层不可能看不到。

纵然无法从大汉手里缴获获取,也有可能从其他地方获取。

魏王俊朗白皙的面容上,神色倏变,心神不由就是一惊,说道:“子钰,那我大汉以后对上女真,岂不是再无火铳优势?”

贾珩道:“他们能获得红夷大炮的途径,大概是经过海贸,借助荷兰的红夷引进至辽东,大凡战争,军国重器之利,初时尚能以突然而出占据优势,但后续敌国多会仿造。”

其实,战争就是这样,这种武器不可能一直保持优势,因为敌人会在战争中学习战争,能够保持一定程度的先进代差,就已经不错了。

现在女真的红夷大炮,更多还是有些笨拙、沉重的大炮,移动不便,而且产能也不大行,而大汉的红夷大炮又经过了改进,已经能够实现小型化,骡马化运输,直抵前线战场。

魏王点了点头,目中若有所思,朗声道:“子钰所言甚是,只是女真也有红夷大炮,是否影响我大汉对女真的军器优势?”

贾珩朗声道:“倒也不会,女真定然不如我大汉军器监,生产这样的红夷大炮多一些。”

此刻所言,明显对魏王又是一次难得的学习机会。

贾珩道:“以后火铳和红夷大炮将成为主流,待到那时,真就是胡马不敢过阴山。”

魏王陈然点了点头,道:“那以后我大汉军器监,当好好发展火器才是。”

如果红夷大炮以及火铳真如子钰所言,在兵事争锋上无往不利,那军器监在楚王兄手里……这等机要之位放置于他人之手,实是令人心忧。

贾珩朗声道:“兵精甲利虽好,但陛下先前说过,战场决胜,关要还是看人。”

魏王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子钰所言不差,是这么一个道理。”

贾珩说着,也不多言。

蒋子宁道:“卫国公,魏王殿下,末将在衙堂中准备了酒菜,两位还请入座用饭菜。”

贾珩点了点头,道:“殿下,先用饭吧。”

而后,贾珩与魏王落座,在蒋子宁在一张桌子上用起饭菜。

等到用罢午饭,贾珩与魏王来到驿馆下榻歇息。

魏王道:“子钰,大同当敌入寇之要,与宣府互为犄角,宣大如失,大汉危殆。”

“王爷所说不错。”贾珩点了点头,朗声说道:“大同这等晋代之地,通衢之要,原就是胡虏进兵之要冲,不仅是大同,一旁的平安州乃是侧翼,宣大一失,意味着敌寇可进兵太原,东可绕袭蓟州,至此,黄河以北不复为汉家所有。”

自古以来就是如此。

随着时间如水而逝,魏王已有些视贾珩为老师一般,凡路上有何不懂,基本都会出言请教。

魏王恍然说道:“朝廷在宣大囤积重兵,原来也有此番用意,屏藩关中,依托河南河北。”

这些都是魏王以往不曾思考过的。

贾珩面色微顿,凝眸看向魏王,道:“魏王殿下所言甚是,纵然太原罕少遇敌,也不能乏重兵屯戍。”

而后,贾珩与魏王陈然,又是在大同待了五天。

其间,贾珩派遣经历司的书吏,巡查大同府镇防守城池的兵力,从角楼、城门楼细致而观,可见一些布局独具匠心,深得兵家之要。

而后,贾珩也没有闲着,与魏王陈然,开始对整个大同府城的城门楼防卫体系进行了重新梳理。

大同府城也已装备上神京军器监生产的红夷大炮以及诸般火铳,设置在角楼上,在先前的虏寇攻防之战中,大放异彩。

……

……

终于将大同视察而毕,贾珩与魏王陈然等人在蒋子宁的护送中,率领轻骑,浩浩荡荡地前往宣府。

宣府,总兵衙门

王子腾端坐在官衙当中,落座一张梨花木椅子之中,其人五十出头,头发灰白,沉静目光掠向下方一众宣府的兵将。

这位曾经的宝玉娘舅,此刻,头发虽然灰白了一些,但精神矍铄,神色冷峻,虽无昔日京营节帅的凛然气势,但举手投足之间,那股封疆大吏的不怒自威同样掩藏不住。

“总兵大人,卫国公刚刚派人送了信过来,已经离宣府还有三十里。”王子腾身旁的将校,开口道。

王子腾点了点头,目光掠向一众厅堂中的将校,高声道:“诸位随我出城相迎。”

此刻,贾珩与魏王所部的骑军,浩浩荡荡近得宣府府城。

王子腾在宣府众将校的簇拥下,来到城门墙门口恭谨相候,见得那骑军大队而来,目光落在那刺绣着“贾”字旗帜的帅旗上,心神就有些复杂莫名。

王子腾翻身下马,快步而去,拱了拱手道:“末将见过卫国公,魏王殿下。”

这一路而来,几乎都是先称呼贾珩,后称呼魏王陈然。

因为在查边的圣旨上,就是以贾珩为九边都点检,以魏王为副点检,两人一正一副,主要以贾珩为主。

贾珩伸手虚扶,朗声道:“王总兵快快请起。”

魏王也打量着王子腾,暗道,这位曾经的京营节度使,听邓先生说,与卫国公闹了不少别扭。

王子腾笑着,伸手相邀着二人,朗声道:“卫国公,魏王殿下,还请先至衙堂叙话。”

贾珩点了点头,然后,随着王子腾向着总兵衙门的官署中而去。

此刻,总兵衙门——

贾珩与魏王、王子腾分宾主落座,而周围将校纷纷落座下来,将校奉上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茗。

贾珩两道剑眉之下,目光稍稍抬起一些,凝视向王子腾,道:“王总兵,这次敌寇来袭,宣府镇内的兵马驱逐、追击得力,我在军机处也与李阁老谈及,宣大两地兵马出兵坚决,痛击来犯之敌。”

王子腾两道浓眉微微皱起,沉吟片刻,道:“这次不少仰仗手下将校舍生忘死,这次入寇,镇中兵丁捐躯赴国难者不乏其人。”

说话之间,王子腾吩咐一旁的行军主簿,将手下军籍丁册,一并递给了贾珩。

贾珩点了点头,垂眸翻阅起来,几乎与兵部关于大汉军兵丁籍数量的记述大差不差。

而经过整饬之后,太原、宣大等地,再无贪墨军饷、以及吃空额等不法诸事。

事实上,现在也不可能有。

贾珩翻阅而毕,将手里的军籍丁册,递给了一旁的魏王。

魏王也拿过簿册,翻阅了下,然后抬眸看向贾珩,旋即,点了点头。

贾珩沉吟片刻,说道:“关于兵额补充,这些都是小事,只是宣府应该整训大批骑军,以备来日不时之需。”

王子腾点头应是,而后说道:“卫国公,魏王殿下,下官在官衙偏厅准备了酒菜,可坐下一叙。”

贾珩点了点头,目光投向一旁的魏王,而后,随着王子腾引至偏厅落座。

魏王剑眉之下,目光微顿几许,好奇问道:“宣府兵马上次与虏寇交手,王总兵为何没有主动出击?”

王子腾面色微微怔了下,解释说道:“现在兵马依托城池坚守,或者短途追击清寇,但前往大漠追击,还是多有生畏。”

“地理不熟,又不通骑军之战法,心存畏怯,终究是难免之事。”贾珩放下手里的酒盅,目光落在王子腾身上,开口说道。

王子腾点了点头,说道:“卫国公所言甚是。”

而后,众人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王子腾相送贾珩与魏王前去歇息。

贾珩离了总兵衙门,与魏王来到下榻的驿馆。

魏王道:“子钰,如果将来平定辽东,宣府方面当有一支兵马才是。”

贾珩沉吟片刻,轻声说道:“朝廷的骑军是够得,但未必熟悉大漠军情。”

李广爱迷路,就是因为不熟悉大漠路途。

魏王沉吟片刻,说道:“蒙王的察哈尔蒙古精锐熟悉大漠地理、河流。”

真是有些可惜,不然纳了那蒙王之女雅若郡主,那样就可得察哈尔蒙古的精锐骁勇。

贾珩道:“等举国北伐之时,当在明年、后年了。”

首先是破坏女真的倭国攻略计划,然后就可自朝鲜与漠南席卷辽东,击灭女真,就可在此一举。

魏王点了点头,朗声说道:“那就明年再行进兵,待到那时,几路大军齐发辽东,也可高奏捷音。”

等明年,他一定要赶至前线监军,深入观摩子钰是如何用兵发动灭国之战的。

而后,天色渐黑,贾珩也不再说其他,与魏王用罢晚,各自歇息不提。

……

……

就这样,在接下来的五天内,贾珩与魏王陈然视察着宣府镇的防务,视察而毕以后,前往这次九边查边的最后一站——北平经略安抚司。

这一路而来,连同路上赶路以及在北平边镇视察边务,时节已经从八月底,悄然走过了九月,来到了金秋十月初。

北平,经略安抚司——

此刻的经略安抚司的帅臣,已经改换成忠靖侯史鼎,这位武侯刚刚在山东领兵而返,就来到了北平府坐镇。

忠靖侯史鼎、兵部侍郎兼经略安抚副使邹靖,率领北平府的一众军将快步而来,朝着魏王陈然以及贾珩抱拳行礼。

“我等见过卫国公,魏王殿下。”忠靖侯史鼎以及邹靖纷纷开口说道。

贾珩面上带着笑意,问道:“史侯,别来无恙。”

而魏王陈然也在一旁开口打着招呼道:“史侯。”

忠靖侯史鼎面上笑意盈盈,伸手相邀,说道:“卫国公,魏王先至帅司一叙。”

贾珩点了点头,随着魏王陈然进入经略安抚司的官厅。

相比总兵衙门的官厅,这座经略帅司官衙修建得无疑更为大气、轩峻。

忠靖侯史鼎邀请贾珩以及魏王落座,说道:“北平都司兵马五万,连同蓟镇的十万精锐步卒,加上来就有近二十万军兵。”

邹靖这会儿,将手中关于簿册递将过去,朗声道:“魏王殿下,卫国公还请过目。”

贾珩同样阅览着簿册,目中就有几许惊讶之意。

相比宣大量地的兵丁簿册,北平都司的兵丁簿册,记载的事项更为繁多,毕竟是这是一个战略方向的兵马。

待魏王拿过簿册,阅览而罢,抬眸看向几人。

贾珩道:“城中兵马,忠靖侯可曾点检过?兵额与籍册之上兵丁,可还对得上?”

史鼎刚刚至北平经略安抚司履任,自然也不可能克扣、贪墨。

史鼎沉吟片刻,说道:“北平经略帅司,内部皆为实兵实饷,军兵将校,甲士皆骁勇难当,除却先前应对虏寇南来损伤一些来,目前并无缺额之事。”

贾珩道:“李阁老乃知兵之人,先前由其坐镇一方,自然打理的井井有条。”

忠靖侯史鼎目色微动,说道:“最近听说,卫国公此来是为了对付倭国?”

贾珩道:“据锦衣府传来的谍报,女真方面已经派兵前往倭国,如今已经席卷倭国疆土,而倭国的德川幕府召集大名、藩主,准备抵抗女真席卷而来的兵马。”

可以说,这与历史发生了严重偏差,女真这样一支强悍的兵马,此刻正在与腐朽的德川幕府作战,也不知大清的坚船利炮,八旗精锐,能不能轰开正在“闭关锁国”的倭国。

忠靖侯史鼎目光期待,说道:“那卫国公打算何时出兵?”

贾珩道:“等在北平巡视以后,我就前往登莱,筹备水师,介入女真与倭人之争。”

虽然,他这一路上都在查访边事,但其实密切关注着整个倭国的情况,不过碍于消息传递的速度,终究是慢了许多。

这会儿,其实恰恰是好的时机。

如果介入的过早,满清根本没有深陷泥沼,随时可能抽离,但现在经过了两个多月,女真已经深陷倭国,绝对舍不得攫取的巨大战争利益。

事实上,正如贾珩所料,此刻的江户城,已经笼罩在浓郁的战争阴云之下。

就在德川家的幕府宅院内,此刻灯火通明,正在议事。

德川家光盘膝坐在一条案后,四十出头的身形肥胖垮塌,因是夏天,这位幕府将军就穿着木屐,身上宽大的衣袍更是可见夏风穿过,而头上中间剃光了头发,唯有两边的头发依稀可见。

周围还有不少做武士打扮的大名,皆是跪坐两侧,神情肃穆。

不远处,就近而坐的则是德川家光的手下六大家臣。

计有:松平信纲、堀田正盛、三浦正次、阿部忠秋、太田资宗和阿部重次,六人号称六人众。

另一边儿则是德川家光的几个儿子,则是德川家纲,德川纲重等人。

德川家光声音略有几许沙哑,说道:“自美作之战以后,清人的兵马已经杀到了丹波,诸位都是谋国的大臣,该如何应对?”

可以说,鳌拜与阿济格两人都是能征善战之辈,再加上一个杜度,这次抽调了四万女真精锐再加上朝鲜兵马八万人,几乎要杀穿整个倭国。

这时,松平信纲头发灰白,颌下蓄着短须,苍声道:“萨摩藩的藩主迟疑不前,有意观望,方才导致大败。”

萨摩藩与长州藩,其实就是后世的倒幕运动的发起者,对江户的德川家多有不服。

尤其幕府的闭关锁国政策,更是让萨摩藩的藩主岛津光久颇为不满。

这次清军以及朝鲜兵马登陆倭国本岛,几乎是一路杀向江户,萨摩藩多是出工不出力。

德川家光手下的另一家臣阿部忠秋,皱了皱眉,苍声说道:“汉人有句古话,唇亡齿寒,如果女真人打进而来江户,有他们的好日过?”

“莫非是与女真人有了勾结?”德川家光的另一家臣堀田正盛,开口说道。

此言一出,厅堂中众人面色倏变,多是愤然。

继续理理主线,别等。

(本章完)

第1282章 贾珩:只能静待战机

第1282章 贾珩:只能静待战机……

江户,德川幕府

德川家光听完幕府中的几位大臣所言,在众人目光注视中,沉声说道:“召集诸藩部兵马,整合精锐,与清军决一死战。”

事到如今,德川家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必须积蓄所有的力量,驱逐来犯之敌。

就在这时,德川家的名臣三浦正次面色沉静,开口说道:“将军大人,清国与汉国有仇,不如派使者联络汉廷,共逐清军。”

“我等与汉廷素无来往,其中,有什么可以与汉廷交换筹码的?”德川家的另一家臣,阿部重次开口说道。

“将军大人,中原王朝帝皇向来好大喜功,只要表面上顺服他们,定然能迎来援兵。”阿部忠秋开口道。

这也是过往的经验,只要递上降册、降表,中原王朝势必不计前嫌。

众人说完,都将目光投向上首端坐着的德川家光。

德川家光面色肃然,沉声道:“唯今,先派使者联络着汉人,借汉人兵马挟制满清。”

这时,德川纲重出得班列,开口说道:“父亲,我愿意前往汉土出使,还请父亲成全。”

德川家光面色一冷,训斥说道:“汉土太过危险,不可鲁莽行事!”

兄长德川信纲也在一旁开口相劝,说道:“四弟,不可鲁莽,如果汉人生了歹心,扣留人质,怎么办?”

德川纲重却是面色坚定,道:“父亲,为了德川家的荣耀,孩儿不畏艰险,还请父亲大人成全。”

德川家光断眉之下,目光复杂地看向德川纲重,道:“那明天一早,你就乘船前往,路上千万小心。”

德川纲重拱手称是。

德川家光说到此处,停顿了一下,看向下方落座的诸大名藩臣,说道:“另外号召诸藩大名,集兵于江波,与敌决一死战。”

所谓,江户三百藩,而在江户的诸藩宗亲,不少都与德川幕府亲近,此刻拼凑一下,也能拼凑出来十余万兵马,能够再次与女真和朝鲜决战,奠定战胜之机。

……

……

就在位于江户的德川幕府众君臣召开一众重臣、大名议事,要和清国大战之时。

此刻,正在安芸驻军的鳌拜与阿济格,也在调兵遣将,率领八旗骁锐,一下子席卷小半个倭国。

崇平十七年,悄然走到了金秋十月中旬,金桂飘香,草木枯黄,一派萧瑟凄凉之景。

贾珩率领一众锦衣府的缇骑,浩浩荡荡地来到山东登莱府,而军令则是先一步给到登莱水师、江南水师召集相关的红夷大炮,齐聚于登莱府,船只整装待发。

一时间,战云密布,一触即发。

山东,登莱府

贾珩前往北平巡查边务之后,并没有多久,就来到了这座滨海之城,此刻登莱巡抚兼水师提督穆胜,率领一众军将,大批迎出营房之外。

城外还有刚刚从江南水师大营领兵赶来的水裕、韦彻等江南水师将校,一同出迎而来,神情多是恭谨地看向那蟒服少年。

“卫国公。”见到那身形挺拔的蟒服少年快步而来,穆胜与众军将,朝着贾珩拱手行礼一声,朗声道。

贾珩剑眉之下,目光咄咄地看向穆胜,问道:“穆总兵,登莱水师在海上战力几何?”

穆胜道:“卫国公,登莱水师如今炮铳上船,兵马近六万,随时可以与女真和朝鲜水师海上一战。”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据锦衣府密谍奏报,清国兵马在倭国已经相继占据了不少城池,与倭国兵马缠斗日深,陷入泥沼之中,我大汉用兵决胜之机到了。”

穆胜点了点头,面上欣然不胜,沉声道:“卫国公,现今女真与朝鲜水师在海上,监视我整个海岸的兵力调拨情况,就是在防备我大汉插手清国与倭国的战事。”

贾珩沉吟片刻,又问道:“两边儿这段时间有过交手?”

女真这一次抽调了朝鲜水师六万,在济州屯住营寨,探船相迎,主要是防备汉廷登莱方向的水师介入。

穆胜沉吟片刻,道:“其间,我派出水师抵近济州,大概经过三次炮战,与女真和朝鲜皆有胜负,彼等仗着船多,陆续至济州,熟知地形,我军攻之不下。”

贾珩道:“如是地形不熟,先前的朝鲜全罗道总管李道顺,手下兵丁齐备,又熟知朝鲜地理,正可从旁协助,我等驱逐朝鲜水师以后,可伺机自光罗二州登陆。”

当初,在多铎率领水师进犯江南,曾经以朝鲜水师为仆从军,而这支水师后来为贾珩所俘,现在就在大汉水师之中效力,如果加上在第二次与豪格大战之时俘获的朝鲜兵马,大概有一万多兵力。

不大一会儿,李道顺等一众朝鲜水师将校在几个将校的引领下进入衙堂,沉吟道:“末将见过卫国公。”

贾珩问道:“李将军,可曾熟悉全罗道的水域?”

既然是截断女真八旗精锐与朝鲜本土的联络,哪还有什么比切断海上的军需补给更好的?

泛海而击,海上的军需补给还有辎重移动多有不便,而女真的屯兵、屯粮之所就在全罗道。

李道顺面色恭谨,拱手道:“卫国公还请放心,卑职担任全罗道水师总管多年,对全罗道海域熟知无比。”

贾珩点了点头,道:“穆小王爷,即刻召集一众水师将校议事。”

穆胜领命一声,旋即,派出大批亲兵,开始知会登莱水师大营的众将校。

魏王陈然在一旁面色沉静地坐着,看向那贾珩聚将议事,心绪之中就有些激动莫名。

少顷,议事官署之中,将校列坐,人头攒动,济济一堂。

一众军将列坐在梨花木椅子上,听候着那蟒服少年的下令。

贾珩落座在一张漆木帅案之后,目光掠向下方的众兵将,让穆胜在屏风上悬挂了一张海域图的屏风,其上勾勒有山川、海岛等诸般地形。

贾珩道:“据锦衣谍报,女真精锐兵马以及水师主要屯驻于全罗道以及庆尚道两地,主要为女真大军提供粮秣、军械转运,而这次进兵,我汉军主要是截断这两道的海上粮秣以及运兵路途,伺机拿下全罗道。”

朝鲜八道,主要是京畿道,咸镜道,江原道,平安道,黄海道、忠清道、全罗道以及庆尚道。

而全罗道与庆尚道就毗邻倭国。

这时,水裕面带不解,问道:“我军为何不直接自京畿道进攻朝鲜本土?如此也能促使女真和朝鲜派兵马驰援。”

穆胜道:“这次主要用兵意图,不是进攻朝鲜本土,否则朝鲜山高城险,攻打不利,如战况迁延日久,难免粮秣不继,易为朝鲜水师以及女真精锐断绝后路。”

韦彻点了点头,说道:“派兵马自济州登陆,截断江汉,与敌寇船只在海上交战,也更能发挥我红夷大炮优势。”

水裕点了点头,算是了然。

见诸将议事而毕,贾珩沉吟片刻,说道:“我军这次不是进攻朝鲜,与敌寇进行山地之战,而是斩断女真,使女真八旗精锐在倭国孤立无援,陷入绝地。”

贾珩说话间,用手指了指全罗道以及济州的位置,示意就是此地。

贾珩道:“先前登莱水师与敌交手,就可见水师不少前往济州,此地屯驻着女真骁勇主力和朝鲜水师大部,不少粮秣、军械皆自全罗道转运倭国。”

水裕皱了皱眉思索,问道:“卫国公,岛上有多少兵马?”

贾珩道:“如果加上女真的汉军旗,大约有六万人,主要分为两部,一部在全罗道,一部在济州,互为犄角。”

这次满清出兵倭国,几乎是倾巢而出,除却本部八旗之外,还调拨了汉军八旗,蒙古八旗,此外还调动了不少朝鲜水师的兵马。

“那主要围攻济州,进兵全罗道。”水裕点了点头,说道。

贾珩目光逡巡过下方一众将校,说道:“诸位,事不宜迟,下去调拨兵卒吧。”

……

……

而后,江南水师以及登莱水师的水卒开始准备军械、弓弩,将红夷大炮列装舰炮。

此战,江南水师四万人,登莱水师五万五千人,再加上一万三千人的朝鲜水师,如果加上丁夫、水手,合计十三万左右。

此刻,乘战船六百艘,楼船五百艘,向着倭国泛海行进,大军装备红夷大炮二百二十门,列装在战船上。

既有当年取自荷兰红夷的红夷大炮,也有近些年汉廷军器监的匠人打造的火铳,可谓炮铳齐全。

而经过半个多月的航行以后,浩浩荡荡的汉廷海师船队行驶至海面上,向着全罗道以及济州进发。

贾珩立身在一艘悬挂着“贾”字旗帜的旗船上,手里拿着一根单筒望远镜,眺望着远处的海岛,此刻岛屿蜿蜒起伏,在廖阔无边的视界中,或郁郁青青,或枯黄丛丛。

正是晚秋时节,秋风萧瑟,洪波涌起。

魏王陈然俊朗、白皙面容上满是好奇,唤道:“子钰。”

可以说,这是魏王头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摩战事,观看贾珩调兵遣将,迎击敌寇。

贾珩道:“王爷,朝鲜水师的船只来了。”

其实,这次不大想让魏王跟着,万一有了意外,他都没法给甜妞儿交代。

魏王这会儿,剑眉之下,目光也循着贾珩所指,眺望着蔚蓝碧波,廖阔无垠的海面。

不大一会儿,只见广袤无垠的海面之上,可见一艘艘船只鼓起了风帆,而木质甲板的桅杆上,悬挂了一面面朝鲜国的旗帜,此刻迎风招摇,而船舷两侧则是现出一门黑黢黢的炮铳。

领兵之人乃是女真的杜度,这位努尔哈赤的长孙,年龄在五十岁左右,头发灰白,面容刚毅,而凹陷的眼窝之中,目光深邃,眼神明亮、锐利。

而杜度身旁的则是新任的朝鲜水师总管金方海,其人四十多岁,面容方阔,眼眸略小,但锐利而有神。

“王爷,汉人炮船正在抵近,那火器不可小觑,要不,再让手下人避避?”金方海目光微动,问道。

这也是这几天,金方海想出的应对策略,就是避其锋芒,利用朝鲜半岛海上岛礁的特殊地理环境,然后与登莱水师维持不胜不败的局势。

杜度显然也是用惯了兵的老将,脸上满是凝重之色,道:“这次汉人来的兵马多,是得避一避才是。”

旋即,旗船之上,一面面杏黄色的令旗随风摇晃而起,而后,一艘艘船只沿着海面千帆竞发,向着两侧的岛屿躲藏而去。

而此刻,贾珩所在的旗船上,见得这一幕,低声道:“敌船要逃往济州大岛之上,让前锋派船只迎敌,以红夷大炮轰炸。”

“咚咚!!!”

鼓声密如雨点,在这一刻,沿着水面向着远处而去,一场追逐战迅速开始了。

“轰轰!”

炮铳在这一刻列船齐发,硝烟弥漫,在轰隆隆响声中,不少朝鲜船只中得铳弹,冒着滚滚硝烟,远遁而走。

而此刻,从高空向下望去,可见大批楼船向着济州大岛包围而去。

“节帅,敌寇在山岛上以土石垒砌了堡垒要塞。”这时,一位面容刚毅的军将面色微顿,开口说道:“岛上还有水寨和炮台,依托山势,易守难攻。”

贾珩沉吟片刻,说道:“抵近岛屿,用炮铳轰炸,掩护步卒登陆。”

敌方放弃海上决战,而依托岛屿缠斗,就是想利用地形优势,来弥补火铳上的数量差距。

此刻,一艘艘汉军战船,旗帜遮天蔽日,列成队形向着岛屿而去。

“轰隆隆……”

伴随着硝烟弥漫,红夷大炮炮铳之声不绝于耳,而岛屿上土石乱飞,草木断裂,一片飞沙走石之象。

直到傍晚时分,陆陆续续从各处汇聚而来的战果。

是役,击沉朝鲜大小船只二十余艘,初步估计女真兵丁和朝鲜兵丁,三千余人战死,但具体数目不详。

而女真以及朝鲜水师则将水师战船移驻至济州岛,借助水寨和石堡对汉军还以颜色。

因为岛前地形颇为复杂,汉军想要登岛作战,不知岛上地形,势必迎来较大伤亡。

“子钰,朝鲜水师已经上岛了,这样攻打下去,除徒增伤亡之外,并无他用。”魏王陈然低声规劝了一句,说道。

贾珩道:“王爷所言不错,女真主将就是想要借助地形,与我汉军长期对峙,拖住我们。”

魏王陈然剑眉之下,清眸目光熠熠闪烁,问道:“子钰,那接下来如何破局?”

贾珩道:“将岛屿围了之后,分兵截断朝鲜向女真征倭大军的海上粮道补给,先看看情况。”

在这种跨海战争之上,粮道补给其实相当重要,一旦断粮,深陷敌国国境,就容易军心大乱,进而引起全线崩溃。

而后,贾珩吩咐着一旁的锦衣亲卫李述,沉声道:“去传令给韦彻,让其派一支水师封锁济州与全罗道的粮道运输。”

锦衣亲卫李述领命而去。

待到夜幕降临,皓月当空,月明星稀,而船舱之中灯火通明。

贾珩与魏王隔着一方漆木小几,用罢晚饭以后,一边品茗,一边商议着白日的攻岛之战。

魏王问道:“子钰心头可有攻下济州岛的策略?”

贾珩想了想,说道:“目前也只能是集合重兵携炮铳,围而攻之,分兵截粮,其他的只能静待战机。”

海上战争,有时候也没有多少施展诡计的空间,更多还是打呆仗,纵是陆战当中,那般计谋百出的经典案例,纵观青史,也不是很多。

很多时候只能是在战争中捕捉战机,这就是兵事的魅力。

魏王皱了皱眉,清声道:“如果敌方一意龟缩,我汉军急切之下不可攻克,又当如何?”

贾珩沉吟片刻,道:“不可能,我军兵马两倍于敌,或分兵,或围攻,皆从容而定。”

魏王闻言,也不再多说其他。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贾珩率领的江南水师与登莱水师,以红夷大炮开始朝着岛上炮轰攻击。

……

……

另一边儿,千里之外的神京城。

宫苑,武英殿,军机处值庐——

崇平帝落座在一张梨花木椅子上,拿着手中的一份奏疏,翻阅而罢,抬眸问道:“李卿怎么看?”

李瓒面色恭肃,拱手道:“圣上,卫国公提及向朝鲜出兵,微臣以为可行,如今女真在倭国开疆拓土,掠夺财货,以为己用,如不加以遏制,来日后果难料。”

“李卿所言甚是。”崇平帝点了点头,转而又问道:“现在离年初已半年有余,新政在全国推行了几省?户部,全国夏粮收成几何?”

齐昆拱手说道:“回禀圣上,除广西、广东两地之外,新政已在全国境内陆地推行,从各省汇总而来的簿册而言,今年湖广风调雨顺,粮食大熟,经清丈田亩,相关米粮收上粮仓,较往年已然高达两番之数。”

此言一出,军机大臣施杰面色惊讶,开口问道:“两番?这么多?”

可以说,仅仅是钱粮,都让大汉群臣感到惊异莫名。

崇平帝瘦松眉扬了扬,语气之中难掩欣然之意,道:“这还没有包括江南几省,等到推广全国,更可见斐然成效。”

这就是加强版“一条鞭法”和“摊丁入亩”的效果,直接让过惯了紧日子的大汉,一下子财政富裕起来。

施杰也附和说道:“圣上,如果向朝鲜用兵,如今倒也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崇平帝道:“贾子钰为老成谋国之臣,当有用兵之策,如今还有几个月,圣旨斥令广西、广东等地地方官员也清丈田亩,收缴粮秣。”

因为广西、广东两地宗族势力强横,新政推广一直磕磕绊绊,而且在崇平十七年的上半年主要集中在东南三省,湖广、巴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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