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0047【投奔】

“贤弟且看,这是愚兄按照八股之法,竭尽心力写出的时文。”

消失一个月的李含章,喜滋滋找到朱铭,如同献宝似的拿来文章。

白崇彦站在旁边,脸上尽是喜悦:“俺与可贞兄,翻遍近十年的进士时文,专挑有八股特征的来研究。潜心鉴赏一个月,总算有了许多收获。”

这两位公子哥,居然研究八股文去了。

朱铭接过李含章写的文章,刚刚开始看,李二郎已经滔滔不绝讲起来。

李含章说:“那些出彩的进士八股文,多半有一个共同之处。便是同股之间,句式要长短相间,用笔要偶散相生,便如以前科举写赋一般。这般写法,是最能出气势的,寥寥几句便如排山倒海。”

白崇彦补充道:“八股当中,股股皆可开合。或欲扬先抑,或欲抑先扬,或正题先反,或反题先正。”

朱铭忽然生出罪恶感,这玩意儿要是传开,恐怕天下考生都要去卷八股文了。

那可是无数宋代考生,用一两百年时间总结出的文体,直接给经义文章制定详细模板,进考场只需按照套路往里面塞即可——就看谁塞得最有水平。

李含章说道:“只研究一个月,便有如此收获。两年之后,等到了汴梁,吾辈必可一鸣惊人!”

白崇彦也对考进士有了信心,拱手说:“多谢成功贤弟指点,今后定有厚报!”

“不敢居功。”朱铭谦虚回应。

聊了一阵八股文,白崇彦问道:“令尊可在家中?”

朱铭说道:“上山伐木去了。请了几个茶户,砍树平地,顺便阴干木材。”

白崇彦说:“家父有事相邀。”

“明天再到贵府可还行?”朱铭问道。

白崇彦说:“自然可以,上午下午皆可。”

李含章也发出邀请:“再过一个月,便是家父的生日,俺与隽才兄一并回洋州,贤弟不如跟去洋州城玩玩?以贤弟贯通三经之大才,到了洋州书院,必定惊世骇俗。”

“下次再去吧,今年忙得很,毕竟连茅屋都没修好。”朱铭婉拒道。

李含章拱手说:“那俺便在洋州城,早晚恭候贤弟大驾。”

把这二人送走,朱铭回屋去取马具。

马辔是用熟羊皮做的,用牛皮当然更好,但那玩意儿不容易买到。

衔口和马镫,直接用桑木棍。

马鞍最寒酸,用软化处理过的麻布,里面填充芦花,像枕头一样缝起来。这种马鞍,坐久了硌得屁股生疼。

把整套马具给聚宝盆装备上,朱铭手持竹鞭翻身上马。

不敢骑太快,一是他的技术不行,二是村里道路狭窄,那速度就跟骑驴似的。

朱铭打听了一下,钉马掌的师傅,只在县城能寻到。

可这匹官马又不能进城,暂时只能凑合着,别把肉蹄子消耗得太狠。

没走多远,便遇到个村民,笑着打招呼道:“朱秀才上山啊?”

朱铭说:“上山,周四叔刚回来?”

村民说道:“去看地里的麦子,算算哪天能收。”

“那你走好。”朱铭说。

此时已到农历五月,麦子就该收割了,收完麦子便要交夏粮。

五等户的夏粮,是七户合交一匹绢。

一等户到四等户,可没有那么简单,必须按田亩数量交钱。家里钱不够的,自己去把麦子卖了,大地主通过钱粮兑换业务,又可以趁机盘剥小民一笔。

有的时候,百姓刚把麦子兑换成钱,突然又说今年改交绢布或粮食……这种情况,极为普遍,官府联合士绅一起玩。

全村的麦地已是青黄相间,山风吹来,麦浪摇曳。

朱铭骑马徜徉在山道上,浑身说不出的惬意,只可惜到了陡峭处,他就得下马牵着走。

这些日子,聚宝盆常走山路,好端端的河湟马,都快变成山地马了。

慢悠悠走到自家的山林,有一块地皮,已经砍伐树木,准备平整出来建屋。

朱国祥正在指挥采伐,一根根木头被堆放起来。

还有些木头,被锯成长短小段。

朱铭指着被锯断的木头问:“这些用来干啥?”

“种香菇,”朱国祥掏出个布袋子,“这是我采的野生香菇,可以拿回去制作菌种。很多化学品都没有,只能用土办法,效果肯定没有那么好。”

朱铭瞬间来了兴趣,问道:“灵芝的菌种什么时候做?”

朱国祥说:“还没找到成熟的灵芝。”

朱铭看着那片被砍出的空地:“这处离水源挺远的,建好屋子住进来,恐怕生活有些不方便。”

“没办法,就这里最合适,”朱国祥道,“实在不行,先在沈娘子家多住两年。至于这里,专门用来种蘑菇和灵芝。”

给伐木工交代好事宜,父子俩牵着马儿下山。

路过玉米地时,遇到几个佃户正在干活。

一个多月的时间,玉米苗已经长到80厘米高,红薯苗也扦插了下去,新种的豆子也开始发芽了。

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今年丰收有望。

朱国祥说:“种植面积太小,玉米必须人工授粉,否则肯定要大量减产。”

“到时候,又有得忙了。”朱铭已有切身体会,种地这玩意是真累人。

……

八天前。

张广道和白胜两人,带着孩子坐船逃出。

他们不敢往上游划,因为那边是下白村。如果小白员外出手,身后又有追兵,直接就被两头堵死了。

只能朝下游。

入夜之后,黑咕隆咚。

二人划到对岸,弃船往山上跑,身后土匪搜寻一阵,终于选择了放弃追杀。

夜里降温,张广道脱衣给孩子裹上,他右肋的伤口终于不流血了。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白胜问道:“张五哥可有去处?”

“没有。”张广道黯然摇头。

白胜颓然坐地:“俺也没去处。”

两个大男人,抱着个一岁半的孩子,坐在山林里茫然若失。

天地广阔,哪里又是他们的容身之所?

丧气许久,张广道开始自言自语:“下白村不能去,白宗敏跟杨俊交情过密,他肯定会出手抓我们。下游最近的村子是黑羊坝,坐船就要大半天,而且去了也没个熟人。俺身上带伤,恐怕不好落脚,那里的陈员外认得俺。继续进山吧,山里还有一些逃户,先给孩子讨些吃的。”

白胜惊讶道:“山中哪里有逃户,张五哥连这都晓得?”

张广道叹息:“俺从十四岁起,就跟姚大哥(姚方)一起贩盐,四里八乡到处都走遍了。官差巡检要抓俺们,大盐枭也容不得俺们,只能每人背着二三十斤私盐,钻山沟卖给那些逃户,累死累活也赚不到几个。讲真的,那日子过得还不如乡下佃户。”

“张五哥好本事,俺十四岁时,还在村里给人放牛。”白胜钦佩道。

张广道说:“以后别叫俺张五哥,俺在家排行三,张五是黑风寨的座次。”

“那俺便喊张三哥。”白胜改口道。

正说至此,怀中孩童,猛地大哭起来。

张广道站起来说:“孩子又饿了,赶紧去找些吃的。”

两人饿着肚子,足足走了一天,终于在天黑之前,来到山里的逃户聚居点。

仅七八户人家,靠山泉水生活,开荒伺候一些贫瘠山地。

就如老马识途,张广道很快来到一户人家,敲门喊道:“杜二叔,俺是卖盐的张三。”

房门很快打开,出来个年轻男子:“张三哥,俺爹已死两年了。你们不来贩私盐,俺们山里的逃户,只能自己去白市头买盐。那里的盐更贵不说,一路还难走得很,俺爹就是下山时摔断腰,家里又没钱医治……俺爹,俺爹便不吃饭,活活饿死了,说是不拖累家里。”

张广道闻言沉默不语。

年轻男子说:“快进来吧,娃娃哭得厉害,恐怕是饿坏了。”

在这家住了一夜,张广道觉得不是办法。

山里的逃户太穷了,他身上也没带几个钱,总不能一直靠穷人来接济。

一番讨论,白胜说道:“不如去投朱大哥。”

“哪个朱大哥?”张广道问。

白胜说道:“就是那两个外乡人,当时俺还想去抢马。”

张广道问:“他们站稳脚跟了?”

白胜说道:“就在上白村,听说还得了老白员外赏识,卖给他们二三十亩地。俺还听说,那朱相公得了仙法,种地厉害得紧。”

张广道摇头:“俺被黑风寨追杀,上白村离得太近,若是走漏风声,怕要给那里带去祸患。”

白胜说道:“别个怕黑风寨,老白员外可不怕。他做了二十几年主簿,还做了十多年押司,他爹也做过押司,县里好多差吏,都是他们家提拔的。便是知县老爷,也要给老白员外面子,土匪怎敢去抢那里?”

张广道认真思索,还是没有下定决心。

白胜继续说道:“这老白员外和小白员外,两家在上一辈就闹翻了,还聚了村民争抢店铺和田产。俺听老辈人说,当时几百人打架,一点不比土匪声势弱。小白员外……呸,白宗敏是跟黑风寨一伙的,俺们去投上白村,老白员外肯定愿意接纳。”

“他是老狐狸,不愿惹事的。”张广道摇头。

白胜说:“别个不行,张三哥肯定行。”

张广道反复思考,觉得可以试试,大不了伏低做小,给老白员外看家护院:“不能顺着汉江走,俺们得在山里绕路,绕过那下白村,从上白村的后山下去。”

白胜赞叹道:“还是张三哥有本事,俺就不晓得有山路能走。”

张广道掏出身上所有钱,向山中逃户买了些粮食,做成干粮带在身上。

足足走了七天山路,终于绕到上白村的后山。

跟朱铭父子俩当初差不多,下山时都狼狈不堪,而且孩子也在发高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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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50章 0048【造反要从娃娃抓起】

“老太君安好!”

父子俩齐声作揖问候。

“坐,快坐!”

老太太见到他们特别高兴,尤其是朱国祥,怎么看怎么顺眼。

主要还是那句“可怜天下父母心”,写到了老太太心坎里。她认定朱国祥是个大孝子,所以能作出如此诗句,可怜其双亲都已不在,真真是那人间悲惨事。

白老太君说:“俺已经听说了,朱相公这个月底结婚。老生腿脚不便,就不去吃喜酒,且提前送些小礼。”

女婢捧上小木盒,里面装着一副玉镯子。

朱国祥双手接过:“长者赐,不敢辞,多谢老太君。”

白老太君又说:“今后有甚难处,便来与俺分说,老生定然帮忙。”

“多谢老太君挂怀。”朱国祥由衷感谢道。

又是一阵闲聊,老白员外进来了。

白老太君拄着拐杖站起,由丫鬟搀扶着离开,留下他们几个谈正事。

待这老太太走后,老白员外拿出一张纸:“两位的户帖已办好,且妥善保管。”

“烦劳老员外了。”朱国祥接过户口本。

埋头扫了一眼,他愕然发现,父子俩竟与严大婆、沈有容、白祺并为一户。

朱国祥的身份是户主,白祺的身份是继子,严大婆的身份是义母。此外,还写明他们属于五等户,拥有下田十四亩,每年夏粮、秋粮该交多少赋税。又注明家有男丁,每年的徭役任务,须折多少钱去应役。

老白员外解释道:“俺与严大婆说了,她也答应并户,今后做事方便许多。”

明摆着的,老白员外说服了严大婆。

父子俩无所谓,并不并户都可以,甚至不帮忙隐瞒田亩也行。

老白员外说:“还有一事,村学的学舍已建好。梁学究喜欢装聋作哑,授课时得过且过,俺已决心把他辞了。朱相公可愿做村学先生?每月俸酬三百钱,学生给的束脩,朱相公可以自行处理。”

朱铭的学问太过优秀,自然不能当蒙学老师,因此朱国祥就是最合适的。

父子俩对视一眼,朱铭微微点头。

朱国祥拱手道:“承蒙老员外信赖,我愿担任村塾先生。但如何教书,旁人不得插手,否则就请另寻高明。”

老白员外有些好奇,问道:“朱相公打算如何教书?”

朱国祥说道:“村中孩童,不说考进士,能考举人的有几个?读再多圣贤书也不管用,我会教他们些别的,例如怎样种田,又如怎样算账。学得这等本事,今后也好谋生。”

“便这般教,俺觉得很好!”老白员外非常高兴。

且说欧洲那边,乡绅阶层出现之后,同样热衷于兴办学校。免收学费,包吃包住,只教读写和算账,目的就是给自己培养打工人。

朱国祥这般教导村中孩童,正合老白员外心意。

“取五百钱来!”

老白员外当场敲定此事,还预付朱国祥一个月工资,剩下两百文钱是给新聘老师的红包。

朱国祥被奴仆带去,与那梁学究做交接。

梁学究并没有因下岗而懊恼,对此表现得云淡风轻,他指着一摞书说:“那些都是蒙学读物,白家的孩童,只一个肯学的,其余皆为顽劣之辈。老夫也打过骂过,全无半点长进,索性放任自流。”

除了教材,竟还有学生作业。

无非抄写生字生词之类,果然一塌糊涂,也就白祧按时完成。

朱国祥问道:“这白祧是谁?”

梁学究说:“白三郎的长子,今年七岁。白大郎育有三子,长子、次子皆已娶妻,幼子则顽劣不堪。白大郎怨俺教得不好,说要把小儿子送去县里读书。白二郎也有两子,皆在县城求学。剩下那些孩童,都是老白员外五服内的宗亲子弟。”

两人交接之时,老白员外坐在书房,脸色显得有些阴沉。

老白员外叹息道:“俺花了二十年时间,也只把衙吏和长名换了四五成。剩下的只要听话,便可安生做事。这姓祝的不讲究啊,他做主簿两三年,就想干完俺二十年的勾当。”

一直在研究八股文的白崇彦,此刻被叫到了书房,他问道:“姓祝的又有什么举动?”

老白员外说:“他要对乡司开刀了。上个月里,当众斥责袁乡司好几回,夏粮征收若稍有不顺,袁乡司肯定得狼狈滚出县衙。”

白崇彦道:“袁乡司德高望重,是当差三十六年的老吏,在县衙里徒子徒孙无数,他说踢走就能踢走的?”

“姓祝的毕竟是主簿,他若不要脸,谁又能拦得住?”老白员外黯然摇头。

衙吏那一块,才是白家的基本盘,如今就要被人掀桌子了。

白崇彦问道:“二哥如何应对?”

老白员外说:“他串联一众文吏皂吏,暗暗与之对抗,却正中那祝二下怀。姓祝的以阳奉阴违、拖延办公、老不堪用为由,开除替换了一个贴司,且换上来的那个贴司,竟是他当初手下的反贼!”

“姓祝的已经疯了,向知县就不管管?”白崇彦难以置信。

西乡县的权力结构如下:

知县。

主簿。

押司(县衙办公室主任,刚改名叫典史,是衙吏之首)。

乡司(县衙秘书长,主簿不在时,可代行主簿职权)。

贴司(县衙各科的科长)。

祝宗道完全不讲规矩,多次当众斥责秘书长,又开除替换一个科长。这也就罢了,新上任的科长,居然是曾经的反贼,而且多半大字都不认得几个!

他甚至都懒得分化瓦解,直接使用强硬手段,恐怕再过几年,县衙就要变成反贼窝。

老白员外说:“向弼这个知县,除了捞钱,就只知吟诗作赋。他不屑于插手吏治,对吏房之事充耳不闻。”

“糊涂官!”白崇彦愤懑道。

老白员外忧虑道:“俺在想,再过半个月,就要开征夏粮了。姓祝的把吏员都得罪完,他就不怕夏粮收不起来?他敢这般做法,必定还有什么后招。而且,还是冲着俺白家来的。被他斥责的袁乡司,跟俺家属于世交,是俺最亲近的心腹。被他罢免的万贴司,也是俺最忠心的部下。他还驱走几个灰衣吏,都是你二哥提拔的人。”

白崇彦冥思苦想,着实想不明白。

老白员外说:“俺越想越糊涂,只要俺还在,只要你二哥还在,他哪里讨得了好?他老老实实做主簿,用个十年八年,慢慢掌控县衙不好吗?非得做事这般急切。”

嘀咕一阵,老白员外又说:“既想不透,就不想了。过些日子,你跟李三郎回洋州,切记好生读书,早日考得进士。只要伱中了进士,就算衙吏被姓祝的全部换完,俺白家也不会有半分忧虑。”

白崇彦说道:“父亲请放心,俺受朱大郎点拨,已习得八股之法,经义文写起来大又长进。”

“八股文真有那般神妙?”老白员外问道。

白崇彦说:“只要掌握八股之法,平庸之才也能考中举人。俺再钻研一年半载,有七分把握考中进士。”

老白员外笑着说:“这朱家父子,却是老天送来的福星。当爹的会种地,他育出的秧苗,愈发长得健壮了。做儿子的又擅经文,给你指点许多学问。若你真个中了进士,便把俺家的田产,送他两三成也划算得很!”

当然划算,上白村穷乡僻壤的,做大地主也就那样了。

而进士如果能外放,只须做到知县级别,兼并土地如同探囊取物。

……

朱铭坐在小院里吃茶,等待片刻,就见老爸抱着一摞书出来。

“小学教科书,帮忙拿一下。”朱国祥说。

朱铭的孝心着实有限,只拿走一半书籍,剩下一半还让老爸抱着。

朱国祥已经习惯,恨自己以前没多买几根七匹狼。

“《十七史蒙求》,这是啥书?”

朱铭翻开一本教科书,边走边看。只看几页,便开始乱翻,随即惊呼:“卧槽,给小孩子读这个?已经超纲了啊。”

《十七史蒙求》,跟《千字文》一个类型。

但《千字文》只记载魏晋以前的典故,而且还有不少宇宙观知识。

《十七史蒙求》里的典故,一直写到五代为止,还全特么是神话、历史和人物事件。放在几百年后,能把这本小学教材读透,绝对可以称得上历史通,抱起键盘喷遍网络无敌手。

朱国祥好奇拿过来看,只读第一句就傻了:“宋璟是谁?”

朱铭说道:“唐朝四大贤相之一,历经武则天到唐玄宗的五朝元老,辅佐唐玄宗开创了开元盛世。”

朱国祥继续往下读,字他都认识,但组合起来就懵逼了。

开篇六句话,仅二十四个字,就涉及八个历史人物,朱国祥只认识李广、李白和杜甫。

朱国祥忍不住问:“李广我知道,燕许又是谁?”

“呃……”

朱铭解释说:“燕许不是一个人,是燕国公和许国公的合称。‘大手笔’这个词,最早就是用来形容他们的。朱院长,我觉得这本书可以暂时不教。刚才随便翻了一下,里面有一大半的典故,我也是听都没听过。这本书的作者就是变态,脑子稍微正常点,也不会写给小孩子看。放在几百年后,估计很多历史系教授,也不敢说自己能完全掌握。”

朱国祥直接在半路停下来,逐一翻阅蒙学教材。

大致翻完,朱国祥压力山大,他发现自己这副院长,似乎没资格教小学生。

认真思索片刻,朱国祥说:“我要重新编定课程,加进去数学和自然知识,减少这种历史人文内容。”

朱铭忽地生出个想法:“朱院长,只要村民愿意送孩子读书,咱们可以完全不收束脩。十岁大的孩子,到了靖康年间,也有二十几岁了。多教他们些实际能力,语文数学务必要教好,培养出来就是造反班底啊。”

“数学肯定要教,阿拉伯数字也要教。”朱国祥不提造反的事。

父子俩抱书回家,还没进院门,就听有人喊道:“朱大哥,俺来投你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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