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5章 青登与绪方的锵锵二人行【4200】

虽然绪方隐藏得很好,但青登还是从其身上感知到了淡淡的杀气。

“……绪方先生,对于法诛党,你了解多少。”

绪方轻轻地摇了摇头:

“老实讲,我对法诛党了解得并不多。”

“在改名后,这个曾经跟我有莫大因缘的组织,就变得面目全非了。”

“我是浪人,除了砍人之外,别无长物,收集情报全靠葫芦屋。”

“因此,考虑到你与葫芦屋的亲密关系,但凡是我所知晓的情报,你肯定早就掌握了。”

“若能找到法诛党的总部,我就能直接杀奔过去,让这个彻底堕落的秘密结社变为齑粉。”

“只可惜,法诛党的狡猾程度非同小可。”

“葫芦屋投注大量资源,花费了二十余年的时间,也没能找到法诛党的总部。”

“据我猜测,法诛党多半是海星式的组织架构,完全去中心化,每一处据点既是分部也是总部,所以压根儿就不存在‘总部’一说。”

“有意思的是,我还没找到法诛党,他们倒先找起我来了。”

“几年前,我收到确切的情报,法诛党派出大量人马,四处寻找‘永世剑圣’,甚至一度找到了京都。”

“不得不说,法诛党的情报收集能力确实了得。”

青登听到这儿,忍不住地插话进来:

“绪方先生,我认为这跟法诛党的情报收集能力无关,纯粹是你的隐居水平太糟糕了!”

“实不相瞒,我早就很想吐槽了。”

“‘绪方一刀斋仍活着’、‘绪方一刀斋隐居于京都’、‘绪方一刀斋是不死人’……这些传闻竟全是真的!你这隐居简直隐居了个寂寞啊!”

“能把自己‘隐居’得一切重要情报都暴露出去,像你这样的隐士,我还是头一次见!”

挨了青登一顿吐槽后,绪方无奈地讪笑几声:

“哈哈哈……我也不明白是为什么……”

“明明我自认已非常低调,鲜少以真名示人,每隔一段时间就搬家,可还是会有准确性奇高的传闻散布出去……唉,真令人纳闷啊。”

这通吐槽,青登憋了许久。

总算是一吐为快后,他长舒一口气,而后追问道:

“法诛党在寻找‘永世剑圣’……这消息听着很耐人寻味啊。绪方先生,你认为法诛党为何会不遗余力地四处寻你呢?”

绪方耸了耸肩。

“谁知道呢?”

“说不定是从组织内部的陈旧卷宗中,获悉了绪方一刀斋与法诛组有因缘的旧闻,所以想来跟我攀交情,以期获得我的援助。”

“抑或是……觊觎我的‘不死之力’,想将‘不死之力’据为己有。”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甭管花上多久的时间,我都会彻底肃清法诛党。”

“假使花还在世,她绝对会百分百地支持我消灭这个业已堕落的邪恶组织。”

绪方说完了。

青登眨了眨眼,表情怪异。

他只不过是来跟绪方聊天,问问看他是因为什么而露出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没成想,误打误撞之下,竟得知内容无比劲爆的秘辛!

跟“永世剑圣”有复杂关系的少女……此事儿若传扬出去,绝对能勾起大众的强烈猎奇心!

普罗大众就喜欢这样的故事。

此事儿若传扬出去,不难想象,市井间肯定又会多出“绪方情史”、“绪方秘史”等乌七八糟的野史逸闻。

虽然绪方隐去了他与对方的详细过往,但青登用屁股都能想到,能让绪方念念不忘至今,他与那个名叫‘一色花’的女人,绝对有着非同小可的过往!

在愈发旺盛的好奇心的驱使下,他很想进一步地追问下去。

然而……这毕竟是绪方的私事,所以他实在不方便多问,只能强行按捺住过剩的好奇心。

因为聊了沉重的话题,所以刻下的房内氛围颇为压抑。

为了缓和当下的气氛,青登半开玩笑地开口道:

“连‘永世剑圣’都厌憎法诛党,我的盟友真是越来越多了。在‘对抗法诛党’的这条阵线上,恐怕没有比你更强的盟友了。”

绪方哑然失笑:

“橘君,不要对我抱有过高的期望。”

“我只不过是一介浪人,能办到的事情非常有限。”

“我是靠着阿町、花、源一等一众亲友的支持,才得以一步步走到今天。”

“我并没有强大到能足以摆平人世间的一切祸端。”

“况且……为了照顾阿町的心情,我会尽量避免任何会让她感到担心的危险行径。”

青登听到这儿,不禁回想起几日前所见的阿町。

当他为收集情报而专门赶到京都拜访绪方时,他见到了神色怪异的阿町。

是时,他敏锐地注意到她的情绪稍显消极。

碍于身份所限,他当时并没有多问——他与阿町的交情,并没有好到能问这种私密问题的程度。

这一会儿,绪方换上幽幽的口吻:

“我不止一次地觉得,有我这样的丈夫,真是苦了阿町了。”

“我一次次地卷入各种麻烦之中,使阿町担惊受怕。”

“有好几回,她险些以为再也见不到我了。”

“虽然她从未开口明说,但我知道,她最不乐见的事情,就是我又‘重出江湖’了。”

“她很珍惜眼下的安宁时光,不希望以前的颠沛流离的艰苦日子又回到我们身旁。”

“不过,纵使心中满是不愿,她也从不阻拦我。”

“每当我因时势所迫而再度佩刀时,她绝不阻拦我,永远会微笑着送我出门。”

“她理解我的苦衷,所以绝不让我为难。”

“我知道,她是怕我分神,所以努力在我面前摆出一副坚强、淡然的模样。”

“如此,反倒让我更加愧疚了。”

青登听罢,不禁轻轻颔首,以神情、动作来表达赞和。

不愿让至爱担忧,却又身不由己……这般境遇,他感同身受!

绪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复心境后,“呵”地冷笑一声。

“所以啊,我现在积攒了不小的怒气。”

“害我被迫跟阿町暂别,使她又为我担忧……需要有人来为此做个‘交代’。”

“假如真的是‘不死之力’作祟,那我倒要看看‘源头’在哪儿,始作俑者又是谁——他最好以最真挚的情感向神明祈求,永远不要被我找到他。”

说罢,他轻轻敲击腰间的大释天的刀镡,发出“叮”的一声铿鸣。

……

……

五棱郭是一座临海而建的要塞,坐落于箱馆港的附近,距离东西海岸各2.5公里。

营建五棱郭的核心目的之一,便是保卫箱馆港,遏阻自大海来的敌军。

一旦舰队靠近箱馆港,就会立即遭受五棱郭守军的攻击。

先登陆箱馆港,在箱馆打造一个前进基地,然后再徐徐夺回五棱郭——此等计划,完全行不通。

讨伐军根本不可能顶着五棱郭的猛烈炮火,慢吞吞在箱馆港建立前进基地。

更何况,只要敌方的三艘战舰仍在,就随时有被切断补给线的危险性。

也就是说,这将会是一场抢滩登陆战——首战即决战!要么战败,要么一口气拿下箱馆港与五棱郭,赢得战争的胜利!

待舰队扬帆前往箱馆时,便是决战之刻!

因此,在正式发起总攻之前,有必要在本州大岛设立一个进攻前的“跳板”。

而“青森”,便是一个绝佳的场所。

青森——坐落于本州大岛的最北端,北隔津轻海峡与虾夷地相望,东临太平洋,西靠日本海。

如此优越的地理位置,正适合作为北方战场的前哨站。

在青登的命令下,讨伐军将于青森集结兵力、辎重,接着以青森作为跳板,发动跨海作战,一鼓作气夺回五棱郭!

在经历了十数日的航行后,乘载着“北伐军团”的舰队顺利抵达青森。

仙台、白河、盛冈等藩国的援军、辎重,已先行抵达青森。

抬眼望去,一个巨大的军营如盛开的莲花般“舒展”,目前还是“花苞”的形状,用不了多久就会变为盛放的“花朵”。

面对青登的吞天威势,奥羽诸藩不敢耍任何心眼,按质按量地完成青登的“出人、出钱、出粮”的要求。

尚未抵达青森的其余藩国的援军,都在加班加点地赶来。

据估计,大概还要大半个月的时间,才能集结好辎重、兵力,完成跨海进攻的一切准备。

甭管是什么战争,“粮草先行”与“情报先行”都是绝对的真理。

不夸张的说,青登现在完全处于“两眼一抹黑”的状态。

敌军到底有多少兵力、敌军的装备究竟是从何而来……这些直接影响战争胜负的重要情报,他全不了解。

于是乎,关于如何度过这大半个月的战前准备,青登已有了周密的安排。

……

……

青森,讨伐军大本营,本阵——

“什么?青登,你要深入虾夷地的腹地?”

胜麟太郎瞪圆双目,一脸震惊地看着青登。

青登莞尔:

“嗯?麟太郎?你不知道吗?亲赴最前线以探查情报,可是我橘青登的拿手好戏啊。”

以前读史时,对于那些胆大包天,带上些许侍卫就敢深入前线以探清敌军虚实的大佬,青登总是觉得不理解。

现如今,在亲自打了好几仗后,他总算是理解了这些大佬——亲赴前线探查情报,确实就是有效率啊!

战场瞬息万变,谁能更快、更准确地掌握情报,谁就拥有难以撼动的优势。

等探子把前线的情报传回来,天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更何况,探子送回来的这些情报,还不一定保真。

类似于此的“极限操作”,青登已整过很多次,相当有经验了。

只不过,他这一回儿的行动要大胆得多——他将直接深入虾夷地的腹地!深入阿伊努人的地盘!

既然是要收集敌军的情报,那么自然是打进敌方内部最有效率。

青登不相信所有阿伊努人都起兵造反了。

总会有“中间派”的阿伊努人,以及“温和派”的阿伊努人。

跟这两派的阿伊努人搭上关系,说不定就能探清这伙暴动分子的来历、数量、目的。

胜麟太郎轻蹙眉头,沉声说出自己的担忧:

“虾夷乃异族,跟他们打交道,怕是没那么容易啊。”

对于胜麟太郎的这番质疑,青登早有准备,淡淡道:

“不必担心。既然我敢深入虾夷地的腹地,那么自然是有所依仗的。”

迎着众人的好奇目光,青登抬起手,指了指身旁的绪方。

“这位武士名叫真岛一马,曾在虾夷地生活过一段时间,熟稔虾夷风俗,在虾夷的几个部落中有不少朋友。”

“我打算让真岛一马作陪,由他来作为我的翻译、向导。”

“我此行的主要目的地,便是他所熟络的那几个部落。”

“有他在,就不必担心语言不通、迷路、不懂虾夷风俗等诸多难题。”

青登话音刚落,绪方便轻轻点头,简单地向众人打了个招呼。

众人看了看青登,接着又看了看绪方,随后面面相觑,交换着错愕的眼神。

永仓新八、藤堂平助等新选组出身的将官,都很了解青登的雷厉风行的作风,以及他那说一不二的脾性,所以很快就缓过劲儿来,并且接受这一事实。

藤堂平助沉思片刻后,凝声道:

“橘先生,虾夷乃蛮夷也,不沐王化,你必须要多带护卫才行。”

青登神情淡然地摆了摆手:

“不需要,有真岛一马跟我同行便好。”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纷纷变了脸色。

永仓新八抢先开口道:

“就你们两个?橘先生,只有俩人的话,实在太冒险了!请多带几个护卫吧!”

青登闻言,不禁暗暗好笑:“仁王”与“修罗”结伴同行,还能遇到什么危险?

能对他与绪方产生威胁的对象,他倒想亲眼见识一下!

他之所以将人数限定在他与绪方两人,一来是人数少,方便行动;二来若有外人在场,会使他与绪方的交流变得麻烦起来。

众人不清楚“真岛一马”的底细,只以为青登太托大了,带着一个曾罹患过天花、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翻译,就敢直闯虾夷地的腹地!

虽然他们据理力争,但他们的申说毫不起作用。

身为全军总大将,青登拥有的权力是无限的!

他不由分说地回绝众人的央求,铿锵有力地下令道:

“让咸临丸准备出航!半个时辰后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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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056章 摇曳露营与熊熊出击!【4700】

青登考虑再三后,决定于箱馆北部的鹫之木登陆。

面对下定决心的青登,众人实在拗不过,只能无奈相从。

半个时辰后,咸临丸喷吐黑烟,载着青登、绪方以及各自的坐骑,向北而去。

在青登暂离岗位的这段时间,由胜麟太郎来接掌全军的指挥权。

咸临丸启航时,海岸上送行的胜麟太郎、永仓新八等人无不提心吊胆。

敌舰动向不明,天知道咸临丸会不会在航行半途中遭遇敌舰。

好在此行非常顺利。

咸临丸有惊无险地跨过津轻海峡,如期抵达鹫之木。

因为有触礁的风险,所以咸临丸不能太过靠近海岸,只能隔着一定的距离,放下一条小舟,让青登等人划舟登岸。

绪方与两头坐骑(萝卜和一匹好马)先行上舟,青登则慢走一步,跟船上的人道别。

负责指挥咸临丸,送青登等人来鹫之木的船长,正是曾跟青登有一面之缘、人生经历格外传奇的约翰万次郎。

约翰万次郎神情庄重地直视青登,正色道:

“仁王大人,请务必多加保重!15天后,我会按时在此等候您的!”

双方约定的时间是15天——15天后,青登与绪方将回到鹫之木,乘上归程的船,返回青森的讨伐军大营。

青登微微一笑:

“万次郎,放心吧。刻下的我说不定是天底下最安全的人。”

说罢,他不着痕迹地斜过眼珠,瞥了眼舟上的绪方。

辞别万次郎后,青登顺着绳梯落到绪方的正对面。

绪方主动接过两根船桨,十分娴熟地拨开水流,小舟快而不乱地驶向海岸。

如此老练的动作,一看就是划舟的老手。

青登见状,不禁问道:

“你还学过划舟?”

“我以前曾经在土佐学过如何出海打渔。”

“别学我师傅的口头禅啊。”

“九郎的这句口头禅,我老早就想说一次了。”

有绪方这位划舟老手在,仅须臾,二人便顺利抵近岸边,成功登上陆地。

青登远远地向咸临丸招了招手,随后利落地翻身上牛,一旁的绪方亦轻拔身形,稳稳地端坐在马鞍上。

二人徐徐奔向虾夷地的腹地,缓缓消失在海岸线的尽头。

……

……

“哞哞哞哞~~”

萝卜打了几个响鼻,口中发出愉悦的呻吟,纤长的尾巴一甩一甩的。

“呼……总算可以摘下这该死的面巾了。”

远离海岸线,确认不会有外人看到后,绪方忙不迭地揪下脸上的面巾,如释重负般长出一口气。

虽时值夏季,但出于纬度靠北的缘故,虾夷地当前的气温并不高。

不热不冷,空气干爽,非常的舒适。

青登不由自主地连做数个深呼吸,心情变得愉悦起来。

他饶有兴趣地转动目光,四处打量周遭的北国风光。

不论是近处的幽深密林,还是远方的带有蓝色棱线的山峰,无不勾起青登的强烈兴趣。

明媚的天气、美好的景色、不时响起的虫鸣鸟叫……颇有几分郊游的味道。

仔细想来,他已许久没有外出郊游过。

倘若有得选的话,他真想转过脑袋,义正言辞地对绪方说“绪方先生,我们去野餐吧!”

当然,妄想归妄想,他可不会因一时的疏懒而遗忘正事。

“绪方先生,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绪方莞尔:

“放心吧,我在虾夷地住了好几年,不会坑你的。”

他说着轻磕马腹,稍稍加快速度,与青登并肩同行。

“橘君,在正式赶路之前,有两条重要事项,你务必谨记。”

“首先,不要在阿伊努人的面前谈及‘虾夷’这一蔑称,阿伊努人不喜欢这个称呼。”

“请务必以‘阿伊努’来称呼他们。”

“在阿伊努语中,‘阿伊努’是‘人’的意思。”

青登表情认真地点点头,轻轻地说了声“明白”。

他对“阿伊努人”这一群体并无恶感——连他们的面都没见过,“恶感”什么的根本无从谈起。

他之所以在先前的军事会议上总把“虾夷”这一蔑称挂在嘴边,也只不过是为了配合大家,方便交流。

绪方的话音在继续:

“其次,虾夷地是真真正正的未开发地带,到处都是原始森林。”

“无论是在何时、何地,都不可轻视大自然。”

“纵使是你我,也对抗不了大自然的伟力。”

“你要始终跟紧我,不要乱跑,千万别掉队了。”

青登听罢,扬了下眉,换上半开玩笑的口吻:

“绪方先生,关于这一点,你大可放心。我可比你想象中的还要谨慎,你就做好‘连上厕所都要被我跟着’的心理准备吧。”

绪方笑了笑:

“若是如此,那就再好不过了。”

“我要说的,就这么多。”

“现在是夏季,是虾夷地最‘温和’的时节,没有风雪之虞。”

“不出意外的话,仅需5日的时间,就能抵达我曾居住过的那个阿伊努部落。”

“时不我待,快让我们抓紧时间赶路吧。”

“顺便也让我见识一下,你跨下这头威名赫赫的大黑牛,究竟有多少本事。”

说罢,不待青登予以回应,绪方便不轻不重地磕动马腹,如利箭般窜将而出。

看着逐渐远去的绪方,青登笑着抬手轻拍萝卜的大脑袋:

“萝卜,让他见识一下你的本领。”

“哞哞哞!”

青登话音刚落,萝卜便“哞哞”一声——它仿佛听懂了绪方方才的叫阵,眸中闪过一抹斗志——撒开四蹄,不一会儿就追上绪方。

……

……

之后几日,无甚趣味。

赶路、赶路、再赶路……初临新天新地的趣味,逐渐被周而复始的枯燥赶路所磨灭。

青登回顾自己的过往人生,发现自己从未离开过“人类世界”。

前世自不必说,今生他基本只在江户、京都、大津等城町中活动。

这些城町不见得有多么先进的基础设施,但食物、饮水、住所等该有的东西都有。

只要兜里有钱,转个街角就能找到餐厅、茶馆、居酒屋、旅舍。

在成为人人敬仰的幕府柱石后,青登所享受到的服务就更加高级了。

衣食住行都是由专人来负责,就连出趟远门,也有专人提前布置好住所,抵达地点后直接拎包入住,不用青登为此操半点心。

在毫无人类痕迹的原始地带里过探险家一般的生活……对青登而言,这还是头一遭。

不论是找寻食物,还是搭建住所,都得自己动手。

青登对于“荒野生存”的理解,只局限于吃虫子、喝粪水、躲进大型动物的肚子里、用屁股来补充水分等极端行为。

幸而有绪方在,他不必采用这些可怕的求生技巧。

不夸张的说,他这几天全靠绪方养着!

狩猎、找寻水源、寻路、搭建营地、烹饪……这些涉关生存的重要行动,全都是绪方一手包揽。

绪方说他在虾夷地隐居的那几年,不仅学会了阿伊努语,还习得了满身的狩猎本领,还真不是在吹牛。

多亏了有他在,青登近日来的生活相当舒适,从未饿着、冻着。

每到饭点,绪方就会变魔术般帮他捕到猎物,或是肥美的兔子,或是叫不出名字的鱼,再不济也会找到一些可以食用的山果。

每临夜晚,他还会亲自搭建狩猎小屋。

所谓的“狩猎小屋”,便是猎人们进山狩猎时所搭建的临时据点。

绪方搭建狩猎小屋的速度奇快。

首先是砍树,砍一棵冷杉树,砍的时候注意要让树倒在地面凹陷处。这样下面就可以空出一个空间。然后把树下的地面踩踩平再在上面铺一层叶子,就可以过夜了。

上面的树干就是屋脊,垂下的枝叶就像屋顶。

据绪方所述,这是阿伊努人的露营技巧,相当实用。

确实很实用,前后不过5分钟的时间,绪方就能搭好一个休憩用的狩猎小屋。

只不过……若让没经验的人看到,估计会觉得睡在这里还能活着回去么?

起初,青登也是这么想的。

你管这叫“小屋”?

不论是从哪一角度来考察,这玩意儿都简陋至极,实在不像是一个能够过夜的地方。

可在切身实际地搁里头睡过一夜后,他赫然发现这狩猎小屋比他预想中的要舒服!

垂下的树叶能够遮风,因为头顶就是厚实的大树与繁盛的枝叶,所以会给人以一种异样的安心感。

就跟把自己紧裹在棉被里,就感觉自己张开了一个神鬼莫侵的结界,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只要在狩猎小屋外点起一个篝火,就完全不会有冻死的风险。

不过,虽说这狩猎小屋没青登想象中的那般糟糕,但该吃的苦还是要吃。

风餐露宿,天为被地为床,终究是很艰辛的。

睡在坚硬的地面上,远没有睡在松软的被褥里要来得舒适;睡在绪方身边,也远没有睡在老婆们身边要来得幸福。

辛苦归辛苦,可对青登来说,这点磨难根本不值一提。

他体内的那一堆天赋,可不是摆设!

光是一个“元阳+8”,就让青登的身体健康到难以置信的程度。

在青登印象中,他已许久没体验过拉肚子、着凉的感觉。

绪方就更不用说了,有“不死之力”在身,他的身子多半比青登还健康。

二人靠着铁打一般的身躯,以及绪方的专业知识,不费吹灰之力地斜穿虾夷地,直抵腹地。

但见他们面色红润,精神抖擞,穿越深山密林如履平地,真跟踏青似的。

时间流逝……转眼间,5日时光悄然过去。

……

……

深入虾夷地腹地的第5天——

绪方伸长脖颈,环视四周一圈,正色道:

“我们就快到了。再走半日,就能抵达‘室孔卡拉’。”

室孔卡拉——绪方曾居住过的那个阿伊努部落的名字。

根据绪方的介绍,“室孔卡拉”在阿伊努语中是“巨石守护之地”。

阿伊努人相信万物有灵,这一点跟和人的神道教出奇地一致。

出于对奇岩的崇拜,常有阿伊努部落依“神石”而建。

眼见就快抵达目的地了,青登快声道:

“那我们还等什么?快些动身吧,我今夜想睡在有真正的屋顶的地方。”

他说着就要轻磕牛腹,绪方抢先一步拦住他。

“橘君,不急,快到正午了,先停下来吃顿午饭吧,我们的马……啊、不,我们的坐骑也要休息一下。”

青登闻言,下意识地抬起头,看了眼快至中天的太阳。

虽然心情急切,恨不得即刻赶至目的地,但青登不得不承认,绪方说得对,在远离人世的荒郊野外,吃饭是头等大事。

时刻保持身体能量的充沛,能吃饭时就好好吃饭——此乃绪方近日来授予青登的荒野求生要诀之一。

二人策马(牛)徐行,寻找适合露营的地方。

不一会儿,青登寻得一处开阔、平坦的空地。

“绪方先生,这儿如何?这儿看着很宽敞,正适合露营。”

绪方摇了摇头,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这儿不行。此地乃‘山坳’,是山体突出部分的凹陷处,几乎所有的动物都会经过这里,久而久之就形成了‘兽道’,还是避免在这样的地方露营比较好,我可不想吃饭吃到一半时,被突然出现的猛兽给搅了食欲。”

说罢,他拨转马头,朝一旁的树林走去。

“跟我来,我们去树林里看看。”

在跟野外求生相关的事宜上,青登对绪方抱以百分百的信任,绝不置喙。

因此,他二话不说,立即紧跟上去。

二人一前一后地漫步于树林中,周围尽是相似的场景,仿佛置身于永远走不出去的迷宫。

忽然,走在他前方的绪方蓦地停了下来。

青登见状,立即勒紧缰绳,驱停萝卜。

“绪方先生,找到适合露营的地方吗?”

绪方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直勾勾地看着前方的某样物事。

青登眨了眨眼,正准备重问一遍时,绪方缓缓开口道:

“……橘君,有一个坏消息要通知你。我们似乎踏入熊的地盘了。”

熊——听见这一名词,青登顿时拧起两眉,神情一肃。

谈起虾夷地,就不得不谈及熊。

虾夷地别的不多,熊倒多得是!

这时,绪方利落地翻身下马,青登紧随其后。

他们并肩走向前方的一个奇怪土堆。

但见这个土堆向上隆起,泥土很新,一看就知是刚垒起没多久的土堆,一只业已死去的公鹿埋在其中,长有一对大角的鹿头与两只鹿蹄露在外边。

青登皱紧眉头:

“这是什么玩意儿?”

“这是熊的食物。熊会把没吃完的食物埋起来,准备等之后肚子饿时再回来吃。这种吃到一半的食物是熊的禁脔,绝不允许其他生物触碰,一旦你拿走它的食物,熊就会循着气味来找你。”

说到这儿,绪方蹲下身,四处寻找什么。

少顷,他轻声道:

“有了……”

青登凑过头去看,便见土堆的旁边有一个巨大的脚印。

“这是熊的脚印,既然能够见到熊的‘储备粮’,那就说明这头熊离这儿不远。”

青登听罢,不自觉地抬手握住腰间的毗卢遮那。

“绪方先生,你有猎熊的经验吗?”

“我一共猎过32头熊。话虽如此,纵使是最有经验的猎熊人,也不敢在熊面前掉以轻心。”

绪方一边说,一边站起身,跟青登被背靠背。

“橘君,小心点,别看熊长得这么大只,它走路是不会发出声音的。”

“……那只熊约莫有2米高。”

“嗯?你猜得很准嘛,从它的脚印大小来看,它确实有2米高。”

“我不是猜的,我是看见的。”

绪方一怔,随后飞快扭头,跟青登看向相同的方位。

二人视线的正前方,一头大黑熊站在二十米开外,直勾勾地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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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今天这章写得好惬意。豹豹子特喜欢这种“哥俩一起跋山涉水”的情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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