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诡异的岛屿

三艘费尔南多级战列舰碾过海面上尚未散尽的残骸,继续向前推进。

本岛已经近在视野之中。

整座岛屿被一层半透明的金色光茧包裹着。

那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令人下意识屏住呼吸的压迫感。

符文在光幕表面缓慢流动,这是神明亲手降下的防护,至少在普通人眼里,它应当如此。

舰桥内,阿尔温下达了试探性指令:“试射一发高爆弹。”

炮塔调整角度,装填完成。

“轰——!”

炮弹在接触光幕的瞬间炸开。

可火焰沿着结界表面铺散,冲击波被完整地吸收,只在金色的光层上荡起了一圈涟漪,像石子落入湖心。

光幕没有破损,反而在吸收能量后变得更加明亮。

路易斯站在侧窗前,拿起高倍望远镜。

视线穿过光幕,他看清了岛屿真正的海岸线。

数以万计的白袍信徒密密麻麻地跪在岸边,从礁石到潮线,一层压着一层。

他们的下半身已经与土地融为一体,膝盖以下化作树根般的金色脉络,深深扎入沙土。

双手高举,头颅后仰,嘴唇无声开合。

每一次祷词的节奏落下,体表的血管便亮起一瞬微弱的金光。

生命力被抽离,沿着根系汇入大地,又被某种力量牵引,最终注入空中的光幕。

他们枯瘦空洞,却被金羽花维持在一种异常亢奋的状态里,像被点燃的薪柴,在耗尽之前不会熄灭。

站在路易斯身侧的萨科下意识握紧了护手,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意:“他们把人当什么?连牲口都不如。”

阿尔温低声开口:“这是信仰护盾,只要这些信徒还活着,结界就不会失效,如果强攻,我们需要消耗大半弹药储备,至少连续轰炸三天。”

路易斯放下望远镜,轻轻摇了摇头:“别被骗了,他们不是信徒,也不算士兵,他们是一次性的燃料。”

舰桥里有人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路易斯转过身:“装填深蓝四型,空爆。”

命令被迅速传达,侧舷炮群调整仰角。

“噗——噗——噗——”

炮弹划过弧线,在光幕之外的高空相继炸开,但没有火焰。

深蓝色的雾气在空中铺散开来,顺着海风缓缓下沉。

它不携带任何动能,只是顺着空气流动,悄无声息地渗入了金色光幕内部。

冷冽的气息迅速覆盖了整片海岸。

岸上一名正在高声祈祷的信徒吸入了第一口蓝雾。

他的身体微微一顿,瞳孔放大,又迅速失去焦点。

那股维系着狂热状态的精神共鸣被强行切断,神经信号骤然冷却。

他高举的双手垂落下来,祷词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呓语,随后整个人向前倾倒。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成片的人影开始失去支撑。

从舰桥望去,原本像钉子一样扎在沙滩上的人群,在蓝雾扫过的瞬间,整齐地向下推进。

就像一片成熟的麦田,被无形的镰刀从地平线一端横扫而过。

数万人在几秒钟内同时陷入深度睡眠。

金色的血管光芒迅速黯淡,沿着根系回缩,最终彻底熄灭。

天空中的光幕开始闪烁。

“乒——”清脆而短促的破裂声响起。

那层曾经挡下舰炮齐射的金色护盾,如同碎裂的蛋壳一般崩解,化作漫天光点,缓缓消散在风中。

岛屿毫无遮挡地暴露在钢铁舰队面前。

路易斯放下望远镜:“登陆准备。”

…………

蒸汽登陆艇冲上滩头,船体在浅水里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厚重的铁制跳板放下时砸在海滩上,声音空洞而干脆。

赤潮的骑士端着装有刺刀的魔髓步枪,依次踏上海滩,迅速拉开间距,占据扇形阵线。

霜叶气弹留下的寒雾尚未散尽,空气里混着一股干燥的粉尘味,像旧仓库里翻动多年的灰。

雷诺先锋骑士队长第一个下艇,他刚踏出两步,脚下一滑,身体猛地前倾,险些摔倒。

绊住他的不是石头,是一具人形。

白袍信徒保持着跪拜的姿势侧倒在沙地上。

膝盖以下已经不复存在,只剩下一束粗糙的根系,从断裂的腿部延伸出去,深深扎进地面。

霜叶雾剂让他陷入了深度昏迷,嘴角溢出带着绿色的涎水,胸口微弱起伏,证明他还活着,但其实也活不久了。

雷诺绕开他,继续向前。

视野所及整片海滩都躺满了这种半人半树的东西。

姿态各异,却安静得过分,像一片被暴风连根刮倒的怪异作物。

他踩在白色的沙地上,脚感让他停住了。

没有松软的下陷感,反而是一连串脆响,在靴底下清晰传来。

雷诺皱起眉,背脊的汗毛慢慢竖起,喊道:“艾克,过来。”

随军的炼金学徒小跑着赶来,护目镜后的眼神紧绷。

他没有用手触碰地面,而是抽出折叠铲,铲起一锹白色粉末。

粉末细得过分,在铲面上几乎不成形。

艾克从腰侧的皮包里取出一支玻璃试管,拧开封口,小心滴下一滴紫色显影液。

液体接触粉末的瞬间翻滚起来。

“呲——”一股黑烟升起,伴随着烧焦羽毛般的恶臭。

艾克喉咙里发出一声干呕,声音被防毒面具闷住。

他盯着试管里迅速变色的反应液,手指微微发抖。

“队长……”他的声音发紧,“这不是沙子,还有灵魂残留。”

他用铲尖拨开表层粉末,下面依旧是一模一样的惨白:“这是骨灰。”

短暂的沉默在队伍里扩散开来。

艾克吸了口气,把话说完:“整片滩涂,都是用死人磨出来铺的,这些植物把活人抽干,还会把尸体一并分解掉,这里真的吃人不吐骨头。”

几名骑士下意识地抬了抬脚,像是怕脚底下的土地突然活过来。

队伍继续向内陆推进。

穿过那片昏睡的根雕人群,景色忽然变得开阔。

道路两侧矗立着高大的乔木,树皮呈现出均匀而纯净的金色,叶片在风中轻轻作响,像一层层薄金箔。

一名年轻骑士忍不住低声开口:“还挺好看……”

雷诺反手一巴掌拍在他的头盔上:“闭嘴。”

他拔出匕首,走到最近的一棵树前:“检查样本。”

刀锋切入树皮,温热的腥红液体猛地喷出,直接糊满了雷诺的护目镜,顺着装甲缝隙流下。

树干剧烈抽搐,内部爆发出刺耳而扭曲的尖啸,像是被割开喉咙的人在嘶喊。

地面炸裂,成束的金色气生根破土而出,疯狂地缠向雷诺的双腿和关节连接处。

根系末端裂开,露出肉质的吸盘口器,在合金腿甲上啃咬,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雷诺的心跳加快了一瞬,使用斗气燃烧了腿上的生根,看向艾克。

而艾克吞了口唾沫,立刻回应:“碳基结构,脂类含量极高,炼金火焰就行!”

雷诺向后退开半步,让出射击位,重装喷火兵上前。

橘红色的炼金火焰呼啸而出,瞬间吞没了那棵尖叫的金树。

火焰中传来密集的爆响声,油脂燃烧的气味令人作呕。

几秒钟后,树干停止抽搐,焦黑地塌陷下去,缠绕在雷诺腿上的根系迅速干枯脱落。

雷诺踢开脚边的残炭,甩了甩战靴,回头扫视队伍:“都记住了,见到就烧,别省油,继续前进。”

…………

突击队离开燃尽的树林时,空气里的温度明显升高了。

不是阳光带来的热,而是一种被封闭空间反复呼吸过的闷湿感。

建筑区出现在前方,但氛围却十分诡异。

呈现出柔软而臃肿的形态,像是一整片被强行催熟的肉质组织。

房屋并非搭建,而是生长。

巨大的肢体轮廓彼此纠缠,像大腿、像手臂,又像某种尚未发育完成的器官,被粗壮的根系捆扎在一起,鼓胀成一个个椭圆形的肉质豆荚。

表面覆盖着半透明的膜,随呼吸微微起伏。

所谓的窗户,只是一道道狭长的裂隙。

裂隙边缘的组织会不定期收缩、闭合,看上去更像是眨动的眼睑。

空气湿热,带着一股黏腻的腥味,像是走进了某个巨大生物的体腔。

厚厚一层半凝固的黏液覆盖着地表,每迈出一步,靴底都会被拉扯出细长的丝线随后断裂,发出轻微却令人不适的声响。

街道两侧站满了居民,他们下半身与建筑融为一体,身体被固定在墙体上,只露出上半截躯干。

头颅低垂,一动不动,像是一排被遗忘的蜡像。

雷诺抬手示意减速,就在队伍逼近到二十步距离时,那些蜡像同时动了。

头颅抬起,原本空白的面部开始剧烈蠕动,肌肉在皮下翻涌重组,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揉捏湿软的黏土。

几秒钟内,第一张脸完成了塑形。

那是雷诺的脸,不仅是五官,连他左眉下方那道旧伤疤都被一丝不差地复刻了出来。

雷诺见状,呼吸顿了一下。

紧接着,变化蔓延开来。

成千上万张脸同时成型,它们变成了骑士们认识的模样,倒下的战友、远在后方的亲人,甚至是骑士自己。

空气开始震动。

“嗡——”

成千上万张嘴同时开合,像是无数杂乱语调叠加在一起形成的低频共鸣。

“为什么……”

“把你的……给我……”

“我也要……我也要……”

声音在街道间反射回荡,混杂成一场无法分辨来源的呓语风暴。

一名年轻骑士的枪口下沉,盯着前方那张熟悉的脸,喉咙发紧:“妈……”

轰鸣声在这一刻压过了一切。

就在这时,装甲指挥车碾过地面的黏液,强行挤入阵线前方。

履带的震动打断了那片诡异的共鸣。

车顶的防弹塔台升起,炼金扩音阵列启动。

“呜————!!!”

尖锐的高频汽笛声撕裂空气,带着明确的物理冲击力。

混合了霜叶提取物的雾化震慑剂,以及专门用于破坏精神共振的声音频率。

“啊——!啊——!”

街道上的居民同时发出刺耳的哀嚎。

那些刚刚塑形完成的脸像是被高温炙烤的蜡像,迅速软化塌陷,重新变回一团团没有五官的肉块。

骑士们猛然清醒,冷汗顺着脊背滑下。

路易斯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那是幻觉,它们只是嫉妒你们长得像人的怪物。

前方三百米,全覆盖喷火!烧!”

火焰沿着街道推进。

肉质建筑在高温中迅速碳化,空气里弥漫开焦糊的气味。

那座城市在烈火中失去了形态,只剩下一片扭曲塌陷的残骸。

就在快要清理完毕的时候,地面忽然开始震颤。

迷雾被从正面撕开,一支重骑兵团从废墟与焦土之间冲出。

三百多名荆棘链接的缝合者,在同一节奏下前进。

它们的身体被强行扩展,人与兽的界限被彻底抹平。

肢体被粗暴地缝合在不属于自己的位置上,粗大的缝线在奔跑中不断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最前方的怪物高出同类一截。

六条手臂自肩背处生长出来,下半身是强行拼接的半人马结构。

它的四只主臂各自挥舞着门板大小的锯齿重剑,另外两条手臂垂在侧后,随着奔跑晃动。

它发出混沌而刺耳的咆哮,速度却快得反常。

赤潮前锋的一辆轻型侦查坦克率先调整方向,车载机枪开火。

子弹密集地扫在怪物身上,只在那层厚达半米的缝合脂肪上溅起几朵血花。

下一刻,怪物已经贴近。

四条粗壮的手臂同时扣住坦克的炮塔基座。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撕裂声,炮塔被硬生生从座圈上拔起,被抡起后砸向侧翼。

车体失去武装,重重侧翻。

这一幕让后方的步兵阵线出现了短暂的迟滞。

雷诺已经冲到最前。

“骑士团,上前绞杀!”

他拔出链锯剑,锯齿在启动时发出低沉的咆哮。

一百多名身披标准化暗红色板甲的赤潮骑士从队列中踏出。

斗气在同一时间点燃。

赤红、湛蓝、灰色等各色光辉在他们身上爆发,如同实质化的火焰,空气在热浪中扭曲。

一名缝合怪挥动重剑当头劈下。

迎上的赤潮骑士双手持剑,不闪不避。

“轰!”

巨响震开,骑士脚下出现蛛网般的裂痕,却一步未退。

他身上的赤红斗气瞬间暴涨,硬生生顶住了远超自身的怪力。

“太慢了。”

大剑挥出,赤红色的剑芒延伸出数米,将那具臃肿的身躯从中线一分为二。

内脏在爆裂的斗气中被震碎,尸体倒下时还在抽搐,更多的缝合怪压了上来。

断肢在地面蠕动,试图重新接驳,战场迅速变成混乱的肉搏区。

“让开通道!”

引擎的轰鸣压过了一切。

十几辆重型蒸汽坦克从侧翼冲入战场,厚重的装甲碾碎废墟。

那头六臂半人马转向,试图再次掀翻钢铁。

当它的手掌触碰到装甲表面时,蓝白色的电光骤然爆闪。

炼金电击反应装甲触发。

怪物的肌肉在高压下瞬间焦黑痉挛,动作僵死。

车首的旋转粉碎辊启动,带刺的滚筒将怪物的下半身卷入。

马腿结构在瞬间被绞碎,血肉被抛洒到空中。

雷诺扫了一眼战场:“它们肢体太多了,粘合弹,封锁行动。”

白色的炼金泡沫从后排抛射而出,覆盖了前沿。

多余的手臂与腿在粘胶中迅速纠缠。

怪物们越是挣扎,肢体就缠得越紧,有的直接把自己捆成无法动弹的肉球。

雷诺收起链锯剑:“炮兵,洗地。”

白色的火焰从天而降。

粘胶与脂肪同时被点燃,白磷火焰烧穿表皮,钻进骨髓。

被束缚的怪物无法翻滚,只能在烈焰中嘶吼。

几分钟后,道路上只剩下一地焦黑的碳化残骸。

重型坦克从上面碾过,履带下传来清脆的碎裂声。

斗气骑士重新列队,呼吸尚未完全平复。

装甲指挥车的舱门缓缓开启,路易斯的声音通过扩大器压过战场余音:“周边威胁已经清理,交给后续部队处理。”

他的视线越过仍在冒烟的残骸,落向远处那座被金色光芒笼罩的圣城:“先锋随我继续前进,直扑阿瓦隆尼亚。”

(本章完)

第463章 圣殿

其余赤潮军团还在圣城外围清剿残余的怪物与孢生体,推进的节奏被刻意放慢。

而路易斯带着一百名身披红色制式铠甲的赤潮精锐,率先踏入了圣城的大门。

城内没有街道,脚下是一层柔软湿滑的粉色组织,每一次迈步,靴底都会带起黏连的拉扯感,发出轻不可闻却令人不适的声响。

空气沉重而浑浊,一股刺鼻的香精味充斥在空中,用来掩盖底层不断渗出的尸臭与腐肉味。

赤潮的赤红甲胄在这片异质空间里显得突兀,近百名超凡骑士以标准间距推进,枪口与长柄武器始终指向前方与侧翼,脚步节奏刻意压低,与肉质地面的蠕动形成一种危险的错位感。

而赤潮骑士的面甲下方,过滤罐同时运转。

霜叶三型防毒面具发出轻微而稳定的嘶嘶声,幽蓝色的微光在昏暗的肉壁回廊中一齐亮起,要不是这样,早就精神崩溃了。

忽然前方的回廊忽然震动了一下,紧接着尽头的肉壁被强行撕开。

金绿色的洪流涌了出来,是缝合怪重骑兵,而且明显比起圣城外的更加强大。

它们踩踏着柔软的地面,每一步都溅起粉色的黏液,嘶吼声在回廊中反复回荡,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逼近。

赤潮队列没有后退,红色的盾牌在同一时间抬起,重型塔盾相互咬合,组成一道严密的盾墙。

盾面压低,枪托抵肩,长柄武器从缝隙间探出,锋刃对准正在逼近的畸形身影。

韦尔站在最前方,把重剑拔出,反手插进脚下那层湿滑的粉色肉质地面。

剑身没入时,地面像被刺穿的内脏一样轻微抽搐了一下。

“结阵。”

下一秒,他体内的斗气回路同时点亮。

赤红色的光从他的胸腔向外扩散,像被压缩后猛然释放的热浪,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层半透明的半球形护盾。

第一波缝合怪撞了上来。

“咚——!!!”

沉闷的巨响在回廊里反复回荡,护盾表面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巨大的冲击力顺着地面传来,连后排的骑士都感觉脚下一震。

韦尔却一步未退,双脚像被焊死在地面上,斗气护盾硬生生吃下了正面的全部动能。

反倒是最先撞上来的那几头缝合怪,躯体在反作用力下失衡,骨骼发出清脆的断裂声,像被人迎面拍碎的苍蝇,一路滑落在护盾外侧。

韦尔的目光始终冷静:“刺。”

护盾后方,赤潮骑士同时踏前半步,长枪前送。

破魔枪尖精准地刺向那些怪物身上最不协调的部位。

枪尖入肉,被刺中的缝合怪抽搐着倒下,肢体失去控制,重新生长的意图被破魔属性强行中断,接着被喷火器发出的火焰瞬间吞噬。

阵线稳固推进,就在这时,一道深蓝色的身影从护盾侧面掠了出去。

萨科手持大剑,深蓝色的斗气像野兽一样缠绕在剑刃上,带着不规则的震动轨迹。

一头八臂缝合怪试图合拢双臂,将萨科压进怀里。

那层厚重的脂肪与肌肉足以硬抗重机枪。

萨科却在它合拢前一步切入,距离近到几乎贴身。

“滋啦——”

剑锋横扫直接切断了怪物最下方的两条支撑腿,庞大的身体失去平衡向前倾倒。

萨科顺势踏步回身,剑刃落下,那颗缝合得歪歪扭扭的头颅被劈开,像熟透的瓜,血液和黏液溅开,又立刻被斗气蒸散。

周围的赤潮骑士迅速跟进,他们是做不到像萨科这样的轻描淡举地斩杀怪物。

他们不追求个人斩杀,严格按照三人战阵。

一人正面格挡,稳住怪物的重心,一人专断下肢,破坏行动能力,最后一人补刀,斩首或破坏核心节点。

于是没过一会,以维尔为中心的战阵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台高效的肉磨坊。

怪物的尸体在地面上层层堆叠。

断裂的肢体、被剖开的躯干、尚在抽搐的残块混在一起,赤潮骑士们反复踩踏,挤压出浑浊且黏稠的汁液。

但是即使这样怪物数量也丝毫没减少,依然源源不断,两侧的肉壁不断鼓起,又被内部的力量撑裂。

新的缝合怪被直接从建筑结构中挤出来,身上还连着尚未完全脱落的血管与筋膜接着不断冲锋过来,试图用混乱撕开缺口。

“稳住阵型!”韦尔的声音压过了战场的嘈杂,“不要分散!”

赤红斗气护盾依旧稳定展开,正面冲击被一次次挡下。

赤潮骑士虽然没有出现伤亡,但推进速度已经明显放缓。

他们被迫在原地反复清理,像是在一条不断涌入淤泥的狭窄河道中逆流而行。

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成倍的清场时间。

这条活体城市的怪物似乎永远杀不完,缝合怪像蟑螂一样,从每一个缝隙里源源不断地爬出。

“该死……”韦尔咬紧牙关,剑柄在掌心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萨科!清空右侧!别让它们靠近大人!”

就在这片焦灼的僵持中,路易斯始终站在队伍中央。

他能感受到在圣城更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

那股气息让他本能地感到厌恶,却又精准地牵动着原初之心的共鸣。

路易斯低声自语了一句:“果然……这里的一切,也都是从那里延伸出来的。”

他抬脚向前,直接越过了韦尔拼死维持的护盾边缘。

阵线后方出现了极短暂的紊乱。

“路易斯大人!”

韦尔猛地转身,斗气护盾随之剧烈波动:“前面太危险,我来……”

“你留在这里。”路易斯的声音透过防护面具传出,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他只是平静地迈出那一步,走出了赤红护盾所能覆盖的绝对防御圈。

韦尔的瞳孔骤然收缩:“大人——!”

几只一直徘徊在护盾边缘的巨型缝合怪立刻察觉到了这个落单的目标。

它们发出兴奋而刺耳的嘶鸣,三把门板大小的骨质镰刀带着腥风,从上、左、右三个死角同时斩向路易斯的头颅。

但是路易斯没有躲闪,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都没有察觉到危险。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那双原本深邃的眼眸中,瞬间亮起了一抹熔金般的竖瞳光辉。

那是来自原初时代,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捕食者,对低等生命的绝对俯视。

路易斯的嘴唇微动:“滚。”

无形的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灵魂层面的冲击在这一刻降临,三只扑在半空中的巨型缝合怪,动作瞬间僵直,紧接着它们的身体瞬间爆裂腥臭味的绿色胆汁。

没有任何物理攻击命中它们。

仅仅是它们体内的神经系统,在承受不住这股来自本能深处的恐惧时,自行过载烧毁。

“啪嗒。”

三具庞大的躯体像断了线的木偶,重重摔在路易斯脚边,如同被抽空了意志的玩偶。

路易斯没有理会继续向前,他每迈出一步,那一圈无形的金色威压便向前推进一步。

前方原本密密麻麻、疯狂嗜血的缝合怪群,像是遭遇天敌的鼠群。

它们发出低沉而破碎的呜咽,争先恐后地向两侧退散。

退得稍慢的,身体直接在威压下崩解,内脏爆裂,化作一滩无法成形的肉泥。

原本拥堵的回廊,被硬生生分开。

一条笔直而宽敞的通道,在路易斯脚下成形。

身后韦尔维持护盾的手僵在半空,那层赤红色的斗气光幕,此刻显得前所未有的多余。

他看着前方那个背影,路易斯身边不存在的气流中微微摆动,所过之处万怪退散。

周围的赤潮骑士们也纷纷停下动作,握着武器的手下意识收紧,又松开。

萨科低声咕哝了一句,声音几乎被头盔完全吞没:“……咱们的领主大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韦尔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的翻涌情绪。

“别停。”他重新稳住护盾,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硬,“向前推进,跟上路易斯大人的路线。”

然而即便赤潮近卫已经竭尽全力推进,即便韦尔的赤红斗气护盾仍旧稳固如初,他们与路易斯之间的距离,仍旧不断被拉开。

那不是速度上的差距,而是层级上的。

路易斯正在前往的地方,本就不是他们应该踏足的战场。

…………

在踏入圣殿之前,路易斯短暂地停下了脚步。

远远望去,那是一座由白与金构成的巨大结构,矗立在整座城市的心脏位置。

高耸的穹顶仍然存在,却被一层层交错生长的金色荆棘紧紧缠绕。

荆棘在缓慢蠕动,沿着原本严谨的建筑线条攀附,精准地复刻了圣殿旧日的对称美学。

这种冰冷克制的宗教美学,并未消失,只是被完整移植进了血肉与植物之中。

路易斯的目光在那座建筑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他伸出手,将面前的扇门推开。

这扇曾经是圣殿最数万吨的白石巨门,如今却被彻底异化,被无数白骨与肉块覆盖住。

手上触感温热,带着规律的脉动,像是在回应触碰,仿佛整扇门仍在履行某种迎接的职责。

这座曾经以白石巨柱、白金拱梁和无限延伸穹顶著称的神圣殿堂,已经彻底失去了建筑的概念,转而坍缩为一处巨大的活体腔室。

不是比喻,整座大殿在进行呼吸。

透过薄膜,甚至可以看到内部流淌着浑浊的金色血液。

液体沿着既定的脉络循环流动,偶尔有暗影在深处一闪而过,像是尚未被唤醒的器官反射。

路易斯的视线沿着大殿两侧移动。

原本悬挂圣令与教义浮雕的位置,如今被彻底改造,最特殊的是像是商店柜台的娃娃陈列般,肉壁上整齐地钉着二十四具干瘪的尸体。

他们穿着代表权威的的法袍,织金丝线早已失去光泽,却仍能看出曾经象征权力与荣耀的纹样。

无数根发光的绿色荆棘从肉壁内部生长出来,刺穿他们的四肢,将尸体牢牢固定在半空。

这些人显然已经死去多年。

可他们的面部肌肉并未松弛。

每一张脸都凝固在同一种表情上,极度的痛苦,以及无法被压制的嫉妒。

那是筛选失败者在最后一刻所留下的定格情绪,被这座活体殿堂永久保存。

路易斯的目光越过这些收藏品,落向大殿尽头。

那里本该是白色御座所在的位置。

如今只剩下一株从地底生长出来的扭曲金树。

树干粗壮,通体呈现出病态的金色光泽,像是被强行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外壳。

在光泽之下,无数细密的荆棘状纹路沿着树干盘旋生长。

这些荆棘以极缓慢的节奏收缩,尖端不时渗出淡绿色的汁液,仿佛在进行某种内部循环。

荆棘之间的缝隙中,可以看到金色液体沿着固定的脉络流动,与整座大殿的神经网络保持着绝对同步。

爱德华多就在树的中心,路易斯花了点时间才认出这位曾经有些胖的兄长。

他的下半身已经消失,从腰部以下,身体被彻底改造,分解为无数条细小的金色荆棘,反向生长进树干内部。

他的上半身依旧保留着人形,却显得异常脆弱。

细密的金色血管沿着荆棘的走向铺展开来,像是被强行接入的导线,与树干内部的脉络相互咬合。

而头顶那顶金荆棘羽冠,正是整座圣幕殿的核心。

它的根须早已刺穿爱德华多的头皮与颅骨,深深扎入大脑,与大殿内部无数金色神经纤维完成了最终对接。

荆棘状的羽翼以极慢的频率开合,每一次律动,都引发整座腔室的同步震颤。

他的双眼睁着,却没有焦距,从眼眶中流出的不是泪水,而是缓慢渗出的金色脓血,顺着面颊滑落。

整座大殿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静止。

只有血肉薄膜的搏动声,营养液流动的低鸣,以及那株金树持续而耐心的生长声。

路易斯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

突然那顶金荆棘羽冠骤然亮起!

刺眼的翠绿色毒光从羽冠深处迸发而出,整座活体大殿随之剧烈收缩。

墙壁上的二十四具尸体猛然睁开了眼睛!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