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项目推介(为曾经那么认真s加更)

从三月初四开始,邵勋一边注意匈奴消息,一边整顿军队。

首先是军队员额的统计。

何伦帐下还有七千余,刘洽有三千多兵,满衡拥众一千二百余,都是骑兵。

另外,未及跟随王秉跑路的军队人数超过四千,这几天又陆陆续续跑回来两三千,真正被王秉拉走的,还不到四千人。

司徒卫队尚有千人。

这便是全部兵力了,步骑一万九千余人,是兖州最主要的野战机动兵力——至于地方守御,则全靠郡县自己想办法。

这么点兵,真顶不住石勒,哪怕大胡不出动骑兵,只靠步兵多半都能败之。

邵勋将其分为前后左右四营,何伦、刘洽各领左右二营。

作为徐州刺史的代表,满衡领前营,算是对裴盾有个交代。

满衡所领之骑卒,被邵勋收走。他有些不乐意,但这些骑兵里,超过一半都是禁军,他们对于回归邵太白帐下并不抵触,大势之下,满衡只能从命了。

后营则交由唐剑统带。

邵勋令他从亲兵中挑选数十骨干,屯田军那边也会挑选一部分敢打敢拼之辈过来,作为他统驭部队的帮手。

唐剑卸任亲兵幢幢主后,邵勋提拔队主蔡承接替其位置。

蔡承,字顺龄,广陵人,破落寒门出身。为求发达,曾主动前往东海应募,算是第一批来到洛阳的东海兵之一。

此人其实不擅长打仗,对阡陌务农、疏浚河渠之类的事情更感兴趣,但为人仔细,思虑周到,再加上又是自己人,非常忠心,最适合这个位置不过了。

三月十五是唐剑、蔡承正式交接的日子。

一大早,唐剑便仔细安排好了岗哨,然后准备案几、茶水、点心,站好最后一班岗。

院中又来了一批人,多为兖州本地士族,如高平金乡檀氏、郗氏、济阴冤句卞氏、陈留尉氏阮氏、考城江氏、考城蔡氏、泰山羊氏等都有人抵达。

这些本州士族中,有的本就有人在幕府为官,有的家族曾经有人在幕府做官,后来或死或走,还有的家族曾有人被司徒征辟,但未就。

今日召他们前来,其实还是为了稳定兖州的局势。

依旧是裴妃、世子当头,邵勋站在后面,充当压舱石。

没有任何人可以忽略他的存在,每个世家的代表说话时,总下意识瞟他一眼。

“大乱数年,民不聊生。时至今日,我等所思不过‘保家’二字。”来自陈留的江春叹道:“若能保得田宅寝园,谁又愿意南渡呢?”

江春六十多岁,乃前谯郡太守江蕤之子。

蕤,开国时封为亢父男,考城江氏也算是开国勋贵之后了。

江春当过县令,也入朝为官过,今在家颐养天年。他的侄子江统闻名乡里,袭爵为亢父男,先仕司马颖府,再入朝,后被司马越征辟,去年年底病逝于范县。

“江公所言极是。”说话的是考城蔡氏的一位名叫蔡鸣的族人,只听他说道:“王弥乱时,各家忙不迭自保。弥败走后,本以为天下太平,没想到又来了匈奴,屡次三番,陈留几为鬼域。老夫行走乡里之时,目之所及,皆是饥馑饿殍,见之不由潸然泪下,唉。”

蔡家就比江家强多了,祖上曾是曹魏丞相蔡睦(蔡邕之孙)。

睦子德,任乐平太守。

德子克,曾为成都王僚佐。司马颖败后,归家闲居。

司马腾镇邺之时,囊中乏人,于是征辟蔡克。克不就,司马腾百般威胁,最后终于去当官了。

但他运气很差,摊上了司马腾这个主。汲桑之乱时,与司马腾父子四人、车骑长史羊恒、钜鹿太守崔曼等一起被李丰部众杀害。

克子谟,先后被举为兖州孝廉、秀才,后被司马越征辟,不就。目前已带着部分族人、僮仆、部曲南渡。

江家其实也有人南渡了,与蔡家一样,目前留下来的,都是不愿意走,或者还没拿定主意的。

对江春、蔡鸣两位老人家而言,他们是真的没动力南渡了。

六十多岁的人了,还有几年好活?祖宗寝园皆在此地,听闻江南又卑湿暑热,去了难以适应,不如不走。

而既然不走了,他们对兖州——至少是陈留——局势就比较关心了。

他们的诉求其实不多,保住他们的利益即可。

关于这一点,邵勋早已在和豫州士族打交道的过程中了解了。

时局若此,每個人都要妥协一点,他们已经不需要你给太多好处,只要能保住其利益。

说通俗点,整个河南大地上的士族豪强们,需要一个打手,一个能为他们抵御外侮的打手。

邵勋很好地占据了这个生态位。

司马越无法很好地做到这一点,所以他死后,兖州士族便不太支持这个幕府了。

卵用没有,还要花费钱粮,还要出部曲丁壮。与其这般虚掷,不如把钱攒下来,或者渡江南下,或者自己练兵,不比把钱扔水里强?

“昔年东海王欲征辟我,因见解不合,很快离去。”江、蔡二人说完,金乡郗氏的郗鉴突然说道:“司徒出镇后,再辟,我推辞了。今天下鼎沸,民乱四起,我只想知道,嗣王如何保得兖州安定?”

这话很不客气,而且他说话时看的是邵勋,而不是司马毗。

郗鉴被司马越征辟,大概是九年前的事情了。当时司马越几乎什么人都要,郗鉴正好在洛阳,去看了看,很快便走了。

司马越出镇兖州后,再辟,郗鉴对他印象不好,二次拒绝。

苟晞也欲征辟郗鉴,郗鉴同样拒绝了,看不上他。因郗鉴在高平乡间训卒练兵,很有威望,苟晞并未强迫。

前阵子,郗鉴入朝为官,很快又辞官,原因是他看不上天子。

辞官归乡途中,郗鉴路过陈留,被乞活帅陈午所留。一番交谈后,陈午请他留下来,共同领导这支部队,郗鉴拒绝了,东归乡里。

这样一个人,哪怕表面再随和,其实骨子里是非常骄傲的。

他看不起司马越,哪怕他在郗氏族中并非嫡脉,而是偏远散支,投靠司马越可以加强他在族中的话语权,他依然不愿意委曲求全。

司马越都看不起,如何看得起司马毗一个毛孩子?

所以,他看的是邵勋,一个近年来声名鹊起,四处救火的年轻将领。

司马毗摸了摸头,也下意识扭头看向邵勋。

裴妃不着痕迹地看了他一眼,司马毗很快回过头去。

邵勋对司马毗附耳说了几句。

“陈——孤以为,久守必失。我重兵屯于陈留,则匈奴自濮阳下。移师屯于濮阳,则匈奴寇高平。比至高平,匈奴又去荥阳。如此疲于奔命,必然败亡。”司马毗说道:“唯有捣巢,攻其必救,方有一线胜机。”

“捣巢?”郗鉴笑了笑,道:“算是个不错的法子,但有这个能力么?”

司马毗又愣住了。

邵勋再附耳。

“咳咳。”司马毗清了清嗓子,说道:“现在不行,将来未必不行。只要豫、兖诸族勠力同心,有粮出粮,有兵出兵,如此拣选精卒,严加操练,定然可以成功。”

郗鉴听了不置可否,但也没有再问,观其表情,显然不太看好。

自长平之战失败后,大晋就转攻为守,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地。

如今匈奴占了大半个冀州、并州,同时吞食了司州之平阳、河东、河内等郡,又把势力深入关中的冯翊,还统领河西上郡故地,跨州连郡,俨然北方头号势力,他不来打你就算好的了,还主动进攻?

难矣。

三人依次发言后,其他家族也出来说了几句。到最后,核心思想其实已经很清楚了,他们不是不愿意支持幕府,而是看不到希望。

投资一个没有效益产出的项目,一年两年就罢了,时间长了,真当我是冤大头啊?

而今最关键的,其实还是恢复他们的信心。

他们的信心很弱,因此不断有家族成员带着钱财、部曲、资粮南渡吴地,用脚投票,态度十分明显。

不过邵勋带着银枪军抵达后,他们稍稍恢复了一点信心,打算看看换人后到底如何。

谈话到最后,裴妃提起了镇军将军幕府驻地的问题。

邵勋提议设在陈留国考城县,原因有五。

其一,考城地近汴渠,有漕运之利,无论调兵还是运粮都比较方便。

其二,考城位处陈留、济阴交界处,方便联络兖州腹地。

其三,考城离梁国、陈郡很近,便于邵勋支援。

其四,考城所在的陈留国,其士族几乎占了兖州一半,便于就食。

其五,考城附近还有乞活军陈午、王平两部,便于用司马越嫡子的名义招抚监管。

“王妃、嗣王,仆请复置济阳郡,可领济阳、外黄、考城、冤句四县。”邵勋说道:“镇军将军坐镇考城,兼领东西,如此兖州之事大有可为。”

“此事需得上疏朝廷,得天子允准方可。”裴妃点头说道。

济阳曾经出现过,领三县,其中就有考城这个在国朝初年罢废的县份。

济阳郡罢废后,考城并未跟着罢废,而是划入陈留。

邵勋提议复置的济阳郡,有江、蔡、卞三大家族,其中蔡氏、卞氏都出过名士,家势还不小,摆明了是要吃他们用他们的了。

当然这对他们也有好处,就看怎么理解了。

“这是自然。”邵勋与裴妃对视一眼,又各自移开视线。

(本章完)

第348章 各项安排

蜿蜒的乡间小路上,数骑渐渐远去。

“竟连寒食节都没过,就匆匆离去了。”王舒叹了口气,郁闷地说道。

“处明何必忧虑?”周顗策马追了上来,轻笑道:“中州风云激荡,乱成一团,非我等快意之地。早晚会有人灰心失望,渡江南下的。”

“也是。”王舒转忧为喜,道:“还是伯仁会宽慰人。”

“也是宽慰我自己。”周顗哈哈大笑道。

王舒,王导从弟,现为司马睿镇东将军幕府参军。司马越曾经征辟过,不就。王敦任青州刺史时,王舒从其上路,欲往州中任职,结果大家都知道。

司马睿自徐州南渡建邺后,王家下了大本钱,几乎三分之二的族人尽皆南下,往依附之,王舒就是其中之一。

周顗出身汝南周氏,现任司马毗镇军将军幕府长史。但他不想干了,追到范县请辞后,跟着王舒一起南下。

至于老家那边,他也派人回去知会了,后面会带着家人、仆婢、部曲离开。

北方实在太乱了,到处都是铁与血,而南方却是和风、柳絮、美酒、佳人,岂不美哉?

他俩身后还跟着数人,都是原司马越幕府的僚佐。在王舒的劝说下,各自离府,渡江南下,投奔琅琊王。

古话说,人离乡贱,对士人来说也是如此。

你确实可以带着部曲庄客一起过去,但问题是需要大量的钱财支撑。开荒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至少头一两年是纯亏损,你必须养着他们。

江东官府会出一些补贴,但自己也得出钱,这是毫无疑问的。

随着南渡之人越来越多,江东诸郡的粮食价格都被买上去了,甚至有钱都买不到,你必须通过关系网从别人那里借,待开荒成功后再行归还。

这个时候,有亲朋好友在当地做官就非常重要了。

跟着王舒去的这些人,就是去做官打前站的,以利将来家族的整体南渡。

他们是士人,读过书,有见识,有一定的管理经验。就现阶段而言,琅琊王那边是有多少要多少,因为他想在南人、北人之间搞平衡。

另外,把北方人才吸引过去,也是削弱对手的手段之一,总之好处多多。

“那边是什么人?”王舒马鞭一指,看着数十步外踟蹰前行的百余人,问道。

周顗凝神一看,道:“应是南下乞讨的百姓。我自洛阳、荥阳、濮阳一路行来,见到了不少。匈奴派了小股游骑南下,一股也就一两百骑的样子,携数日食水,四处袭扰。百姓见得贼来,纷纷走避。匈奴人也不追击,但毁坏禾稼,烧毁房屋,然后呼啸离去。”

虽说现在百姓们都开始聚居了,但有的堡壁并不大,没法把所有人都装进去。很多百姓仍然住在坞堡外,只是有敌人到来的时候才集体入坞躲避。

况且,人可以躲,田地没法躲,你如果对付不了那两百个匈奴骑兵,就只能任其施为——如果战意坚决,在野地里将敌人击退,或许可以阻止敌人对庄稼的破坏,但不是每个坞堡都有能力做到的。

周顗一路行来,就在濮阳遇到了一股匈奴骑兵,差点为其所获。

“如此看来,邵勋在河南也不容易。”王舒舒了一口气,道:“按照邵太白的话说就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哈哈。他直面匈奴兵锋,天天被人掳掠,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周顗听了有些皱眉,道:“处明,陈侯挡在前面,对江东亦有好处,何必说风凉话呢?”

“也是。”王舒告罪一声,不再多言。

截至目前,琅琊王依然尊奉朝廷号令。

广陵去年没运多少漕粮进京,江东诸郡乐得轻松,今年却要开始起运了。这是一个很明显的信号,琅琊王依然是大晋臣子,尊奉洛阳正朔。

作为琅琊王的臣属,他确实不该多说。

周顗又扭头看了眼范县方向。

这几天,镇军将军幕府一直在操办司马越的丧事。

司马越死后,一直停殡于城内,这次算是风光下葬了。

对他们这個层级的人物而言,丧事就是政治活动,意味着很多东西。

司马越下葬完毕后,意味着他的时代彻底结束,幕府僚佐们将在新主君的领导下,开启新的政治生涯。

周顗听闻,兖州各大士族基本都派人到场了,比司徒生前来的人还齐。

诚然,死者为大,没人会跟死人过不去。但若没有陈侯率军前来,事情没这么简单。

从出席葬礼的人员来看,兖州士族估计也想看看陈侯这个名满洛阳的将领,能不能为他们顶住匈奴凌厉的攻势——不求完全挡住,但至少要比以前有所改善。

北方的局势,正在外力和内因的相互作用下,不声不响地发挥着深刻的变化。

******

三月底之时,消息一下子多了起来。

寿春周馥依然在兜售他的迁都计划,并提到今年漕运可能有些困难,因为荆州遭受了战乱。

此疏一出,人人侧目。

琅琊王司马睿请罢周馥之职,双方还在打嘴炮,将来会不会动刀兵,谁都不敢说。至少,司马睿有很强烈的办了周馥的冲动。

荆州方向,羊聃率军南下,再败王如,斩首三千。

进抵襄阳城下后,因为久攻不克,营中发生军乱,羊聃仓皇逃窜,为王如所败,损失惨重。

收拢残兵之后,一路退回新野,舔舐伤口。

匈奴攒了数月,在河东囤积了一定数量的物资,终于没有耐心了,开始进攻。

南阳王司马模遣大将赵染率军拒之。染军屯于蒲坂津,凭河而阻。

另有一路开往潼关镇守。

这两路人马,汇集了关中所有的能战之兵,御敌于国门之外的战略意图十分明显。

之所以这么做,其实是怕。

司马模担心匈奴突入关中之后,群胡响应,局势瞬间糜烂。所以,无论如何都要把战场放在外面,尽可能远离长安。

更何况,蒲坂津、潼关两大锁钥之地不守,你还打什么仗?

湘州那边还在打,形势不太妙,因为官府压根就没什么兵,只能临时召集。而临时拉起来的丁壮与巴蜀流民相比,可能还要略逊一筹,再加上士气上的差异,官军十分被动,已经让杜弢逼近长沙了。

幽州王浚再一次深入参与鲜卑战事。

三月牧草尚未返青,段部鲜卑就遭到慕容鲜卑突袭,损失惨重,不得不向王浚求救。

浚率步骑数万东行,算是讲义气的。

说起这个段部鲜卑,就注定无法避开六年前的长安之役。

段部深度参与八王之乱,本来就陆陆续续战损了数千骑,长安再死五千,一下子元气大伤。

要知道,能派来中原的并不是老弱病残,而是相对身强力壮之辈,几年内被干掉一万余人,对总人口不过十几万的段部鲜卑来说,是难以承受之痛。

草原资源有限,部落仇杀不断。

慕容氏、宇文氏见得段部显露颓势,如何不上前分食?

这些年来,王浚其实一直在给段部输血,三四次派兵救援,损失了不少兵员和钱粮,让段部鲜卑堪堪维持到现在。

但也只是稍挽颓势罢了。

段部鲜卑不断丢失草场,损失牛羊和人丁,实力日益单薄。或许,要不了几年,他们就将退出历史舞台,取而代之的是慕容鲜卑或宇文鲜卑——也许是拓跋鲜卑?

邵勋看到这里时,感觉有些奇怪:“王夷甫将这些告诉我作甚?”

“陈公有所不知,太尉曾经设想过,令王浚自幽州南下,陈公提兵北上,夹击石勒、石超等辈,收复冀州。”杨瑁说道:“然王幽州焦头烂额,疲于奔命,却已无力南下。”

“王浚此人,离了鲜卑简直不知道怎么打仗。”邵勋嗤笑道:“以前鲜卑帮他打仗,现在他帮鲜卑打仗,真是一对好翁婿啊。”

“王幽州也是没办法。他与慕容氏、宇文氏没有交情,失去段部鲜卑外援后,他拿不住河北,别说匈奴了,石勒他都打不过。”杨瑁摇头叹息道:“陈公可不能指望此人,他不行的。”

“我不会那么蠢的。”邵勋说道:“杨公,兖州诸事,你可得费心了。嗣王督军兖州,名不正言不顺,尤需杨公支持。”

“我这不也是名不正言不顺?”杨瑁苦笑道:“天子真会同意吗?”

“天子会同意的。”邵勋笑道:“因为洛阳朝堂上还是有聪明人,他们会发现,洛阳已经被顶在最前线了。关中战火将燃,一旦沦陷,洛阳情势更加危急,这个时候就更需要豫、兖、徐诸州支持。我总说‘相忍为国’,我忍了,天子也得忍忍嘛。他不想忍的话,会有人劝他忍。如此而已,杨公勿忧。”

杨瑁再度苦笑。

两次苦笑,原因却不一样,个中滋味,只有他自己能懂了。

“徐州那边,陈公安排妥当了吗?”杨瑁问道。

“徐州裴使君已表司隶校尉糜晃糜子恢为东海内史。”邵勋说道:“此事应无大碍。”

司马越死后,糜晃彷徨无比。

性格决定命运,他试图弥补邵勋、司马越之间的裂痕,到最后两头不落好。

当然,邵勋其实对他没什么意见。

徐州太远,他压根管不了,裴妃母子属意糜晃,他也没意见。

原本的内史是太原王承,司马毗的老师之一。但王承已决定南渡建邺,位置就空出来了。

糜氏是东海本地士族,门第不高。

这些年,因为在洛阳步步高升的关系,糜氏在老家发展迅猛,很多百姓乃至豪强前来依附,实力大增。

有家族势力支撑,再加上官职带来的便利,应该能与王氏分庭抗礼吧?

其实邵勋更希望他能与王氏联合,共守东海国四郡,就是不知道行不行了。

“明公,该走了。”蔡承从门外走了进来,禀报道。

“好。”邵勋点了点头,然后又对杨瑁行了一礼,道:“杨公保重。我令唐剑屯于廪丘,一旦有变,须臾可至。”

“劳陈公费心了。”杨瑁回了一礼。

邵勋就此转身离去,踏上了归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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