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1章 当教科书照进现实(下)

在员工管理这一块李沧还是相当有发言权的,毕竟按比例计算的话,他的指令执行顺畅率高达百分之99.999,非常纯粹,极端高效。

不过这里面还有有一点小小的问题,一来护航队不是李沧的直属狗腿子,和他中间儿起码还隔着两层,二来他们是人,打工人。

打工人摸鱼的天性无法被扼杀,而不发工资的老板是没资格下KPI的,恰好李沧也不是发工资的那个,再说雇佣制这种东西最多也就是解雇和离职,又不大好像婚姻那样只有丧偶没有离异。

“但是说不过去,无论如何说不过去!”

站在狗鲲背上,厉蕾丝左手边是刚刚剿掉的二环贼窝方向,右手边是护航队在三环上的驻地,直线距离三个小时都不到,算上进入二环匪徒窝点天路难走,说破大天顶多也就五六个小时,不能再多了。

但凡活点地图比例尺稍微扩大笼统些,之前双方的红点几乎呈现一派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交融混血的架势,太直了,也太近了,说句不中听的,随便拿出一手像样的望远镜那边做饭这边没准都能看见烟。

“是啊,说不过去的.”

安灏阴沉着脸重复,之前三天不眠不休一直沉浸在巨大的刺激和愤怒当中,这会儿冷静下来,理性回归,思维顺理成章开始向最阴暗的方向蔓延滑落。

老王组织语言的能力越来越强:“宁枉勿纵,宁缺毋滥,安老哥,组织里面,有坏人呐!”

语气中的玩味,还有那种嬉皮笑脸,安灏只觉得后槽牙发痒,不是因为嘲讽冒犯又或者阴阳怪气什么,而是因为他相当敏锐的察觉到这一副相当玩世不恭的表情下潜藏着的野火般的杀意。

坏了

我刚才好像叫了护航队的所有有名有姓的中高层到闾丘城等着挨批来着,这位爷该他妈不能摔杯为号弄出来八百刀斧手把他们细细切做臊子吧?

不是完全没有这种可能性!

安灏坐立难安,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以至于出了一身的白毛汗,真叫他们这么干了,那我怎么办,闾丘城怎么办?

“我不是在第三环线里面被抓的”廖洪青的状态要比被关在里面的人好很多,吃了些东西喝了些水之后有了精神,跛着脚慢慢走到船头,冲旁边狗鲲背上的李沧等人喊:“我和我女朋友随商队过来,在第三环线外面被抓,又被运进了第二环线,那种规模的商船队想要进入姆神陆空域一定会经过护航队的重重检查,可我们很快就到了地方,我在好多天之后才明白自己究竟在哪!”

“咳,不能让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回去之后我会立刻着手组织彻查,务求将整个护航队肃清!”

“据我所知,正常人的选择通常是把粥倒掉再刷锅,而不是把老鼠屎拣出来若无其事的干饭,人穷可不能志短啊!”

安灏哑然。

说是这么说,但总觉得哪里好像不太对,一时间又想不出合适的理由反驳,有些理由过于激烈有些理由过于软弱,总之就是不合适。

李沧迈步走到船上,看着廖洪青:“还能想起来什么?”

廖洪青皱眉苦思:“到下面来的守卫都是他们中不受待见和战斗力差的家伙,虽然我可以留在大厅,但实在没法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那些人本身知道的就不多,我又只能听到只言片语”

说着,廖洪青指指自己的耳朵:“之前被那群畜生打坏了耳朵,我左耳基本听不见东西,右耳听力也很差,所以讲话才一直这么大声.”

“不过,就那个领头的家伙,赵挺,他以前是自己带过一队的老资格,后来也是受了伤没用了才被打发到下面眼不见心不烦的,他每次喝醉的时候都会提起一个名字,卢瑟?陆科?我不知道,我听来的意思,赵挺之前有个很喜欢的骈头,某次运货的时候被那个人看中借了过去,不过赵挺在之后的战斗中很快受了无法治愈的重创,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每次喝醉他都会拿出来抱怨骂娘!”

“那就是负责检查商船的人?但是仅凭一个发音——”

“审判才需要证据,闾丘城有设立法庭?”李沧也就吱这么一句,然后就一脸严肃的转移了话题:“饿了,吃了三天干粮肉干,难受死,你们谁想喝汤?”

“我我我!”老王踊跃举手,“早就给咱留神好了!我搁闾丘边上的林子里瞧见松鸡了,指不定还能有点飞龙啥的呢,来的路上还有个盐碱湖,我瞅那些长腿儿的像特么火烈鸟,据说那玩意舌头老好吃了!”

“雷子呢?”

“醋血鸭!”

老王怒其不争:“都到这原生态的地方了还吃什么鸭子,野鸭,必须上野鸭!”

“姓王的你丫好说歹说也是山里走出来的,有点常识,野鸭子那玩意浑身上下除了蛋有能吃的地方吗,腥死人了!”

“那野鹅?”

“锤子野鹅,那玩意搁咱这叫大雁,你之前不是老嫌弃了么,拿雁来蕈酱的你都不动一筷子!”

“.”

王师傅被怼了一溜十三招,一整个是崩溃的,积极找补:“总之,还是得请专业的来,米娅姆部落的人不是还在闾丘外头的林子里等着呢吗,坐地户总比咱了解情况吧,费劲巴力的来这鸟地方一次不能白来不是,拿不走的就用肚皮兜着!”

“那倒是没问题,不过可不能叫她们的人做饭了,她们吃的太生也太牲性了,老娘接受不了。”

安灏就这样一脸懵的被拖到野地里,左边盐碱滩涂剧毒浅湖,右边深山老林沼泽湿地,前有狼来后有虎,端的是一片风水宝地。

米娅姆匆匆赶来,这边显然没有铺设那种黑色晶石,没法走小滑板,她赶路赶得有些辛苦,一叠声的打发人去狩猎采集:“刚好是驯鹿的发情季节到来的前几天,肝子最肥最好的时候,驯鹿发情是不吃东西的,一直到把身体整个榨干,等再过几天就找不到这么好的肝子了,绝对要比我在闾丘吃的所谓鹅肝好吃!”

“填鸭填来的‘鹅’肝吗,狗都不吃!”老王回了一句,“这地方是真不错啊,我让你带的东西带了没?”

米妮姆身后的人立马递过来一根杆子,是的,就是那根老王视若珍宝点名要黑的用来舀硬币的勺子柄。

老王如同抚摸别人老婆那样深情的抚摸着杆子,刻槽压弯儿牵线作柄,不得不说,虽然这货钓鱼的手艺属实大有进步空间,但在某些手艺活上,他的进步空间已经不多了。

一根粗糙狂野又相当具备艺术感的鱼竿分分钟就被他搓出来,绿莹莹的新芽播撒着迷离的辉光点点,光论卖相起码也得后天至宝起步。

“这竿好,这竿好啊.”

最低起码,这玩意不会像【垂钓诸天之徵】那样只要李沧小小姐厉蕾丝随便谁搁旁边一站,甭说是鱼了,他连个嘎啦都钓不上来,更不会被疯狂嘲讽。

王师傅的专精装都出了,李沧也道:“那我也去周围转转,看能不能找到点认识的野意儿回来,果然,咱的轨道岛再怎么体量飙涨也达不到这种生态环境啊,有种回到童年的新鲜和舒坦。”

厉蕾丝顿时眼睛一亮:“钻小树林儿居然不带老娘?你想的美!”

小树林这个梗大雷子就心心念念一直过不去了,嗯,算算这应该是她第四次拿话茬子点怼李沧,简单来说,这娘们的原话大概类似于:你瞅老娘这腿你瞅老娘这腰你瞅老娘这脸带出去好好溜溜蹦个野迪啥的都倍儿有面儿不钻个小树林啥的你属于严重浪费资源知道吧你活该要遭天打雷劈的你!

李沧无语:“别胡闹,回家再说,回家再说。”

“嘁~”

十分钟后,米妮姆的人送回各色蘑菇野果野菜一堆。

十五分钟后,米娅姆的人拔回几大捆刺五加,一头拔了刺的豪猪。

随后,米妮姆的人拎回几十只兔子松鼠松鸡野鸡还有两只大鳄龟,得意洋洋。

再然后,米娅姆那边干脆扛了两头棕熊拖着一打驯鹿回来,以实际行动充分展示了女人攀比心的具体形状。

姐妹俩吵了起来。

姐妹俩动上手了。

安灏嘴张得跟timi个河马一样,啊,对我你重拳出击,对沧老师你唯唯诺诺,好说歹说我也是一城之主啊,您二位部落大家长也忒拿豆包不当干粮了。

“咳,咱们才几十个人,吃得完这么多吗?”

“瞧你那一副没见识的样子,这都是给沧和王特地挑出来的,还不够他们几个吃呢,你们,还有她们要吃的东西在后面还没运过来呢!”

除了廖洪青之外,那群被救出来的人经不起折腾早都已经在闾丘卸货了,由大尸兄带着狗腿子们在那边守着,就等着治疗治疗恢复恢复转运基地。

安灏和他的人只能苦笑,还没法抱怨米娅姆堂而皇之的搞区别对待,毕竟那也是他们老板来着,一群人搁那嘀咕——

“啥时候我要是能混到沧老师百分之一牛逼,我就啥也不干了!”

“怎么说?”

“当然是天天坐那吹牛逼啊,把剩下那百分之九十九吹得跟沧老师一样牛逼!”

“牛逼!”

安灏想了想实在没啥可踅摸的,他的主营业务是等着护航队的人过来报道点名呢,于是打发人:“去,我记得那边不算太远有咱们一个小型货站来着,弄几袋那个叫什么品种的糯米和大米,还有面,把能找到的调料还有厨具都带过来!”

没多大工夫,李沧悠哉悠哉的领着厉蕾丝回来,俩人一个手里攥着一把柴火杆子一样不起眼的东西,另一个人干脆抱着一块老木头,看上去还挺高兴。

安灏识趣,不好打扰李沧的雅兴,就问:“恕我孤陋寡闻了,这些.是什么东西?”

“五味子杆,还有野山芹的老根,又是驯鹿又是熊的,有点山上鄂伦春的味道了,正好碰上了,拿这个炖点河鲜不赖的。”

“厉害!”

谁又能想到,凶名远播的轨道线瘟神居然是个这么有生活的人,就感觉莫名很割裂。

“老王?老王!你的鱼呢!”

“来了来了来了!这不是来了么!慌什么!老子亲自出手必上大货!猜猜我拿啥打的窝?”

“咋,跳下去炸鱼了?”

“草!”

说是炖鱼,其实就是大锅水煮,异常清淡,调味只有干巴巴五味子杆和老野山芹块根,熊肉要烤着吃,熊油烧熟加盐,用来蘸石头烤饼子,驯鹿进锅,野菜入瓮,米娅姆亲自在旁边用石板煎着驯鹿肝。

厉蕾丝当时在倒置大楼吃了不知道多少熊,这会儿一看见那玩意脸都是绿的,李沧撕一块大鹅卵石上烤出来的焦香薄饼,蘸了点热油:“以前村里有个老鄂伦春人说,棕熊油是要比黑熊香的,腥味也没那么重,你那时候吃的不对,尝尝现在这个。”

厉蕾丝勉强沾沾嘴,敬谢不敏:“那鱼呢?你那鱼连盐都没放!”

“蘸辣椒盐啊,撒了烤胡椒碎的那个,专家建议配烤熊肉和野菜卷饼,诶诶你别跑啊,相信我,我沧某从不骗人!”

老王:“该说不说,这自己钓的鱼它就是鲜,那个先烤后炖的豪猪杂菜炖蘑菇也不错,还有那个鲜蘑鸡汤啥时候好啊,可忒勾人了,小味儿挠挠的”

“野猪那锅里汤还没干呢,要不您先整口那个尝尝鲜?”

“擦”

米娅姆用石板煎出来的肝子获得一致好评,有些只撒了点盐而已,另外一些也不过是配着一起煎了迷迭香,全是肝子自己的鲜嫩醇厚,极香。

“话说鹿肝也能这么做吧?”

“比不上这.”

于是,当护航队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派野性自然多种族各势力和谐而有爱的场景,那种被赋予了食物香气的其乐融融的传染性比任何单一一种都强烈了数倍,令人动容。

果然,论坛上那帮家伙就只会夸大其词。

这不明显就是一群活跃在轨道线上的日子人嘛,打打工放放假享受享受生活,说穿了和他们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

(本章完)

第1492章 李沧:微笑,放轻松

野鹅,即大雁。

大雁可是个好东西,性味甘平,壮筋骨,益阳气,关于雁其实还有很多寓意美好的成语,比如沉鱼落雁,比如指雁为羹,再比如沧老师钟爱的雁过留声雁过拔雁。

用酸水勾兑的醋血与大雁爆炒出一种介于灰褐与血红之间的颜色,茶油味浓,咸鲜、微酸、香辣。

“龟龟~”老王抱着碗,稀里哗啦的用小块醋血鹅拌饭胡吃海塞,脸和筷子都没从碗底掏出来,用筷子尾巴斜斜的指着护航队的几百号人,偏偏还一脸热络的招呼,“来了,一起吃点?”

护航队呼呼啦啦一大群人面面相觑。

“沧老师,王师傅,诸位久仰大名,百闻不如一见,果真英雄少年,我是麦洪,这支护航队的负责人!”麦洪脸上堆起笑,打着哈哈,“大家都别愣着,王师傅都邀请咱们了,都找地方坐,嚯,这是火烈鸟的舌头吧,是好东西,下酒!”

任是谁被人屁股都没挪窝头都不抬的拿筷子腿儿指着邀请入席心情都不会比他们更愉快,这种轻慢冒犯感十足。

说是坐。

实际上能坐的也就那么几个人,自顾自拿杯拿碗,倒酒的倒酒,其余人都站着。

老王继续招呼:“吃菜啊,甭客气,够不着就站起来~”

麦洪脸上最后堆出来的那点强笑终于也绷不住了。

某人的筷子叮叮当当的敲桌子:“这锅大王八就挺适合你们的,鳄龟,没扒皮,嚼着带劲!”

护航队的十几个人脸色难看至极——

“哈!”

“老大,既然人家不欢迎咱,就走呗,以咱的本事,到哪儿还不能混口像样的饭吃?”

“简直欺人太甚!”

麦洪缓缓放下酒杯:“王师傅,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之前没有过节吧?”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叫老子诨号?”老王嘬着牙花子,一脸混不吝的嗤笑,“还有,老子他妈姓钟!”

稀里哗啦。

一片武器碰撞利刃出鞘的声音。

安灏简直瞠目结舌,他还板板正正的坐在旁边等着护航队报告呢,结果双方无论是谁话都没跟他这个城主大人说上一句看见了就跟没看见一个意思,然后直接就已经刀兵相向了,这群家伙,这群家伙简直无法无天!

“就是他!”廖洪青突然指着其中一个说话的人,“他的声音我以前听到过一次!这个这个畜生和赵挺通话过,我死都忘不掉他恶心的笑声!”

“混账,你是谁,谁是赵挺,你究竟胡说八道什么?!”

“名字,在护航队里负责什么。”

吉尔维·鲁普视线扫过周围的同事,见他们都用一种沉默又怪异的神情盯着自己而并没有任何表示,只得硬着头皮说:“进入第三环线的安检航检由我负责,我的名字是吉尔维,吉尔维.鲁普”

“啧,还真是,他妈的简直烂到根子里了!”老王说,“你们,哪些是金阿姨派过来的,哪些是收编的?”

麦洪冷脸道:“阁下,我们似乎并不需要对你负责,护航队拿钱办事,认账不认人,如果你对我们的工作不满,大可以向我的直属汇报人安灏城主投诉,或者,请您干脆让金团长在我们的绩效考核里记上一笔?”

一阵低沉的哄笑。

安灏气得鼻子都歪了,好家伙这会儿又想起我来了,真当老子是个软柿子吗——

老王自己也笑的不行,按住情绪激动的安灏,心道您这把老骨头是想冲上去给别人送菜吗:“沧老师,那还问吗?”

“嗯?我没说要问!”

“草”

这次是一整个脸都黑了,跟这种究极社恐沟通就是他妈费劲,人稍微一多就直接变成了“看我眼色行事”的那种画风,我看尼玛呢我看,眼珠子再大你也姓李,姓李啊你!

咯嘣!

麦洪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吉尔维惊觉不妙,握着刀柄的手正要抽刀,却发现自己浑身僵硬已经没法动弹了,同时胸膛涌出一股温热感,下意识的低头看去,才发现老王的手臂正插在自己胸膛深处,认真的摸索着什么——原来那声响不是麦洪被撞飞的声音吗?

“黄毛,你心思挺歪哈~”

三节脊椎骨,一颗心脏。

嗯.

老王手大。

麦洪气急败坏,但还是不想、也不敢动手:“你疯了?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我们是他妈的雇佣兵!不是你的家奴!”

护航队至少有一半以上的人都拿起了武器,满脸凶恶的叫嚣——

“老鲁!”

“老大,你还在等什么?”

“不知道在轨道线上哪个犄角旮旯被困了好几年,出来不老老实实眯着也就罢了,还以为这是两年前呢?”

“跟他们拼了!”

是啊,别忘了李沧已经超过两年没有出现在任何人的视线中,认定他们早和其他人一样栽在轨道线上的都有不少,灾难至今一共才多久,不到五年,两年时间足以改变太多东西,版本早就更新无数代了。

老王硬是被逗乐了气笑了,摊手说:“那拼啊,为什么不拼,是没长腿还是没长手?”

麦洪:“.”

无言就是最大的轻蔑,他甚至都懒得反驳你。

硕果仅存的老实人只能是米娅姆部落了,一群彪悍的娘们手持武器伏低身子,宛如猛兽一般狂热到两眼发光的注视着、对峙着,只等米娅姆一声令下,她们就可以为此付出生命,抑或是掳走对方糟蹋到没命。

李沧往大雷子碗里丢了块肉:“以前跟着金玉婧的出列吧,走同源通道回基地。”

厉蕾丝就不是个爱吃肉的人,更何况李沧精挑细选的肉鬼知道又会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逗她尝,来历存疑,于是一阵无声的波动后,她的身影缓缓溃散。

“芜湖~干活喽~”

再出现时,已经在二十米开外,轻描淡写的的一巴掌下去,护航队中的一人脊椎、肋骨、内脏就七零八落的从背后喷溅出去。

“狗改不了吃屎,埋汰人办埋汰事,姓王的你个糙货,看到没有,内息是这样用的!”

对,就这么回事。

说让金玉婧的人回基地走流程,到那边该拾掇拾掇该处理处理,不就等于宣判剩下的人死刑了么,厉蕾丝觉得李沧的话就得这么简单纯粹的理解。

瞬间。

遍地迸发出炽烈的光辉,技能乱飙,数以千计属于护航队的命运仆从一瞬间填满所有缝隙并向四面八方发起冲击,各种热武器不管不顾的近距离轰鸣咆哮。

“宰了他们!”

“一群不知所谓的小鬼,老子吃盐的时候他们还在喝羊水呢!”

“老维子你就放心走吧,你的骈头,老子帮你养了!”

“冲!”

“小兔崽子.”

李沧赤手端着石板,上面的驯鹿肝子还在滋滋做响,鲜嫩的油脂和血水自表面沁出,火候恰到好处。

锵。

一拳砸飞从麦洪手中急剧爆射向廖洪青面门的金光大锤,在廖洪青潺潺溪流一样的冷汗中扯起他慢吞吞的往旁边躲过去。

“沧老师,您,您不帮忙吗?”

“我对活人没什么兴趣.”李沧一脸索然无味,“你吃不吃?”

“我,我吃!”廖洪青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的战场,把上等的好肝子嚼出了一种挫骨扬灰的感觉,怀里已经有点旧的薄铁皮茶叶盒子被他搂得不时发出一阵响声,“谢谢您!我,我”

李沧嗯了一声:“基地有个东北区空港旁边有座小山,能看到瀑布和日出,后面是协防军的驻地,不错的地方,很安全,很安逸,如果想的话,你可以把她葬在那边。”

“过去之后,我介绍几个有趣的朋友给你认识。”

“叫边秀的那个,很擅长照顾死去的人,叫玛缇尼斯的那个,据说可以做到和死去人的灵魂沟通,你可以自己选择要去找谁交朋友。”

“沧老师,您,为什么这样帮我?”廖洪青死死咬住牙齿,惨白的脸色硬是憋出了一种不正常的红晕,泣不成声,“这不符合您的性格,您似乎也不应该是这样的人.”

“我吗?”

李沧没说话,只是用左手轻轻点了点廖洪青怀里的旧茶叶盒子。

幽幽旋转的殄文之光涤荡勾勒出另一抹纤细的辉光,像一簇微弱的萤火,缭绕在廖洪青胸前,好半晌才缓缓敛去。

廖洪青楞住足足三秒,嚎啕恸哭。

李沧也楞了,咂咂嘴,掏出来两只魔山老爷把他挡瓷实,溜溜达达走进战场。

“干什么,你滚你滚!”

“这可都是活人啊李沧我跟你讲,你绷住,别冲动,找地方继续敲你的功德木鱼儿去!”

“沧老师??”

“也是他妈奇了怪了!这大牲口啥时候开始变得这么人性化的?人家死个女朋友他搁这感同身受啥呢?”

“姓王的你可别勾火了你,死走!”

李沧嘴角好一阵抽搐,万人如海一身藏,护航队的人、命运仆从、技能、枪炮在他面前基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如果用太筱漪的血条数据化面板来看的话,这货头顶上估计会飘着整片整片的“miss”和个位数字。

等走到麦洪面前,麦洪已经麻木了,手中金光闪烁的大锤提起又放下,愣是没动。

“喏,现在知道我是谁了?”

麦洪嗫嚅着嘴唇,眼角瞪得快要裂开似的,好半晌,才嗷的一声大锤劈头而下:“你!你去死啊!”

咔嚓一声响,金色的锤子微微嵌进李沧肩膀,然而只见麦洪狂喷一大口鲜血,整个肩膀甚至连同半边胸膛都炸成了一片模糊的血雾。

李沧伸手再召出一道同源链接,大尸兄扛着猫脸写满惊悚抗拒的邱小姐,还有几只狗腿子一道从里面钻出来。

狗腿子剖开自己的肚子拽出医疗箱,又从医疗箱里面取出真空塑封的异化合金注射器针管之类的东西笨手笨脚的整理着。

大尸兄用一条巨巨巨粗的压脉带把麦洪整个破烂的肩膀捆了好几遍,又用一条型号稍微正常一点的扎好他的另一条手臂:“吼~”

“嗯。”李沧应着,把特制的三向泵注射器针头戳进大尸兄的上肢和邱小姐的前肢,拎着麦洪的手臂,“你很幸运,是合用的材料,希望你足够幸运,那样就不用死。”

麦洪逃无可逃,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的精气神儿都快散了。

周围的护航队成员还有数量众多巨兽形态的命运仆从试图扑过来强行抢救,然而大魔杖一甩,几组焚风下去,周围直接空荡荡的只剩下一堆风化的骸骨,微微的猩红与洁白在周围徘徊不散,李沧长吸一口气,猩红过肺,吐出一缕洁白,脸上连个表情都欠奉。

麦洪目眦尽裂,此时那种宛如大白天见了鬼一般无可名状的恐惧急剧膨胀,再膨胀,最终海啸山崩般的将他吞噬。

“魔鬼.”

恐惧给人以勇气与力量,麦洪突然剧烈挣扎起来,脸上暴突的血管和嫣红好似垂死之人的回光返照。

“我不建议你这样做,恶意损毁个人财产即使在我这边,也是一种很不道德的行为。”李沧把他按躺在地上,戳进针管调好流速,“该享受的享受过,该炫耀的炫耀过,火烈鸟的舌头做成菜都能直接认出来,可见是很家常了,这座浮空陆某种程度上,是我的私产,我不知道金鱼精有没有和你讲过这件事,总之打了我的白条,是要还的,放轻松,微笑,可以走得体面一点。”

周围的护航队成员已经失去了叫嚣的能力,与米娅姆部落等人的战斗开始频繁出错,几近是在被屠杀。

安灏等人也没好到哪里去,只感觉头皮发炸脚底发软,杀人不过头点地,可这算什么,这又算什么,这种程度的漠然真是人能做到的?

这位主儿该他妈不会当场吃人吧!

你说他吃人我都信!

一顿吃几个?

生腌还是蘸醋?

老王拨开几具挡路的尸体、野猪一样撞飞一群护航队体型与他完全不成比例动辄十几二十几米高的巨兽冲到近前儿,拎拎麦洪的胳膊腿,捏着下巴看牙口:“真的还是假的啊,就这老货也配当胚子使吗,都有挺长时间没见你提胚子的事了!”

“嗯。”

“神神叨叨的!不是沧老师您现在还兼职神棍吗?我瞅那孩子刚才让你逗的一愣一愣的!”

“为什么觉得我是在逗他?”

老王侧目,不过想想李沧最近新收的野兽派儿子和进狱系闺女,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又给憋了回去:“彳亍,6,牛逼,等以后老子没了捡骨灰这事就交给你了,别人老子可不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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