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辟邪

陈梓妍将车停在洪府小区的门口,对陆严河说:“这两天好好休息一下,就不用来公司了,你这边填报志愿什么的,应该也要花点时间,你想好了吗?准备读哪儿?”

陆严河摇头,说:“还没有想好,振华和玉明的招生组都给我打电话了,邀请我报,我还没有认真地想过这件事。”

“也是,那你这几天就好好想一下,回头填志愿的时候,记得把你的密码给改了,我看这两年,每年都爆出新闻,说有人偷偷地篡改别人的志愿,就是为了不让别人好过,你身边未必有这种小人,但要以防万一。”

“好。”陆严河点头。

下了车,陆严河跟陈梓妍摇摇手,朝洪府小区里面走去。

路上黑黢黢的,路灯的光也不是很亮,再加上许久没有见过了,当何半柑带着何乐明朝他走过来的时候,他都没有马上认出来。

“严河啊。”何半柑喊了一声。

陆严河疑惑地看向他们,随后才认出了他们。

“舅舅?”他一愣。

昨天还在想着这人该出现了呢,今天竟然真的就出现了。

人还真是经不起念叨啊。

陆严河冷漠地看着他们,“你们怎么来了?”

“你这孩子,看这话说的,我们怎么不能来了?”何半柑带着几分亲热,拍了陆严河肩膀一下,“我可是你舅舅,就不能来看望你一下啊?”

“噢,就是很久没见了,有点意外。”陆严河淡然地说。

何半柑看着陆严河那双几乎没有什么情绪的眼睛,一时有些愣了。他还记得这小孩几年前的样子,畏畏缩缩,头都不敢抬起来,没有一点主见。现在还真是变了不少,从皮到骨都变了不少。陌生了。

这让何半柑一开始准备的那些说辞,反而有些说不出口了。

“严河啊,你是对舅舅有意见了吗?哎呀,舅舅也不是别的,这是看你来做艺人了,不好打扰你,怕影响你。”何半柑一边说着,一边挠着头,“你也知道,舅舅开一个饭店,平时也挺忙,不容易。”

“嗯。”

“严河,你不会不要舅舅了吧?”何半柑一脸可怜模样,看着陆严河,问。

陆严河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站在何半柑身边唯唯诺诺的何乐明一眼,心中叹息了几声。

“以前怎么样,以后就接着怎么样吧。”陆严河说,“跟要不要的没关系,难道舅舅三年前是不要我了,才对我撒手不管?”

“那不是,不是!”何半柑马上否认,“唉,今天被你那两个队友急赤白脸地骂了一顿,舅舅也意识到平时对你确实是少了很多关心,以后舅舅肯定改正。”

“我队友?”陆严河皱起眉,“你还去找谁了?”

“就那个叫李治百的,还有颜良。”何半柑倒是马上就说出了这两个人的名字,“他们甚至都要跟我动手,还威胁我,气死我了,严河,我可是你舅舅啊!”

陆严河说:“他们跟我也只是队友,你是不是跟他们说什么不好听的话了,所以才生气了?”

何半柑:“我能说什么不好听的话,我一进去,他们两个人就摆脸子,还说什么……”

何半柑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陆严河看着他,“还说什么了?”

那些话,何半柑还真是不好意思再当着陆严河的面重复一遍。

“算了,不说那些难听的话,严河啊,你现在高考考完了,什么时候再来舅舅家,舅舅给你做好吃的啊。”何半柑露出笑眯眯的、关心的样子,“你看看你现在,太瘦了,肯定是太辛苦了,你啊,一个人都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

“因为没办法照顾自己,因为穷。”陆严河看着何干拌,打断了他的表演,“自己交学费,自己去学校,自己管自己吃喝拉撒,每顿饭都精打细算,没办法考虑怎么吃最营养,舅舅,这些你应该都知道吧?之前想要从我这里要钱的时候,你不就已经看过我的银行流水了吗?我每个月赚多少钱,花多少钱,能够留多少钱,你早就算得清清楚楚了,不是吗?”

陆严河内心深处波澜不惊,无动于衷。

原身的记忆一点一点复苏。

“严河,你是在怪我吗?”何半柑难以置信地看着陆严河,问。

陆严河摇头,“我不怪你,也不恨你,但也不想亲近你,以后就保持这样的关系,反正舅舅和外甥……当你把我扔到这里不闻不问的时候,这个关系就已经名存实亡了。”

陆严河这一刻几乎抽离了原身的视角。他只是站在第三方的视角,看着原身和何半柑这对舅甥关系,感到一种不知道如何形容的厌恶,甚至连这些话都说得意兴阑珊。他没有原身对何半柑的亲戚感情,对何半柑的情绪只有排斥,希望这样的人以后远离,越远越好。

他来自一个平凡而幸福的家庭,有着普通但和美的亲戚关系。所以,陆严河不接受何半柑把他从农村带出来以后,又不管不顾的做法。因为不接受这一点,无论他说什么,他都可以理解,但仍然不接受。

何半柑嘴巴嗫喏着,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

忽然,这个时候,一直不说话的何乐明朝着陆严河大吼:“如果不是我爸把你从农村带出来,让你去参加比赛,你怎么可能像现在这样?!”

陆严河有些诧异地看向这个小胖子。

因为他的大吼声,周围还有路过的人看过来。

幸好,没有人为了看热闹直接走过来。

陆严河看着何乐明,玩味似的一笑,看向何半柑。

“舅舅,乐明还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把我从农村带出来吗?”

何半柑一愣。

“哦,可能你觉得我也不知道吧?”陆严河说,“姥姥给你打电话,说她身体不好,托你照顾我,把我带出去,你一开始拒绝了,说不想要带一个拖油瓶,对吧?”

何半柑难以置信地看着陆严河。

陆严河说:“后来,姥姥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给了你,拜托你照顾我,你才拿着钱不情不愿地把我带出来,一开始让我在饭店里帮忙,后来看到有选秀比赛,管吃管住,就帮我报了名,后来,我莫名其妙地出了道,签了约,你以为我要大红大紫了,要当明星了,要插手我的工作,被周平安教训了一顿,又想要从公司那里拿钱,让我那段时间每天被周平安骂,你从来不在乎我在公司的处境,不在意我会不会被周平安骂,等你终于发现我是真的赚不到钱以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你觉得,你们有资格让我感恩你们把我带出来,带到玉明来?”

何半柑捏紧了双拳。

何乐明反而震惊地看向了何半柑:“爸,是姥姥给了钱,你才把他带过来的?那钱呢?”

何半柑冲何乐明低吼:“闭嘴!”

何乐明吓了一跳,不敢说话了。

陆严河:“话说得差不多了吧,你们可以走了,以后也别再来了。”

他抬腿往前走去。

“陆严河!”何半柑忽然提高了音量,喊了一声。

陆严河转头看去。

之前那个还显得有些唯唯诺诺、亲近他的舅舅,现在脸上换上了一副破罐子破摔、充满威胁的表情,也不知道为什么,陆严河总觉得还是现在这个样子更适合出现在他的脸上。

“你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点起色,你希望别人知道你是一个自己发迹了就不管亲戚的狼心狗肺之人吗?”

陆严河沉吟片刻,说:“也挺好,让别人知道了我跟你的事情,那些小人知道从我身上占不到便宜,也就不会凑过来了,辟邪。”

他仿佛根本不在意似的,轻描淡写地撇撇嘴角,也不再理会何半柑扭曲了起来的五官,往前走去。

“爸,他是在骂我们是小人吗?”

“闭嘴!”

……

夏夜的风总是不会让人觉得温柔。

它闷热,如海浪,带着咸湿的味道,仿佛裹着沙子和尘埃。

陆严河上楼,进门之前,却有些迟疑了。

门忽然打开。

“诶——”颜良手里拎着一袋垃圾,似乎是要出去扔垃圾,结果碰到了陆严河站在门口。

陆严河:“扔垃圾吗?”

“嗯。”颜良点头。

“给我吧,我去扔。”陆严河接过颜良手中的垃圾袋,转身去楼梯间的垃圾桶。

颜良有些疑惑地看着陆严河的背影。

朝夕相处之下,颜良对陆严河已然非常了解。

他敏锐地察觉到陆严河今天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

颜良回头对李治百说:“陆严河今天有些不对劲。”

李治百:“怎么不对劲了?”

“不知道,看着有点精神不济。”

“累着了吧。”李治百说,“每天都在上课,也是辛苦。”

颜良:“感觉不像是上课累着了。”

这时,陆严河扔完垃圾过来了。

颜良没有再说。

他留着虚掩的门,走到客厅,小声问李治百:“他舅舅来过的事情要不要告诉他?”

“告诉呗,还能瞒着啊。”李治百说,“不过得好好跟他说一下,让他可千万不要心软。”

颜良点头。

这时,陆严河进来了。

“老陆!”李治百喊。

陆严河走过去,看到李治百和颜良两个人脸上都有些欲言又止,猜到他们想要说什么。

“我在楼下碰到我舅舅了,他刚才来过了是吧?”

陆严河主动说出了这件事。

“他还在楼下?”李治百一听,马上跳了起来,“这狗东西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现在走了。”陆严河说,“多谢你们啊,帮我赶走了他。”

“谢什么,老子最烦这种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李治百说,“有事的时候消失不见,来占便宜倒是积极得很。”

陆严河笑了笑。

“唉,其实我也没有多不开心,可心里面堵得慌。”

“这不挺正常的。”颜良拍拍他的肩膀,说:“遇到这种亲戚,谁心里都堵得慌,不过,我们帮你骂回去了。”

“我也把话都说明白了,不想跟他们虚与委蛇。”陆严河说,“只是今天见到他,想起了一些事情。”

一些之前存在于记忆之中,但很少专门想起来的记忆。

这一年来,陆严河一直都在想,自己要怎么做,要怎么才能够在未来过得好。

可人不止有现在和未来,还有过去。

一个不幸福的过去,是债,要还,还得心不甘情不愿,可无法说不还就不还。

陆严河说:“我不怕他们把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我不觉得我做错了什么,但是我不想这件事一直缠绕在我身上,摆脱不了,做什么都被它掣肘。”

“那就快刀斩乱麻。”李治百说,“大不了就是割断关系嘛。”

“你说得简单。”颜良白了李治百一眼,“亲缘关系永远是最麻烦的,老陆要是没处理好,真的会有人觉得他白眼狼、冷血的。”

李治百:“管这么多的,本来就不能获得所有人的喜欢。”

“可他好不容易才好起来的事业,未必受得了这样的折腾。”颜良说,“还是要跟梓妍姐说,请她帮你处理,真的,这种事情最烦了,我一个表哥,就因为有一个吃喝嫖赌的爹,搞得他工作都换了好几轮,拖累就是拖累,哪怕错不在你身上,但麻烦是因为你造成的,别人就觉得你是拖累。”

颜良悲观的话令陆严河心中咯噔,也让李治百沉默了。

-

陆严河一个晚上就想清楚了这件事,决定第二天去跟陈梓妍当面说清楚。

看看这件事要怎么解决。

陈梓妍听完,神情却很轻松:“没事,有本事他就闹,你不用担心,咱们才是经常跟媒体打交道的人,你一个自力更生、没被家境和出身拖住的年轻人,这个故事更加励志,别忘了,你是一个才十九岁的年轻人,你根本没有能力去回馈他们,这个时候捅穿了这件事,对你反而更好。”

陆严河听陈梓妍说完,松了口气。

不知不觉间,他对陈梓妍已经形成了依赖。

只要陈梓妍说没事,他就会松口气。

“那就好,我还担心这件事会造成很大的影响。”

“影响可大可小,严河,你要知道一件事,对一个艺人来说,哪怕你身上一团乱麻,负面新闻缠身,这都不是坏事,只要你始终被人看见,你就始终有机会翻身,一个艺人最可怕的是不被人看见。”陈梓妍说,“十年前,一个艺人复杂的家庭背景会让人觉得形象不完美,会破坏明星光环,现在时代变了,明星光环不再要求完美,这是你身上的缺憾,我就放大这个缺憾,让大家知道你这一路走来的不容易,一个艺人如果能够获得大家的同情,这从来不是坏事。”

陆严河点了点头。

“好了,别再担心这件事了,好好休息几天,现在应该是你最春风得意的时候。”陈梓妍说,“已经有很多媒体要采访你了,我都拒绝了,宣传可以,但你本人出镜接受采访,一旦多了,会让人觉得你太得意,哪怕你没有这个意思,人都是这样,你有成绩让人敬佩,但你不断地重复宣传你这个成绩,就会让人厌恶,除了最大的几家媒体,我不打算让你本人讨论你的高考成绩和未来要去读的大学。”

“好。”

“你一直是一个很谦虚的人,但该高兴就高兴。”陈梓妍说,“好了,我等会儿还有事,你先回去吧。”

“好。”陆严河起身,跟陈梓妍道别。

陈梓妍送陆严河出门。

“学一学李治百。”陈梓妍把陆严河送到门口的时候,又说了一句,“不要把很多事情看得那么重,没有什么事情是真的大不了的。”

陈梓妍之前就想过,陆严河的这个舅舅会是一个麻烦,却没有想过,这个麻烦会爆发得这么快。

陈梓妍一直担心,陆严河这样一个自律、勤奋、努力又有着阴影般过去的年轻人,心态会成为一个问题。

所谓的心魔。

所以,陈梓妍才时不时地给陆严河灌输这种观念,希望他开解自己,不陷入情绪的内耗。

把陆严河送走,陈梓妍叹了口气。

她希望陆严河有朝一日能够真正跨过这个坎。

-

排练室,MX本来在一起练舞,但因为马致远有一个动作怎么都学不会,导致进度卡住了。

马致远自己也心烦气躁,抱怨:“这什么破动作。”

瞿友松去拿水壶,喝了口水,说:“你别急,先喝口水吧,越急越学不会。”

马致远来到墙角,开自己的包。

陈景见他们都脱离了队伍,自己也去了另一边,喝水。

这个动作确实有点难,但马致远这么久没学会也是让人没有想到。

好歹是接受过好几年专业训练的。

陈景心想,估计是陆严河这两天因为高考成绩出来的事让马致远没办法集中注意力了。

其实,陈景也不理解,马致远何必这么在意陆严河。

从现在的情况来说,陆严河跟马致远根本比不了,要说超越马致远,至少还要一两年的时间呢,何必现在就把陆严河当成眼中钉?

更别说,陆严河以后似乎也不打算走偶像艺人的路线了,要去拍戏做演员,都不是同一个赛道。

陈景撇撇嘴角。

“陈景,你撇什么嘴角呢?”瞿友松忽然高声说。

其他人都看向陈景。

陈景一愣,不知所措地看向他们。

“啊?”

瞿友松有些恼火地说:“知道你学舞快,但也没有必要讥讽老马吧?”

陈景一脸茫然,说:“什么讥讽?我根本没有这个意思!”

他有些慌张地看向马致远。

后者脸色阴沉,一脸不爽地看着他。

陈景心中咯噔一下。

这下……又莫名其妙就把马致远给得罪了。

他赶紧解释:“致远,我没有这个意思,是瞿友松他乱说的!”

“没事,不管是不是他乱说的,你讥讽我也很正常,反正我们每个人的舞都没有你跳得好,这是事实。”马致远一边说,一边冷笑,“你实力这么强,就不应该在我们MX待着啊,怎么不Solo出道呢?”

陈景手心都沁出了汗来。

“哎呀,都一个团的,算了吧。”一直不说话的江白开口,“瞿友松你心眼够小的,人家撇个嘴也能被你解读出这么多的意思,不就是你之前那个后援会会长夸了陈景跳舞跳得比你好吗?心眼这么小,又不是舞蹈演员,只比跳舞谁跳得好,马致远人气是当之不愧的人气王,又是队长,我们的核心是他,其他人还不能有自己的专长了?”

江白一番话说出来,瞿友松马上炸了。

“你放屁吧,我——”

“行了。”马致远打断了瞿友松,“魏卓然现在停工,就我们几个人了,还内乱不成?继续练舞。”

瞿友松很不爽地瞪了江白一眼。

江白根本不放在心上。

陈景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江白也没有回一个眼神。

他在MX一直就是这样,淡淡的,不抱团,也不怎么说话,很有几分从始至终置身事外的意思,今天也是难得多嘴了。

这时,林苏洋忽然来了。

他一出现,除了马致远,其他几个人都走过去,喊苏洋哥。

林苏洋笑着跟他们打了招呼,问:“舞蹈练得怎么样了?”

他余光看见坐在墙角没起身的马致远,心里面有些恼火,脸上不显。

“差不多了。”瞿友松第一个说,说完还看了陈景和江白一眼,用眼神警告他们不要拆穿。

林苏洋点点头:“好好练,后天的演出很重要,是国家台的节目,观众很多。”

“好。”

林苏洋看着他们,点点头,说:“那行,你们慢慢练吧,等下中午一块儿吃饭。”

“苏洋哥请客吗?”瞿友松马上问。

林苏洋笑着用手指点了点他们,说:“总是想要占我便宜,明明你们赚得比我还多。”

瞿友松说:“哪有,我们可都听说了,苏洋哥你都买了一个四百多平的大豪宅。”

林苏洋:“这都被你们听说了。”

“嘿嘿,在这个公司哪里有秘密嘛。”

“行,那就我请客吧。”林苏洋笑着说。

其他人马上欢呼了一声。

林苏洋走到门口,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过身,对马致远说:“刚才陈必裘那边联系我了,《年轻的日子》定了陆严河,让我跟你说声抱歉。”

林苏洋话音落下,排练室里变得没有一点声音。

所有人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知道马致远去抢《年轻的日子》这件事,就是为了报复陆严河,恶心他。

事实上,之前也没有人觉得马致远会失败。

就算陆严河这两天很火,一直在热搜上挂着,但他跟马致远之间也还是有着无法跨越的距离。

为什么《年轻的日子》会选择陆严河,而不是马致远?

这个疑惑从所有人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大家看着马致远,后者脸色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直到这个时候,大家才有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种事情,林苏洋为什么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跟马致远说?

这是故意要让马致远当着所有人的面丢脸吗?

林苏洋看了马致远一眼,走出了排练室。

-

中午,陆严河跟李治百和颜良两个人一块儿去小区外头吃午饭。

他还有些担心何半柑仍然在蹲他呢。

陆严河一上午搜了好几次自己的名字,就是想看看何半柑有没有在网上做所谓的曝光,但是并没有看到。

“《年轻的日子》跟你签合同了吗?”李治百问。

陆严河点头,说:“梓妍姐说已经签了。”

“那就好,这次还是比较爽,把马致远给赶走了。”李治百有些得意,哼哼笑了,“他要气死了。”

知道马致远会生气,李治百就乐不可支。

颜良点头,说:“那估计会生气,听说他早就跟别人说,自己已经跟陈必裘说好了,会把你赶出这个节目。”

“自视甚高。”李治百不屑地说。

“好像他跟他经纪人林苏洋都为了这件事吵了一架。”颜良说。

“为什么会吵?”

“马致远去找陈必裘,没有告诉林苏洋。”

“背着经纪人?”陆严河疑惑,“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知道,反正我听说他这半年来跟林苏洋已经吵过好几次了。”颜良摇头,“可能是因为自己红了,所以不想听经纪人的安排了吧,他还跟别人说过了,林苏洋能够成为他们的经纪人,是林苏洋运气好,无论是哪个经纪人带他们,他们都能火。”

“他在外面说这种话吗?林苏洋听了不得气死。”李治百啧啧,“这人脑子真是进了什么水,让他这么盲目自大。”

服务员来上菜了。

三个人就停止了讨论,各自拿着手机刷手机。

“嗯?!”颜良忽然震惊地发出一声惊呼。

“怎么了?”陆严河和李治百看向他。

颜良脸上露出了错愕的表情,“这也太巧了,我们刚还在说的人……说是马致远跟林苏洋在公司打起来了。”

陆严河和李治百同时露出了震惊之色。

艺人和经纪人打起来了?

“谁先动的手?”陆严河问。

还有一更!稍等!

(本章完)

第169章 职场情绪管理

陆严河很难想象,艺人跟经纪人之间会打起来。

即使在风志的时候,他们跟周平安的关系那么糟糕,也没有出现过直接的冲突。

发生这种事情,可以说得上是星娱的丑闻了。

颜良是在一个群聊里看到的消息,这也意味着这件事肯定已经传开了。

“网上传开了吗?”陆严河问正在微博上搜索相关消息的李治百。

“还没看到。”李治百摇头。

陆严河放下手机,说:“我暂时也没有看到网上有讨论这件事的,应该还是暂时保密了。”

李治百撇撇嘴,说:“这件事不可能保密得了的,群聊里这么多人。”

马致远这么火,跟他有关的任何风吹草动都很容易上热搜,现在网上没有出现相关的消息,只能说明还没有人第一时间往网上去传播。

现在知道这件事的都是星娱的人,大部分还是有着从业人员的保密操守。

但在网上传开只是时间问题。

“这件事闹大发了。”李治百看热闹不嫌事大,幸灾乐祸,说:“马致远跟自己经纪人打架,哈哈,这事要是闹开了,我倒要看看他们准备怎么解释这件事。”

颜良:“你小点声。”

李治百这大嗓门,再嚷嚷下去,整个饭店的人都要看过来了。

李治百根本不在意这件事被人知道,他内心深处甚至是希望这件事被更多人知道更好。

但这件事要是是从他这里说出去的,确实也不好。

李治百压低了声音,不过脸上幸灾乐祸的神色不减。

“这件事发生以后,你们说,林苏洋以后还会接着带马致远吗?”

“这要看这两个人后续怎么说了吧,要是能够握手言和,那继续合作也很正常,毕竟林苏洋从马致远出道开始就是他的经纪人,但要是两个人不能和好,那就难说了。”颜良认真地思考着,“马致远一直挺看不上林苏洋的,在外面说起林苏洋,总说他没经验,能力欠缺,经常把他们MX的事情给搞砸,如果不是一开始就运气好,带了他们,根本不可能带出成功的艺人。我早就觉得这两个人总有一天会发生冲突,但没想到这么早。”

陆严河想着《年轻的日子》这个节目,他问:“那他们为什么会打起来,有人说吗?”

“没说。”颜良摇头。

这件事就成了他们三个人吃午饭的佐料。

一边吃,一边聊,不知不觉吃完了,还没有说完。

-

马副总头都大了。

他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林苏洋和马致远两个人,一左一右,前者脸上带了伤,左眼都肿了,一看就是被人用拳头给砸狠了,后者一脸桀骜的戾气,倒是没有伤口,可也一点没有歉疚的意思。

“你们俩也挺出息啊,一个当红艺人,一个经纪人,能打起来,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自己现在日子特别好过是吧?”

马副总忍不住训斥他们。

“马致远,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偶像,你打架的事情一旦传出去,你的形象就毁了!”马副总恼火地训斥他,看他还一脸理直气壮的桀骜,心中就更来气,“你别以为自己现在红,就能红一辈子,一旦被媒体盖章劣迹艺人,你再道歉就晚了!”

马致远这才露出了几分不安之色。

可他还是不服气,瞪了林苏洋一眼,说:“这件事不能怪我冲动,要不是他故意当着其他人的面让我丢脸,我也不会冲动!”

林苏洋深吸一口气。

马副总:“他不对就是你可以动手的理由了吗?当初那么多练习生,是谁挑中了你,让你作为MX成员出道?又是谁夸你全能,让你做队长?!”

MX成团出道之前,公司进行了好几轮的选拔和考核,最后剩下了现在这些人。林苏洋是陪所有人走完全程的,最后定下的每一个人,也都有林苏洋的推荐。他在MX的事业上能够有这么大的话语权,是因为MX从出道到现在的每一步,都有他在背后力推的身影。

就算马致远不承认,公司也必须承认,林苏洋是MX走红的大功臣之一。

马致远深吸一口气,说:“我知道,MX最开始出道,如果没有他,可能没办法红得这么快,可是如果不是我们几个人争气,他这样一个没有经验又没有人脉的经纪人,带别人能这么快带火吗?所有人都说他付出了很多,谁没付出很多?我们每天跑通告,准备舞台表演,辛苦的时候,连续一个月睡觉都不超过五个小时,凭什么你们觉得MX走红最大的功臣是他?”

马致远满脸质疑,指着林苏洋质问。

林苏洋脸都涨得通红,难以置信地看着马致远,根本没有想到马致远会说出这种话来。

这几乎就是把他的脸踩在脚下碾了。

马副总也难以置信地看着马致远。

他之前还只是觉得马致远这是年轻人脾气,一朝走红,自以为是,睥睨天下,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

现在听了马致远的这些质疑,他才知道,马致远的问题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你是觉得林苏洋没有资格做你的经纪人了吗?”

“他没有资格做我们MX的经纪人!”马致远掷地有声地说,“如果没有他,我们MX能够发展得更好!更红!”

林苏洋嚯地一下站了起来。

“行,马致远,从今天开始,我不再做你的经纪人!”他冲马致远怒目而视,“像你这样有主意的人,我等着看看,你能红多久!”

林苏洋愤怒地朝办公室门外走去。

“林苏洋!”马副总震惊地喊道,“你这是做什么?他不懂事,你也跟着不懂事吗?”

林苏洋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马副总。

“马总,我早跟你反应过,马致远他年轻桀骜,不服管教,我也没有这个能力继续带他,你说MX刚走红一年,是事业发展的关键时期,让我再接着带,我带了,没想到带到今天,竟然带了一个白眼狼!”林苏洋冷漠地看了马致远一眼,“我确实是个新人,也很幸运,第一次带艺人就能够带出一个当红组合,可我没这个必要忍受一个出道也没两年的艺人,尤其是……被我亲手捧红的艺人,我受不了这样的背刺,谁有能耐就谁来接手吧!”

林苏洋说完,打开马副总办公室的门,直接冲了出去。

马副总瞠目结舌地看着林苏洋的背影,一时无语。

干了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冲动、把自己一手做起来的艺人说放弃就放弃的经纪人。

见状,马致远还说:“马总,你也看到了,他这样的脾气能接着做我们的经纪人吗?”

他脸上充满了不屑。

马副总沉默地看着一脸刺头的马致远,没有说话。

-

李治百专门开车带着陆严河和颜良两个人来了公司。

也没别的,就为了现场看好戏。

他们三个人的车刚开进停车场,找了个停车位,还没有停进去,就看见林苏洋一脸怒火、气冲冲地从前面电梯间走出来,上了一辆灰色的轿车。

“呃,这就走了吗?”李治百有些惋惜,“看戏都没有赶上热乎的啊。”

林苏洋上了车,车子一发动,毫不犹豫地开了出来。

因为李治百的车挡住了他,他还恼火地按了一下喇叭。

李治百这才将车开进了车位。

林苏洋一脚油门踩下,走了。

“这气有蛮大啊。”李治百感慨。

陆严河也颇有同感。

“他这是气走了?那马致远呢?”

三个人下了车,准备上楼。

“你们三个怎么来了?”陈梓妍的声音忽然从他们身后响起,把三个人同时吓了一跳。

“哎哟喂,梓妍姐,你怎么突然冒出来?跟个女鬼似的!”李治百下意识吐槽。

陈梓妍抡起手里的包,往李治百身上“哐”了一下。

“你竟然说我女鬼?”

李治百马上后退一步,躲开了。

“还是个脾气有点暴躁的女鬼。”李治百嘟囔。

陈梓妍朝他翻了个白眼,重新看向陆严河,“不是说休息吗?怎么又来公司了?”

陆严河支支吾吾,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来看戏的。

颜良也同样要脸,赶紧低下头,不敢直视陈梓妍。

只有李治百,马上解释了一番。

“我们就是来看个热闹。”

陈梓妍惊讶地看着他们仨,“你们够闲的啊,这种小事也能让你们专门跑过来一趟,李治百,你很闲吗?你不用跑通告?”

“前段时间天天跑,我都要累散架了,要好好休息几天。”李治百说,“这不是马上又要录新节目了嘛,趁着现在休息一下。”

这时,电梯到了。

有人出来,等他们出来了,陈梓妍四人才进去。

“梓妍姐,你经验比较丰富,你觉得林苏洋跟马致远这件事会怎么处理?”李治百八卦地问,“马致远会挨处分吗?”

陈梓妍:“你在想什么呢?这件事最后也肯定是林苏洋低头,他是经纪人,维护艺人的利益是他的职责,为了不让这件事扩大负面影响,他不会坐视这件事的过错落在马致远身上的。”

“那……林苏洋还会继续做MX的经纪人吗?”

“为什么不继续做?”陈梓妍说,“MX可是他一手带起来的队伍,正当红着呢,不带,给别人去摘桃子啊?”

“那说不定马致远死活不肯再让林苏洋做经纪人了。”

“这可不是他说了算。”陈梓妍说,“公司不会容忍一个艺人这么张狂的,他还没有红到让公司让步的地步。”

话音落下,电梯门打开,又有人进来了。

这一次进来的人竟然是周平安,他看到电梯里四个人时,都惊住了。

他第一反应是:为什么李治百和颜良会跟陈梓妍在一起?

“你们这是——”周平安迟疑地看着他们。

“停车场碰到了。”陈梓妍一眼看穿周平安在想什么,马上说,“你这是要上楼?”

这一层就是周平安的办公室所在楼层。

周平安点头:“马总找我上去一趟。”

陈梓妍:“哦,这个时候找你?他不去处理马致远跟林苏洋的冲突?”

“可能是已经处理完了吧。”周平安说,“半个小时前他们就被喊过去了。”

陈梓妍笑了笑。

“发生这种事情,没想到啊。”

周平安:“林苏洋自己才工作几年啊,他没控制住自己脾气也不奇怪。”

他看了李治百和颜良一眼,说:“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林苏洋都不应该在这么多人面前跟马致远发生直接冲突。”

“确实。”

这时,排练室所在的楼层到了。

李治百马上说他们出去了。

等三个年轻人一走,这部电梯里就只剩下周平安跟陈梓妍两个人。

陈梓妍:“别紧张啊,我没有打算挖你的墙角。”

周平安马上笑了笑,说:“我知道,我怎么会担心这个。”

“开个玩笑。”陈梓妍微微一笑,“如果是你碰到马致远这样的艺人,你会怎么做?”

“晾他一段时间,让他清楚自己的斤两,之后就听话了。”周平安毫不犹豫,“马致远心气高、脾气大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林苏洋从一开始就没有管好,哪有艺人接什么工作、走什么路线还让艺人参与进来讨论的,他想要搞民主,想让大家都提出自己的意见,那把艺人的心思给养大了,也是林苏洋他自己活该。”

陈梓妍:“但是不可否认,MX现在确实很火啊。”

“火当然是火,但这才一年多的功夫,就内斗起来了,那它再火又能持续多久?”

说着,电梯到了。

两个人一块儿走出去。

陈梓妍说:“严河要跟李治百、颜良一起录《年轻的日子》,你那边应该也跟陈必裘他们聊过了,回头我们俩也碰个头,聊一下这档节目?”

“好啊。”周平安马上点头,“那我先去找马总了。”

“嗯。”

两个人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和气,一点没有之前翻脸争吵的痕迹。

职场上就是这样,只要没有冲突,就可以没有敌人。

尤其是这样两个老鸟,情绪大部分时候都是武器,而不是单纯的情绪本身。

不用进攻的时候,从不摆情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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