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7.第949章 触动了伤心的魂

第949章 触动了伤心的魂

两天后。

欢喜僧在医疗舱里睁开眼睛,挥了挥手,把那些围绕着自己身躯的蓝色电弧赶走,缓缓从淡绿色的液体里坐了起来,望向旁边另外一座医疗舱,说道:“没想到这么快。”

“雪姬做的屏障很好,内外差很小,融蚀起来比较简单。”

伴着哗哗水声,曾举从那座医疗舱里坐起,用意识关掉了液氮,起身穿好军装,走到窗边向外望去。

欢喜僧起身,去了墙边的沐浴设备,用热水冲了一下。

他应该用高温火焰洗澡,才能稍微感受到一点快感,就像井九喜欢用岩浆泡澡一样。

但用水洗澡才能满足精神上的需要,哪怕是仙人或者说佛。

水滴从刻痕满满的瘦弱金身上滑落,转瞬消失,他从大涅盘里取出一件僧衣穿上,走到窗边。

窗外是雾山市郊外的田野,被茫茫一片白雪覆盖,远方隐约可以看到那些工程机甲化成的黑点。

“我不明白陛下的意思。”欢喜僧面无表情说道:“那天看到隐居在居民楼里的她,我便陷入苦恼思考之中,后来在篮球场上,我以为她是想收服井九,现在看来却还不对。”

曾举在光幕上看到过那座篮球场,没有看到后面的画面,问道:“收服井九?”

“我亲眼看到她成功地握住了万物一剑,用青山剑阵杀死了那些处暗者。很简单,就是擦的一下。”

欢喜僧看着远方的那些居民楼,给出了另一个结论,“沈青山输了。”

曾举才知道那九个黑太阳是如何殒落的,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欢喜僧说道:“我不明白,既然收服了万物一剑,她还留在这边做什么?结果她却没有去暗物之海。”

曾举说道:“那天我便说过,雪姬不见得会去暗物之海那边。”

欢喜僧面无表情说道:“我想知道她在这里究竟经历什么。相关数据已经整理出来,他们在这颗星球停留了一年半时间,绝大多数时候就生活在你看着的那座居民楼里,从来不与人打交道,除了一位女官员。”

……

……

雾山市市政厅前所未有的冷清,没有前来参观的小学生,也没有吵个不停的市议员,只有穿着轻型全隔离装甲的警察守在几个大门处,警惕地注视着外面。

星球表面的温度还很低,清理检查还没有结束,绝大部分人类还要在地底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不过地表的画面会向他们进行实时转播,想来心情方面应该会轻松很多。

没有人在这里工作生活,新建的供暖系统刚刚启动,窗户与通风管道绝大部分都已经破了,市政厅外的寒意渗入大厅,继而逐次占领各个房间。

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受了惊吓的缘故,伊芙的脸色有些苍白,捧着热茶的双手微微颤抖。

门外传来脚步声,然后门被推开,一名同样穿着轻型装甲的军人走了进来,放下一壶热水以及一些糕点,礼貌地询问她还有没有别的什么需要。

伊芙强自镇定,摇了摇头,道了一声谢。

那位军人离开了。

她看着盘子里被冻硬的糕点,很自然地想到过去一年时间里,隔段时间便会送给那个少年的糕点。

暗物之海的怪物们都死了,警报解除了,人们在地下平静而快乐地等待着回到地面的那一天,她却还没来得及加入欢庆,便被人带回了地面,关在了这个房间里。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与莱恩有关吗?

一墙之隔的另一个房间里,曾举收回望向墙壁的视线,说道:“她是个普通人。”

准确来说,伊芙可以修行,只不过境界比较低,观火境六级,与当初在世新学院的钟李子差不多。但望月星球是一个偏僻而贫穷的地方,像她这样的低微境界,也足以帮助她进入政府部门工作。

对欢喜僧与曾举这样的飞升者来说,她当然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

“当然,她是什么样的人不重要,关键是她知道什么,可惜按照前面两天的审讯笔录,她什么都不知道。”

曾举放下杯子里的热茶,说道:“我知道你对她感兴趣,但没有意义,稍后我就让人把她送回去。”

雪姬与井九在这颗星球上生活了一年多时间,所有飞升者都想知道他们这段生活的细节,除了那栋居民楼,曾经参与过他们生活的人当然也是很重要的信息来源。

“我要亲自问问她。”欢喜僧说道。

曾举知道他的亲自问是什么意思,神情微变说道:“她是普通人,如果承受不住怎么办?”

“不会。”欢喜僧不等曾举再说话,来到隔壁的房间里。

伊芙捧着那杯热茶正在发呆,忽然发现身前多了个人,不由吓了一跳,洒了些热茶出来。

欢喜僧没有提什么问题,直接说道:“看我的眼睛。”

伊芙觉得这个少年僧人的声音仿佛有某种魔力,不受控制地望向对方的眼睛,然后便沉了进去。

欢喜僧的眼睛平静而幽深,就像是被阳光照着的井水。

朝天大陆有两家宗派最擅长读心之术,分别是水月庵的天人通与果成寺的两心通。

太平真人做过果成寺住持,能以读心术掌控天下人心。

果成寺是欢喜僧亲创,可想而知他这方面的能力何其强大。

眼神的对视不是施展两心通必须的环节,只是他的习惯。

没用多长时间,欢喜僧便结束了两心通。

他看着眼神微惘、依然处于懵懂状态的伊芙,有些意外、带着些自嘲说道:“没想到你是与我一样的好人。”

他说的好人,是按照社会规范行事的人,还是拥有干净灵魂的人?

在伊芙的意识里,他看到了很多画面。

看到了那栋亮着灯光的居民楼,看到了被灯光照亮的桦树,看到了行政中心的兴趣班,看到了井九在学琴,看到了那个叫做花溪的小姑娘抱着雪姬在等待室里看幼稚的动画片,看着他们走进地铁……

那些画面不是连续的,信息却足以得出一些结论。

雪姬也许是想收服井九这把绝世之剑,也可能对那个叫花溪的小姑娘有什么想法,但她是真的在藏自己。

不是藏天下,而是藏自己。

她不愿与这个世界接触,因为害怕。

——陛下居然真的害怕那台电脑。

这个事实给欢喜僧带来了极大的精神冲击,一时间竟像桌子对面的伊芙一样茫然。

房门被推开,曾举走了进来,确认伊芙只是精神受了些震荡,没有受到损害,松了口气,望向欢喜僧,发现他的精神世界也处于激荡之中,不禁有些担心。

基于很多可以被理解的原因,朝天大陆的人族修道者最畏惧雪姬,却没有人会生出厌憎这种情绪,在他们精神世界最隐秘的地方,甚至对雪姬都有崇拜的意味,而欢喜僧对雪姬的狂热明显有些过头。

欢喜僧稍微冷静了些,走到窗边望向白茫茫的大地,沉默不语。

曾举的圣人心忽然有些不安,觉得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

他望向欢喜僧的背影,说道:“解了她的神魂,不然会有后遗症。”

欢喜僧还是没有说话,也没有转身,依然静静看着窗外的雪景。

如果再过段时间,伊芙依然处于现在这种状态,精神方面真的会受损,就算事后醒来也可能变成白痴。

房间很安静,气氛渐紧张。

伊芙一无所觉,看着洒在桌上的那些茶水,思想不知道去了何处。

就在这个时候,一滴茶水悄无声息从桌上飘了起来,准确地落在她的眉心。

她的眼神渐渐清明,还没有醒来。

也许是担心她忽然醒来会惊动什么,那些茶水无声而动,在桌面上排成了一行文字。

“不要出声,不要动,不要怕,我会保护你。”

这时候曾举就在房间里,用茶水写字的人肯定不是他,那会是谁呢?

欢喜僧看着窗外的雪,忽然笑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这抹突如其来的笑容在他清俊的面容上,显得非常诡异。

“我明明在黑暗而没有出口的海底飘流,为什么会看到那道亮光?”

“为何这个世界上会出现九个黑色的太阳?”

“我是受到了陛下的召引,被她拯救,那些怪物呢?”

“它们是来杀她的,因为畏惧她。”

“无意识的存在为何会生出畏惧?因为暗物之海感受到了被毁灭的危险。”

“是的,我没有错。”

“陛下暂时不想去那边,那么我去。”

这些话不是诗,更像是疯子的呓语。最后的“我去”两个字也不是脏话,是他表明自己的想法——他要再次进入暗物之海,去寻找收服那些怪物的方法,去找到解决这个终极问题的答案。

曾举明白了他的意思,神情凝重说道:“没有意义。就算你推测的是对的,那些怪物害怕雪姬的存在,雪姬真的有可能成为它们的君王,她也没有办法阻止暗能量在这个宇宙里的蔓延。”

“那天在烈阳号上我说过陛下有可能找到方法,如果真的找不到……麦田没有意义,何不一把火烧了?”

欢喜僧面无表情说道:“如青烟一般在烟雾里存在着。”

如果说青山祖师想的是带领整个人类战胜暗物之海。井九的基础想法就是代表人类走到更远的地方。欢喜僧则是想着如何能够让人类在暗物之海里生存下去,因为就像曾举说的那样,直到今天也看不到阻止暗能量传播的方法。

但在主星首都与赵腊月那场对话、与曹园的对话以及在烈阳号战舰上与曾举的对话,他都没有把话说清楚——就算雪姬成为那些怪物的君王,愿意接受人类的投降,也无法阻止暗能量在这个宇宙里的蔓延,那么她该如何安置人类?

“人类以灵魂形式存在有什么不好呢?”

欢喜僧平静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穿过破裂的玻璃去到市政厅外的远处,仿佛要传遍整个宇宙。

(本章完)

968.第950章 我是柳十岁

第950章 我是柳十岁

这就是他为人类选择的命运。

全体人类都选择死亡,以某种秘法转成灵魂形式存在,然后进入大涅盘的三千世界里。

不管是那些黑暗孢子还是暗能量本身,浸染的都是生命体,把它们变成生死不知的怪物。如果像人类这样的生命体直接放弃了身体,变成无形无质的存在,又怎么能被浸染?那么只需要大涅盘不被攻击就可以。

所以雪姬必须成为暗物之海的君王。

到那时候,大涅盘便会成为他献给她的登基礼物,也是最沉重的负担。

曾举盯着他的眼睛说道:“因为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欢喜僧说道:“不管是你还是赵腊月,明明知道我准备用这个手段,却提都不提,就是怕被我说服?”

“这个问题以前曾经讨论过,我不想再浪费口舌。”曾举沉声说道。

把人类转成灵魂形式存在,摆脱肉身的束缚,断绝被浸染的可能,继而从根本上解决暗物之海的问题——这种方法从逻辑上来说没有问题,就算星河联盟的那些科学家想不到这个方面,可是那些教士尤其是从朝天大陆出来的飞升者怎么可能想不到?事实上很多年前,就有人提出过这种设想,甚至有人进行过实验,只是灵魂的领域超出现实太过遥远,无法触碰,那些实验除了让一些无辜者遭受了精神世界的极致痛苦,没有任何进展。

修行者也不行,不管剑鬼还是元婴或者是幽魂,离开本体后都无法存续太长时间。所以太平真人用雷魂木把神魂转移到那个叫阴三的冥部子弟身上,才能离开剑狱,而不敢自行离开。

血魔老祖赤松真人一直在暗中进行这方面的研究,直到三十年前被曾举发现才放弃,但其实暗中一直还在做,他之所以会死在曹园与井九的刀剑之下,也许就是青山祖师觉得他走得太远了。

欢喜僧说道:“我不是赤松那个白痴,如果没有看到新的可能,我怎么会重新想到这种方法。”

曾举说道:“你说的可能在哪里?”

“在井九写的那本小说里。如果他没有撒谎,那么南趋临死前已经做到了剑鬼独自存在,他在借万物一转剑生之前,也是以剑鬼的形式存在了很长时间,这就表明了灵魂可以单独存在。”

欢喜僧看着他平静说道:“西来在雾外星系用那种死亡阴影重伤李纯阳的时候,我也看到了灵魂的存在,那就是阴凤留在他身体里的一丝灵魂,它自身都意识不到,却是存在的。”

曾举眼神微冷说道:“景阳与南趋都不是一般人。”

欢喜僧看着他说道:“那青天鉴呢?”

曾举说道:“青天鉴如何?”

欢喜僧说道:“随着鉴灵变成活物,青天鉴里的那些人也变成了真实的存在,他们的灵魂从何而来?”

曾举说道:“青天鉴亦是一方世界,自然从天地灵气而来。”

欢喜僧说道:“但现在青天鉴又有异变。梧桐树下的鬼影你可还记得?”

曾举神情微异道:“如何?”

欢喜僧说道:“那不就是赵国皇帝的魂吗?”

曾举忽然笑了起来,摇头说道:“文学,那是一种文学形容。”

“别笑,笑的很心虚。”欢喜僧平静说道:“我看到了新的情况,便发现了新的可能,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尝试一下,总比你们那个点燃恒星计划要靠谱。”

曾举敛了笑容,看着他正色说道:“如果可行,你就要杀死所有人类,提取他们的灵魂放在大涅盘里?太平也只想过把所有凡人杀死,你……走的太远了。”

欢喜僧张开双臂,就像那只巨鸟的阴影,说道:“既然还有灵魂存在,何来杀死?”

“就算你对景阳与南趋的判断没有错,但不可能所有人类都能修行到那种境界。”曾举沉声说道:“最终你还是只能用天人通强行夺魂,再用邪道功法炼制固形……只要那些灵魂的意志稍有不定或者暗处,便会成为死魂灵!”

欢喜僧说道:“我当然会先找一些干净的灵魂试验一下。”

曾举摇头说道:“谁会自愿把灵魂给你实验?”

欢喜僧说道:“我有无数信徒,他们都愿意把灵魂献祭于我,更何况这种事情为什么非要自愿?”

他望向桌后的伊芙,眼里流露出欣赏的神情,说道:“她的灵魂就很干净,意志很坚定。”

话音方落,他左手的念珠拨动了一颗,意味着这个世界的时间向前移走了一瞬。

窗外的风雪仿佛静止下来,不再发出呼啸的声音,屋里却有了风声。

那些风声来自伊芙的身体。

一道极淡的光影,正在慢慢离开她。

伊芙的眼神依然怔然,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流露出痛苦的神情。

欢喜僧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却没有停下,继续用天人通,想要把她的神魂直接拉出来。曾举哪里会允许这样邪恶的事情在自己的眼前发生,隔空一指便点向欢喜僧的脑后。

欢喜僧不躲不避,平静转身望向他。

曾举的脚下忽然出现了一朵金色的莲花,散发出极其高温的佛火,瞬间将其裹住!

欢喜僧在窗边站了这么长时间,不是对着雪景遗憾雪姬的离开,而是足下生莲!

曾举隔着莲火,看着欢喜僧眼底最深的那抹幽暗,有些难过说道:“你果然疯了。”

欢喜僧在暗物之海里漂流了太长时间,被两个处暗者拖进了幻境,金身没有被浸染,意识却受到了影响,继而放大了精神世界里的幽暗一面,竟是禅心生出黑莲,入了魔道!

“哪有什么域外天魔,都在心里。”

欢喜僧轻声吟道,手掌穿过莲火,带出无数道极细微的火龙,拍向曾举的脸,便要取了他的性命。

啪啪啪啪,无数道破裂的声音同时响起。

市政厅共计三百多个房间,有七百多扇窗子,这些窗子在前几天的严寒低温里被冻坏了,这时候尽数变成碎屑,向着楼外喷射而去,形成很好看的白色花朵。

玻璃窗破碎形成的白色花朵只存续了极短的片刻时间,就像昙花,也像窗前的那朵莲花。

两道笔直的气流从市政厅直入天空,来到了大气层的极高处。

这里的空气很稀薄,曾举的衣服上依然残着火焰,照亮了他苍白的脸。

欢喜僧看着他平静说道:“生死之间,还要想着不破坏建筑,让里面的人活着,这样的你无法在大道上走到尽头……老师,我当年离开一茅斋就是觉得你们太过迂腐。”

曾举没有说话,化作一道残影,出现在欢喜僧身前,指出如剑,以正气攻之。

一声轻响,欢喜僧的金身上出现一道擦痕,金光更加明亮。

在他身后远处,数百公里外的一座雪峰,就此轰然倒塌。

不愧是一茅斋的圣人,看似轻描淡的一指,便有摧山裂空的威力。

数十道激光忽然从地面、大气层外的轻型战舰、军用转接飞船上射出,把欢喜僧围在其间。

嗡嗡嗡嗡的声响里,欢喜僧衣衫破烂,金身骤放光芒,竟把天空里的太阳都掩了下去。

激光织成的光球里,那道瘦弱的身影若隐若现,做了个单手合十的动作。

佛光照亮天空与远方那座倒塌的雪峰。

无数道光线在大气层里乱射。

一艘轻型战舰冒着黑烟向地面坠落,数个战斗机甲被光线射成了碎片,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去。

欢喜僧神情漠然,看着数十公里外的曾举,取出一个古钟,轻轻敲了一记。

钟声悠远。

曾举的脸色更加苍白,薄唇微启,喷出一口血来。

那口血在寒冷的空气里迅速凝结,变成血珊瑚一般的事物,边缘隐隐泛着金光。

他挥了挥衣袖。

血珊瑚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向前而去,随着空气的摩擦,愈发光滑尖锐,渐渐变成一道飞剑。

圣人血为剑。

欢喜僧神情凝重了些,右手一翻握住大涅盘,拦在了自己身前。

啪的一声轻响,圣人剑落在了大涅盘上,开始剧烈颤抖,发出肃然的嗡鸣声,仿佛有无数书生在读书。

欢喜僧眼神沉静,也不见唇动,便有阵阵经声响起。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圣人剑渐渐崩离碎裂,化作无数血色的琉璃,向着地面落下。

大涅盘不愧是朝天大陆修行界的至宝,禅宗一脉的神魂所在。

欢喜僧收回大涅盘,看着远方的曾举说道:“老师,我在烈阳号上就说过,你不是我的对手。”

曾举平静不语,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枝笔与一方砚台,开始蘸墨写字。

砚台里没有真的墨,只是被砚石颜色染黑的阳光。

那枝笔看着也明显不是凡物。

这与他平时随手写出的符是两个层次的事物。

是的,圣人认真写出的文字不是符。

是经。

出乎意料的是,欢喜僧没有拿起大涅盘,也没有凭借金身拉近距离强攻,而是依然停留在原先的位置,更是也拿出了一枝笔还有一叠纸开始写字!

他没有砚台,但是有纸。

他不是圣人,但他是佛。

佛认真写出来的文字,也是经。

……

……

笔端在砚里的阳光一蘸,以碧蓝的天空为纸,曾举提笔便写了一个字,笔端的阳光散离,根根毫毛断裂。

那个字飘摇而去,看似轻如风筝,却又重如大山。

“定。”

……

……

欢喜僧拿起小笔,在纸上平平淡淡、认认真真写了一个字。

明明笔上无墨,落笔处却是那样的字迹清楚。

接着他把手一挥,那张纸便飘遥远而去,迎向了那个定字。

他写的是一个“嗔”。

……

……

一个是无纸之字。

一个是无墨之字。

都是一茅斋的符道,写的却是不同的经文。

两个字在大气层边缘相遇,骤然间大放光芒,卷起无数巨风,把远处的云都吹碎了。

哗啦一声,仿佛是纸被撕开。

欢喜僧写字的那张纸却没有破,破的是曾举写出来的那个“定”字。

一道飘渺难言的笔字,笼罩了雾山市的上空,所有意味集于一点,仿佛一捺,落在了曾举的身上。

就像是一道闪电劈落。

曾举直接被从天空里斩落,斜斜落到地面,砸塌了一处山崖。

欢喜僧飞临山崖上空,发现正是那夜自己砸垮的半截山,若有所感,念道:“山落便为坟。”

曾举从山石间站起身来,看着天空里的少年僧人心生感慨,说道:“若是寻常戏码,这时候该喝一声孽徒,我却喊不出来,因为我教你的不多,至于你总说自己是农夫,其实你真正想做的还是那个将军吧?”

这话听着淡然,也没有什么嘲讽,欢喜僧清俊的脸上却出现一抹怒意。

“我们用的都是当年在一茅斋里抄书的笔,但我这纸却是水月庵门前桃树皮做的,你平空立意如何是我的对手?除非你用管城笔还差不多。更何况当年我游历朝天大陆,拜你为师,得青山剑经为引,还在冷山遍访诸派。你会的本事,我都会,我会的你却不会,更何况我还有诸多至宝,更有大涅盘这三千世界!”

他静静看着曾举说道:“老师,你如何是我的对手?”

曾举擦去唇角的血迹,整理了一下衣服,平静说道:“若是打不赢便投降,当年你就不该离开雪原。”

欢喜僧面无表情说道:“赤松真人炼生魂的时候,你可曾说过什么?”

曾举说道:“那时我不知晓,现在思来便悔,自然要阻止你。”

“是吗?但我确实很喜欢那个小姑娘的干净灵魂,或者我当着你的面炼制给你看?”

欢喜僧的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语气也没有故作邪恶,然而却让整个天地间都充斥着恐怖的意味。

他把右手伸向数十公里外的雾山市,对准了那座已然破烂不堪的市政厅,便要把伊芙的灵魂捉出来。

曾举还能够阻止他吗?下一刻,欢喜僧忽然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因为灵魂应该是无形无质的存在,感觉不到任何重量,为何他捉来的这个事物如此沉重,就像是一块石头般?

他转身望向那边,才发现从市政厅处破空而至的并不是那个女子的干净灵魂,而是一团非常模糊,给人满身灰土感觉的马赛克。

那团马赛克静止在了数公里外的天空里,渐渐显现出真实的模样。

原来那是一个穿着灰格子衬衣的中年男子,******,肤色也有微黑,神情沉稳。

远方有数台战斗装甲落在了市政厅处,应该已经把伊芙救走了。

欢喜僧微微挑眉,也不说话,直接便是一拳击了过去。

无数金色的火焰自拳头上生出,骤然变成一条火龙,穿越数公里的距离,来到那个中年男子身前。

当初在天火工业基地的空间裂缝间,这一记佛火龙拳,直接击退了一只处暗者。现在虽然没有行星里的高温岩浆为引,这一拳的威力小了很多,但也无比强大,就算是真正的仙阶法宝,都会被一拳击碎。

那个中年男子神情不变,还是那般沉稳,甚至有些木讷,动作却是极快,手掌一翻,一道圆形的光镜便出现在手里,光镜上有无数符文,在各自的圆轨上快速移动。

看着这幕画面,欢喜僧有些意外,轻噫了一声。

就在同时,那道佛火生成的巨龙毫无花俏地撞在那道光镜上,难以想象的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而去。

轰的一声巨响,大地表面的那些积雪纷纷跳了起来,就像煮沸的牛奶。

金色巨龙渐渐消散在天空里。

那道光镜也随之消散无踪。

欢喜僧静静看着那个中年男子,忽然伸出右手。

中年男子也伸出了右手。

大气层里出现了两个金色的巨大掌印,横亘天地之间,就此相遇。

星球表面出现一道更加难以想象的巨响,狂风呼啸,远处的居民楼倒塌了数座,飞船们纷纷飞离躲避。

“禅宗光镜、大手印……你是寺里的哪个后辈?禅子?”

欢喜僧看着那个中年男子淡然问道。

中年男子却不接话,拿出了一方砚台还有一枝笔。

那砚台不普通,笔看着也不普通。

他用笔在砚台里蘸了蘸,开始在空中写字。

欢喜僧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微生怒意,也不再言语,直接取出笔纸,又写了一个“怒”字。

写着怒字的纸飘然而去,很快便来到了中年男子身前不远处。

中年男子的字还没有写完。

但也不需要写完。

数道彩虹在那枝笔端生起,轻而易举地撕碎了那张纸,然后落在了欢喜僧的身上。

一道金色的直线去了数十公里之外,在雪地上刻出一道深沟。

欢喜僧从沟底站起,僧衣尽破,胸前出现一道清楚的笔痕。

他抬起头来,望向天空里的中年男子问道:“这是什么写法?你到底是谁?”

“笔是管城笔,砚是龙尾砚。”

中年男子说道:“我是柳十岁。”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