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须佐之男

第565章 须佐之男

无头尸身倒下。

这与源朝良境界相同甚至更高的佛门高手、东瀛佛教的领袖,也或许是东瀛当代高手中少数几个能跟李淼过上几手的高手,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没了性命。

「座主!」

躺在地上的持剑僧人目眦欲裂,但无论他如何驱使,原本如臂使指的真气和坚若精钢的筋肉却丝毫不听使唤。

「咳咳。」

源朝良咳嗽了几声,终于将伤势愈合,站起身来喘了几口粗气,竟是进步上前,发泄似的朝着老僧的尸体连出数十掌。

嘭!嘭!嘭!嘭!

一连串声响,尸体变成一滩烂泥炸开,糊在源朝良身上,将白色的神官服染成一片斑驳的猩红。

发泄了半晌,源朝良才缓缓停手。

「呼——好爽。」

「碾压强者的感觉,好爽。」

他笑着转身,看向四名天人武僧。

持剑僧人挣扎着怒骂道。

「你到底做了什么!」

「你看你,就是不如座主大人聪明,也不如你这些师兄弟聪明——你看,他们不是都发觉了吗?」

持剑僧人转头望去,一时愣住。

其余三名僧人已经许久未曾出声,武功最差的使掌僧人七窍流血而死,但武功最好的使拳僧人竟是满嘴碎肉——他是嚼舌自尽的!

持剑僧人还在发愣,旁边传来一声叹息。

「师兄,别说了,死吧。」

正是持刀僧人,闭目说道。

「现在死了,最起码能得一心安。」

持剑僧人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好在,源朝良很喜欢向对手解释。

他伸手入怀,掏出了颗心脏。

这颗心脏已经脱离肉体数个时辰,却依旧在隐隐搏动。而外表竟散发出玉石一般的温润剔透质感。

源朝良举着那颗心脏,凑到了持剑僧人面前蹲下,将心脏放到他的面前。

「看见了吗,这就是我做的事情。」

「原本是需要四路合一的心脏才能炼成的,但三路命功圆满的佛门天人的心脏加上死在唐招提寺的近万僧兵的血气,大致炼出了这么个残次品。」

「其实靠这么个残次品是控制不了座主大人太久的,只是他借此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心甘情愿地死在了我的手上。」

持剑僧人一愣。

「你说……什么?」

源朝良残忍一笑。

「当然是——」

噗嗤!

一柄戒刀插入了持剑僧人的喉咙,夺去了他的性命。

旁边的持刀僧人七窍流血,嘴角还有咬住刀锋甩头扔出时被割开的血口。

源朝良饶有兴致地看向他。

「怎么,投名状?」

持刀僧人摇了摇头。

「不是,只是不想让我这师弟死不瞑目……猜不到我们只是欺师灭祖的、被拿来当工具的蠢货,对他来说是件好事,最起码他能安心去死。」

「哦!」

源朝良笑着一挑拇指。

「高僧!」

持刀僧人苦笑道。

「请速杀我。」

源朝良摇头。

「我不。」

他笑着走到僧人面前,一伸手抓住他的后颈,将其提了起来。随后竟是猛地一拳砸在僧人腹部。

「你也配替我做决定!」

嘭!

「你凭什么提前夺走我的乐趣!」

嘭!

「你这个蝼蚁!蛆虫!蠢猪!」

十几拳,劲力透体将僧人的内脏绞成一团,带来钻心的疼痛。僧人面色发白,几乎疼晕了过去,表情更是错愕。

他忽然明白了,源朝良为何会鞭尸老僧……他面上的和善都是装的,他其实是个喜欢凌虐不会反抗的对手、容不得一点忤逆的小人!<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所以他会鞭尸老僧,是因为老僧是心灰意冷之下将自己送给他杀,而不是绝望凄惨哀嚎着被他弄死,他不爽!

自己打断了他「享乐」的过程,所以他才会暴怒折磨自己!

砸了半晌,源朝良才满意地放手,将破布一般的僧人扔到地上。

「呼,你该谢谢李淼,若没有他追在后面,我一定要将你斩去四肢、养在粪池里炮制十年。」

他狞笑着举起那颗心脏。

「但现在,还是先做正事儿吧。」

「放心,你肯定是最后一个死的,你将是我唯一的观众——在你死之前,哈哈哈哈!」

源朝良将心脏放到地上,盘坐,双掌合十对齐,而后陡然开始急速变换手势,口中念念有词。

「临、兵、闘、者、皆、阵、烈、在、前——」

随着他手印的变换,持刀僧人听到了一声仿佛葡萄炸开一般的黏腻水声。一粒黑色的葡萄样式的东西落到他的面前,他低头去看,便在那颗东西上发现了瞳孔、虹膜和血丝。

那是一颗眼球。

或者说「第一颗眼球」。

下一瞬,密集到叫人心慌的黏腻声响,从四面八方倒伏的僧人面部响起,无数双眼球仿佛从眼眶中弹射出去,露出黑洞洞的眼眶。

无数道鲜血仿佛活物一般从这些眼眶中流出,朝着源朝良面前的那颗心脏蜿蜒了过去。

「这是——」

持刀僧人沙哑说道。

他已经大致知道了源朝良的心性,他不会介意向一个必死的敌人解释,这会让他很爽。

果然,源朝良笑了笑。

「嗯……怎么说呢,你已经猜到,延历寺是天照大神留给我们神道教的工具了对吧?」

「简而言之,祂除了让你们作为磨刀石为我们磨炼信徒,还将你们当成了一种传世的手段——用于对付尚未成长到极致的天魔。」

延历寺剩余所有僧人的血水汇聚成一片血湖,那颗心脏处于血湖中央,血水无风起浪,一波波地冲刷在心脏上。随着这冲刷,那颗心脏也变得越来越晶莹剔透,搏动也逐渐变得强劲、频繁。

猩红一点点褪去。

「当年天照大神传下了八百零三幅神画,每幅画上一位神明,每位神明对应一万观想者,这便是神道教八百万神明的由来。」

「那是神道教最为辉煌的时代,也就是——神代。」

源朝良声音陡然低沉下来。

「但千年前,名为达摩的天魔来到扶桑。」

「三日横跨扶桑,毁神社一千八百座、杀天人九十七、斩去神画七百一十七幅,以一人之力横断神代。天照大神亲自出手将其斩杀,神道教这才得以延续下来。」

「不过,今日说的不是这个。」

源朝良话锋一转。

「你知道天照大神最开始留下的神画明明有八百零三幅,却为何只有八百幅有对应的观想法吗?」

「因为其中有三幅,是寻常人无法观想的。」

「创世之神,天之御中主神。」

「天照大御神本尊。」

「以及,须佐乃袁尊、神须佐能袁命、素盏鸣尊——须佐之男。」

说话间,被血湖的潮水不断冲刷的心脏,表面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源朝良见此情形叹了口气,闪身来到血湖上方,伸手将心脏捞在了手中。

「果然,素材不够好,这颗心脏终究只能是残次品……但对付重伤的李淼,应该已经够了。」

他忽的转身,朝着持刀僧人走去。

「说回正题,这三位大神之所以无法观想,天之御中主神是因为太缥缈,天照大神是因为太尊贵,他们的神画即使观想一生也不会有所领悟。」

「但须佐之男的神画却是个例外,本质上祂并非无法观想,天资够好的甚至只是瞧上一眼就能有所领悟……但观想之人却都死了。」

「被逐出高天原、连天照大神都奈何不得、斩杀了八岐大蛇的须佐之男,是最为凶厉的神明,凡人只是观想祂,就会被十拳剑的剑气贯穿心脏而死。」

源朝良蹲下,与持刀僧人对视。

「天照大神并不想浪费这幅神画。」

「在诛杀达摩之后,祂这样想道:如果凡人不行的话,借用天魔的传人是否可以重现须佐之男的威能?」

「祂做了尝试,并且成功了。」

他伸手按在僧人的头上。

「你们不仅仅是磨砺信徒的工具,还是封印须佐之男大神的耗材——延历寺,就是封印须佐之男的场所。」

「你们功法之中的关窍,正是天照大神从须佐之男神画中截取的一部分关键。你们修习内功的时候,就等于也是在观想须佐之男的心脏。」

「现在,我要解开祂的封印了。」

他手指顺着僧人的头皮向下滑落,抚摸过后脑、后颈、肩胛、脊椎,放到了僧人的背心之上——而后猛地一按!

噗嗤!

僧人已经没有真气护体,筋骨更被削弱,现下的肉体比寻常人强点儿有限,直接被源朝良一掌按穿,心脏被碾成肉糜,他终于如愿死亡。

源朝良嫌弃地甩了甩手,将那颗心脏小心翼翼地放入了僧人胸口上的空洞之内。

方一放入,那颗玉石般的心脏上便陡然伸出无数纤细的肉丝,黏连在了周边的脏器上,将自己固定在尸体正中。

源朝良后退数步,定睛观瞧。

那颗心脏将自己固定住后,顶端的血管开始逐渐生长、延伸,与尸体内断裂的血管连接了起来。随后心脏开始搏动,将血水泵入血管之中。

咚。

咚。

咚。

心跳声,刚开始还很细微,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变得巨大,最后演变为震耳欲聋的轰鸣。

咚、咚、咚咚咚咚——

源朝良皱眉,运起真气护住耳朵。

尸体上的伤口蒸腾起巨量的白烟,透过白烟能看到无数细小的血丝从伤口里探出,攀附在伤口两侧的皮肉上,一点点拉紧。

尸体的手指开始抽搐,手臂诡异地抖动着撑住地面,将上身略微擡起。眼皮之下的眼球不断诡异地转动,偶尔露出被染成漆黑的眼白。

异状持续了小半个时辰,直到某个瞬间——忽然销声匿迹。

尸体手臂一软,重新倒下。

眼球也不再转动。

好像重新恢复成了一具尸体一般。

源朝良眉头紧皱,攥紧拳头。

「怎么回事儿……失败了?」

「难道是因为素材的境界不够?还是鉴真在延历寺的传承中动的手脚,远比我们知道的多?或者干脆是这手段本就有机率失败?」

他小心翼翼地上前,手指抵在尸体的颈侧。

「没有心跳,没有真气循环。」

「真的失败了?」

「这怎么办!李淼随时都会到,延历寺的武僧已经葬送了大半,籍天蕊还在牵扯我神道教的大部分精力,也不能放着不管……如果今日失败了,同时面对两头天魔,即使他们都未成长起来,也可能会是一场动摇神道教传承的大祸!」

「就像千年前达摩那样!就像八百年前鉴真那样!或许干脆就像是两百年前,那个天魔来的时候那样!」

「怎么办,要走吗?」

源朝良有些急躁。

他想走,但他心知肚明,如果今日浪费了整个延历寺,最后却没有将李淼击杀的话,就算他回到了伊势神宫,也必须直接切腹谢罪!

但如果不逃……他真的不是李淼的对手,即使已经摸清了李淼的伤势,即使李淼重伤未愈,他也不会觉得自己能与李淼争锋。

他的自信,建立在「这是天照大神留下的手段」的认知之上。现下手段出了问题,就证明天照大神错了,这才是他急躁的原因。

半晌,他缓缓摇了摇头。

「不行,不能走。」

「即使不论切腹的后果,如果今日我走了,日后有何面目祭拜天照大神的神画!」

「或许是……素材不够!」

源朝良一咬牙。

「或许心脏吸收的血太少了,这才导致了失败。现下延历寺内应该还有不少其他僧人没有前来,还有僧人们的女眷、仆从,将他们一并杀了,或许能弥补这颗心脏的缺陷!」

他极为果断地转身,准备前往延历寺后方的僧人居住地捕杀活人。

身子刚转过半截,却忽然顿住了。

呼吸声。

身后有呼吸声。

不带一丝温度的吐息,落在了他的后颈之上,带起一片寒毛。

源朝良打了个冷颤,准备转过身去看。但身形刚一动,一只手便猛地穿透了他的胸膛,啪嗒一声拽出了一颗心脏。

「吧唧吧唧——」

咀嚼声。

身后之人,在咀嚼源朝良的心脏。

源朝良却是忽然松了口气。

「不是李淼,是须佐之男!」

「天照大神留下的手段果然不会有错!」

「区区一颗心脏,过会儿再重生就是了!现下我只想看看,传说中的须佐之男到底是什么模样!」

源朝良捂住胸口,一边运行疗伤功法重生血肉,一边转身看向身后,那他从未见过的、天照大神的弟弟、须佐之男的脸。

只是一眼,他愣住了。

因为那张脸的左半边,倒是与神画上的形象一模一样,怒目圆瞪,气质说不出的尊贵。

但是祂的右半边脸,却是眸子低垂、眼角朝下,像是一名高僧一般正将手掌举到胸前行礼。

砰的一声,一只拳头砸烂了源朝良的头颅。

源朝良充满了困惑和惶恐的眼球,落在地上滚动,最终在尸山血海中消失不见。

空旷的延历寺,再无一丝人声。

万籁俱寂。

寺外,一袭玄黑大氅飘然而至。

(本章完)

第565章 尸莲

第566章 尸莲

月华初升,李淼踏血水而来。

山门内流出的血水铺满了台阶,每走一步靴底都拉出血丝。吃惯了尸体的鸦群聒噪着从头顶掠入寺内,在地上投下云雾般的影子。

山门虚掩。

李淼走到门边,伸手推开大门。

腥甜味儿扑面而来。

李淼皱了皱眉。

以山门外的血水数量来看,延历寺的僧人应该已经死了个七七八八,山门内应该腥臭的要命才对。

但扑面而来的味道,却并不难闻。虽然有一丝铁锈味儿夹杂其中,但更多的却是一股像是莲叶般的清香,与寺庙的檀香味儿交杂在一起,竟然有些提神醒脑的意思。

李淼捻着手指,缓步前行。

「尸体呢?」

地上还残留着血渍,勾勒出一个个空白的人形,放眼望去,足有数千个灰白色的人形铺在一片猩红之中,尸体却不见了踪影。

李淼左右扫视了一圈。

源朝良蓄谋已久,如果有什么手段早就该准备好了,早点晚点对上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影响。既然不能以快打慢,那搜集一下对手的信息就很重要了。

只是一眼,他便看到了那片冲刷心脏留下的干涸血湖。此处血水比其他地方干涸得更快,已经板结,积成了厚厚的一大片血痂。

李淼蹲下身,捻了一片,凑到鼻尖一闻。

「莲花味儿,那股异香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看血痂板结的痕迹,应该是源朝良先控制了僧人,然后在同一时间将所有人击杀,将血水牵引到了这里。」

李淼扔掉血痂,摩挲着下巴。

「血水汇集到这里,被什么东西吸干了。」

「再然后……」

李淼横向走了几步,停在一处。

「源朝良被杀了。」

「这里的脚印是唯一一处在血渍上层的,当时唯一的活人应该就是源朝良,这处在血痂上印出痕迹的无头尸体,应该就是他。」

「他的头被打碎了,头发还在血水里面。」

「呵,还以为是个人物,结果死在自己准备的手段上了吗,看来我今夜的对手不是他……难道是鉴真大师?今夜又要跟前辈的尸体争斗?」

李淼转身朝着延历寺深处走去。

敌人的位置很清晰。

越是往前,血腥味儿越是淡薄,而那股莲香味儿和檀香愈发浓厚。走到延历寺中段,这香味已经浓厚到让李淼皱眉的程度。

「这么呛。」

李淼在面前扇了扇。

「莲花在佛教的意象里遍地都是,莲台、花开见佛、舌绽莲花……还有观音坐莲。」

「莲香味儿代表敌人与佛门有关,这倒不稀奇。但浓到叫人恶心的程度,就有些与佛门理念相悖了,倒有点儿佛陀入魔的意味在里面。」

延历寺并非是单独的一座寺庙,而是几乎遍布整座山头的寺庙群落,其最主要的建筑为「三塔十六谷」,其中「三塔」中东塔的「根本中堂」,供奉着药师如来像和不灭法灯,是延历寺绝对的核心。

气味的源头,也正指向这里。

到了根本中堂外,那股莲香却是忽然削弱,取而代之的是血腥味陡然擡升,与莲香分庭抗礼。

而李淼终于知道了延历寺僧人们的尸体去了哪儿。

「啧!」

李淼嫌弃地停下了脚步。

前方便是前往根本中堂的台阶,本是由青石雕琢而成,现在踩上去却是软塌塌肉乎乎的一片人体。

尸阶。

僧众们的尸体一具具垒砌起来,手脚相连,面孔齐齐朝外,无数没了眼球的漆黑眼眶朝下,好像在看着李淼一般。

台阶尽头,便是佛堂。

本该是木质的雄伟建筑,现在却也被挂满了尸体。尸体们双手在胸前合十,头颅低垂,像是在敬香礼佛。

风吹过,头颅四下晃动,像极了东瀛民俗里的晴天娃娃,牙齿碰撞,声音清脆悦耳。

「真他妈恶心。」

李淼摇了摇头。<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现在他大致能确定,对手应该不是人了。

且不说正常人会不会做出这种事儿,单说如果对手是天人,在知道李淼马上就到的情况下,花时间做这种无聊的事情,难不成还能吓到李淼吗?

寻常人看到这种景象可能会吓得六神无主,就算是鹿无双过来也要流些冷汗,但对李淼来说,这场面虽然大了些,但也就是让他感觉有点儿恶心罢了。

单论「把人挂起来」这种事儿,就这数量还真未必有李淼做过的多。

哗啦!

李淼擡手一下,护体真气凝成巨爪,顺着台阶朝上一挖,便挖出了一条道路。他迈步朝上,真气巨爪乱舞,将地上的尸体扯下扔开。

数息之后,李淼站到了佛堂外。

大门紧闭,内里火光摇曳。

李淼冷笑一声。

「装神弄鬼。」

擡手一甩。

轰轰轰轰——

数丈宽的佛堂大门连同墙体一同炸开,朝着侧面飞射出去。

佛堂之内的景象,终于显露而出。

一盏青铜灯笼从佛堂屋顶垂下,造型古朴,四面镶嵌云母。一根格外粗大的灯芯从中伸出,昏黄的火光将阴影投下。

佛堂正中,原本是供奉药师琉璃佛的高坛之上,现在满满当当地塞满了人体。近百具尸体的腿脚像蜡烛一般融化黏连在一起,身体朝四周延展,上身像花瓣一般自然弯垂。

这些尸体就像挂在佛堂墙上的尸体一样,双手合十,面朝上,头颅自然低垂,面向四方,漆黑空洞的眼眶之中血水滴落下来。

滴答、滴答、滴答。

就像莲叶上落下的露水。

这是一座由尸体构成的莲台。

而在莲台的正中,盘坐着一个人影,头颅低垂,右手放在膝盖上,姿态豪迈,左手却在胸前竖起,像是在行佛礼。

即使李淼一击将佛堂门窗扯碎,他也没有一丝反应,只是静静地坐在原地,既不出声也不动弹。

李淼皱了皱眉,擡手一指点在灯笼上。

铛!

灯笼受击摇曳,将火光投向人影。

这下,李淼才终于看清了那个人。

却叫他无奈地笑了出来。

「又来。」

他看着人影泾渭分明的左脸,轻声问道。

「鉴真大师?」

「还活着的话,吱一声我听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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