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云集

那护卫急匆匆而去,转眼便已经不见了踪迹。

静潭居士掀开门帘,看了一眼面前高悬着‘紫月山庄’四个大字的匾额,面色一时之间有些复杂。

感觉身边有所异动,就见古希之也挣扎着想要看一眼。

被他毫不留情的摁着脑袋推了回去。

“……”

古希之大怒,奈何如今情况不允许,实在是斗不过他,便也只能怒一下了事。

江然则看了看周围聚集的一些武林中人。

这帮人有的听到了江然刚才和护卫的对话,正偷眼打量江然一行。

也有人对他们的到来毫不在意。

江然面色不动,心头倒是对如今紫月山庄的情况,多了几分了然。

就听一旁的唐画意低声说道:

“门外尚且还有这么多等着见的,这门里还不定是个什么情况呢。”

江然点了点头:

“门内的情况如何,一会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两个人随口闲谈了两句的功夫,就听一阵脚步声从门内传来。

寻声望去,就见方才进去的那个护卫,和一个身材富态,满脸笑容的老头走了出来。

听那护卫言语,老者连连点头。

最后目光落在了江然的身上,笑着说道:

“惊神刀大驾光临,紫月山庄蓬荜生辉!

“老朽孟修,忝为紫月山庄大管事,见过惊神刀江大侠!”

他虽然年老,但是声音洪亮。

一句话说完之后,周围这些江湖人全都听的清清楚楚。

一时之间不少人看着江然的眼神就发生了改变。

要说近段时间以来,这江湖上名头最盛的年轻人是谁,那自然是惊神刀江然!

一手举办品茶赏琴大会,邀请江湖好手齐聚三仙山落日坪共赏焦尾。

更是于这大会之上,接连出手,武功之高匪夷所思。

却没想到,此人竟然也来了紫月山庄。

“难道也是因为残阳门?”

“说不定就是!”

“虽然望水山庄那边三缄其口,但是有小道传闻说,当日望水山庄之所以能够安然无恙,都是因为此人恰好路过。”

“我也听说过,而后胡万山之所以对此绝口不提,好似是受了此人之托。”

“孟桓精明了一辈子,结果在残阳门这件事情上打了脸。这惊神刀来紫月山庄,只怕也是为了找麻烦的。”

“这倒是难说,听闻惊神刀是一个捉刀人,只在意通缉犯。”

“紫月山庄能给残阳门背书,谁知道私底下又是什么模样?万一,他就窝藏了几个通缉犯呢?”

“不管怎么样,有好戏看了!”

“可这紫月山庄不让咱们进去,有戏也看不成啊。”

“当真岂有此理!”

一群人议论纷纷,江然和孟修对此都充耳不闻。

只听江然笑着说道:

“原来是孟管事,今日冒昧登门,是晚辈失礼了。”

“江大侠哪里话?惊神刀威名赫赫,可是平日里请都请不来的客人。”

孟修说到这里,却微微沉吟:

“只是今日江大侠过来的,其实,确实是有点不凑巧。”

“哦?”

江然做出愕然之色:

“怎么了?可是庄子里,发生了什么变故?”

“变故倒是好说……只是,鄙庄主前几日染了怪病,医师叮嘱这几日不可见风,最好能足不出户。

“是以……他这几日恐怕不能会客了。”

孟修说到这里的时候,满脸都是无奈之色。

江然则看了马车里的静潭居士一眼。

静潭居士则是满脸的不在乎。

他们来这里,也根本就不是见孟桓的。

他们是想要来见孟桓他媳妇的。

孟桓生不生病,他们根本不在意。

非要往恶毒的角度来说,站在他们的立场,那真是恨不得孟桓马上就死,嘎嘣一声,干脆利落。

只可惜,哪怕孟桓如今死了,很多事情也已经来不及了。

江然收回目光,淡淡一笑:

“原来如此,可咱们这远道而来……倘若错过今次,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再来拜访。

“说起来,还不知道如今庄子内管事的是哪一位?”

“庄主先前有言,养病期间,一切大小事务都交给了老夫。”

孟修说到这里,笑道:

“既然江大侠这么说,却不知道愿不愿意在府上小住几日?

“待等庄主他老人家病体康复,再与江大侠小叙?”

“这自然是好,却不知道会不会有些唐突?”

江然立刻答应了下来。

“不会不会。”

孟修一边说,一边摇头:“反正现在的情况,已经不能更糟糕了。”

“啊?”

江然一愣:“孟管事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诸位请随我来吧。”

孟修说着,一挥手,大门顿时打开。

看这意思,是打算让江然连人带马车,一起进来。

江然瞥了周遭一眼,也没有推辞。

便让厉天羽驱策马车跟着他们进了院子。

孟修则一边着人将马车安顿好,一边引着江然等人前往正厅奉茶。

这是如论如何也得走一下的流程。

毕竟不能一进来,直接就往后院送。

江然本是不以为意,但是当来到了正厅门前,就发现这情况不对劲了。

尚未靠近,就听到门内传出喝骂之声。

紧跟着还有拳脚破风的动静,显然是里面的人动起了手。

江然默默的看了孟修一眼,孟修跺了跺脚:

“怎么又打起来了?”

说话之间,上前一步,对着门内喊道:

“住手!!”

结果他这一现身,江然就看到一拳一脚同时来到了孟修跟前。

这满身富态的老头眼见于此,却是没有半点慌乱。

脚下步子一变,身形滴溜溜一转,便已经让开了这拳脚加身。

紧跟着身形一撞,直接闯入了这两个人交手范围之内,同时打出两掌。

左右两人各自接了一招。

三个人身躯都是微微一震,孟修眉头微蹙,脸色隐隐有些发白,只是,终究分开了这两个争斗之人,当即喝道:

“诸位,这里是紫月山庄!

“若是诸位有什么私人恩怨想要解决的话,尽可以出去打。

“莫要在我紫月山庄之内动武,此地绝不能任由尔等放肆!”

就在孟修说这些话的时候,江然一行人也已经到了跟前。

往门内一瞅,在座的一共有四个人。

站着的有两个,这会气息不匀,显然就是刚才交手的那两个。

而坐着的则分别是一个毒烟的老头,身边跟着一个小丫头,正在给他揉按肩膀,老头自己则呲着一口大黄牙,正吧唧吧唧的抽烟袋锅。

吞云吐雾,好不痛快。

坐在老头对面的,却是一个女子。

她虽然是坐在那里,可一条腿却踩着椅子,一把看上去颇为小巧的扇子,被她用两根手指头捏着,在指尖轻轻晃动。

对于场中变故,看都没看一眼。

老头左手边却是一个老道士,老道士有个好大的酒糟鼻,这会一身酒气,正在打呼噜,熟睡正酣。

老道士的对面则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

生的龙精虎猛,坐的笔直。

眸光时而在孟修身上一扫而过,时而又掠过了江然一行。

最后定在了自己的两只手上,沉默不语。

动手的两个人,年纪则都不大。

一个一身素衣,眸光清冷的女子,另外一个却是一个满身珠光宝气的小胖子。

此时两个人还在对彼此怒目而视。

最后还是小胖子先开口:

“好男不跟女斗,胖爷不跟丫头争,你一个小女子,懂得个屁的江湖!”

说完之后,气咻咻的就要去坐下。

江然此时却眸光一闪,就见那胖子一屁股坐下之后,椅子却哗啦一声直接碎开,他老实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整个人都有点蒙圈:

“这……孟管事,你们紫月山庄的椅子,多半是不结实的。”

孟修一愣,不等开口,就听那个拿着折扇的女子,窃笑一声:

“紫月山庄的椅子,就算是在怎么不结实,也不至于让你一屁股坐碎了。

“依我看啊,伱就是太胖,还不愿意承认。

“天天把自己装扮的好似是一个乡绅一般,你混迹什么江湖?”

“我,我胖不胖,穿什么,跟混迹江湖什么关系?你就不能让胖子也做个江湖梦?”

小胖子一百个不服,一千个不忿,又对孟修喊道:

“看看你家的椅子!!紫月山庄,便是这般待客的吗?”

“小胖子,我劝你稍安勿躁。”

方才跟他交手的那个女子此时瞥了他一眼:

“就凭你这三脚猫的功夫,回头莫要让孟管事把你扔到后花园,拆了当花肥。

“你这一身肉,说不得能够浇灌出最美的花朵。

“对了,听闻孟夫人最喜欢花草,说不定你可以由此让孟庄主对你高看一眼?”

小胖子顿时整个人都绿了,连忙摇头:

“胡说八道,岂能拿活人种花?”

孟修则叹了口气:

“林姑娘有所不知,自从夫人年前生了那一场大病之后,就闻不得花草一类的味道了。

“但凡闻到身上便起红疹,身体高热。”

“竟有此事?”

那女子微微点头,目光跳过孟修,看向了江然等人。

正要开口,就听呼啦一声,那老道士不知道做了什么噩梦,一下子站了起来,目光环绕:

“怎么好像有高手在周围徘徊?”

“高手?”

那女子冷笑一声:

“这里哪一个不是高手?”

一边说着,一边用目光在江然身上打量,自上而下,看的很是仔细。

“野狗老道的鼻子最是好使,哪个能够招惹,哪个招惹不起,他素来是闻的明明白白。”

独眼老头轻笑一声,对着门前的江然等人笑道:

“却不知道,诸位如何称呼?”

孟修这才想起来还未曾介绍,当即连忙说道:

“诸位,这位便是近来声名赫赫的惊神刀江然,江大侠!!”

“惊神刀?”

“江然……那个捉刀人?”

“品茶赏琴大会的那个?”

堂内众人闻听此言,纷纷将目光落在江然的身上。

就见江然一抱拳:

“见过诸位。”

孟修则又给江然介绍了一下堂内的几个人。

独眼老头复姓独孤,独孤雄。

是如今独孤家的家主。

身边跟着的小姑娘,则是他的孙女,名叫独孤雁。

他对面的女子姓林。

林家三娘子,林晚意。

而老道士的道号,真就叫野狗,野狗道长来自大寒帮。

是大寒帮的副帮主。

至于他对面的那个龙精虎猛的男子,则是清风阁分舵的舵主。

姓商,叫商千虎。

先前打架的一男一女,则都是江湖散人,无帮无派。

小胖子自称贵公子。

一身的珠光宝气,光是脖子上,里三层外三层的就佩戴了好几条项链,有珍珠玛瑙,也有金灿灿的黄金大链子。

十根指头上,每一根都带着一枚戒指。

上面镶嵌着红宝石,绿宝石,蓝宝石等各类珍宝。

小胖子生的很是喜人,谈笑之间让人不免生出些许好感。

至于一身素衣的女子,自称楚云娘。

在江湖上寂寂无名,之所以能够踏足此地,是因为,她凭借掌中三尺青锋,硬生生打进来的。

最后被孟修奉为上宾。

贵公子便是因为看不惯楚云娘这般姿态,这才与她时有口角,最终打了起来。

众人介绍的差不多了之后,野狗道人提着鼻子闻了闻,看着江然说道:

“果然是高手,厉害厉害!

“这是当真厉害!!”

林晚意瞥了他一眼:

“有多厉害?”

“这……”

野狗道人仔细想了一下说道:

“就这么说吧,把你们这帮人绑在一起,都不够他一巴掌拍的。”

此言一出,场内众人包括江然在内,全都变了脸色。

这话可不是随便就能乱说的。

混迹江湖,都要脸面,哪怕彼此见面本来无冤无仇,忽然有人指着当中一个人的鼻子,对他说,你比如另外一个。

那为了面子,也得让人知道知道他到底行不行。

野狗道人这一句话,就把江然扔到了在场众人对立面。

江然瞥了这老道士一眼,就见这老道士咧嘴轻笑,好似全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孟修则连忙打圆场:

“野狗道人素来喜欢胡言乱语,江大侠莫要见怪。

“来来来,还请就坐。

“老夫准备了一些酒菜,为诸位接风洗尘。”

他说完之后,转身要走。

就听独孤雄喊了一声:

“且慢。”

孟修只好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了独孤雄:

“独孤家主可还有什么吩咐?”

“老夫其他的不问,就问你一个准话……孟桓到底什么时候能够出来见我们!

“你可得知道,残阳门之事,如今已经闹的沸沸扬扬。

“胡万山更是广撒钱财,将这消息传播的越来越远,老夫来此之前,甚至听闻烈刀门已经有人知道此事,正打算下山除魔。

“咱们东郡府的事情,若是引得七派出手,咱们这帮人将来还有什么脸面行走江湖?

“你最好让孟桓给个痛快话,解释清楚当时的事情,其后,该组织人手就组织人手,该调查就去调查。

“总不更能让别人插手咱们东郡府的事情!

“若是他当真不堪一用,那老夫便以独孤家之名,邀请江湖好手一起除魔!”

独孤雄一番话说的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孟修点了点头,一抱拳说道:

“老家主言之有理,只是庄主身染恶疾,不敢见风的同时,其实也是为了不想将这恶疾传给诸位。

“如今唯有等待这恶疾褪去……医师说,至少得三日的时间方才可以见人,还请孤独家主见谅。”

“哼。”

林晚意冷笑一声:

“他该不会是不想见咱们,故意想出来的托词吧?”

“这自然不是……”

孟修连忙摇头:“残阳门事发之后,家主更是夜不能寐,只恨身体有恙,不能处理,否则的话,他早就已经出来见过诸位了。还请诸位,稍安勿躁。”

“行了行了,人家都已经病了,何必勉强?”

贵公子眉头紧锁:“虽然孟庄主确实是有装病的嫌疑,可万一是真的,那又该如何是好?”

“说起来……”

一直未曾开口的那清风阁分舵舵主此时缓缓开口说道:

“听闻孟庄主的妻子孟夫人,跟孟庄主素来伉俪情深。

“他们夫妻一体,如今孟庄主身染恶疾,不能见人……何不请孟夫人一见?”

孟修闻听此言之后,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江然身后的静潭居士。

这一眼却解了江然心头一个疑惑。

先前他让那护卫进去通报,可是说过了,自己是跟雅心小筑的静潭居士,以及天龙神剑古希之一起来的。

结果孟修出来之后,绝口不提这两个人。

本来江然还以为,是那护卫没有说全……如今看来,不是没有说全,而是明知他们在,却故意视而不见。

如今听到孟夫人之后,这才看了静潭居士一眼。

难道这孟修也知道静潭居士以及古希之跟这关锦秋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

“这……”

孟修深吸了口气说道:

“这件事情,请容老夫禀报一下夫人,再做决断。

“诸位,诸位就先莫要难为老夫了……”

话说到这里,众人也都点了点头。

左右如今尚未到了撕破脸的时候,他们要的也不过就是一句话罢了。

而待等孟修走后,就见那林晚意忽然看了江然一眼:

“江大侠的名头,咱们可都听说过。

“只是品茶赏琴大会,我没有那份雅致,欣赏不了,也就没去……

“如今机会难得,野狗道人又将江少侠吹到了天上。

“在下不才,想要跟江大侠搭个手,不知道江大侠意下如何?”

江然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

(本章完)

第214章 得见

野狗道人的一句话,几乎把江然架在了火上。

虽然江然不怕,可是平白无故的这般树敌,总归不是一件好事。

因此,林晚意的话落下之后,江然便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先是看了野狗道人一眼,其后又对林晚意笑了笑:

“林三小姐,你觉得,在下是什么样的人?”

“……江大侠是什么样的人,我又如何得知?”

林晚意微微挺直了脊背。

“既如此,那我大概得让林三小姐知道一下。”

江然这一句话说完之后,在场所有人都觉得眼前恍惚了一瞬。

再定睛一看,江然已经到了野狗道人的跟前。

探手一抓,直取野狗道人的前心。

野狗道人大吃一惊,双臂一横,挡在胸前,却只是被江然五指一扫,坤字十三疯魔爪之下,焉有幸理?

一道道血痕呈现,两条臂膀更是被劲力震动,以至于中门大开。

江然五指一探,一把捏住了野狗道人的前心:

“跟我耍把戏?”

“住手!”

林晚意眸光一闪,掌中折扇当即打出:“何故出手伤人?”

她这扇子也绝非寻常。

甫一打出便似蝴蝶飞舞,轨迹千变万化。

这便是林家绝学【晓梦千蝶】,折扇本身便是以特殊材质锻造,辅以晓梦千蝶的手法,一经施展十有九中。

纵然是那十中之一,亦有补救之法。

可江然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便顺手一抄,一把将这折扇拿在掌中:

“林三小姐,我做什么与你无关,你放肆了!”

再一抖手,折扇顿时被江然反手打回。

如奔雷急电,没有那般的轨迹变化,有的只是一个‘快’字。

快到这折扇从林晚意的耳边扫过,她都未曾察觉。

一直到有凉意传来,这才伸手一摸,方知道,江然回手一丢,已经伤了她的脖子。

“惊神刀好大的威风!”

独孤雄也是眉头紧锁,衣袖一扫,一杯茶就已经朝着江然飞了过去。

江然扭头看了他一眼,那飞到半空之中的茶杯,顿时砰地一声炸裂。

碎片四散八方,其中多数朝着独孤雄和他身边的独孤雁飞去。

独孤雄脸色一沉,身形豁然站起,大袖一扫,遮挡在自己和独孤雁的跟前。

可纵然如此,也挡不住这碎片之上裹挟的力道,不经意间,已经被这残片所伤。

就听江然冷冷问道:

“江某的威风大就大了,独孤老家主有何指教?”

“伱!!”

独孤雄在独孤雁的搀扶之下,伸手自肩头取出了一枚茶杯碎片,随手扔在了地上,咬牙说道:

“好好好,惊神刀果然英雄了得,今日来此,怕不是为了紫月山庄杀人灭口的。”

“江某来此有何作为,全靠你这一张老嘴。”

江然一手把那野狗道人提了起来,一边说道:

“我倒是想看看,独孤雄老爷子,能不能将自己的性命,说的活活断送于此。”

孤独兄闻言一愣,还想再说,却被独孤雁死死的拽住。

林晚意沉默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清风阁分舵那位商千虎:

“你不说点什么?”

商千虎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确实是得说点什么。”

江然的目光也落在了此人的身上。

就见他豁然站起,来到江然跟前单膝跪下:

“清风阁分舵商千虎,见过血刀堂太上堂主!

“您老人家想要杀人,何必自己动手?

“交代一声,商千虎帮你杀了就是!”

“你倒是打的好主意。”

江然眉头一挑:

“清风阁势力蔓延东郡府,却始终强龙不压地头蛇。

“紫月山庄,独孤家,林家,以及大寒帮都是难啃的骨头。

“怎么,想要祸水东引,让轩辕一刀帮你啃?

“你就不怕引狼入室,惹得翟清泉大怒,再把你活剐了点天灯?”

“这……”

商千虎干笑一声:

“江前辈说笑了,咱家阁主素来仁厚,岂会做点天灯之类的事情?”

“是吗?”

江然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那我怎么听说,十三帮之一的清风阁,名字虽然是两袖清风,实则最是没有容人之量。

“尤其是阁主翟清泉,为人偏激狭隘,却好大喜功,还多疑成性。

“对于下属,从来出手无情。

“倘若办事不利,动辄点人天灯……商千虎,我看你是个聪明人,不如这样吧,轩辕一刀虽然不如翟清泉那般狠毒,却也算是兢兢业业。

“你将东郡府清风阁分舵拱手送给血刀堂做见面礼。

“从此之后,你归入血刀堂如何?”

“这……这话怎么说的?”

商千虎呆了呆:“江前辈,您可莫要害我!!”

“我这是让你弃暗投明,怎么算是害你?”

江然哈哈一笑:“当然,你若是不愿意,我自然也不会勉强你。不过今天在紫月山庄发生了什么事情,可都是人各一张嘴,出去之后,会怎么说……江某可就不敢保证了。”

“这这……”

商千虎脸色一白,显然翟清泉没有他所说的那般仁厚。

一时之间,满脸踌躇。

心中同时也知道,他身为十三帮之一清风阁的舵主,来到东郡府发势力,却被本地势力掣肘,久久未见成果,早就已经引得翟清泉不满。

如今紫月山庄的事情,再被人口口相传,依照自家阁主的性子,指不定会如何猜忌自己。

今天能够见到江然,说不定还真的是一条出路……

正想到这里的时候,就见江然表情古怪的看着他:

“我就随口一说,商舵主该不会真心意动了吧?”

“啊!?”

商千虎闻听此言,只觉得脑瓜子嗡的一声。

倘若他‘犹豫过是否加入血刀堂’这件事情传入翟清泉的耳朵里,那自己真的是必死无疑了。

当即一个头磕在了地上:

“江前辈饶命啊!!”

江然却不看他,只是一甩手,将野狗道人扔在了地上,继而环目一扫:

“江某自问,行走江湖也有一段时日了。

“这江湖凶险,人心诡诈,可在座的都是老于江湖之辈,什么把戏未曾见过?

“这道士方才所言究竟想做什么,诸位应该一眼明辨才对。

“如今打蛇顺棍爬,是把在下当成了三岁的顽童欺辱了吗?

“还是说……诸位只是想要看看,江某敢不敢在你们东郡府,在这紫月山庄杀人?”

一番话说到最后,江然一步踏出。

在场众人只觉得江然周身上下,忽然拔起一股惊天气势。

好似圣人临凡,一身浩然正气让人不敢逼视。

与之相比,自身忽然渺小好似蝼蚁,更是龌龊不堪见人。

林晚意脑门上生出冷汗,深吸了口气,站起身来说道:

“江大侠切莫动怒,是我错了。

“之所以这般作为,只是不服气江大侠的名头。

“如今方才知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还请江大侠高抬贵手。”

独孤雄怒气全消,低下头干笑了两声:

“江大侠武功盖世,咱们都服气了……这野狗道人也是,平日里狗鼻子厉害得很,有本事分强弱,辩男女,今天也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跟抽了风一样,看不出个眉眼高低……只知道胡言乱语了。

“还请江大侠息怒,息怒啊。”

“可笑。”

唐画意此时上前一步:

“你说息怒便息怒,咱们好端端的来了,未曾仗着武功比你们高就欺负你们。

“甚至未曾于坐席之上跟你们一争长短,甘心末座。

“却被你们平白折辱……你们说打就打,说息怒就息怒,将咱们当成什么人了?”

唐画意这话出口,更是把几个人都架在了半空之中,上不得,下不去。

最后比较光棍的还是先开口的林晚意:

“今日得罪了江大侠,认打认罚,绝无二话!

“便请江大侠示下吧。”

江然沉默了一下,轻轻摇头:

“这话轮不到我来说……”

林晚意恍然,当即说道:

“既如此……为表诚意,在下以及麾下所属,愿意供江大侠驱策三年!

“这三年之内,无论刀山油锅,只需一声令下,林晚意绝无二话!”

独孤雄诧异的看了林晚意一眼。

旁人不清楚,但是他却知道,林晚意虽然是女子,可如今却是最有希望继承林家家主之位的。

更有甚者,数年之前,林家的老家主就已经将各项事务都交给她来处理。

她这才能够以女子之身,前来紫月山庄还跟自己平起平坐。

因此,她这话不啻于将林家交给江然驱策三年。

只是为了一时的不忿,便要付出这样的代价吗?

独孤雄面色不禁踌躇。

却发现商千虎如今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这让独孤雄心头一动,顿时恍然。

东郡府的情况有些特殊,江湖势力团结,以紫月山庄为首十三帮一个都进不来。

这些年来,唯一能够闯入其中的,便是清风阁。

可纵然是清风阁,也只能在这里建立一处分舵,还处处受到紫月山庄等势力的打压。

以至于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举步维艰。

如今林晚意忽然向江然投诚,而江然的背后,还有一个血刀堂。

三年驱策,血刀堂可以在这个时间,借由林家,随意踏足东郡府。

清风阁商千虎如何能够接受这种情况?

可偏偏他无论是否能够接受,如今也只能咬牙忍了。

这便是形势比人强!

不过真正让独孤雄在意的是,林晚意这个时候,为什么会做这样的选择。

明明还有其他的方式来平息江然的怒火。

何必要搭上整个林家?

独孤雄很清楚,林晚意虽然是一介女流,更是后生晚辈,却绝对不能小觑。

老头仅存的一只眼睛在眼眶子里晃来晃去。

就见江然眉头微微一扬:

“林三小姐,也不必如此……”

“既然做错了事,总是得付出代价。”

林晚意笑道:“江大侠英雄年少,为人正直,侠名远播。为您效命三年,也不辱没。还请江大侠……成全。”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江然的嘴角则不免微微勾起:

“也罢,既然林三小姐执意如此,在下若是推脱,反倒是不够敞亮了。”

眼看着江然竟然真的答应了,独孤雄更是肯定了心头的想法。

当即连忙说道:

“老夫年老,独孤家的一应事务,如今都交给犬子处理,倒是不敢做出三小姐这样的决定。

“不过……我这个孙女,虽然生的不算貌美,却也小家碧玉。

“江大侠正是少年风流,老夫愿意将孙女许给江少侠,不知道江少侠……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当场就有两个人炸了毛。

一个是唐画意。

不过她隐而不发,只是微微眯着眼睛看向了略显无辜的独孤雁。

另外一个便是林晚意,她一下跳了起来说道:

“独孤老家主,此言差矣!

“江大侠是人中之龙,你这孙女……只怕是配不上的吧?”

说到此处,却又感觉自己好似是伤了独孤雁的心,当即连忙说道:

“雁儿,莫要怪罪姐姐说话难听。

“只是这件事情,可不能草率……”

独孤雁则看向了独孤雄,怎么都没想到,一言不合的,自己就得被爷爷拿出去做人情。

人是他自己得罪的,怎么就得用自己的一生幸福去弥补?

一时之间整个人都是懵的,眼眶含泪,泫然欲泣。

独孤雄则瞥了林晚意一眼:

“三小姐这话可当真难听。

“不过,这件事情终究还得看江大侠如何决断。

“雁儿,成婚这种事情,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江大侠武功盖世,你若是能嫁给他,定能一生无虞。”

他这话不说还好,说完之后,独孤雁的眼泪就彻底藏不住了。

啪嗒啪嗒的泪珠子,就跟断了线一样,一个劲的往下淌。

可饶是如此,她还保持着世家女子该有的姿态,盈盈下拜,抽泣着说道:

“是,雁儿听从祖父的吩咐。”

江然嘴角抽搐,感觉自己好似是在逼良为娼。

当即一摆手:

“独孤前辈这盘算珠子都快蹦我脸上了,这件事情且不说你家姑娘不愿意,江某更是万难同意。

“倘若你今日便是这般的诚意,那便请前辈接我三招吧……

“三招之后,若你不死,此事便一笔勾销。”

“啊?”

独孤雄连忙摆手:

“且住!”

方才江然拿野狗道人,他和林晚意分别对出手。

他只是应对,便已经让自己和林晚意各自受伤。

倘若专心对付自己,谁知道自己会是个什么下场,当即连忙说道:

“江大侠……”

话音至此,就听一个声音传来:

“夫人到!!!”

这声音此时传来,独孤雄和躺在地上的野狗道人同时松了口气。

想来江然哪怕武功通天,在主人家的面前,也不好轻易杀人。

一时之间都有些死里逃生之感。

倒是江然则下意识的看向了静潭居士。

果然发现这人一听到‘夫人’二字,整个人就跟被人用一根钉子给钉在了地上一样。

直勾勾的瞅着厅堂大门之处,巴巴的等候,只是除了这份呆滞之外,还有紧张和担忧。

当时关锦秋给他写的那封信里说的很清楚。

自己已经时日无多,想要在临死之前,看一眼焦尾琴……

静潭居士琢磨着,这会关锦秋必然是拖着病体,为了紫月山庄勉强自己奔波会客。

想到此处,他拳头便握了起来,紧张和担忧,全都化为了怒火。

江然则跟唐画意对视一眼,皆是若有所思。

却也如同野狗道人以及独孤雄所想。

当着主家的面,江然也不好继续发难了。

不过这件事情到底还不算过去,等合适的机会再来处理也就是了。

如今他们来到这紫月山庄的目的,本就是为了这位夫人……

想到此处,江然施施然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再抬头,门外当先进来的便是孟修。

其后一个中年女子在几个丫鬟的搀扶之下,缓缓现身于人前。

江然偷眼查看静潭居士的表情,知道此人便是关锦秋了。

仔细打量了一番。

倒是觉得不怪静潭居士和古希之对她这般念念不忘。

关锦秋确实是长着一副好皮囊。

哪怕如今年岁已经大了,却也看不出多少老态,面容苍白反倒是多了几分柔弱之感。

她眉间眼角没有一条皱纹,姿态端庄,却也隐隐可见婀娜。

别说再年轻二十岁,纵然是现如今,也当得上一句美人的称呼。

料想这样的容貌出现在电视剧里,多半会飘过“我喜欢孟夫人”这样的弹幕。

江然的目光在她的身上一扫之后,便就落在了她身边那四个丫鬟的身上。

这四个人看起来年纪都不大,只是真容隐藏在面纱之下。

行动时矫健利索,下盘沉稳,应该是有功夫在身上的。

不过这倒是寻常了。

紫月山庄毕竟是紫月山庄,在自家夫人的身边安排几个会武功的丫鬟,平日伺候起居,关键的时候,则可以护住性命。

因此江然也没有多看。

目光一触即收之后,这一行人便已经来到了主位坐下。

关锦秋目光于场中一扫,便看到了独孤雄身上有血迹,微微一愣,正要开口,却先咳嗽了一声。

面色也由此,更苍白了几分。

“你……夫人,你没事吧?”

静潭居士到了此时,总算是忍不住开口询问。

关锦秋听得声音,却是身形一震,慌忙抬头,眸光寻找。

最后落到了静潭居士身上之后,便再也挪不开了。

……

……

ps:不用等了,今天单更……跟你们说个笑话,我又病了……自从阳了之后,免疫力实在低下。三天两头的……要了命了。其实已经病了三天了,今天实在是状态不好,写不了两章,勉强写一章吧。

这一次,我对自己只有一个要求,别断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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