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魔后

夜色朦胧,云层厚重。

漫天星辰为之遮蔽,月光亦难以穿透这层幕布,使得整个京师上空呈现出一种昏昏沉沉的阴暗色调。

夜深人静的一角,河水静静地流淌,蜿蜒无光,不见粼粼波动,似一条静谧黑带。每有微风拂过,便发出轻微潺潺声,随河岸两旁柳树的枝条一同摇曳。

一座木桥横跨河流之上,连接着两岸阴沉暗黑,木桥古色古香,不知年代,栏杆上雕刻的精美图案早已淡去。

偶尔有夜鸟飞过,悄无声息,隐有一丝万籁暮年的沉寂。

无生界,真的老了。

夜色下,红衣身影闪烁而至,行至木桥中央,骤然停下脚步。

饮血夫人睁开红瞳望去,见一白衣少女阻路,心头咯噔一声,双手藏于袖袍,静静一言不发。

少女明眸皓齿,笑容天真烂漫,姿容不俗,初长亭亭玉立,似一抹月华,纯白无瑕。

但在饮血夫人眼中,少女恐怖异常,周身环绕晦涩难明的天地之势,分明是一位高深莫测的先天期强者。

她默默退后一步,突然心头一寒,侧身看去,后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身影。

青年一袭黑衣,笑容灿烂,忽略手中握着的长刀,便是一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

谁家好孩子大晚上不睡觉,把妖女堵在桥上啊!

少女来无影去无踪,青年更是无声无息宛如鬼魅,若不亲眼确定,便如一团空气,前有狼,后有虎,让饮血夫人不知如何是好。

京师的水更加浑浊了。

饮血夫人如临大敌,养气的功夫抵挡不了扑面而来的重压,主动开口道:“你二人是谁,六扇门的走狗吗?”

“是也不是,今夜来寻夫人,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下,还望夫人不吝赐教。”向远微眯双目,虎啸刀嗡嗡颤鸣,似有猛虎封印其中。

无生界的副本从石云县转至京师,当真是筑基不如狗,先天满地走,如眼前的饮血夫人,就是货真价实的本地先天期。

第一次进入无生界的时候,向远手段低微,只有虎啸刀和孤星追月能拿出手,主力是萧令月,他在一旁打辅助,顺便捡漏抢人头。

那时的他初生牛犊不怕虎,敢持刀斩先天,约莫半年时间过去,修为大进,习得了两把刷子,直面先天更不可能畏惧。

没有护体罡气,一刀下去,大家都得掉血,有什么好怕的。

莽归莽,该谨慎还是要谨慎的,向远安排僵前辈走了水路,此时已埋伏在桥下,一动不动稳如王八,只待摔杯为号,便冲出来保驾护航。

“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我等相斗,势必引来朝廷鹰犬,不如换个地方,小妹设宴款待两位。”饮血夫人缓缓出声,从袖袍中取出两把饱饮鲜血的红色柳叶刀。

她薄唇轻启,一缕缕血色散开,红色双眸更是在夜色下绽开猩红光芒。

“不不不,夫人是前辈,我二人宴请方才不失礼数。”

向远笑容灿烂,对飞天蝙蝠递去一个眼神,示意她速速出手拿下饮血夫人。

禅儿也不废话,她感悟天地至理,有许多不明之处,需要借本地先天做个踏板,饮血夫人勉强符合标准,是个达到了及格线的老师。

就你了。

一缕月华从天而降,禅儿挥手一握,掌中握住一柄美轮美奂的剑刃。

一步踏出,便如挪移,原地留下溅开的水月光华,等饮血夫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剑刃袭至面门,刺痛双目险些流出血泪。

她一个后仰躲开,纤细腰肢弯折紧绷,险之又险看着剑刃从面前划过。

心头震惊万分,不明白黄毛小丫头哪来这般可怕手段。

境界先天就算了,身法也无比高明,还有这看不懂的月华之刃,纵然打娘胎里修炼,未免也强得匪夷所思了。

月光流转,时而柔弱,时而寒意惊人。

禅儿闲庭信步,手中长剑翩然舞动,每每料敌于先机,逼迫饮血夫人仓皇招架,狼狈的模样哪有先天风采。

终于,禅儿漫不经心的十余招过后,饮血夫人总算蓄好了大招,通过自己对天地法理的感悟,借来了天地之势。

充盈血气蔓延,起初几缕微风,眨眼间狂风怒吼,风卷无尽血云,使得周遭空气浓稠如血。

饮血夫人的气势节节攀升,双刀舞动血雾云团,便似两颗狰狞龙头,遥遥一挥,又如血色剪刀,截天断地,欲将禅儿一袭白衣拦腰铡断。

禅儿持剑原地不动,似是被天地之威压迫,她眸中蕴藏白光,将天地之势的变化尽收眼底,笑着微微点头。

但见白光移步,禅儿化作数道幻影,每一道幻影脚下都有水月光华溅开,时间好似暂停,血龙停滞,血色剪刀僵硬,只有饮血夫人的神色缓慢变化。

从最初的势在必得,黄毛丫头不过如此,缓缓变化为这是什么场面,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禅儿轻飘飘来到饮血夫人面前,先是微微一笑,卖了个萌,而后月华之刃刺出,贯穿了饮血夫人的双臂双腿。

泡影破裂,汇聚而来的天地之势就此散去。

饮血夫人跌落手中双刀,脸色骇然坐在地上,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知眼前少女恐怖异常,杀她便如踩死一只蚂蚁。

跑!

一个转身,阴风鬼雾袭来,刀锋贴脸,和刚刚的月华之刃如出一辙。

攻势相近,功法悬殊,月华之刃信手拈来,潇洒飘逸好似游戏,惨烈刀光则是另一个极点,刚猛森然,有去无回不留余地。

饮血夫人二度折腰,后仰的腰线岌岌可危,让人生怕再下一分便会折断。

终究还是躲过了这一刀。

向远右手横刀扫过,左手高高扬起,五指晃开重重黑影,似折花,如拨弦,指尖点点游过饮血夫人的胸腹,最后一掌落下,重重将人拍倒在桥上。

三十六路冲穴手!

向远一击封住饮血夫人任脉大半穴位,知道对方是先天期境界,真气强大,底蕴雄厚,乘胜追击,双手或掌或指,双臂如同繁花灿烂,尽数击打在血饮夫人气穴位置。

血饮夫人闷哼连连,无数难以祛除的真气旋涡入体,封死气穴,使得她无法外放真气,手脚被缚,简单的行功运气也难以办到。

还没结束。

打完了正面,还有背面,向远脚尖一挑,将饮血夫人翻了个面,双掌连拍,啪啪啪又来了一套连招。

禅儿:“……”

不好评价,姑且算谨慎吧。

两套连招打完,饮血夫人便如翻了面的咸鱼,虽然还能动弹,却被封住了全部气穴,基本和废了没什么区别。

考虑她是个先天期高手,向远能封一时,封不了太久,想要逼问情报,还得禅儿操作一二。

催眠术什么的就算了,筑基期催眠先天期……无生界的天地法理只是抱恙,又不是变态了,哪有这种好事。

向远真敢催眠,饮血夫人就敢反制。

向远将人扛在肩膀,挥手将两把柳叶刀送入玉璧空间,站起身拍了拍屁股:“飞天蝙蝠,干得好,找个没人的巷子,咱俩好好审问她一番。”

来无生界一天一夜了,遗落在外的法宝还没下文,问问饮血夫人,是不是被她藏起来了!

你拍哪呢!

禅儿翻翻白眼,因为不是她的屁股,也没说什么,正要前方开路,突然停下脚步,怯生生站到了向远身侧。

黄泉妖女不是怂货,但凡她开始装纯演戏,就表明有观众到场。

向远横刀身侧,和禅儿立于木桥中央,一前一后出现两道身影,截断了进路和退路。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桥前,立着一位面容冷峻的女子,二十七八的相貌,养眼又冷艳;桥后,是个道士扮相的中年男子,一袭青色道袍,长须如云,背负一柄长剑。

八大神捕,‘鬼见愁’冷司兰。

八大神捕,‘五鬼力士’王挪。

见鬼了,昨晚在皇帝家门口溜达一圈都没见到八大神捕,今晚一下撞见三个。

向远心下吐槽,丝毫不慌,三对三,优势在我,既拿了饮血夫人,不如再拿一个鬼见愁,一正一邪凑够两个俘虏。

五鬼力士什么的就算了,向远拜入本心道,道号‘问天’,勉强算半个道士,道士何苦为难道士,便不抓他当俘虏了。

此刻京师局面尚不清楚,向远不愿贸然加入其中一方,能不打,最好避开这一战,当即笑道:“在下‘混元霹雳手’李仙缘,这位是我师妹飞天……”

“飞天魔女李婵!”禅儿插嘴道。

闭嘴,这里只有我能插嘴!

飞天蝙蝠哪里不好了,虽然他武功弱、脾气臭、嘴巴更臭,但就如同正道的光照在了大腚上,不能否认他是个正道大侠。

飞天魔女什么的,一听就是反派。

话说回来,飞天魔女是谁来着,武侠小说里有这么一号人物吗?

向远的心思走到哪里,就在哪里踩一下西瓜皮,回过神后,继续道:“两位神捕,在下与饮血夫人有一桩恩怨,能否通融一下,待我拷问完情报,再送她去六扇门伏法。”

“国有国法!”

冷司兰无愧鬼见愁的江湖外号,冷面不近人情,开口便是低情商:“饮血夫人是重犯,必须抓捕,你二人来历神秘,也要去六扇门走一趟。”

“真的不能通融一下?”

“放下武器!”

没得谈,只能讲道理了!

向远朝禅儿递去一个眼神,待会儿他走水路,禅儿留下收拾两位神捕,别闹出太大动静,也别一个用力过猛把人打死了,一前一后去礼部侍郎文于泰府上汇合,还是昨晚通宵未眠的那间房。

可能是向远字数太多,禅儿没有看懂,也可能是正在装纯,笨笨的不是很聪明,她乖巧站好,眼中满是不服九年义务教育的桀骜光芒。

缺心眼吧你!

这个时候装什么装!

向远撇撇嘴,见冷司兰缓步袭来,背后亦有脚步声靠近,当下不做犹豫,单手抓起饮血夫人,扔沙包一般砸向桥头。

他有无相印法,再得血灵芝、魔气锻体,一身力气大得惊人。

饮血夫人脱手便如一枚红色炮弹,轰隆隆破空而出,眨眼间来到冷司兰面前。

冷司兰为八大神捕,还有鬼见愁的名号,岂是娇滴滴的小娘子,并指成剑向前,以点破面,不仅止住了来袭的红色炮弹,还一指将其重伤。

向远深吸一口气,横刀在手,盘算着此战如何收尾,究竟是随两位神捕去六扇门喝茶好,还是负隅顽抗一黑到底好。

无须向远纠结,有人帮他作出了选择。

黑夜中,一道孤影飘然降临,气息全无,好似融入天地之中,直到刻意散开的风声,两位神捕才察觉到强敌在侧。

是一位女子。

此女一袭白衣,乌发飘逸,细腻肌肤白皙如雪,透着淡淡的光泽,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好似月下珍珠,明媚自生光彩。

容貌美得惊心动魄,便如天上杰作,每一处细节都经过精心雕琢。

行走间,步伐轻盈,优雅高贵,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肩上,随着她的一举一动轻轻摇曳,散发出一种不可言喻的魅力。

倾城之姿的背后,是融入天地一般深不可测的实力,仿佛指尖轻轻一触,便有风云变色,山河震动。

复看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分明是无声嘲讽,嘲笑所有自不量力的挑战者。

独孤后!

“魔后?!”

两位神捕大惊,冷司兰一成不变的冰山脸,下意识浮现出一抹惧色。

魔后抵达京师,她真的来了。

向远身旁,禅儿乖巧站立,看清独孤后的面容,低眉顺目,掩盖眸中森严冷意。

她,在这个世界!

是来找我的吗?

(本章完)

第134章 苦一苦禅儿,斩杀魔后的骂名由僵前

“魔后,你为何要来京师?”

冷司兰翻手拔出腰带上的软剑,冷眼道:“灵光国师曾与四方有言,东武西文,南魔北妖,无事不可至京师。”

“本座和灵光国师也算旧识,曾受他些许照拂,大恩大德不敢忘怀,他坐化了,本座自然要前来吊唁。”独孤后双手扬起,示意自己换了一身白衣,是诚心来哭坟的。

真真假假不好说,但大恩大德四个字发音极重,提及坐化,上扬的嘴角无法压下,分明一直在笑。

独孤后本就倾城之姿,一袭白衣附体,更显身段玲珑,美态惊人,向远只看一眼,便觉这张无限姣好的面庞似是对他青睐有加,风姿绰约异常勾人。

她喜欢我!

显然是不可能的,魔后三十年前就出道了二十年,或许正是喜欢体育生的年纪,但向远更倾向于另一种可能,自己在毫无察觉的时候中了媚术。

他闭上眼睛,面前便有罗衣轻解,无限缠绵的粉红画面,暗道一声离谱,扭头看向身旁的禅儿。

因为喜欢大姐姐,禅儿这样的小姑娘,立马让他冷静了下来。

“多谢禅儿,当真提神醒脑。”向远感激万分。

“……”

看不起谁呢,我用媚术比她厉害多了!

禅儿气个半死,抬脚狠狠踩在向远脚背上,向远可以说她不漂亮,但绝不能在和独孤后对比的情况下说她不行。

没踩着,向远躲开了。

“属下恭迎主人……”

饮血夫人气息游离瘫软在地上,先被禅儿破了天地之势,元神遭到反噬,伤了四肢,再被向远封住全身经脉气穴,后被冷司兰一指重创,别提有多惨了。

独孤后微微侧头,不见她有什么动作,无形之风吹来,卷起地上的饮血夫人,将其带至身侧。

一连闷声过后,饮血夫人被封住的气穴全部通顺,向远和冷司兰在她体内留下的真气尽数祛除,休息几日便可满血复活。

见这般诡异神通,场中四人皆是如临大敌,不知不觉就站成了一排。

向远不用再纠结阵营了,魔后现身,他便是六扇门最坚定的支持者。

他本人是不愿意的,毕竟飘零了半生,好不容易才有干娘当面,哪有持刀劈砍,爆孝如雷的道理。

关键是劈不着,看孤独后的手段就知道,场中除了禅儿,冷司兰和王挪过两招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他了。

如果说书先生的江湖谣传是对的,整个京师朝堂,只有绝气剑赵浩然可以正面对抗天下四绝,加上八大神捕才能将四绝中的一个挡在京师之外。

显然,这个道理独孤后也明白,笑容不变仿佛春风拂面,抬起纤细白皙的手指,看似轻柔压向了两位神捕。

霎那间,整片空间都被这一指所震撼。

天地风云变色,原本平静的气流突然变得狂暴,天空中的阴云急速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旋涡,仿佛要将一切吸入其中。

木桥两岸,尘土和落叶被狂风卷起,四处飞扬,桥下河水剧烈翻滚,大片水滴被无形之力拔至半空。

无穷的重压从天而降,空气中充满了压迫感,更有元神层面的压制,令两位神捕呼吸停滞。

二人想要借天地之势,却发现自己被整个世界排斥,天地站在了独孤后那边,无论他们如何呼唤,都看不到也感应不到天地法理。

冷司兰真气外放,软剑锵鸣,四道剑气游走周身,似是切断了什么束缚,整个人便如从水中捞出,香汗淋漓,这才摆脱了枷锁。

王挪亦是施展手段,背后钻出金木水火土五行之鬼,以五色之光跳出束缚。

只是摆脱束缚,便消耗了两人大半力气,他俩对视一眼,二话不说,直奔独孤后而去。

逃是没用的,独孤后封锁周边天地法理,立于天地之间,融入天地之中,降维打击一般的操作,他们能往哪里逃。

不仅逃不走,就连呼叫支援都做不到,此时除了硬上,再无其他办法。

硬上的结果……

这样死更有尊严!

向远持刀立在原地,身躯颤动,只觉无形枷锁束缚手脚,独孤后虽未刻意针对他,但也让他呼吸困难,木头似的立在原地无法动弹。

“向叔叔,要禅儿帮你吗?”

禅儿幽幽开口,抬手点向向远,不知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眼睛笑成了月牙,嘴角也如刚登场的独孤后一般,压都压不住。

“不用,我自己来!”

向远双目一寒,右手真气外放,行走虎啸刀,以心如止水御刀,孤星追月一去无回,似是斩断了空间,让他顷刻间脱困得以自由。

冷血对战俱利卢时,借其魔族血脉神通,将孤星追月的威力向上再推了三分。

向远斩断‘空间’的时候,感觉刀锋触及一条条丝线,这些丝线穿插空间,封锁天地形成囚笼,源头处是独孤后,但具体是什么丝线……

“向叔叔好厉害!”

没完没了了是吧!

回去就怼三根冰糖葫芦,看你还说不说!

向远冷哼一声,余光瞥见禅儿肩上乌发,当即醒悟过来。

不是魔后衣服里面穿着黑丝白丝,而是青丝。

“此地不宜久留,两位神捕的牺牲不能白费,我们走水路!”

向远不清楚禅儿有多强,但萧令月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一代版本一代神,惨遭削弱的禅儿绝不是独孤后的对手。

僵前辈的话,只拼肉体力量能把独孤后打成高位截瘫,但人家苦读天地文章多年,身具大道理,僵前辈脑子空空就一丈育,怎么可能玩得过文化人。

若是时机不对,只怕一个照面就会被独孤后驱散满身阴气。

介娘们儿可不是好银,懂知识,晓道理,高深莫测,不如退后三千里,过段时间再来和她一决雌雄!

“嘻嘻。”

禅儿就像没听到向远的话,双眸锁定独孤后,俏皮可爱的气息一瞬转至寒冰,脚踏水月光华加入了战圈。

这是干什么,妖女还有一颗热血的脑袋?

向远百思不得骑姐,他和妖女虽不熟悉,但趋利避害的道理人人都懂,以己度人,妖女理应跑得比他还快才对。

“不对劲……”

向远定睛望去,隐隐察觉到禅儿溢散的浓烈杀机,心头顿时有了几分猜测。

仇人!

独孤后的这张脸在乾渊界出现过,和禅儿很不对付。

“她身为圣女却躲在南疆周边,到处闭关练功不肯回黄泉道,难道就是在躲……她?”

想想禅儿此前的举动,尤其是让他撑腰的誓言,向远越想越有道理,真相就在眼前,只剩最后一层面纱等待他挑开。

独孤后在乾渊界叫什么,黄泉道有谁能让圣女有家不敢回?

答案显而易见,坐镇轮回,照见生死的黄泉道主!

嘭!x2

两个重伤身躯一前一后跌落在地。

冷司兰胸膛凹陷,断了大半肋骨,鲜血不要钱似的从口鼻涌出。王挪背后的五鬼被破,失了体内五行平衡,伤势更加可怕,只见他两腿直蹬,随时都要驾鹤而去。

同样是先天期,二人和独孤后天壤之别,法宝还没亮出来,就被挥手打翻在地。

就这,独孤后都还没用力。

她面带笑容看着两位神捕,一指点出,便要结果二人性命。

突然,浓烈杀意袭来,刺痛眉心。

独孤后黛眉轻蹙,看向踏月而来的禅儿,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不明白对方哪来这般深仇大恨。

不重要,小丫头片子,杀了便是!

独孤后一指点出,无形罗网遮天蔽日,丝丝缠绵的线条束缚禅儿手脚,使她无法移动,身子一僵,便如中了定身术。

禅儿脸上浮现一抹冷笑,眸中白光闪烁,脚下踏前一步,摆脱了无形束缚。

汇聚而来的天地之势,无法对她形成有效压力,只是几个闪烁,便来到了独孤后身前。

独孤后纤手抬起,并指捏住剑光,皱眉道:“你是何人,为何有如此杀意?”

“嘻嘻。”

禅儿冷笑更盛,手中长剑分化,数道利箭穿插,打向独孤后几处要害,后者风姿不动,利箭及近便被无形天地之威碾碎。

两人原地过招,身姿轻盈,流水柔和。

如同编排演练多次的舞蹈,两道白衣动作配合默契,每一次攻击或防守都天衣无缝,浓郁真气随着翩翩舞动的白色衣袖碰撞,荡开一圈圈气浪,拨动空间,发出悦耳音符。

美女就是美女,打架都这么好看。

向远一手刀劈在饮血夫人后颈,一套正面加一套反面,啪啪啪打完三十六路冲穴手。

这货见魔后登场,以为稳了,不仅一点防备没有,还安然自乐调养伤势,梅开二度,又成了翻面的咸鱼。

对这种人,向远自然会惯着,打完收工,四下看了看,将冷司兰和王挪拖至柳树下,一人喂了一颗小还丹,脸上浮现肉疼之色。

对先天期而言,小还丹这种丹药,不能说无效,只能说吃了和没吃一样。

但在眼下,却能为两人续上一口气,称得上救命药。

冷司兰睁开眼,默默对向远点了下头,腰间取出一枚大还丹,捏碎蜡壳,咕嘟一声咽下。

边上的王挪同样服下大还丹,面如金纸,啊一下倒地不起。

他伤得太重,只能靠大还丹续命,加上体内五行被破,少说也得养上一年半载。

向远看在心里,默默点头,六扇门资金雄厚,大还丹都能批发。

冷司兰盘膝运功,抓紧一切时间恢复战斗力,向远提着虎啸刀,准备给独孤后一发正义背刺,奈何实力悬殊,始终找不到机会。

僵前辈在水下蠢蠢欲动。

不急,再等等,苦一苦禅儿,斩杀魔后的骂名由僵前辈来背。

禅儿一点也不苦,甚至还很开心笑了起来,得名师指点,对天地法理的领悟进一步加深,她在独孤后封锁的空间内来去自如,步伐越发轻灵,舞姿越发优雅。

在向远的注视中,禅儿的身高明显长了一截,从娉婷少女变成了可御可纯的小姐姐,一下长了两三岁,好似和萧令月同龄。

姣好的面容没了天真,白衣紧贴身姿曲线,论妖娆妩媚,不比独孤后差到哪里去。

向远目不转睛看着二人,感觉战斗已至白热化,默默操控僵前辈,做好暴起撕人的准备。

这时,场中的交锋戛然而止。

两位白衣各自退后,缓缓飘落,立于木桥一左一右。

独孤后神色凝重,禅儿悟性之可怕,武学之渊源,都是平生罕见的大敌,假以时日,江湖上又是一位魔女崛起,可以补上灵光国师的空缺。

不对,她还这么年轻,未来的成就必然在灵光之上。

想到这,独孤后眼中杀机暴涨,隐隐还有一丝强烈妒忌。

捕捉到这抹名为嫉妒的眼神,禅儿抬手捂嘴,笑得格外灿烂。猛然间,她双眸全是杀意,脚尖一踏,十六条银白色锁链窜出,或入水,或跃桥,或凌空,从四面八方包围独孤后。

独孤后不慌不忙,双手划开无形屏障,使十六条银白锁链深入泥泞,醉酒一般失去了方向。

就在这时,锁链猛地收紧,禅儿如离弦之箭,化作一抹月华,手中长剑直刺独孤后眉心。

杀机炽盛,一瞬冲霄!

孤独后发丝飞扬,被刺目杀意晃得微微眯起眼睛,眉心浮现一面古朴小镜,照出昏黄之光,如黄昏之日不散,使得月华始终无法降临。

法宝?

禅儿面露些许惊色,天外飞仙的身姿就这么定在半空。

“小丫头,若过三两年,本座八成不是你的对手,现在看来……再过十八年吧!”

独孤后冷笑连连,双手连点半空,飞扬的青丝遁入天地之间,引动清气下沉,浊气上升,强大无比的天地之势将禅儿钳制半空,恐怖压力袭来,使她当场吐出一口嫣红。

生死之间,禅儿背后虚影飘摇,一道朦朦胧胧的树影浮现而出。

枝叶婆娑,覆盖四野,树干苍劲,布满岁月之痕,为天地生成的灵根,名为黄泉母树。

和向远在宋家庄看见的黄泉母树不同,禅儿背后的树影只有树冠遮天蔽日,树根整个消失,仿佛被人拦腰砍伐了一般。

十六条锁链顺着树干延伸而下,作扭曲根系,插入天地虚幻深处。

黄泉母树浮现,天地之威散去,禅儿脸色苍白,持剑继续向前,手中剑刃碰触古朴小镜,以满月之姿照耀黄昏。

两道白衣定于原地,皆是无法动弹,元神相碰,倾轧碾压。

这时,禅儿微微一笑,略显疲惫的苍白面容浮现一抹大功告成的喜悦。

“禅儿最喜欢向叔叔了……”

轰!

蛰伏许久的黑影从水下窜出,恐怖力量掀起无边浪潮,好似海啸高墙,轰一声撞碎木桥。

黑影的右手紧握着一把锋利的弯钩,漆黑如墨,透露出致命的寒意,目标明确,既狠又准,直插独孤后背心。

倒马毒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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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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