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87,葵花太监

黄药师冷不丁来这么一下,差点让欧阳锋怀疑起他的精神状态,带着点疑惑又有点担忧地向他看去。

“欧阳兄,我的弹指神通大成了!”

黄药师神采飞扬:

“得欧阳兄你说的那门弹指暗器功夫启发,我又想通了几个关窍,弹指神通不仅大成,并且威力比我原本设想还要更上层楼!绝对称得上一门当世顶尖的指功绝艺,比起大理段氏享誉武林数百年的‘一阳指’,都绝不会有丝毫逊色!”

欧阳锋面露古怪:

“这才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吧?”

黄药师笑道:

“可不止一柱香。弹指神通我早已揣摩创研数年,已然完成大部,只欠一些火候。欧阳兄方才说的那门弹指暗器功夫,便正是助我添上最后一把柴禾,把最后的火候补足了。”

欧阳锋道:“所以,你十一二岁就开始创功了?”

“没办法,我没有正经师承,只向几个拳馆武师讨教了一些武艺基本功。奇遇得到的秘藉,又都只是残篇,也只得自己冥思苦想,设法补足了。”

黄药师语气平淡,眼里却有丝丝傲气自得。

不愧是全能型逆天学霸。

如果他不是学得那么杂,还样样都深入钻研,如果他肯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统统花在道藏方面,未必不能如黄裳开创九阴真经一般,创出一部绝世神功。

欧阳锋心中暗自感慨叹服,口中问道:

“现在的‘弹指神通’威能如何?”

黄药师微微一笑,中指扣着拇指,轻轻一弹。

啵!

破空声起,明明指上没有扣上豆子、石子之类的弹丸,可前方船头却噗地一声,炸出一片木屑,现出一个花生粒大小的孔洞。

“隔空指力?”

欧阳锋眉头一扬,“能打多远?”

黄药师一副谦虚模样:

“此功初成,也就只能打这四五尺。再多练些年头,指法更精湛了,功力也更深厚了,或许能打一丈有余?”

“不错!”欧阳锋颔首赞道,“隔空指力便能有此威力,便是只以你当下功力,若用上弹丸,十步之内,击破重甲恐怕都不在话下了。”

黄药师笑道:

“多亏了欧阳兄提点。不然我这弹指神通,还不知要过上多久才能创出,并且威力也会逊色许多。”

说罢,他便说起了“弹指神通”的指法、运劲发力的精要,以及锻炼指力的法门。

而他说起的功法,果然比欧阳锋从前映照出来的“弹指神通”精妙了许多,乃是实打实的加强升级版,威力比原版起码大了五成。

莫小看这五成的提升,原版的弹指神通,就已经是与“一阳指”齐名的指功绝艺了,再提升这五成,欧阳锋觉着,已经有了跟“六脉神剑”碰一碰的潜力。

欧阳锋记下这加强升级版的秘法,笑道:

“你这功夫,我得传给林姐姐。”

黄药师笑着一挥手,“我得了你和林姑娘那般多好处,尽管传给她便是。”

欧阳锋笑了笑,也没道谢。

他与黄药师之间,切磋交流武艺,早已用不着客套了。

……

晚些时候,欧阳锋和黄药师住进了渔阳帮的寨子里。

江南七怪和王武打跑了留守寨子的喽罗,把寨中财物搜集封存,又将寨子打扫干净,见天色不早,便将欧阳锋和黄药师请过来暂住。

欧阳锋与黄药师干脆决定,就在这寨子里教导江南七怪。

于是当天晚上,吃过晚饭后,欧阳锋便开始传授他们易筋锻骨篇的动功。

之后几日,欧阳锋继续教导七怪易筋锻骨篇动功,又指点柯镇恶的杖法和暗器、朱聪的掌法和擒拿、韩宝驹的鞭法与轻功、南希仁的枪法与拳掌、张阿生的刀法与横练。就连用秤杆做兵器的全金发,欧阳锋都指点了他几手短棍和流星锤的功夫。

黄药师十八般兵器样样皆通,欧阳锋其实也是。

只是他更擅长刀锏鞭矛、大锤弓箭等战阵兵器,剑法就要逊色些许,至少肯定是比不上林朝英和黄药师的。

因此韩小莹的剑法和轻功,便由黄药师单独指点。

小姑娘能和柯镇恶等人玩到一起,四五岁时就能跟着十几岁的老大哥玩耍,当然也是脾气倔、性子怪,不过她嘴巴倒是甜的很,一口一个哥哥很得黄药师、欧阳锋欢心。

柯镇恶本来还觉着七妹这么叫有些失礼,不过瞧欧阳锋、黄药师似乎更乐意当小姑娘的哥哥而非前辈,便也由得她去了——他觉着这两位前辈应该也是怪人,所以和他们江南七怪合得来。

就连性子有些偏激狠辣的王武,也颇是喜欢韩小莹。与年纪小他许多的六怪也处得来。

毕竟江南七怪不仅不会恃强凌弱,对待朋友更是一片赤诚。

而王武受尽欺压,外表虽是个粗犷凶恶的汉子,内心其实很是敏感,他能感觉得到,柯镇恶几兄弟并不是因他武功高强而奉承他,因为以七怪的性子,并不会因为武功、地位去奉承任何人,也不会因此去鄙薄任何人。

他们只会与看得来的朋友相交,哪怕对方一文不名、不懂武功。

他们也不惧与任何恶人为敌,哪怕对方的武功如师父一般高强。

这是一群脾气怪、行事怪,却能令人暖心的朋友。

七日时间一晃而过。

欧阳锋、黄药师再次登上了小舟,王武站在船尾,摇着桨将小舟缓缓驶离河岸。

柯镇恶等人在河边一字排开,对着小舟深深揖礼。

虽只短短七日,但他们也知道得到了何等际遇。

那一门名为“易筋锻骨篇”的动功,仅仅练了七日,便不仅令他们筋骨劲力提升一大截,连内力都变得更加雄浑精纯。

各自的武功也在欧阳锋、黄药师提点下突飞猛进,比起七日之前,真有了脱胎换骨一般的变化。

待至小舟渐渐远去。

韩小莹忽然跳到张阿生肩头,冲着小舟连连挥手:

“欧阳哥哥,黄家哥哥,以后要常来看我们啊!我给你们采莲子,捉鲜鱼!”

小舟上,传来黄药师清朗的笑声,欧阳锋也露出莞尔笑容。

连王武那凶恶脸庞上,也浮出了一抹温暖笑意。

……

两日后,午夜。

临安府,禁宫中。

欧阳锋、黄药师、王武落足无声,宛若幽魅,避开重重禁卫,穿行在禁宫之中。

“欧阳兄,你要找的,究竟是个什么所在?”

“具体是什么所在,我也不大清楚。只记得应该有一处瀑布。或许还有假山、池塘之类。”

欧阳锋此行临安禁宫,自是要找武穆遗书。虽然武穆遗书在多年之后,完颜洪烈带人来找时,已经被转移到了铁掌峰,但欧阳锋也不知具体何时被转移。

而铁掌峰又是在湖南,临安却与嘉兴相距不远,因此便先顺道来临安找一找。

若是能找到自然最好,就算已经空了也无所谓,再去铁掌峰寻找就是。

“皇宫里的瀑布?这倒好找,待我一观。”

黄药师纵身跃上一座宫殿顶上,四下观望一阵,跳下来指了个方向:

“朝那边走。”

“你望见瀑布了?”

“没有。不过按临安宫禁堪舆格局,若有瀑布,当在那方。”

欧阳锋对此一窍不通,没有任何发言权,也只好照着黄药师指点前行。

不觉过了几处宫殿,前方隐有菜肴香味传来,过去一瞧,却是到了御厨附近。

看到御厨,欧阳锋便想起洪七,似乎洪七在临安皇宫御厨房里偷吃过好东西?

想到这里,欧阳锋对黄药师说道:

“还没吃宵夜,不如去尝尝皇帝老儿的伙食?”

黄药师道:“御厨的伙食有什么好吃的?都是早就做好,放在蒸屉里一直热着。如此皇帝和宫里的妃嫔、皇子、帝姬,随时可以吃到热菜,却也没一样是新鲜的。食材再好,口感、味道也是普普通通。我听说,不少菜式都是热了又热,一直没人吃,最后连小太监都嫌弃,都当溲水卖给农户养猪了。”

王武奇道:“小太监也不吃御厨的菜?”

黄药师轻哼一声,语带讥讽,“赵家皇帝富得流油,家奴太监都有小灶吃,要么去宫外名楼吃炒菜,谁乐意吃这种热了又热的蒸菜?”

王武连连摇头,表示难以置信。

欧阳锋笑道:“就算不好吃,可我长这么大,还真没尝过皇家御膳,便当尝个鲜了。”

“你不是高昌国公么?”

“高昌地广人稀,土地贫瘠,哪比得上中土物华天宝?国王饮食都未必比得上大宋富户,更别提高官显贵、皇宫贵人了。”

说话间,已朝着御厨房行去。

王武当然是赶紧跟上师父,黄药师无奈摇头,也只得跟了过去。

此时已至午夜,御厨中做事的都已散伙,只几个小太监守在御厨之中,随时等着宫里贵人差人过来取餐。

不过这时间宫里贵人们也基本都已歇下,不会派人前来御厨取食,因此小太监们也都放心地打着瞌睡,一个个睡得死沉死沉。

欧阳锋又给他们添了少许助眠药粉,让他们睡得更香,这才与黄药师、王武打开一个个蒸屉,取出一盘盘各式菜肴,又找了筷子、碗碟,大块朵颐起来。

西域伙食是真的远远不如中土。哪怕以欧阳锋的家世,也就只能保证肉食管饱、米面管够,有酒喝,有腌菜下饭。至于食材花样、烹调手法,乃至佐料品类,都要被中土碾压。

而之前在华山时,也是住在山上吃着粗茶淡饭,之后去嵩山,来大宋,也没吃过几次酒楼。

所以这被黄药师嫌弃的御厨膳食,欧阳锋却是吃得津津有味,感觉穿越以来,还是头回吃上这等美食。

连欧阳锋都觉着这是美食,王武就更不必说了,狼吞虎咽吃得两眼放光,满嘴流油。

黄药师本来也没想多吃,不过见欧阳锋、王武吃得这般香,也不禁多吃了几筷子,觉着这御厨伙食,似乎也并没有传说中那般难吃。

果然传言不可尽信。

吃饱喝足之后,三人歇了一会儿,把碗碟筷子清理干净,又把蒸屉里动过的菜式略微摆弄一阵略作糊弄,便离开御厨房,继续寻找瀑布。

黄药师堪舆本事还真不差,出了御厨房,再路过两处宫殿,果然听到了水声。

循着水声一路前行,不片刻,便见一座华美殿堂,额匾上书“翠寒堂”,翠寒堂旁边不远处,便是一挂银白瀑布,下有一座池塘,塘里还生着荷花莲蓬。

“找到了!”

瞧见那瀑布,欧阳锋眼睛一亮,大步过去,站在瀑布对面望了一阵,纵身一跃,穿过瀑布,就见瀑布水帘之后,果有一座山洞,一座对开铁门,封住了洞口。

这时黄药师、王武也纵身穿过了瀑布,瞧见这山洞铁门,黄药师奇道:

“瀑布之后,居然别有洞天!欧阳兄,你出身西域,不要说临安皇宫,连中土都是首次来到,又是如何知道有这去处的?”

欧阳锋淡淡道:“神游天外,偶得天机。”

这话黄药师还真就信了——他都照着欧阳锋教的法子,开坛祈祀炼出“纳物符”了,这“神游天外、偶得天机”的说法,黄药师还真就一点都没怀疑。

“天机可有告诉你,铁门后边藏着什么?”

“或许是岳武穆的兵法,或许是空的。”

“岳武穆兵法?”

视岳飞为偶像的黄药师顿时眼睛一亮,赶紧过去研究铁门:

“若真是岳武穆兵法,那可得好生拜读参悟一番,若得时机,还要将之发扬光大,断不可使之辱没于临安小朝廷之手。”

以二人功力,其实可以用掌力强行轰倒这铁门。

不过那样难免会闹出大动静,再说铁门门锁机关也并不复杂,黄药师很快就研究出端倪,自自家纳物符中取出一根铁丝,随意拨弄几下,便轻松打开门锁,又轻轻一推,铁门便吱呀一声,向着两边敞开。

欧阳锋、黄药师对视一眼,步入门后山洞之中,王武自觉把守在洞外。

两人进了山洞,就见洞中地面积满灰尘,显是许久无人来过。

山洞正中,则孤零零摆着一张石几,几上有一只两尺见方的石盒。除此之外,山洞里面便一片空旷,别无它物。

“石盒里便藏着武穆遗书?”

黄药师神情激动,正要上前去取石盒,就听洞外王武低喝一声:“谁?”

旋即一道略显诧异的阴柔声音响起:

“哟,小兔崽子还挺能耐,瀑布如此嘈杂,咱家不慎踩到一片落叶,居然都被你听到了……了不得,当真了不得!”

话音一落,外边便响起劲风呼啸声、拳掌对撞声,数招之后,就听王武一声闷哼,怒道:“你用暗器!”

“哪是暗器?这是咱家的兵器,小兔崽子少见多怪,没见过用绣花针作兵器的呀?来来来,让咱家给你脸上刺只小乌龟……”

听到这里,欧阳锋面露古怪。

用绣花针做武器,还能让王武吃亏……

葵花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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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88章 88,玉女望夫

山洞外又响起疾劲的衣袂破风声,欧阳锋赶紧过去把石盒收进纳物符,与黄药师出去一看,就见洞口空地上,一道穿着宦官衣裳的身影,正鬼魅似地在王武身周游走挪移。

其右手捏着兰花指,拇指与食指之间拈着一根小小绣花针,不时探手疾刺一下,刺击之势快若闪电,细针破空咻咻有声。

好在王武已经练了月余“万里独行”,轻功身法大有长进,纵然跟不上那太监的身法,却也能勉强避开要害。

而每当太监欺近之时,他便一脚“追命十三腿”踢出,此腿法出招奇快,又几乎能从任意角度踢出,还劲力惊人,那太监不敢尝试王武腿劲,因此每每王武一起脚便主动避开,那绣花针虽刺中了王武几次,不过刺中的也都是皮糙肉厚之处,以王武的横练修为,最多只会痛上一下,并无其它影响。

略看几眼,欧阳锋放下心来,知道这太监虽身法速度远超王武,但劲力则略微不及王武。

倘若太监拿把精钢宝剑,王武自是招架不住,怕是会有生命危险,但只用绣花针的话,王武只需护好眼睛、咽喉、膻中、丹田等几处要害,以他的横练功夫,那太监便奈何他不得。

这时那太监也察觉到欧阳锋、黄药师到来,连环数针刺向王武双眼,将他逼退开去,自己也闪身一掠,瞬间飘飞两丈开外,作了个“停下”的手势:

“先等等,容咱家缓口气。”

王武侧目看向欧阳锋,见师父微微颔首,便也没作追击,只一脸警惕地瞪着太监,随时准备再出手。

欧阳锋也瞧着那个面皮白净,慈眉善目,约摸五十上下,正手按胸口,微微喘息的老太监,问道:

“中贵人如何称呼?”

老太监喘匀了气,脸上露出一抹老太太般慈和的微笑:

“公子客气。咱家郭非,犯错被贬翠寒堂的洒扫宦官而已,可担不起中贵人之称。”

又看着欧阳锋、黄药师惊叹:

“瞧两位公子这面相,都是器宇不凡人中龙凤,未来成就不可限量,怎会夜入禁宫,做起这梁上君子勾当?”

黄药师好笑道:

“郭中官也懂相面?”

他这高傲性子,本是瞧不起阉人,不过这老太监武功着实厉害,一根绣花针就令王武还不了手,黄药师也难免高看他一眼。

“早年学过一些。”

郭非笑眯眯瞅着黄药师、欧阳锋看了又看,叹道:

“两位公子真是好面相啊,咱家在宫里见惯了各色贵人,论面相之贵,能与两位公子相较的,却也寥寥无几。”

欧阳锋没兴趣跟他讨论面相,只问道:

“郭中官的武功,莫不是自创的?”

郭非微笑道:

“我这功夫确是自创。原本我只是略通武艺,在宫里看守典藉时,闲来无事便把各种武经、道藏都翻看了一些,渐渐也悟出了几分道理,花了将近三十年功夫,创出了这一门‘葵花宝典’,可惜尚未竞得全功,全力以赴打上一阵子,这一口真气就回不过来,须得歇上一阵。花拳绣腿,叫公子见笑了。”

“此功法虽然尚未大成,但你这身功夫,放到江湖上,也是第一流的高手,绝不能算是花拳绣腿了。”

欧阳锋淡淡说道。

黄药师则道:

“郭中官,你这身功夫可厉害得紧,黄某一时技痒,想向阁下讨教一二。”

“不敢不敢!”郭非连连摆手,“咱家这点微末功夫,哪里配与公子交手?再说咱这功夫尚未大成,不耐久战,请公子高抬贵手,放咱家一马。”

黄药师皱眉道:“你可是能自创神功的一代宗师,怎浑无半点武人气慨?”

郭非微笑道:“咱家本就只是个伺候人的宦官,十岁上就进了宫,一辈子习惯了伏低作小,哪里敢有武人气慨?”

如此自轻自贱的话一说出来,黄药师更是大感无趣,拂袖道:

“罢了,与你这老中官也着实没甚好切磋的。”

欧阳锋则道:

“我等这便要离开,郭中官还有何指教?”

郭非竟没有再出手拦截的意思,拱手笑道:

“两位公子和这位好汉慢走,恕咱家职责在身,不能远送。”

欧阳锋微一颔首,带着王武就往瀑布水帘行去。

黄药师无趣地瞥了郭非一眼,举步跟上。

来到瀑布水帘前,欧阳锋回头看了郭非一眼,问道:

“以你现在的武功,这临安禁宫已困不住你,天下之大,你大可随意逍遥,为何还甘心自囿在这禁宫一隅?”

郭非叹道:

“我十岁上进宫,四十年来亲属皆已逝去,天下虽大,却已无半个亲友,家乡也早在当年完颜亮南侵时毁于战火,便是出了宫,又能往何处去?不怕两位公子笑话,我是既不愿,也不敢外出,只想在这宫里安生呆着。”

所以练了“辟邪剑法”,还能维持野心,可正宗“葵花宝典”,只会让人越练越宅么?

东方不败貌似原本也是个野心家,可自从练了葵花宝典,还真就渐渐变成家里蹲了。

欧阳锋心中思忖着,颔首道:

“既无处可去,便在宫里待着。将来我重返临安,再来瞧瞧你大成的葵花宝典。”

说罢,纵身跃出瀑布水帘,与王武、黄药师离去了。

郭非站在洞口,看着已空无一人的瀑布水帘处,良久,摇头叹道:

“江湖那么危险,随时都有如同两位公子一般横空出世的强龙,哪有宫里来得安定?”

他之所以不敢应战,除了“葵花宝典”尚未创功大成,不耐久战之外,还因他看出来两个少年的武功,还在那皮糙肉厚、劲力惊人的恶汉之上。

这虽有点反常识,毕竟两人都太年轻,看面相似还不满二十,但作为在宫里生活四十年的老太监,郭非察颜观色的本领何其厉害?

两个少年自山洞出来后,看见他的身手,除了微显诧异,竟无半点震惊,且很快连那点诧异都消失无踪,只剩下见到新奇武功的好奇。

而那被他打得还不了手,但一时也拿之不下的莽汉,在二人出来之后,也是松了口气,行止更是以眼神请示两个少年,足见两个少年才是真正的主心骨。

莽汉的武功已经极厉害,郭非也只能依仗身法压制,两个少年更是深不可测,若再打,他这把老骨头,恐怕就要交待在这里。

他只是一个受罚被贬的洒扫宦官,既非当今皇帝的潜邸老臣,也不是宫里其他贵人的心腹近侍,又何必为了皇家财产拼命?

“将来还要重返临安吗?”

回忆起那位白衣公子的语气,郭非总觉他话里似乎藏着深意,可细思一阵,又想不透他言下何意。

莫非真只是想见识我大成的“葵花宝典”?

郭非寻思一阵,始终不得其解,索性抛下思绪,摇了摇头,回翠寒堂睡觉去了。

……

欧阳锋三人出了临安禁宫,回到居住的客栈,黄药师点上灯,迫不及待的催促欧阳锋:

“快些把武穆遗书拿出来。”

欧阳锋道:“莫抱太大期待,盒子也许是空的。”

说着,把那石盒取出来,递给黄药师:

“你来开盒。”

“藏得这般隐密,怎可能是空的?”

黄药师不以为意,打开石盒一看,当即就傻了眼。

石盒还真就是空的。

“武穆遗书呢?”

黄药师一脸纳闷,又用指头在石盒上敲了敲,也没在盒盖、盒身里发现任何夹层。

“看来还真被人捷足先登了。”

欧阳锋也是无奈,没想到提前这么多年过来,武穆遗书居然还是被铁掌帮取走了。

不过也无所谓,反正此行临安也是顺道,之后他便将北返华山,正好顺道去湖南铁掌帮一趟。

“欧阳兄,要不你再神游一下,得个天机,找找武穆遗书去了哪里?”

黄药师实在太想看到偶像岳武穆的手迹,撺掇欧阳锋再来“神游”。

然而欧阳锋可不想老这么神神道道。

万一把黄药师彻底带偏,让他一头扎进神神道道的大坑里,那岂不是罪过?

这世界虽然小有灵异,有冰蚕、朱蛤、神雕、菩斯曲蛇等不科学的灵禽异兽,可就连逍遥派,都只是看着有点仙气而已。

黄裳阅尽道藏万卷,也并未得道成仙,只是创出了“九阴真经”,成了武道大宗师。

所以此方天地,找不到仙神之道。欲得登天大道,需得向外求索。

于是欧阳锋无视黄药师这岳飞迷弟渴盼的眼神,无情地摇了摇头,“天机哪是这么易得的?须得讲究机缘,强求不来。”

见黄药师一脸失望,欧阳锋又道:

“你也勿需失望,武穆遗书既然就在这世上,那便定有机会找到。说不定来年开春,你去华山帮我和林姐姐镇守华山派时,就能阅读到岳武穆亲笔手稿了。”

黄药师只当他在安慰自己——如今已是秋季,距来年开春,也不过小半年。天地如此广大,任何线索都没有,又无法轻易得到“天机”提示,上哪儿去找岳武穆手稿?

“罢了,或许是机缘不足,只能再等机会了。”

黄药师叹息一声,拿着油灯,回房睡觉去了。

次日一早,欧阳锋将黄药师送到了临安城外的码头。

黄药师要回桃花岛了。

他北上游历之前,抓了一大票海盗水匪在桃花岛上搞建设,如今外出浪了大半年,也是该回桃花岛,瞧瞧建设情况了。

正好可在临安城外的码头上雇船,沿钱塘江出海,最多大半天功夫,就能抵达桃花岛。

如今桃花岛海域,还不是跑船客们闻之色变的禁区,黄药师也没变成传说中的“大魔头”,很容易就雇到了一条愿意往哪边跑的海船。

欧阳锋带着王武,与黄药师在码头上告别。

“开春后我给你们带些海鲜过去。”

“别只带海鱼。龙虾、海蟹、海胆、海参……这些我都想尝尝。”

“那你干脆随我去桃花岛过年得了。”

“林姐姐还在华山等我。”

“老兄你看,我就说,有了女人,便不得逍遥了吧?”

“……”

江湖兄弟,没那么多离愁别绪,说笑几句,两人拱手对拜,互道珍重。

王武也给小黄师叔磕了几个头。

这一路,黄药师也给了王武不少指点。虽然王武不喜欢花俏打法,可黄药师也并不是只会花俏打法,他也是懂得刚猛功夫的,甚至还出于好玩练过横练,只是不怎么爱用罢了。

目送黄药师乘船远去后,欧阳锋也便带着王武,离开临安,望荆湖南路方向行去。

……

深秋,华山。

苍松虬劲,火柿橙黄,层林尽染,红叶漫山。

风光美若画屏。

噗。

轻响声中,抱琴将一根中空的细竹管插进一只火红的大柿子中,吸了一口软糯甘甜的果浆,顿时幸福地鼓起了脸颊,弯起了眉眼。

她坐在屋檐下的竹椅上,悠闲地晃悠着双腿,一边监督着练功场上的师弟们练武,一边美美地小口小口吸着柿子。

正惬意时,忽地瞧见山门外一道山梁上,出现了两条影影绰绰的身影。

抱琴微微一怔,眯着的双眼倏地睁圆,凝聚目力仔细看清那两道身影后,她赶紧几大口把柿子吸干净,将瘪下的柿子皮往废纸篓里一扔,嘴也顾不上擦,便起身飞跑进屋,喜雀似地叫唤道:

“大小姐大小姐,掌门姑爷回来啦!”

“掌门就掌门,姑爷就姑爷,什么掌门姑爷?乱七八糟的……”

林朝英清冷的声音传来,语气听起来很是平静,似乎并未因“掌门姑爷”的归来而激动。

可她话音未落,人就已出现在抱琴身边。然后抱琴刚刚眨了一下眼睛,便觉眼前一花,跟着身边咻地刮过一道疾风,刚刚还在面前的大小姐竟已消失无踪。

抱琴回头一瞧,就见大小姐的背影,早已出了大门,飞掠出十多丈外。

“这么着急的吗?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小别胜新婚?”

抱琴捂着嘴儿窃笑一声,走出大门,背着双手对练功场上的师弟们说道:

“掌门回来了,随我去迎!”

带着何松、高虎等华山弟子,往山门外迎了过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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