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宸在大队部这边，招待市里的一行人。
也在吃饭期间，苏文宸找了个空隙，单独找到侯国忠。
“侯师傅，这是单独去市里了？恭喜啊！”
侯国忠摇了摇头。
“没有的事情，只是市里让石泉那边出个技术员跟着过来看看，我现在这种职工不喜，场长也看不顺眼的，自然就被顺势又被踢出来了。”
“这事结束之后，我估计也在石泉那边待不了多久了，以前好歹还有人为我打抱不平，这一次我回去是全得罪了。”
“就连老苗也差点被我连累了。”
苏文宸听到这话，挠了挠头。
“侯师傅，要不你来我们这边，我们县现在也要办国营鸡场了。”
“而且都是国营养鸡场，你的待遇绝对不会比以前低”
苏文宸清楚，对于侯国忠这种直接给职工加大工作量的，估计没哪个工人会喜欢。
如果是像他们这种新建的养殖场还好，因为都是新招的人，只要一开始就定好规矩，反而没有那么多事。
可是对于那些已经运行过好久的老厂子。
你要是突然上强度，说什么管理制度他们不懂的东西，很多老工人是接受不了的。
就算你说是为厂子好。
可是对于他们来说，以前没有这种什么制度不也都好好的吗？
这个时候，如果遇到强硬的领导，倒是可以强行推行，等发现真的有效果，其实也没那么多工人会反对。
但是老侯以一个技术员的身份，而且还是在场长都不支持的情况下，想要对石泉鸡场那边发起改革。
这基本是不可能成功的一件事。
面对苏文宸第二次邀请，侯国忠这次犹豫了。
因为跟上一次不同。
这一次苏文宸可是邀请他去的也是国营鸡场。
作为下来考察组的一员。
他非常清楚，只要这边没有故意夸大言辞和直接放卫星之类的，市里现在对于养殖业都是能满足尽量满足的状态。
蓝水县这边的养鸡场，市里是肯定会批下来的。
在坪村大队的这段时间，他也非常清楚，苏文宸的养殖技术，跟他们那个只会往外赶人的宋场长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论起发展，以后蓝水县这边肯定不会比石泉那边差。
甚至大概率比石泉鸡场那边发展的要更好，要是这次他再次拒绝的话，以后可未必有机会了。
毕竟国营鸡场真建起来，还真不愁找不到人。
一边是动不动就把自己往外赶的石泉养鸡场，一边是两次邀请自己的苏文宸。
想到这里。
侯国忠重重的点点头。
“那我以后就在苏场长的领导下工作了，等回去我就去石泉那边收拾东西。”
苏文宸爽朗的笑着拍了拍侯国忠的肩膀。
“侯师傅，你怎么也学会拍马屁了，这可不像你了啊！”
听到苏文宸的笑声。
心里装着事情的苗科长，也走了过来。
“苏场长，你们说什么呢这么开心，说出来我也乐呵乐呵。”
苏文宸瞅了苗科长一眼，摇了摇头。
“苗科，说出来你恐怕乐不了啊！”
“侯师傅要来我们蓝水了，你们石泉那边恐怕要痛失一员大将啊！”
听到苏文宸这话，苗科长愣了一下。
“老侯？”
看着侯国忠也点点头。
不知为何，苗科长心里微微有些不忍，但又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知道对方在石泉养鸡场的处境，他其实非常清楚，这次回去就算不发配出去，老侯也当不成技术员了。
只能去鸡舍铲鸡粪了。
当时宋场长的原话就是，既然他觉得鸡舍不干净，那他自己就去铲吧！
要不是市里来的突然，然后其他技术员恰好都在忙。
说不定老侯已经被送去下面的鸡舍，天天铲鸡粪了。
最后看着侯国忠，良久，苗科长只说了一句。
“老侯，保重了。”
毕竟以后见面就是两个场的人了。
就算都是国营的，可是互相之间也是会比较的。
此时他甚至心里觉得，当初好像就不应该卖给他们大队那批鸡。
不过脑海里想了想。
就算当时不卖，有技术在，人家买点鸡苗自己孵化，也只不过是时间慢了点而已。
还不如这样，有份香火情在，最起码能互相支援一下。
于是他直接看着苏文宸。
“苏场长，不知道方不方便单独聊聊。”
苏文宸有些意外，不过还是点点头。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侯国忠也适时跟两人点点头。
“你们聊吧，我先进去了。”
等侯国忠刚走，苗科长就忍不住的羡慕道。
“恭喜苏场长了，蓝水养鸡场看来不出意外要落地了。”
苏文宸笑着挥了挥手。
“还不一定的事呢，毕竟文件没下来，谁又说的准呢。”
“对了，苗科长，不会是就想提前祝贺我一下吧！”
听到这话，对方顿时微微语塞。
看着苏文宸试探性的问道。
“不知道苏场长，当初在我们鸡场说的话还记不记得？”
苏文宸眨了眨眼。
“什么话？我说什么了吗？”
一听这话，苗科长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苏场长，我们石泉现在惨啊！买来的两万只鸡苗，也不知道是不是外地的鸡苗水土不服，还是被颠簸的，现在一共就剩六千多只了。”
“就是剩下的这六千只，这明明都到产蛋期了，可是产蛋量很少，甚至最少的三天才产一个蛋。”
“这样下去，我们连市里给我们的任务都没办法完成了，就更别说计划外的鸡蛋了。”
“现在我们鸡场每个月工资都只发一半了。”
苏文宸听到这话，也好奇的看着对方。
“我们怎么帮你们，你总不会打算从我们这里买鸡蛋交任务吧。”
“你们鸡场还有那么多资金吗？”
苏文宸其实也清楚，这种国营鸡场，真赚钱其实还是得靠计划外的鸡蛋。
一般而言，上面的计划委员会，会大概给一个计划额度，在这个额度之内，给的价格很低。
就跟大队需要交的公粮一样，属于是每年必须完成的指标，除非发生天灾这种意外事件，要不然完不成指标就等着挨板子吧。
不过这种指标并不会特别高，特别是畜牧业这种意外性比较大的行业，完成指标之后，多余的就是计划外的产物，这种其实才是利润最大的。
基本上领导的小厨房，还有员工们的福利，过节费什么的，基本都是从这上面来的。
现在石泉那边连计划内鸡蛋都没凑出来，所以苏文宸估计对方场里应该也没啥钱了。
苗科长一听这话，觉得好像有戏。
立刻颇为急切的解释起来。
“苏场长，我前面也跟看了，你们的种鸡场搞的很好，孵化率高的离谱，甚至你们自己都养不过来，都开始卖毛蛋了。”
“看在大家的交情的份上，你看能不能卖我们一批鸡苗。”
苏文宸听到这话，顿时思索起来。
要卖给石泉那边一批鸡苗吗？
对方说的没错，由于苏文宸萌生出拆分养鸡场的想法后。
种鸡场这边发展的很快。
特别是种鸡这边，受精蛋产量虽然不如普通的鸡蛋产量，可是一天一个还是没问题的。
在加上种鸡的各种属性加成下，直接导致受精蛋孵化极高。
只有极少数才会孵化失败，成为死胎的毛蛋。
一开始苏文宸是只把这种死胎的毛蛋当做福利，分给了鸡场的员工。
虽然他总觉得这玩意已经成型了，不好下嘴，心里膈应。
可是对这个年代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营养品了。
非常受欢迎。
而且后面随着种鸡和鸡苗越孵越多，他们大队都快要养不下了。
在有采购发现居然他们大队居然那有毛蛋之后，居然愿意花比鸡蛋还高的价格采购。
所以现在他们的种鸡场，其实在国营鸡场建起来之前，现在一直是孵毛蛋卖的。
现在能卖鸡苗的话，自然是卖鸡苗更划算
因为毛蛋再贵肯定也不如鸡苗贵啊。
毕竟一个论斤卖，一个论只卖。
想了想，苏文宸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苗科你们想要买多少只鸡苗？”
对方听到这话，顿时眼前一亮。
“当然是越多越好了，就算你们卖一两万只我们也不嫌多！”
听了对方的话，苏文宸微微牙酸。
他娘的，看来这石泉那边还是有点底子啊，一下一两万自然是不可能的。
他还要预留出足够时间，给他这边的国营鸡场供应鸡苗呢。
不过他们这边场区什么的都要新建，没那么快投产，所以前面到是可以帮石泉那边孵一批鸡苗。
至于说故意不给供鸡苗，让石泉那边倒闭。
在苏文宸看来，这不太现实。
对方又不可能是傻子，就算从他们这边买不到，别的地方总是能买到的。
而且后续他也可以预见，各种养殖场会越来越多。
市里吃了一次亏，不可能一直吃亏，肯定会大力支持一大批新的养殖场出来的。
就算用钱砸也会砸出来的。
再说掌握了核心技术，苏文宸也不怕竞争之类的。
而且作为后来人，他非常清楚，养殖业一直持续九十年代都远远没有进入饱和状态。
直到新世纪之后一几年，才算彻底进入肉食自由，到达想吃就吃的地步。
苏文宸在心里大体算了一下，自己国营场那边最快也得三个月才能投产，所以可以帮他们孵化两批。
“苗科长这样吧，你们当初帮我们的情谊，我肯定是记在心里的。”
“不过我们种鸡场暂时也没有现成鸡苗，所以如果你们需要，种鸡场这边可以帮你们孵化两批，一批两千只，孵化基本二十天左右就可以了，不过你也知道刚出壳就装车，鸡苗也适应不来。”
“你们最好一个月左右来拉比较好。”
在苏文宸心里虽然可以帮他们孵化，可是这批帮石泉那边孵化鸡苗，他是不会喂培育饲料的。
不过即使这样，这批鸡苗受到种鸡遗传的影响，生病率肯定也会比一般的鸡苗大大降低。
听到苏文宸同意帮忙。
虽然只有四千只。
但是他也如释重负，两个县距离不远，开车四五个小时就过来了。
这么近的距离损耗率非常低，可以说这基本就是实打实的四千只鸡苗了。
而且听老侯说这边孵化的鸡苗，非常健康，极少生病。
要是他们当初没卖就好，算了，不能想，越想越心疼。
“对了，苏场长，那这个价格你看，你们怎么卖？”
苏文宸听到这话，思考了一番。
“跟当初你们卖我的一样，也是三毛钱一只吧！”
苏文宸倒也没打算开什么离谱的价钱，虽然可能价格高一点对方也会捏着鼻子认了。
但是这样不就是一锤子买卖了吗？
他还准备让对方以后都从他们大队购买鸡苗，以后可以发展成给全市的养鸡场都供应鸡苗。
至于那个时候，他所在的国营养鸡场，应该也已经成为国家级综合性大型农场了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