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剑圣之威!

晋人好男风,这是东方四大国人尽皆知的事儿,在晋人贵族看来,这是雅趣。

但无论是大皇子还是剑圣,

他们都没想到过,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也能成为“雅趣”的组成部分。

龙渊剑在剑圣怀中,隐隐有些按耐不住了。

大皇子眉宇之间,也开始有煞气凝聚。

一个人是皇帝之子,

一个是剑道高峰,

哪里曾被以这种方式侮辱过?

而此时,这个大肚腩叛军将领还不清楚,这一刻的他,简直已经走上了属于自己的人生巅峰。

左拥右抱,左边是燕国大皇子,右边是晋国剑圣,

我滴个乖乖,

美滴很美滴很,美到没有边儿了。

薛三却赶忙开口道:“大人,这可使不得,使不得,这批人可是二大王亲自示下要送入王府的。”

二大王自然指的是司徒毅的弟弟司徒炯,俩兄弟当初一起在政治斗争中败给了司徒雷,发配到了雪原守城,反叛后也一直在一起,司徒毅登基后对其弟弟也是不吝封赏。

许是真的是已经自暴自弃了,司徒毅于上月末,还册封了两个男宠作为妃子,这可是古往今来的第一遭。

搁在以往,就算是晋国贵族喜欢这个调调,但也绝对没有“明媒正娶”地说法,只是当做心照不宣的秘密,而司徒毅无论如何,好歹也是坐过龙椅的,居然荒唐到了如此地步。

且哥哥在前头做出了表率,做弟弟的,自然也不甘落后,所以二大王最近也在大选男宠的事儿,奉新城内外也是都清楚的。

听是二大王要的人,这位大肚腩将领犹豫了。

薛三赶忙道:“大人,您瞧好了,但凡这两个剩下了,小的保管马上就给您送来,您看成不?”

将领闻言,点点头,道:“你倒是个机灵的,去吧,别让二大王等久了。”

“是。”

牛车继续前进。

大皇子闭上了眼,他没想到自己这一趟居然还能经历这种事。

剑圣则将目光默默地投向薛三,

这就是你说的那所谓的“忍辱负重”?

至于那位大肚腩将领,则早已经上了龙渊剑必杀名单。

“先前看你,用的是剑?”大皇子似乎为了转移一下注意力,开始和剑圣说话。

他是不认识剑圣的,但他能从薛三先前对剑圣的态度上感觉出来,眼前这个人,身份绝对非同一般。

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薛三对待他,比对待自己,还要更恭敬一些。

“是。”

剑圣点点头。

大皇子也微微点头,想着应该是郑凡招揽来的剑道高手,专门用来这种夺门之战时使用。

不过,不管他到底是怎样的高手,大皇子都不是很在意,再怎么高,总不可能有那位晋国剑圣高吧。

可能对于郑凡来说,招揽到一个高手,已经很是不易了,所以才分外珍惜。

这倒不是大皇子心胸窄了,而是身为皇子,对于江湖中人的吸引力,本身就无比巨大,只要他愿意,招招手,自是有诸多江湖草莽愿意为其效力。

三辆牛车,过了护城河上的吊桥。

也就在这时,薛三从怀中掏出了一枚令信,拔开塞子后,“嗖”的一声,一道烟花腾空而起。

“杀!”

牛车上的“兔儿爷”们当即抽出藏起来的兵刃对着城门口的守卒冲杀了过去。

先前的“文雅”“安静”,全都不见,只剩下满脸狰狞。

大皇子一个翻身下了牛车,顺手抽出牛车下藏着的刀,还没等其有下一步动作,就忽然感受到一股极为强悍的剑气自自己身边直接炸起!

大皇子曾亲眼见过镇北军总兵李良申练剑,此时在自己身侧出现的这把剑,在气势上,竟然不逊李良申丝毫!

剑圣大人原本就已经“饥渴难耐”了,

再经过薛三这一波骚操作潜入,

等于是又强行加入了一大波怒气值。

在此时,

唯有杀戮,

才能让他得到释放!

三步而上,身形如同一道惊鸿,

剑圣的身形自城门口直接攀登了上去,奉新城的城楼并不高,所以剑圣几乎是眨眼之间就来到了城楼上。

剑舞银蛇,城垛子边的三个守军脖颈位置当即出现了一道血丝,待得剑圣身形从他们身边穿过之后,鲜血仿佛迟缓了一般,喷射了出来,三个守卒只得流露出震惊之色捂着自己的脖颈痛苦地栽倒在地。

城楼上守卒不少,毕竟这座小城内外,可是驻扎了近两万的叛军,外加城内还有伪朝的“文武百官”们住着,所以居住面积明显不够,很多士卒只能在城墙内外找地方窝着。

剑圣上来后,见人就杀,除了一开始拔剑时的剑气纵横之外,接下来的杀戮,剑圣选择了一种很务实的方式。

剑锋专门挑对方甲胄软肋处刺入,刺入的瞬间再灌输进恰到好处地剑气,足以搅碎其心脉,而后果断地抽剑而出,刺向下一个目标。

所以,剑圣一路杀一路前进,虽说没有飞花乱舞的气象,但看着其身边经过那一个个栽倒在地的守卒,此等景象,也足以堪称恐怖。

这其实是剑圣的改变,从仗剑行走天下的剑客转变成一个会算计着去战斗的杀戮者,亦可称之为从梦想转化为现实。

失去了某种美感是必然,但杀戮,对于会欣赏的人而言,本身就是极美的。

而下方,薛三带着一批手下以及大皇子他们将城门口的这些守军砍杀一通后,前后分了两拨人,开始站点。

“呜呜呜!!!!!!!”

远方,号角声响起,盛乐军已经开始启动,马力提到了极致,冲锋开始!

两翼骑兵直接去分割和驱赶城外驻扎的叛军,梁程亲自率领中军直接冲向西城门!

一时间,城内外的叛军都陷入了慌乱之中,燕军来得太快太突然,且又是在夜间,这就更加剧了叛军的反应难度。

有人想着抵抗,有人则一门心思地开始奔跑,这种情况下,营寨的外围直接被盛乐军以摧枯拉朽的方式给撕裂开。

但好歹也是有人不傻的,很快,城内就出现一名披甲的将领领着上百护卫骑着马向这里飞奔而来。

这个反应,不可谓不快!

只能说,对方可能正好在带兵巡逻,听到这边动静后马上赶来。

“卧槽!”

薛三骂了一声,喊道:

“弩箭!”

薛三手下的这些探子是按照特种兵来练的,身上装备着薛三亲自设计的暗弩,只不过射程不够远,但在薛三的命令下,将近二十名探子已经毫不犹豫地准备抽刀向前冲去,他们要以血肉之躯去阻挡对方骑兵的冲锋,同时在拉近距离后,用暗弩进行射杀。

无论如何,都要将这座城门守住,等着大军进来!

然而,

只听得一声长啸传来,

在城楼上刚杀了一遭的剑圣直接从上头跳下,正好落在了叛军骑兵的前方。

两年前,

沙拓阙石曾在镇北侯府门口一人力战三千镇北军铁骑,向世人展现了巅峰武者的强悍。

而今,

剑圣面对上百叛军骑兵的冲锋,将要书写属于剑客的骄傲!

运气,

凝神,

横剑,

前拉!

剑锋顺势而出,

龙渊发出嘶鸣,

一时间,

正在冲锋的叛军骑兵只感觉自己像是在对着一座高山进行冲撞,无论是人还是战马,都产生了一股畏惧情绪。

然而,

剑罡,

已至!

骑士的甲胄,开始被撕裂,战马的身躯,开始被分割,一具又一具,一匹又一匹,顺滑,干脆,利索,没有丁点拖泥带水,宛如利刃切割软和的陶泥。

一剑之下,

近五十名骑士连带着其胯下战马,被直接切割成了两半,宽道上,一时间血肉模糊。

空气中,还有一层又一层血雾还未来得及完全消散,像是给人的视线上,蒙上了层层红纱。

而率护卫赶来的那名将领则下意识地勒紧了缰绳,其身边剩余的护卫们也一同做出了这个动作。

实在是面对此情此景,停下来,近乎是一种本能了。

同时,

那名将领显然是从这一剑中看出了什么,

眼睛睁得大大的。

对于剑,晋人是骄傲的,因为晋国有剑圣。

剑圣的存在,是三晋之地很多习武之人的梦想和追求。

先前的一剑,已经说明了太多太多。

那名将领清楚,眼前这人没有着甲,手持的也不是重剑,那就不应该是镇北军的那位李良申,更不可能是乾国的百里剑,因为百里剑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对他们出手,楚国造剑师则是自己这边的盟友,

所以,

出剑人是谁,已然呼之欲出。

其实,这位将领差一点就成功地帮伪成国续命了,因为他先前率军及时冲杀而来,薛三他们大概率是挡不住的。

因为薛三舍得让自己手下去以死做拖延,他自己大概率是不舍得死的,关键时刻,必然是后退。

一旦夺门失败,盛乐军是不可能停下来在这里准备攻城战的。

但剑圣在这里,将这本来可以扭转局面的一次冲锋,直接扼杀!

这就是巅峰武者的力量,他可能无法改变大局,却能在局部上,起到真正一锤定音的作用!

也正是因为有剑圣这种个人武力值爆表的存在,郑凡才敢做出这种长途奔袭夺城抓伪帝的谋划。

奉新不是绵州,叛军再弱,也不是当初百年和平下基本废弛的乾军。

但你身边有一个剑圣,你不去试试,还真有些不甘心!

“剑圣大人!”

那名将领喊道,

“大人为何站在燕人那边!”

剑圣笑了一声,直接道:

“你还有脸问本座?”

下一刻,

剑圣再度出剑,主动冲了上去。

那名将领身边的护卫见状,都下意识地散开,因为先前一剑的威势实在是惊人,再者自家上峰刚刚喊出了剑圣的身份,使得他们心神俱震,这就使得他们连上前保护自家上峰的勇气都没了。

而面对这种真正的顶尖强者,当他们出现在战场上时,你只有两个选择。

一则,是专门派遣一支兵马拖住他,耗着他,另一则就是己方这边也派出高手去兑子。

前者,需要拿人命去填,士卒得悍不畏死。

但眼下这些叛军护卫,显然做不到这一点。

若是剑圣遇到的是盛乐军,哪怕一剑被斩杀五十骑,那么下一批五十骑将很快补上,随后是一批接着一批,看你能出多少剑,以这种纯粹消耗的方式,不出五百骑,剑圣绝对力竭而死,他再强,也是人,而且剑客和武者不同,他们并没有绵延不绝的气血以及强悍的体魄做支撑,他们更擅长的,其实是单挑。

所以,

剑客来到了那位将领跟前,

而这位将领也意识到自己居然极为荒唐的,在这战场上,竟然和剑圣形成了单挑的局面!

将领一刀斩下,剑圣的剑却提起,剑锋擦过对方的刀身,在抽拉的同时卸掉了对方刀上的力道。

而当其将刀口横切过来时,剑圣整个人已然飘转过去,扶摇而上,左手搭在了这位将领的肩膀,右手持剑,横于将领脖颈前。

龙渊,

切割入了将领的脖颈,

剑圣左手再抓住将领的头,

“噗!”

生脆得让人觉得听起来都是那么的舒服。

一颗大好头颅,已然被剑圣提在了手中,而受惊的战马则继续载着无头的主人慌乱地前冲。

这一幕,完全击垮了这些护卫的勇气,他们开始下意识地奔逃。

城门不城门的,他们已经管不了了,外头的马蹄如雷,已然这般清晰,显然是燕人的大军已经杀过来即将入城了。

剑圣没去追杀他们,反而将目光投向城中。

“噗通”一声,

手中的新鲜头颅掉在了地上,剑圣并不在意什么军功,他也没打算在郑凡手底下去升官发财,他今天,杀心很重,而且他清楚,自己可远远没有杀够呢!

不过,薛三的叫喊声还是将剑圣拉回了现实。

“大人,咱这里要帮忙啊!”

城外,不停地有叛军想要逃进城里,虽说吊桥那边空间狭窄,所以薛三这边暂时顶住了,但奈何窜过来的叛军数目实在是太多,已经越来越吃力了。

剑圣提剑转身,克制住了自己直接去城内找司徒毅的冲动,转而回头,来到了城门这边。

大皇子的刀,挥舞得赫赫生风,正是因为大皇子强悍,才让叛军没能过得了吊桥。

只是才一会会儿功夫,大皇子身上就已经受了好几处的伤。

剑圣来了,

他咬破了舌尖,

一口精血喷出,喷洒在了龙渊剑身上,

随即将龙渊向前一推,

指尖向前一指!

“嗖!”

龙渊化作了一道红芒,顺势冲入了前方的叛军人群中。

“啊啊啊!!!!”

“啊啊!!!!!”

一连串的惨叫声传来,天知道灌输着剑圣本源气息的龙渊在这一刻到底洞穿了多少叛军的甲胄和身躯,总之,叛军的攻势直接被遏制住了。

龙渊,是暂时来不及回收了,但剑圣却指尖化出剑气,杀上吊桥。

指尖挥舞之下,一道道剑气洞穿着这些叛军的身体,一声声惨叫不停地传来,一个个叛军翻滚着摔下吊桥落入护城河之中。

仍然在拼杀着的大皇子自然也留意到这一幕,心里一阵骇然,他是真的没想到,那个和自己一同被当作兔儿爷潜入进来的剑客,居然真的是晋国剑圣!

这种存在,就是到自己父皇跟前,也能迅速成为国家一等供奉的超然存在,居然会停留在郑凡身边,而且愿意被郑凡当“剑”用,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薛三则是嘴巴张得大大的,其实,诸多厮杀之中,薛三所见过的最强的一场,应该是陈大侠。

但现在看看,陈大侠和剑圣一比,都是用剑的,却简直是个弟弟!

这个剑圣,太他娘生猛了,他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

怪不得主上这么小心翼翼地哄着他,这哄得真值啊,不,是太值了!

有剑圣在不停地前后厮杀,哪里局面撑不住他就出现在哪里,这座西城门,就一直卡在了薛三等人手中。

终于,伴随着铁蹄轰鸣,盛乐军骑士直接撞开了前方的叛军杀了进来。

薛三当即大喊:“退后!”

众人退后,

盛乐骑兵飞速奔驰过吊桥,直接冲入了城中,鱼贯而入。

大皇子丢下了手中的刀,靠着身后的桩子站着,他身上其他位置的伤倒还好,就是腹部位置被一杆长矛刺入了,入肉不浅。

薛三马上凑过来,帮大皇子止血。

“那个……那个人……是……是剑圣?”

“回大殿下的话,是剑圣。”

“很强。”

“可不是,真生猛。”

大皇子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紧接着,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下意识想去摸刀,他还有一个人没杀。

却在这时,剑圣回来了,他左手拿着找回来的龙渊,右手提着那个大肚腩将军的脑袋。

剑圣的身子微微有些摇晃,先前的厮杀,就是剑圣,也有些脱力了。

不过,这姿态,也像是喝醉了;

剑圣将那大肚腩将军的脑袋丢地上,随即坐了上去,

嘴角扯出一抹笑意,

自言自语道:

“姓郑的那小子说得没错,血,确实比酒更容易醉人。”

(本章完)

第322章 千古一帝

当盛乐骑兵得以成功入城后,其实这一战在一定程度上已经算是尘埃落定了。

奉新城这个名义上的新朝都城实际上的土匪窝,这些乱糟糟的叛军兵马,在这种情势下又怎么可能再组织起反攻?

至于巷战什么的,那就想想算了,巷战的残酷不仅仅是对于攻击方而言,首先你就得先掂量掂量防守方有没有做殊死一搏“舍身取义”的勇气。

再者,长途奔袭加上夜袭的双重保险之下,对上的又是全无警备的乌合之众叛军,这要是还能被“反复”,那可真白瞎了郑将军掏空家底喂养出来的这支精兵!

城内的厮杀还没结束,城外的两座军寨其实已经被清扫了一遍,一部分弃械投降的叛军被收拢起来,绝大部分其实还是在燕军进攻时奔逃出去了,对于这些逃兵,郑凡没兴趣再分兵去追逃。

这些逃兵可能会三五成群地在附近地界的山头上建立个小山寨当个土匪什么的,荼毒地方是肯定的,但和他郑将军又有何干?

郑将军只需要负责打仗,负责抓战功,什么地方上的长治久安,去他妈的吧,除非开战之前朝廷就先划定这块区域以后归自己管辖,但想想也不可能,这里距离盛乐城实在是过于遥远。

骑马来到吊桥边,郑凡翻身下马,先走到剑圣面前。

剑圣正在盘膝打坐,先前夺门时,剑圣可谓是毫无保留,可以说,若是没有他,这城门,大概率是夺不下来的,甚至为了撑住局面,还不惜动用了自己的本源。

“您辛苦了。”

郑凡关心地说道。

剑圣睁开眼,扭过头,看向城内方向。

意思很明确,

这事儿,

还没完呢。

“您放心,意外总是会有的。”

有人善于哄孩子,

也有人善于哄大佬。

在阿铭看来,自家主上应该就属于后者。

因为阿铭知道,司徒毅和司徒炯兄弟,自家主上本就没打算抓活的,一个过气的伪帝,其价值,其实已经大大缩水了。

没见人家野人和楚人都已经把他当作痰盂丢得远远的了么?

难不成自家燕皇会将他当个宝?

如果说是大军团推到这里,那行,伪帝加上一杆子伪朝文武百官您都给抓了,再献俘于上京,那必然能博一个大彩,但自己现在是孤军深入,连俘虏都懒得抓,还得带着这一大帮子拖油瓶上路?

况且,这仗,还没打完呢。

所以,人,本来就是要杀的,在杀伐果断和“防微杜渐”这一块,阿铭清楚,自家主上做得比别人爽利得多。

但自家主上还是“骗”了剑圣,利用了抓了人家皇帝必然是大功一件的既定思维,再装作看在剑圣的面子上宁愿丢了大功也要先杀为敬。

套路,其实就是这么来的,也不算脏吧,毕竟被哄的人应该也挺满足和开心的。

安抚了一下剑圣后,郑凡又看向大皇子,大皇子伤势不轻,不过人没死就好。

其实,如果大皇子在自己手下出了什么意外,那么对于郑将军而言,也是一件很大的麻烦事。

日后民间评论起来,说靖南侯是皇子母族收割机,那他郑凡就是皇子喷雾剂。

但大皇子的心态郑凡也清楚,这货巴不得去最危险的地方执行最危险的任务,死了,那就无所谓了,如果没死,也算是能洗刷一下自己身上的耻辱,甭管别人怎么看,他自己心里能好受一些就行。

所以,郑凡也就没有阻止薛三带着大皇子一起去夺门。

“您辛苦了。”

郑凡伸手,拍了拍大皇子的肩膀。

“………”大皇子。

讲真,大皇子是真的很不习惯盛乐军中的拍肩膀礼仪。

而偏偏,盛乐军里,似乎每个将领都喜欢做这个动作,包括自己名义上的上峰金术可,

金术可对这个动作,可以说已经到了痴迷的地步,每天都要拍好几次自己手下的肩膀。

“咱们入城吧。”

郑凡做了个请的姿势。

大皇子摇摇头,道:“末将还需回营。”

这是个较真的皇子,他清楚自己现在的职位和职责,没想着去出什么风头,且人生经历过大起大落,也确实能看开很多。

对此,郑凡倒是没强求,而是等着剑圣缓缓起身后,和剑圣一起走入城中。

城内的杀戮,还在继续着。

因为盛乐军人数不够多,且还要追求一个出其不意,为避免打草惊蛇,所以并没有提前在其他三个城门那儿布置堵截的兵马。

但先一批入城的盛乐骑兵并没有随意扩散,而是在梁程的带领下直接去城内的“皇宫”。

说是皇宫,但也就是城内原本最大造纸商的府邸罢了,做了一些翻修,加了点皇族才能用的雕刻和器物。

既然打入了奉新城,那就总不能让司徒毅司徒炯俩兄弟再得以趁乱逃出去,否则这场胜利,可就不香了。

后续入城的骑兵则开始分股扑杀城内还有组织性的叛军,不求完全消灭,只要不让叛军蜷缩起来形成规模即可。

同时,其余几处城门也没关闭,你们该逃跑的赶紧逃跑,别给咱这儿添乱。

在这种情况下,叛军还能继续咬着牙抵抗的,自然是少之又少,绝大部分都开始向其他三个城门口处逃跑。

拥有两万叛军驻守的“都城”,其实被攻克得很容易,归根究底,还是大家伙都清楚,时下司徒毅的新朝,真的是没什么奔头了。

之所以聚集在这里,并不是因为忠诚于司徒毅,而是大家找个窝挤一挤,一起乐呵乐呵,所谓的酒肉朋友,大概如是了,大难临头赶紧飞吧,自己小命要紧。

退一万步说,你见过舍身取义的烈士,何曾见过慷慨赴死的二鬼子?

“您是不是有点累了?”郑凡小声问走在自己身旁的剑圣。

剑圣点点头,道:“有点。”

先前夺门时,吊桥上,剑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有点累和有点脱力,也是正常现象。

尤其是那两剑,一剑在城门内斩杀五十骑,一剑飞逝,连续穿甲毙命数十,都是短时间内地恐怖爆发,对身体的负担和伤害,也自然是极重。

饶是沙拓阙石当初在镇北侯府外头面对成群结队的镇北军铁骑时,也只是一拳又一拳地将他们击溃,而非说一拳直接毙杀多少,当然了,剑客攻击力强,但确实没有武夫那般持久,可以在兵海中“洗澡”。

“辛苦您了。”

剑圣“呵呵”一笑,

道:

“虚伪。”

“皇宫”,就在眼前了。

外围,已经被梁程率领的甲士给团团包围,张弓搭箭,随时都可以冲杀进去。

不过一张桌子上的重头菜,肯定得交给身份地位最高的人来揭开,所以大家就一直等着,等着郑凡入城。

梁程策马来到郑凡面前,禀报道:

“主上,司徒毅和司徒炯就在里面,里头还有数百护卫。”

郑凡点点头,很是满意,这俩兄弟没跑就成;

随即挥手下令道:

“攻进去吧。”

瓮中捉鳖,其实就已经很简单了,对方就算是想鱼死网破也很难。

四周弓箭手几轮抛射之后,宅子里当即传来阵阵惨叫声,随即,整个人像是个大铁罐头一样的樊力奔跑着将自己当作了攻城锤,直接砸向了……

没砸门,

而是砸在了宅子围墙上。

“轰!”

围墙被砸出一个大口子,樊力整个人滚了进去,还撞倒了好几个先前为了躲避弓箭贴着围墙站着的护卫。

随即,一众甲士从破开的口子位置冲杀了进去,对内部进行清理。

没多久,里面的甲士就打开了大门。

郑凡对剑圣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剑圣微微挑眉,道:

“你这小子怎么这会儿这么殷勤了?”

“这是属于您的时刻,您得好好享受。”

“这有什么好享受的,这帮畜生放野人入关,我晋地百姓遭受荼毒,四处都弄得乌烟瘴气,我……”

“百姓的事儿咱以后有的时间去关心,今儿个,咱先给自己整痛快了,其实,不矛盾的,自己高兴了,畅快了,才能更好地为百姓做事不是。”

“有理。”

“您请。”

“走着。”

如果说之前郑凡捧着剑圣嘘寒问暖,是图人家这个真正的高手可以帮自己做事,相当于看见一个绩优股,毫不犹豫地重仓下去。

那么现在,在见识到剑圣真正的实力后,就变成了这么大的粗腿你不抱脑子是有病蛮!

沙拓阙石因为其自身原因的限制,不方便携带,但剑圣可没这个问题。

今儿个我给你搭台子,于我而言,无非是少出了点儿风头,但收获的,却很可能是和剑圣的情谊。

有时候吧,情谊这玩意儿,很不值钱;

但又有些时候吧,是真他娘的贵重。

最重要的是,剑圣是属于江湖的,而郑凡是走体制的,今儿个发生的事儿,会给剑圣于江湖之中再添一笔;

剑圣一剑开城门,擒拿伪帝!

这一段,绝对会成为日后茶馆说书先生最爱说也是少侠听众们最爱听的故事。

而靖南侯案前以及朝堂上,只会说是他郑凡孤军深入,昼夜奔袭,一战而灭伪朝。

你在你的江湖洗剑,我在我的海边观潮,

各取所需。

“皇宫”御花园,其实也就是大厅外的院子里,一地的尸首,地上躺着的,大多是在最后时刻,还愿意追随且保护司徒毅的护卫。

不过,也就剩这些人了。

郑凡和剑圣一起走来,站在了门口。

门内,

身着龙袍的司徒毅左手持剑坐在太师椅上,

旁边位置上,则坐着另一个男子,着蟒袍,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司徒毅的弟弟,司徒炯。

司徒毅的目光有些冷冽,这个男人,看起来并非是那种被酒色掏空身体的样子,反而显得有些英武,其弟弟司徒炯,相较而言就差了不少,明显地看出来,他在哆嗦。

司徒毅的目光,先落在了郑凡身上,开口道: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郑凡微微一笑,纯当看猴儿,没回答他。

“放肆!”

司徒毅指着郑凡呵斥。

紧接着,

司徒毅又看向站在郑凡身边的剑圣,他是认识剑圣的,当即怒道:

“好啊你,好啊你,身为晋人,居然勾连燕人一起来谋逆,篡夺朕的江山!

虞化平,你,你好大的胆子,你枉为晋人!

朕要灭你全族,就算你是剑圣,但朕也一定会派大军抓你,朕必然不会饶过你!”

司徒毅和剑圣,是有大仇的。

当初在政治斗争中,司徒毅和司徒炯这两个当哥哥的,被弟弟司徒雷给挤压得不得不去了雪海关外守城,其实就是一种变相流放发配。

那时的他们就已经和野人勾结在了一起,尤其是当燕人连灭赫连家和闻人家之际,其父老司徒家主正慌乱着,他们兄弟俩趁机送上向野人借兵的法子来抵御燕人。

原本,老家主是意动了的。

他们俩兄弟可以借此机会,再次从雪海关回到颖都城,能够和自己弟弟开始下一轮斗争,正所谓生命不息夺嫡不止。

但谁知道司徒雷居然借来了剑圣的剑,将自家亲爹给杀了。

司徒毅和司徒炯是铁了心地想要投靠野人么?

他们不傻,但那时候,他们是真的没办法了,他们的爹,是游戏规则的仲裁者,当他们的爹都被弟弟杀了之后,等于是直接宣告这盘游戏结束,他们连再参与的资格都没了,这才狠了心和野人勾连在了一起。

现如今,落得这个田地,其实就算是燕人今儿个没打过来,司徒毅对自己如今局面,也是一万个不满意。

可能,在司徒毅看来,如果不是剑圣当初帮司徒雷杀了自家老子,自己再在“小狗子”面前时,底牌,可以比现在多得多,绝不至于连个玉盘城这个“都城”都被抢走的地步,最起码,他还能维系住自己这个“皇帝”的基本体面。

“就你,还有脸来质问我?”

剑圣简直要被气笑了。

“朕是大成国皇帝,朕是天子,天命所归,你们胆敢冒犯朕,那就是违抗天命!”

司徒毅继续大声吼叫着。

活脱脱得,像是个傻子,一个人在演着独角戏。

“都到这步田地了,居然还在做梦!”剑圣呵斥道。

郑凡则伸手拍了拍剑圣的肩膀,道:

“人家可不傻,人精明着呢。”

示意剑圣稍安勿躁后,

郑凡抱着双臂很是闲适地看着司徒毅,

“怎么着,还真把自己当皇帝了?想学学那位晋皇,迁移到燕京后,再得个晋国公,好歹保证自己下半辈子的荣华?

实话跟你说了吧,甭想这等美事儿了,我大燕只承认颖都的大成国,可不认你这个不知道什么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杂碎。

这等力气,我劝你还是省省,大燕已经有了成亲王,就不可能再弄一个成国公。

引野人入关,坏大夏基业,还以为是王权争霸输的一方依旧能保留一点儿体面呢?”

听到这话,

司徒毅目光一怔,显然,郑凡的话像是刀子一样刺入了他的内心。

在这个时候,他为什么特意穿起龙袍?为什么还特意让自己弟弟穿上蟒袍?

为什么还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张口闭口“朕”“天命所归”?

所求的,无非是想以一种“皇帝”的姿态被抓。

这样一来,就算被押送到燕京去,按照大家的传统,至少能混个爵位,富家翁的待遇。

郑凡的话,等于是戳穿了他的幻想。

“朕,朕是天子,朕就算败了,但也曾是九五至尊,朕可以去燕京,可以向燕国皇帝陛下递交国书,可以………”

“不必了,这大老远地,走一趟不容易,咱就不折腾了,再说了,我答应了别人,您今儿个,得出点儿意外。”

“意外?”

“是,比如您莫名其妙地死了,我想抓活的,却没抓成。”

剑圣闻言,眼角余光看了看郑凡。

郑凡捕捉到了这个动作,心里微微一笑。

“哥,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啊!”

这边司徒炯彻底绷不住了,当即跪伏了下来,一会儿向郑凡磕头一会儿向司徒毅磕头。

司徒炯则有些怔怔地看着自家哥哥,他其实知道自己的斤两,又瞧不起司徒雷庶出的身份,所以很长时间以来,他都是站在自己哥哥这边来对付司徒雷。

但眼下,他清楚,自家哥哥,罩不住自己了。

司徒毅伸身子前倾,对司徒炯道:

“别哭哭啼啼的,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到这个时候,就别给朕丢人了。”

紧接着,

司徒毅又看向郑凡,

道:

“朕好歹坐过龙椅,也曾被山呼万岁,这位燕国将军,可否给朕一个体面,白绫鸩酒,都无妨。”

“你还想要体面,当你放野人入关时,可曾想过我三晋百姓的体面!”

剑圣将要抽剑时,却被郑凡按了一下手腕。

“体面,是该要有的,到底是人间帝王,好歹也黄袍加身过不是,帝王所追求的,无非是千古唯一………”

“是,若非时事误朕,朕必然能做千古一帝!”

司徒毅对自己很有信心的样子。

当然了,都到这个时候了,既然没有后代拿刀架着史官脖子去为自己美言,就只能自己在此时为自己多呐喊几句了。

郑凡笑着点点头,道:

“我帮您,帮您做一个千古一帝。”

说着,

郑凡对身边的甲士道:

“去收集一缸的粪水来。”

“是。”

“是。”

司徒毅愣了一下,马上气急败坏地喊道:

“你要做什么,你要做什么!”

他急了,他能不急么!

郑凡却用小拇指掏了掏自己的耳朵,而后放在唇前吹了吹,

道:

“帮您完成梦想啊,不是想做千古一帝么,那就做一个千古第一个被粪溺而死的皇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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