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叛军进城了

范黎原本站在我的身侧,率先一步急步跃出了大殿。

众大臣也跟着一窝蜂朝外面跑去。

殿中的内侍纷纷涌向门口,翘首相看。

安公公趁乱对我低语:“你快走,悄悄儿回院儿里去。”

他只在我身边停顿片刻,就朝皇上离去的方向跟过去。

我低着头,快步跨出了大殿。

丹墀两边站满了大臣和内侍,并无散场的意思,只有范黎一个人沿着汉白玉台阶急步往下跑。

我只得缓下脚步,也随着内侍在边缘站定。

丹墀之下,一个士兵朝范黎单膝跪下,道:“上京城危急!叛兵已到城下!”

范黎道:“何处的叛兵?”

“瑾王……是瑾王的军队打来了!”

“那叛贼在石门,怎么忽然攻了过来?”

皇上阴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一众大臣,连同侍卫、内侍皆恭敬跪下。

一阵轻碎急促的脚步响过,皇上立在丹墀之上,道:“京营三十万兵马围截,竟叫他直逼城下,到底是怎么了?”

那报信的士兵道:“启禀圣上,叛贼的一支先锋军乔装成难民,行至天津卫,守城的虞大人不防备,很快就丢了城,才使大军长驱直入,此时已到城下了!”

“三十万兵马……都看不住叛军么?”皇上声音依旧轻缓,但语意难掩悲愤焦惶。

“皇上,臣请旨同城中将士守城!东安县距离上京不远,臣等部下听闻叛军异动,也会前来支援,皇上放心,叛军不足为惧!”

范黎大声道,嗓音洪亮有力,在乾清宫广场回响不绝。

“京营大部队皆在外,城内兵力不足,总共不过万余人……叛贼已到了城下……朕只怕、只怕守不住。”

众大臣不由得私语喧哗声起。

这时一个大臣道:“臣等即刻回府,整顿家丁侍卫,共抗御敌。”

又一个大臣道:“臣附议。”

很快所有大臣都表了决心。

范黎又道:“从东安县到上京,不过百里地,最快一个多时辰即到,上京城固若金汤,叛军绝无可能攻进城里!”

皇上道:“好、好!范黎听旨,速同五城兵马司刑攀洋守城抵御,凡斩叛贼有功者,朕,重重有赏!”

“臣领旨!”

范黎站起身,朝我的方向看来。

我忙垂了首,心中七上八下。

他可是认出我来了?

是了,他一定是早认出我了,不然怎会非要安公公和我一起随他觐见,还让我拿他的纸卷。

方才我还以为他是为了不泄露了机密,才不用安公公反用我,此时想想,他定是以为安公公会对我不利,才命我与他在一起。

若非突然变故,他应会找借口带我出宫吧?

“范卿还有何虑?”皇上疑惑问。

“臣,并无所虑,臣,这就去了。”

范黎躬身缓声说完,转身大步走了。

一众大臣也纷纷离开。

只留下右丞相杜大人在内三个大臣,陪在皇上身边。

日光正炽,皇上同场内的人一道站在烈日下。

因事出仓促,侍奉的人这时才拿了金黄华盖过来。

安公公扶着皇上,低声道:“皇上,当心暑气了。”

皇上半晌一言不发。

杜丞相道:“皇上,有范将军亲自守城,定是无碍。”

皇上沉声道:“没想到怀耀这么猖狂!”

说完,就要回大殿,但转身时身子一晃,安公公和一旁杜丞相忙扶住了,这才前呼后拥进去了。

待所有人一走,我就快步走下台阶,低着头飞快地朝安公公的院子走去。

出了这么大的事,皇上身边定是离不开安公公,看来我要出宫又要另寻时机了。

魏兰开了院门,朝外面望了望,忙又关了门。跟着我朝屋里边走边说:“又出了什么岔子?姑娘的脸怎么红,别是中了暑吧?快快快,喝口茶润润嗓子。”

我嗓子又干又疼,一咽唾液就疼痛难耐,头晕目眩,也顾不得与魏兰客套,接过茶碗一口气喝了下去。

喝完后,我揉着太阳穴,低声说:“瑾王的人打到城外了。”

魏兰怔了怔,说:“不能啊,京营大军,还有范将军都在周边儿守着,怎么就让人打了过来?”

“他们绕过京营大军,突袭了天津卫。”

“那也用不着怕,守着城,援军一到,叛军跑都跑不了,这瑾王也是胆儿大。”

我闭目点点头:“范将军也在城里,已领旨去守城了。”

“那更是没啥事儿了,姑娘吓到了吧?您去躺躺吧,唉,真是不凑巧了,不然干爹早送您出宫了。”魏兰道。

我和魏兰都觉得没什么好担心的,城中的所有人应该都是这么想的。

变故发生的时候,我靠在软榻上刚刚睡着,浑身火烫像是在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迷迷糊糊听见远远传来几声呼喝,挣扎着坐起来。

门猛地被推开了。

远处隐约的叫喊声、叮当响声一下子清晰许多。

我愣了下,听出那是兵器相交的声音,心头不由地一突。

魏兰满头大汗跑进来,道:“叛军进城了!”

“怎么这么快?”

我喃喃说着,看了看刻漏,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就破了城,紫禁城岂不是更是岌岌可危?

“谁也不知道外头形势啊,宫里面已经乱了,姑娘快找地方躲起来吧,奴才也顾不了您了。”

魏兰说着,冲进内室里。

我也茫然无措地跟他进去,看他从一个箱子里装了些珠宝首饰装进小包袱里。

他也不避讳我,装好了就急匆匆跑了。

我跑出院子,走出后,果然见宫里到处是乱成一团的人。

我怔了会儿,转身朝乾清宫跑去,只是脚下发软,却是怎么也跑不动。

(本章完)

第133章 英勇救驾

宫墙深深,一道又一道。

我自己也不知心里在想什么,只是不停地跑。

刚拐进一道巷子,迎面急步走来一个人影,我才登时清醒,忙靠墙站住。

“正要去找姑娘呢,快跟我走。”

没想到是安公公。

他一脸焦急,见到我才松了口气。

“姑娘怎么自己出来了?魏兰呢?我让他护送你跟着太后到别苑去。”

魏兰已经自找出路去了。

只是这时候说这些已毫无意义。

我没答话,反问安公公:“叛军真的进城了?皇上呢?可有什么旨意?”

瑾王如若进了紫禁城,皇上只怕难逃一死。

到了这个时候,皇上不知是将这京城拱手让人,还是亲看着瑾王踏进金銮宝殿。

成王败寇的故事,我只在书里看过,只听戏文里唱过,只听讲书先生讲过,如今竟然亲身经历,直觉整座紫禁城到处是杀机。

不知要死伤多少?只为他们兄弟间争个输赢,他们谁当皇帝又如何?平白让这些人流血陪葬。

范黎领旨守城,他是大将军,城破了,他又何在?他临走时铮铮之言,如雷贯耳,并不把叛军放进眼里,会眼睁睁看他们闯进城里?

安公公摇摇头,只催我:“皇上不会走的,就算到最后也要守在太和殿里。姑娘快些。”

一面走,一面领我朝后宫走。

“姑娘到了后宫,拿着我的腰牌,给陶公公说是皇上派你跟着伺候太后的,我就不往前送了,还要回去侍奉皇上,姑娘自己要保重。”

我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转身跟在了安公公后面。

他走得极快,始终也没有回头看,我便跟着他到了太和殿。

偌大的广场上,列阵站着几排轻甲士兵。

这是皇城最后的力量,拱卫皇上的侍卫亲兵。

奇怪的是,这里一片岑寂,那些隐约飘进皇城里的呼喝及叮当作响声,突然消失不见了。

我从柱子后面,探出头看。

下面一大片银白色的轻甲在阳光下像一汪水银,明晃晃映的人睁不开眼睛。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踏步声响起,像是远处的雷声慢慢近了。

很快潮水般的呐喊声骤然涌起,甬门处奔来无数敌军,举起的兵器反射着白光,眨眼间就与皇上的侍卫亲兵融到了一起。

根本没有任何凝滞,双方就激战在了一起。

有血在白光里起落,地上倒了一层又一层人。

轻甲侍卫围成一堵人墙,推倒一堵,又涌上一堵,他们踩着同伴的尸首,牢牢将敌军挡在墙外,可人越来越少。

已有一队敌军撕开了缺口,嘶喊着要涌上石阶。

“末将救驾来迟——”

人群中冲出一个魁梧英勇的将士,他胯下骑着的枣红色大马快如闪电,手中的长剑如虹,一路劈杀出一条血路。

他身上的盔甲如血染一般,生生冲散了敌军的阵势,轻甲侍卫顿时大振,奋勇无比的反扑回去。

是范黎!范黎安然无恙!

我双手紧紧攥成拳头,连呼吸都忘了,浑身发抖地望着远处的厮杀。

敌军中,一骑战马旁竖着一面玄色纛旗。

马背上的人抬手朝前一挥,身边的人顿时长喊着“杀——”汹涌地斩过来。

轻甲侍卫拼命合拢的阵势,被重新厮杀开来。

范黎身后追着十余敌骑,前面还有之前冲进去的敌兵。

他不顾身后,只顾着朝前驰骋,追至汉白玉石阶时,从马上一跃而下,提剑一步跨两三个台阶,英勇地赶过来护驾。

他的身影只在长廊一闪,就隐入了正门门扇里。

太和殿广场上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首,殷红的血渗进地上像是铺了一层深色的毯子,血腥气令人作呕。

轻甲侍卫已经退守到了石阶处。

那些敌军如蝗虫般涌来。

我跌跌撞撞往后退,退到一扇门扇处,那门扇一碰就开了。

我慌忙躲了进去,没想到一进去竟发现正是金銮宝殿。

几扇围屏屏风隔开了两处,但里面的声音却近在耳旁。

范黎道:“安公公,快带皇上走!”

“朕不走,朕就算只有一兵一卒,也绝不让给他!京城守卫森严,他怎么那么快就破了城?”

“老二,你篡权夺位,这宝座你也过够瘾了吧?”一个洪亮狂放的声音响起。

不用想,此人定是瑾王。

我万分紧张地小心贴近屏风镂刻的空隙处,透过那菱形的孔洞看到里面的情形。

皇上身前围着十几个侍卫,手中皆拿着盾牌。

范黎站在最前方,手中的长剑还在滴着鲜血。

正门门扇处,十几个叛军簇拥着一个长身玉立的中年男子。

因他正对着大殿,我能看见他溅了血污的脸上,露出狠戾的笑。

皇上站在丹墀上,仍旧气势如旧,冷声道:“你才是篡位的乱臣贼子!你起兵作乱,血洗皇宫,日后就不怕史书记你一笔谋逆之名?你今日就算坐到这里,也不过是坐实你就是一个逆贼!”

瑾王冷笑:“你鼓动土匪陈大水作乱,私自为他供给兵器粮草,让他一再壮大,让父皇不得不各处调兵镇压,你趁机在京中安插自己的势力,父皇驾崩时,你又伙同徐睿仝假造遗诏,也怪不得大家不服气,你也不想想,就凭你,父皇会将皇位传于你?”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