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暗室

“……”

水叔有些没反应过来,茫然的目光看向了楚子航身后的路明非。

“别被复仇的怒火吞噬了啊,兄弟……”

路明非心里叹道,以一副哀伤的语气跟中年男人说:

“是的,楚叔叔在几天前出了车祸,不幸离开了人世。”

“啊……这……不好意思啊子航……你节哀。”

水叔愣了好一会,才幽幽地叹了口气。

“没事,麻烦你了。”

楚子航的神情不变。

这栋三层小楼里有两层地下室,楼梯和走廊都阴暗冗长,不少地方还堆放着废旧的机械零件。

空气中充斥着呛人的浓重煤油味,楚子航忍不住轻轻咳嗽。

“这地方原来是空调机房和临时仓库,老楚来上班那天说没房子住,老板就说在地下室里给他临时安排一间住着,被褥还是我带他出去买的……”

“唉,谁想到他一住就住这么久,还说走就走了……唉。”

水叔唉声叹气。

“人啊,这辈子不就盼着自己子女好嘛,我给他介绍过几家便宜的出租屋他都不要,说多少得攒点钱给儿子以后结婚随礼用……唉。”

他这话好像是故意说给楚子航听的,他和楚天骄是酒友,多少都了解过楚天骄的事情。

楚子航默不作声,头微微低下。

“062,到了。”

三人停在一扇漆着白色“062”数字的铁皮门前,水叔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房间里的空气居然要比走廊通道的空气还要清新一些,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干干净净的小屋。

一张双人床、一个床头柜、一个写字桌加一把椅子,还有一台小冰箱,这就是房间里的全部家具。

“我就不打扰你们了,钥匙插在门上,走的时候带给我就行。”

水叔走了,走之前还替他们将铁皮门关上,以免外边的煤油味涌进来。

“想哭就哭吧,这里没外人了。”

路明非走到床头柜前,简易小书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十几本名为《故事会》的书籍。

他拿出一本简单翻了翻,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后又完好地放了回去。

楚子航没有说话,他摘下墨镜,伸手取下了挂在墙上的一张全家福。

男人梳着油头,英俊的脸上面带骄傲的笑容,一手搂着身边漂亮女人的腰,一手抱着一个正在专心舔冰淇淋的可爱小男孩。

楚子航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上男人的脸,黄金瞳里有哀伤的火焰在跳动。

“伱父亲的实力很强,他既然一直住在这个地方,那不可能什么都没有。”

房间并不大,干净得像白纸一样,路明非扫了一眼,没发现什么异常。

他正要从床头柜的简易书架上摸出一本《故事会》翻翻看里面有没有线索——可忽然他像是察觉到了异常,手掌压了压床垫。

“床垫下面好像有东西。”

路明非起身把整张床都给拉开了,果然看见了一道严密拼合的暗门。

铁皮与铁框架将这道青色的暗门焊在地上,还加了一把沉重的挂锁。

“看样子你父亲的秘密……就在下面。”

“要找钥匙吗?”

路明非轻敲暗门,金属的声音有些沉闷,显然这扇门有着相当的厚度。

“不用这么麻烦了。”

楚子航抽出黑色网球包里的村雨,刀刃出鞘,铁青色的刀光如水般溅出。

他一刀劈落,甚至没用太大的力气,挂锁应声而断,切口顺滑如镜。

暗门打开,出现的不是阶梯而是一根钢管,钢管下方连接着黑暗与未知。

“我先下去,希望你父亲不会设置什么陷阱之类的东西。”

路明非抓着钢管滑了下去,不到一秒钟时间就到了底。

楚子航也跟着滑了下来。

首先闻到的是一股浓烈的奇异香味,随着灯光的亮起,他们看到了香味的来源——

一整个红木酒柜上摆放着整齐的各式威士忌,每瓶威士忌旁边都放有一盒古巴产的优质雪茄;

另外一面墙壁前放置有高大的书架,但书架上放的不是图书,而是一张张保存良好的黑胶唱片……

楚子航还在惊愕中没回过神来,他很难想象,一个靠开车养活自己的中年司机居然能有如此之多奢华的消费品和收藏品。

路明非对这些所谓的奢华品没有什么感觉,他径直走到了房间正中央那张铺着澳大利亚绵羊皮的柔软大床前。

他当然不是想睡觉。

他的目光注意到了天花板下由数不清的红线纵横交错编成的一张大网。

红线上穿着照片、新闻剪报或者手写的纸片,每张纸片都是一个事件,有些红线相互平行,有些红线纠缠打结。

“过来看看这个。”

路明非说道,伸手从其中一根红线上取下了一张纸条,与快步走过来的楚子航一同阅读上面的情报:

1991年12月25日,苏维埃政权解体之夜,北极圈内的冻土带,维尔霍扬斯克以北的冰封港口发生剧烈爆炸,前往侦察的战斗机群遇到神秘生物的攻击坠毁,黑匣子只留下了“龙!龙!龙!”的诡异语音。

“这是历史神秘事件记录?”

路明非有些不解,顺着红线继续向前,取下了一张较大并写满字的纸张:

1626年5月30日(天启六年五月初六),明朝京城王恭厂大爆炸,天地异动,烈逾急霆,烟云直上,亦如灵芝。

石驸马大街一尊五千斤重的大石狮被掷出顺承门外消失不见,德胜门外一带下起尸雨,人头、手、腿砸落街道,无论男女,皆寸丝不挂。

再往前,印度摩亨佐达罗大爆炸,爆炸中心一千米半径内所有存在物化为齑粉。

通古斯大爆炸,爆炸中心升起蘑菇云,冲击波将650公里外的玻璃震碎,整个欧亚大陆的夜空呈暗红色。

……

楚子航看得毛骨悚然,他父亲将这些东西绝不会是为了好玩,肯定还有更深层的秘密。

路明非则是皱着眉头。

除了爆炸还是爆炸,也不说清楚这些爆炸到底是异形搞的还是伪神闹的。

他换了一条红线,终于发现一条有可能关于异形的信息:

2002年11月07日,格陵兰海域,受神秘的心跳声吸引,卡塞尔学院执行部前往调查,在冰海深处遭遇了疑似龙王的敌人,接近全军覆没,仅有一人半幸存。

(本章完)

第12章 路明非:异形竟是我自己!

“疑似龙王的敌人?龙王?”

路明非琢磨着这个特殊的词汇。

楚子航则是注意到了另外一点:

“这里提到了卡塞尔……我爸爸在车上的时候跟我说过不要去卡塞尔学院。”

“昨天我在网上搜索了关于这座学院的信息,相关词条只有18条,只知道是一座位于美国境内的私立贵族大学。”

“这个卡塞尔学院,应该是一个专门对付名为‘龙王’的异形或者伪神的组织。”

“你父亲跟那里应该有很深的联系,他来到这个城市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司机,可能就是想找到并干掉那个叫做奥丁的伪神。”

路明非从这条红线的平行处又取下了一张纸:

1900年8月30日,夏之哀悼。

神秘古尸苏醒,汉堡附近的卡塞尔庄园被毁,秘党精锐狮心会全军覆没,唯一的幸存者是希尔伯特.让.昂热。

“卡塞尔、秘党、狮心会、希尔伯特.让.昂热……又有几个新词汇。”

“1992年,“列宁号”破冰船疑似被未知龙族生物污染,于日本海沟沉没……”

“这里上面挂着的记录都是近两百年内的历史大事件,它们唯一的共同点都是与所谓的‘龙族’有关联。”

路明非继续分析道。

“你……不觉得紧张吗?”

楚子航问道。

不过话说出口,他才发觉自己这个问题问得毫无意义。

那天晚上,眼前这位兄弟可是直接化身为天使重创了主神奥丁。

“没什么好紧张的。”

路明非不以为然。

这些只是记录有可能与异形有关的信息和照片而已。

他见过异端教徒亵渎残忍的恶魔召唤仪式,也亲眼目睹过泰伦虫族将整颗星球改造成进食场的末日景象。

所有红线汇聚的尽头,是以墨笔写在水泥墙上的古老名字:

NIDHOGG

“尼德霍格。”

楚子航轻声念出了墙上那个黑色的尊名:

“所以……我们的敌人是龙族?一个神话传说里的种族?”

“在北欧神话中啃倒世界树的元凶,万物的终焉,世界的毁灭者,象征着绝望与毁灭的黑龙……”

路明非复述着这些天各国神话补习中关于尼德霍格的资料。

最后又多加了一句:

“罪恶的异形。”

——

“异形”一般统指人类以外的外星生命物种。

在最巅峰的黑暗科技时代,踏足银河的人类以强盛的科技击败了各种外星异形,并让近百个外星异形势力与人类签订了互不侵犯协议。

可随着AI大叛乱的爆发,惨胜的人类又遇到亚空间风暴。

人类赖以发展的超光速航行方式——亚空间航行变成了九死一生的冒险行动,整个银河范围内的交通航线被彻底瘫痪。

随着人类在银河中的殖民星球被一个个地孤立,原本还算友好的异形邻居开始趁火打劫落井下石,将人类视作奴隶与牲畜。

至此之后,人类就极端憎恨异形。

……

路明非的耳边传来一阵轻笑声。

红线上穿插的照片与纸片忽然停止了晃动,时间仿佛就此凝固了一般。

“锵!”

路明非瞬间从楚子航手中抽出了村雨,清冷的刀光划出一道月弧,锋刃如迅疾的银电刺向了躺坐于床上的小恶魔。

他用惯了链锯剑,但不代表他就不会使用其它武器。

但刀尖在离路鸣泽洁净额头只有一个指尖的距离时便再难精进分毫,就像是碰上了一面坚不可摧的无形盾牌。

“哥哥,别一见面就要打要杀的啊。”

路鸣泽幽幽地叹了口气。

他一副慵懒的样子坐躺在铺着澳大利亚绵羊皮的软床上,摇晃着手里的高脚杯,杯中的岛屿威士忌仅是酒香就足以醉人。

“恶魔,滚出我的身体。”

路明非冷漠地道。

“就不能对救命恩人客气一点吗?要不是我,你已经被那支A货昆古尼尔串成黑肉干了。”

路鸣泽轻饮了一口杯中的威士忌,“嗯,这位超级混血种的品味不错嘛。”

“总有一天,我会将你彻底净化。”

路明非冷声道。

他收起村雨,重新将它插入楚子航手中紧握的刀鞘。

“哥哥,你真的要背叛自己吗……”

“醒醒吧,回想起你的本质……”

路鸣泽幽幽地开口,他的话语就好似那空灵动人的歌谣一般。

路明非的大脑顿时一阵昏痛,一幅幅画面接连从脑海里闪过:

青色天穹,一条黑色的巨龙正从尸堆深处升起,遮天蔽日的双翼挂满了人类的骨骼;

冰封之海,一条白色的巨龙被钉死在一根通天的青铜巨柱上,龙血染红了整片冰海;

天空之城,两条赤色的巨龙振翼翱翔,扇起的巨型狂暴龙卷撕裂大地……

“滚出去!”

路明非怒喝出声,这些异形的画面被他以坚定的信念击碎,脑海恢复至平静。

“……怎么了吗?”

一旁传来楚子航询问的声音。

时间不知从何时起再度恢复流动,那个精致的小男孩已经消失不见。

“没事……”

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路明非迅速调理情绪,恢复平静。

但楚子航的目光仍注视着他:

“你的……眼睛。”

“眼睛?怎么了吗?”

路明非有些不解。

楚子航从一旁工作台上拿来了镜子——

路明非看见了自己那双被炽烈金芒充斥的眼睛,已变作顶级掠食者象征的竖瞳仿佛流淌着滚烫的熔岩。

“恶魔的小把戏罢了。”

路明非轻蔑地冷笑,并未引起太剧烈的情感波动。

显然这是那个自称路鸣泽的恶魔搞的鬼。

楚子航犹豫了一小会,之后才踌躇不决地说道:

“可那天晚上……你的眼睛也是这个样子。”

路明非皱了皱眉:

“你确定?”

楚子航点头:

“确定。从你跟那些黑影……异形战斗开始,直到乘车逃离,你的眼睛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见鬼。”

沉思了许久,路明非才低声骂了一句。

看样子,不仅楚天骄,就连自己身上也有不少的谜团需要揭开。

与伪神厮杀的那段时间里,他处于帝皇灵能赐福的神圣状态,那个小恶魔不可能还在耍什么把戏。

意识到这一点后,路明非确实受到了不小的打击,满脑子都是“异形竟是我自己”“帝皇在上我不干净了”之类的不安想法。

毕竟他一直以自己纯净的人类血脉为豪。

但很快他就调整好了自身的情绪,以免被身体里的恶魔趁虚而入。

帝皇的灵能赐福便是一针最好的强心剂,他的灵魂依旧高洁,仍然是帝皇忠诚的战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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