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下人搭拉着脑袋应了一声。

把人当客人恭敬伺候,早说啊,他刚把人全得罪了。

您老之前不是不欢迎他们吗?

沐昂一走,潘筠几人立即转身看向床,陶岩柏和妙和收手了。

俩人眉头紧皱,和潘筠道:“他体内的虫子太多,杂音也多,脉听不准确,但他的五脏六腑应该都被虫子啃噬了,目前只能肯定心脏是自主跳动的。”

陶岩柏蹙眉道:“还有,肝和肾应该还有些功能。”

妙和:“我们现在唯一能肯定的是,他的脖子以上被金针佐以元力封住,这些虫子上不去脑子,不然他早成空壳了。”

潘筠眼睛微亮:“用金针封头的人是谁?我们是不是可以请来一起探讨?”

妙和:“我和三师兄小心查探了一下,金针还罢,上面附着的元力很像二师伯的。”

潘筠一听,立即看向沐璘。

沐璘连连点头:“我听祖父说过,当初把我爹救出来的尹大人用金针封住了我爹的几处大穴,说是可以防止我爹彻底成为虫子的躯壳,让我爹可以自己选择死。”

“这样啊……”潘筠走到床边,低头去看他的身躯。

张子铭和李文英挤开王璁,一左一右的站在潘筠身边探头看。

张子铭问:“你们三清山医典多,就没有关于尸虫的记载?”

潘筠才看了几本三清山的医书啊,回答不上来。

陶岩柏和妙和在来的一路上已经把曾经看过的书回忆了一遍,道:“有,凡身中尸虫者,在其未曾吸尽气血产卵时,可以用金针十二脉佐以元力、更雄厚的气血为引将尸虫引出,病患可救;

在其第一次产卵,而病患未曾气血殆尽时也可将尸虫引出,然后以槟榔、苦楝根皮、使君子、乌梅等煎服杀死虫卵。”

屋里所有人都听得很认真,见他不往下说了,就催促他:“还有呢?”

陶岩柏道:“只有三成的成功率,所以,医典治人的方法只记到尸虫第一次产卵之后,它说,若体内的尸虫已经开始第二次,甚至是第三次产卵,那人必死无疑,为绝后患,最好的办法是一把火,连人带虫全烧了。”

潘筠眼珠子一转:“要是内力深厚,或是修为高深之人呢?他们也撑不到第二次、第三次?”

陶岩柏道:“尸虫以人的气血、精力、内力和元力等为食,一个人的修为越高,气血越足,养出来的虫子越白胖,虫子对身体的伤害也更大。”

他顿了顿后道:“不过,修为高的人的确坚持的时间要更长一些。”

潘筠扭头问沐璘:“他的医案有吗?”

听呆住的沐璘回神,立即点头:“有!”

沐僖的医案,其实就是一沓堆在一起的纸。

从他被尹松救回来开始便有记录。

第一张还是尹松记下来的。

沐璘将一直伺候沐僖的长随沐白叫来。

沐白拿出一张张医案给他们解释:“尹大人一回来便说,尸虫已遍体,他无能为力,让我们去三清山请他大师兄,或许有一线生机。”

潘筠和王璁四个刷的一下扭头看向他。

沐白此时也后悔不已,哽咽道:“但当时左都督还在前线,府中忙乱,没有主持大局之人,我们想着三清山太远,便先就近寻找了大夫和巫师上门……”

沐僖被带回来时,脑袋已经被金针封住,人是清醒的。

虽然他很痛苦,脸色惨白,但身上一点伤也没有,他们以为只是普通的蛊虫。

论玩蛊虫,云南敢称第二,便无人敢称第一。

黔国公府因为朝廷的原因,不敢豢养蛊师,但昆明内外哪里有能力高的蛊师,他们都一清二楚,是可以把人请来的。

他们花了大量的时间请来大夫、蛊师。

沐白将十几张纸递给潘筠看:“这是当时的脉案,还有他们的治疗方法。”

潘筠伸手接过,翻了翻问:“尹大人就这么回京了?”

“没有,和二老爷一样中了尸虫的士兵不少,他们在军营中自相残杀,人一死,虫子便破体而出寻找新的宿主。”

“一只虫子钻进内体里,平日根本看不出异常来,等自己和身边的人发现异常,可能连脑子都被虫子吃掉了,隐藏颇深。

而等虫子破体,可能会出来百来只虫子,也就是说,一个人感染尸虫,可能会传染给一百人。”

潘筠带头打了一个寒颤:“太恐怖了,是在军队里?”

“对,所以尹大人到军营里处理此事去了。”

沐白道:“军队里能救的,尹大人带着钦天监的人和大夫都救了,不能救的,都算战死,在脑子未被吃干净前到火坑边自尽,人一抹脖子就掉进烧着的火坑里,人和虫子直接烧干净。”

众人脸上的笑容早消失了,一脸沉凝的听着。

“尹大人是在左都督和王大将军大胜回来后才处理完军队的事回来的,这是他当时写的脉案。”

潘筠接过,低头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已无可救之法,早早焚之。”

潘筠再去翻后面的脉案就敷衍了很多。

“所以我二师兄找到人的时候,他体内的尸虫已经经过第一次产卵并成虫,正在进行第二次产卵,当时他五脏六腑皆被啃噬,但受损还不重。”

大师兄的修为比她可高多了,医术更是不得了,潘筠叹气:“当时带着他去求我大师兄,说不定我大师兄还真能救他,可惜了……”

沐璘连忙问:“现在去求还来得及吗?”

锦衣卫肯定上三清山找他去了,天知道他跑哪儿去了?

潘筠挥手:“他都被啃成这样了……算了,你可以派人去试试,要是能把人请来,起码可以试试。”

沐璘追问:“那你呢,你可有办法?”

潘筠冲他嘘了一声道:“别急,让我看看。”

潘筠拿出路上画的符箓,让沐璘端一碗黄酒来。

她手指夹住黄符一挥,黄符便自燃,散发出一股特别的香气。

张子铭和李文英好奇的扭头看过来,就见潘筠将符灰往黄酒里一送,然后塞回给沐璘:“用筷子搅一搅,拌匀以后给你爹灌下去。”

沐璘端着黄符酒问:“这个作什么用?”

“让他体内的虫子反应更迟缓些,一会儿我要碰他。”

潘筠功德显现,太容易让虫子激动了,所以要先给虫子灌一口安眠酒。

沐璘听了,立即叫来两个壮仆,三人合作把黄符酒一滴不剩的给沐僖灌下去了。

潘筠几个就蹲在床前等黄符酒起效。

当然,不是干等着。

张子铭道:“我医术虽一般,却知道治疗尸虫的原理,无非是驱虫、保命。

普通的虫刚才陶岩柏也说,以元力和气血为引,可我看沐僖体内的尸虫已经不是一般虫子,它们好像……”

张子铭眉头紧皱,找不到合适的词来。

潘筠接口道:“有王虫。”

“王虫?”李文英皱眉:“我只听说过母虫,但尸虫母虫已死。蛊师为了防止子虫繁衍后生出新母虫,母虫种下虫卵时会给它们下暗示,不与母虫在同一宿主下的虫子,不会产生母虫。”

“所以这只是王虫,很有秩序,”潘筠道:“脉案上显示,后来请的巫师、名僧和道长们几次要把虫子引出来,都不成功。

明明这具身体气血已到临界点,它们继续留在他的体内,最多只能得到维持生存的养料,可它们竟然可以忍受住体外元力和气血的吸引,没有大批外涌,说明有虫子在控制它们,这只王虫,有智商了。”

张子铭打了一个寒颤。

李文英脸色沉凝道:“这不就是那邪道想要的吗?”

“一只聪明,能听懂人话,还能指挥千万只虫子的王虫,”李文英沉声道:“出体之后,将所吸收的元力、精力和气血过渡给母虫,再由母虫反馈给豢养母虫之人,吸元虫是从尸虫上来的。”

张子铭扭头去看潘筠:“一只长了脑子的王虫,你怎么把它引出来?”

潘筠道:“引虫对我来说一点也不难,难的是,虫子出来之后,怎么保住他的性命。”

“你想以功德为引?”张子铭眼珠子转了转,颔首道:“这的确是个好办法,功德可比元力这些东西香多了。”

张子铭凑近她问:“既然这么香,你的功德不能生死人,肉白骨吗?”

潘筠推开他的脑袋:“没这功效。”

张子铭锲而不舍:“会不会是有,但你不懂?你既是山神弟子,那你应该可以神魂联系祂吧?要不你问问祂,万一有这个功效呢?功德呀,神佛都在争夺的东西啊。”

潘筠若有所思起来。

对于功德,她也一直是摸着石头过河,张子铭说的也不无道理。

稍晚一些回去祷告一番?

她也许久没拜见师父祂老人家了。

妙和小声提醒道:“小师叔,虫子好像都安静了。”

潘筠一听,立刻回神,手就搭在他的手腕上,他皮肤下的虫子一动不动。

放的时间长了,经脉里的虫子才稍稍动一下身子。

潘筠高兴起来,撸起袖子就单膝跪在床上,两根手指从他的脖子处往下寻摸,一点一点的往下按压,虫子被惊醒,凡是她的手指过处,都小小的蠕动起来。(本章完)

第496章 打人

它们当然不是被手指按压惊醒,而是因为潘筠身上的功德气息太香浓了。

她一靠近,它们的本能就让它们躁动起来,偏偏拼尽全力,也只是小小的蠕动一下。

动静不大,可沐僖还是皱起了眉头。

沐璘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潘筠手指不停,抚过他的脏腑,微微停顿……

李文英敏锐的察觉到,微微偏头看向她,一道薄金色的光芒似从她眼底闪过,让眼尾也泛着金色,这是?

潘筠垂下眼眸,五窍心天赋启动,她是能勘破虚妄,但眼前一切皆是真实,所以她最多能听到他体内虫子挣扎的声音。

但这些声音也让她知道,他体内的虫子是真的密密麻麻。

潘筠手指滑动,又恶心又揪心,脸色很不好看。

等她把他全身都摸过,对他体内虫子的数量便大致有数了。

潘筠收回手指:“虫子太多了,除了脏器中的虫子不好动,其他血管经脉里的虫子能除去就全除去。”

“精准除虫?”张子铭嗤笑一声,“在有王虫的情况下,他们连一只虫子都引不出来,你竟然还想越过王虫精准除虫?想什么呢?”

潘筠心里已经有了计划,只是不知是否可以成功:“试一试。”

张子铭垂眸思考,片刻后点头:“也好,你身上的功德对它们有致命的吸引力,最后就算救不了他,也能把他体内的虫子全都引出来,也算是让他安息了。”

沐璘一愣,连忙问道:“这话是何意?”

张子铭似笑非笑,并不解释,瞥眼看向潘筠,抬着下巴道:“你解释?”

潘筠正要解释,李文英已经先她一步道:“我们若能精准控制除虫,沐二老爷或许有一线生机;若不能,潘筠的功德可以把他体内的尸虫全部引出。”

“如今尸虫已和他融为一体,他为尸虫提供养分,尸虫也在维持他的生命。”李文英道:“所以,尸虫若全部离体,他必死无疑。”

沐璘:“不是说王虫有智,想要通过我爹一直活着,甚至想取代我爹吗?它怎么会出来?”

潘筠:“你刚才应该看到了,我对蛊虫有很大的吸引力,这已是我尽量控制的结果,那我可以放大控制,反向将其诱出体外。”

她道:“王虫是有智,但它绝对没有人聪明,且,它还不能控制自己的贪欲。”

潘筠看着他道:“你可以考虑一下,要么拿命搏一搏这可能的生机,要么,就只有像现在这样,继续等待。”

沐璘握紧了拳头,一时没说话。

沐源见长公子一时不能决断,便上前道:“长公子,使团舟车劳顿,不如先让他们休息?”

沐璘回神,连忙道:“是我失礼了,倒忘了你们自进城还未沐浴,也未用饭,来人,带贵客们去沐浴用饭。”

潘筠与他错身而过时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仔细想一想吧。”

沐府的下人带他们去休息。

离开的沐白重新给他们准备了客房。

本来他是把他们安排在前院客卿住的杂院里的,俩人一间房,一顺溜过去就能安排好。

但沐昂改了态度,他立即就把客房安排在了客院里。

两个相邻的大院子,房间大,院子开阔,而且距离后花园不远,比沐僖所在的小偏院更靠近中轴线。

还是两层楼,二楼甚至可以越过院子与隔壁相连,上面有空中连廊,探头出去不仅可以看到后花园,一抬头还能看到沐府的最高点。

那是一座花山。

沐府是沿山而建,那座山直接被当做后院墙,没人能翻过那座山进入沐府。

因为山的另一侧也是属于沐府的。

沿着山,沐府一层一层的往上搭建,上面有亭、有轩、还有楼。

除建筑外,便是花植。

此时半山腰上,观景楼下的那一片就是大朵大朵的山茶花。

潘筠站在二楼游廊往上看,喃喃道:“这个季节开山茶花……”

“昆明又叫春城,四季如春,花植常开,”李文英走到她身边,双手背在身后,淡声道:“沐府请过这么多名医名僧和大巫,他们不可能真的一只虫子也引不出来,毕竟,他体内的虫子已经多到破体而出保持平衡了,不然,院子外的沟壑怎会存在?”

潘筠:“他们不做,是因为他们把握没我大。”

“你是比他们多一分希望,可他死去的机率依旧很大,”李文英道:“你可想清楚了,他要是被你治死了,沐府恐生怨恨。”

潘筠:“沐将军自己都不愿意治,都要亲自动手杀子了……”

“可他不还没动手吗?”李文英看着她笑,“没想到你去了一趟京城,经历过朝堂的斗争后还这么天真,我今日便教你一句话,当官的话,不能信。”

说完,他转身要走,想想,还是回头,微笑道:“罢了,我今日就大方些,再教你一句话,事涉病人生死时,病人家属的话也不可信。”

李文英点了一下她额头,含笑道:“你大师兄的爹都不能免俗,何况沐昂?”

潘筠捂着脑门,眼珠子一转,反应过来,“你说的大师兄是张留贞?”

李文英背着手往下走:“不是他还有谁?我年纪没那么大,没见过王费隐的爹。”

潘筠嘀嘀咕咕起来,“也就是说,张真人也不咋样嘛……哎,张真人不是你的亲亲师父吗?你怎么背后讲你师父的坏话?”

潘筠去追他:“你再多说说你师父呗?”

李文英让她收敛点,示意她去看前方,就见张子铭带着张惟逸和薛华正拢手站在院子里看他们。

潘筠立刻收敛,一脸严肃的道:“那我先去沐浴更衣了,唉,这一路奔波,我都馊了。”

与张子铭错身而过时,他问道:“一直追着你的那人怎么处理?”

潘筠偏头:“咦,他还没被锦衣卫抓起来吗?”

张子铭:“抓了,又放了,我刚才发现他又在沐府外面晃荡。”

他皱眉道:“你赶紧想办法把人解决掉,每天那么折腾,不是送信就是乔装打扮跟你碰面,烦得很。”

潘筠:“烦的是我,干你什么事?”

张子铭抬起手来,指间夹着一张纸,面无表情的放到潘筠眼前:“他收买了沐府的下人,却不小心把纸条塞我屋里了,你说干我什么事?”

潘筠看着他手指间的纸,面无表情的接过,打开看了一眼,手心砰的一下燃起火来,将纸张烧成灰烬。

提着热水进院的沐府下人看到这一幕,目瞪口呆。

手中木桶砰的一下落地,水晃荡了一下,落出来不少。

潘筠瞥了一眼便道:“把热水送我屋里。”

下人回神,立即应下,手忙脚乱的拎起木桶就跟她走。

张子铭:“……”

他咬牙切齿道:“这是我叫的热水!”

但拎着热水的两个下人好像都没听见一般,屁颠屁颠的跟着潘筠走,两桶热水都先给了她。

李文英噗嗤一声笑出来。

张子铭猛地扭头看向他。

李文英冲他耸耸肩,转身走了。

道士们都住这一个院子,锦衣卫则住在隔壁院子。

潘筠推开门,让下人把热水拎进去,然后顺脚就进了隔壁屋。

妙真妙和习惯住在一起,而且客院的房间大,她们把小红都放出来放风,门一开,俩人吓了一跳,小红也咻的一下躲在屏风后面。

潘筠反手关上门:“别躲了,能看见你的人不会不敲门就闯进来,会闯进来的看不到你。”

小红就飘出来,见她不高兴,便问:“你怎么了?”

“没事,被人气了一下,”潘筠扭头问妙真:“你再给我爹起一卦吧,他果真没有生命危险吗?”

妙真:“……小师叔,这一路上相同的问题我都起三次卦了,您换一个问吧。”

潘筠摸着下巴道:“既如此,那我就不用客气了,本来是想用我自己的血,但他非得送上门来……”

妙和凑上来:“小师叔,你在说谁?”

潘筠推开她的脸:“小孩子别多问,赶紧洗澡换衣服,我们吃完饭就出去逛街。”

几个生物一起扭头看向窗外:“逛街?”

等洗完澡,吃完饭,这天也应该黑了吧?

潘筠起身道:“放心吧,这里天黑的晚,我们有时间。”

昆明可不是五点就黑的江南。

果然,等他们洗完澡,头发用内力烘干,束好后去吃饭,天还大亮着,天上的太阳也只是偏西,还没到下山的时候。

妙和一脸羡慕:“真好,这里日头真长。”

陶岩柏皱了皱眉道:“如此一来,睡觉的时间不是变短了吗?”

“别乱扯了,赶紧来吃饭,吃完饭陪我出去逛街。”

王璁一脸生无可恋的坐在椅子上,不解:“舟车劳顿,为何不休息,而是出去逛街?”

潘筠冲他龇牙一笑:“因为我要去抓只老鼠。”

王璁累到脑子成浆糊,一动不肯动:“什么老鼠?”

妙真:“一直跟着我们的那个?”

潘筠点头。

王璁抬起头来,呆呆地问:“抓回来干嘛?锦衣卫抓过都放了,应该是哪个大官派来的人……”

潘筠冷笑:“管他什么官派来的,到了云南都得给我盘着。”

在外面不动手是因为考虑到后果,但在这里,她不仅可以少考虑一点,还可以把后果转移一点。

潘筠端起碗,夹了一筷子菜示意大家开动:“正好,沐僖除虫需要一个血引子,再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

王璁见潘筠动筷,立即夹菜吃起来,两口白米饭下肚,他的脑子这才能运作起来:“您这是要把沐府拽水里帮您啊?”

潘筠:“我也不能白出力不是?”

王璁:“可您没把握能把人救活,沐府愿不愿意除虫还不一定呢。”

“他们会愿意的,”潘筠平静的道:“不论是沐昂、沐僖,还是沐璘,他们都是将门之后,骨子里的坚韧会让他们选择搏一搏,而不是等死。”

王璁迟疑了一下后道:“其实李文英没说错,事涉病人生死时,病人家属的话不可尽信。”

他道:“今日沐将军看似洒脱,但要是真的救不活沐僖,反而让他因此举提早离世……”

潘筠道:“他若肯相信我这个大夫,我便信他这个家属。”

王璁就收声,点头道:“那就干!”

他低头扒饭:“反正,他就算是最后怪罪,他也不能拿我们怎么样。”

妙真几个一起点头。

潘筠嘴角微翘,“那吃完饭我们一起出去逛街吧。”

王璁又累了:“只是抓个人,于小师叔你来说不是手拿把掐吗?为何一定要全都上街?”

“哦,我就是想揍人,人多力量大嘛,毕竟用武功和法术可能会伤及性命。”

王璁又活了,加快吃饭的速度:“快快快,快吃饭。”

他这段时间被李文英和张子铭压制,又累又郁闷,正好出去发泄一下。

吃完饭,三清山一众人等就抱着一只猫,一只狐狸抬头挺胸的出沐府。

沐府的下人要给他们带路都被拒绝了。

潘筠道:“我们是道士,别的不说,但绝对不会迷路!”

沐府的下人就只能看着他们离开。

安辰领着两个锦衣卫跟在他们身后。

潘筠猛地回头,三人不避不躲,就抱着刀静静地看他们。

潘筠:“……我又不会跑,你们干嘛非得跟着我?”

安辰:“那可不一定。”

“我爹,我两个哥都在京城呢,我能跑哪儿去?”

安辰一想也是,但依旧坚持跟在他们身后,她赶人就道:“职责所在。”

潘筠磨了磨牙,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王璁凑上去问:“小师叔,还抓吗?”

“抓!”潘筠道:“他们是来保护我的,我打人揍人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王璁一想也是。

几人就围着沐府周围找起来,别说,还真在一家客栈的墙边找到了人。

对方正在墙边的摊位上吃东西,斜对面就是沐府的一个小角门。

他和潘筠对上目光,一顿激动,一路追寻,她终于肯搭理他了。

他立即站起来,直奔潘筠就去。

潘筠露出笑容,也直奔他而去,一边走,还一边卷袖子。

两人在路中间相遇,潘筠抬脚就踹向他的肚子,没用元力和内力,纯力气,但也不轻,砰的一下就把人踹倒在地。

她扬起拳头就揍下去:“我让你拿我爹威胁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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