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5章 忧伤

等满宝从屋里出来时,恭王已经穿好了衣服躺在了榻上,整个人就跟才被水里捞起来一样。

明达和长豫立即上前关心的问,“我三哥怎么样了?”

满宝一脸的伤心,深深的后悔道:“恭王殿下他……他小腿骨折了。”

“啊?”明达小脸怒气升起,生气的道:“太子哥哥太过分了。”

满宝却更伤心的摇头道:“不是和殿下切磋骨折的,是恭王殿下他踹桌子的时候折的。”

明达和长豫:……

明达这才想起来今天一早三哥还跟着他们一起从山门处走上来呢。

伤筋动骨在这时候可是大伤,明达很是忧虑,“那怎么办,三哥以后会不会瘸?”

满宝道:“我给摸了一下,骨头没错位,折得也不是很厉害,接下来的两个月他只要不乱动,不会瘸的。肯定能恢复成以前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

为了以防万一,满宝还付了积分让科科仔细的扫描过呢,他断开的那节骨头没有错位,而且还黏连了一部分,不过再多动一动,那骨头肯定会断开错位的。

满宝认真的看着明达和长豫道:“一会儿你们安慰安慰恭王殿下,让他一定要注意,不然真的会瘸腿的。”

明达脸色微微发白的点头。

俩人立即进去看恭王,满宝则吩咐宫人去找些木板来,她要给恭王固定腿,等把人抬回行宫她再动手治疗。

她手上的药不够。

等人都走了,白善这才看了眼在屋里和恭王说话的两位公主,压低了声音问满宝,“恭王何至于失态如此?”

满宝很忐忑的揪着手小声道:“我和太子一起气的,我也没想到平时看着奸诈容忍的恭王会一下炸了。”

炸了就炸了,竟然还受伤了。

气一气,最多伤肝伤气,那东西在身体里,除了太医谁看得出来?

可伤在身上就不一样了,满宝道:“我已经可以想见,回到京城后我会受多重的罚了。”

白善也忧虑起来,恭王的腿早不断晚不断,偏在满宝给他治伤时断,甭管她有错没错,失职之罪是逃不掉了。

白善便悄悄看了一眼屋内,压低了声音道:“趁着罪责还没有更深,你先缓一缓恭王的怒气,至少让他回京时不要告你的黑状。”

满宝一脸忧伤的道:“这可怎么缓呢,我们一直势如水火,刚才气的人,现在去讨好,你觉得可能缓和吗?”

白善蹙眉想了想,然后摇头,“不可能。”

满宝眼泪都要漫上来了,这还是她当太医以来第一次如此大的失误呢,果然莫老师说得对,作为大夫,要和病患搞好关系,如果实在搞不好,那就不偏不倚,只做该做的事儿。

她之所以有今日之祸,就是做了不该做的事,做了偏倚之事。

白善见她这样,便叹气道:“先给他治伤吧,接下来两天别惹他生气了,我一会儿去找禁卫军,让他们给恭王准备马车。”

既然和解已经不可能,那就只能尽量减少恭王接下来可能累积起来的怒气了。

好在他们还有两天的时间,两天之后,他的怒气应该也消一些了吧?

一旁的白二郎挠挠脑袋,问道:“刚才太子和恭王吵什么,怎么吵成了那样?”

白善也看向满宝。

满宝就叹息了一下,小声将刚才里面的事儿大致说了一下,然后道:“我看太子殿下怒气冲冲,最后那句与其是在骂恭王,倒更像是在骂自己,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白善便若有所思起来,他安抚满宝道:“你先去给恭王治病吧,我去安排车架。”

满宝忧伤的点头,见白二郎跟着白善一块儿去了,便深深地叹息一声,转身回屋面对恭王。

恭王已经和缓了脸色,对两个妹妹道:“并没有大碍,难得出宫一趟,你们该怎么玩就怎么玩去。”

长豫从小没少被恭王关照,闻言眼泪就下来了,拉着恭王的手道:“三哥,我们还是在这里陪着你吧。”

恭王可不想让她们陪,她们在身边他还得强忍着疼痛应付,她们不在,他想发脾气就发脾气,哪有那么多顾忌?

因此他用力反对,便对红着眼眶的明达道:“你身子不好,这次出宫本就是要给你散心的,我这不是什么大伤,还是去玩吧。”

说罢,他掀起眼眸看了一眼周满,切齿道:“何况,这不是还有周太医在吗?”

明达和长豫一起回头看满宝。

满宝正在心里思考怎么给恭王治伤,见三人一起看着她,便点了点头道:“你们去玩吧,恭王这里有我呢。”

明达迟疑了一下才起身。

满宝便和她们一起出去,对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两个内侍道:“我正好要准备些东西,你们出来,我吩咐你们去拿。”

两个内侍都没敢抬头看恭王,直接就跟着满宝出去了。

满宝特特将明达拉到一旁道:“你那缺不缺人,要不要把这两个内侍带走?”

明达便看过去,这是三哥被禁足后宫里另外给他调派的小太监,她很少看到他们,应该是平时只在外面跑跑腿,递些东西的。

虽然她不知道屋里出了什么事儿,但以这动静和满宝连门都不让他们进去的样子,应该是三哥很不好的状态让他们看去了。

若是太子哥哥,她倒不怎么担心,就算他们看见了太子哥哥的丑态,最多也是被调到别的宫殿去,可三哥……

他们恐怕会被找借口处理掉。

明达素来细心和贴心,对上满宝眼中的祈求,她便叹息一声后点头,“三哥受伤了,身边需要几个贴心一些的人,我从我身边调两个人过来吧,这俩人就去我那儿听吩咐。”

满宝松了一口气,拉着明达的手道:“多谢你了。”

明达笑道:“何至于此。”

她想到了什么,笑容微顿,拉着满宝的手:“等回到宫里,我和你一起去见父皇吧。”

满宝想了想后摇头,“算了,你要是去了,陛下说不得会更生气的。”

(本章完)

第1896章 一口之力

明达便忧虑道:“那父皇要是罚你怎么办?”

满宝虽然也忧虑,面上却笑道:“没事儿,只要恭王安康,罚也不会很重的。”

明达就认真的看了看满宝,半响后点头。她扭头看向不远处候着的两个内侍,见他们满头满脸都是汗,整个人惶恐得不行,便招手道:“你们以后就跟着我了,我会让另外的人来伺候三哥的。”

内侍们一愣,立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给明达磕头,劫后余生般的应了一声“是”。

俩人抬头悄悄的看了一眼周满,然后低着头对视了一眼,头低得更低了。

明达将俩人带走,不一会儿就将自己身边两个比较得用的内侍拨了过来给恭王。

满宝正拿了木板给恭王固定小腿,因为绳子帮得紧,他有些痛,所以没发现身边的内侍换了。

等他发现时,他已经从白云观里回到行宫,内侍们要帮他换洗衣服,他这才发现人换了。

换了不少,换来的两个还是自家亲妹妹身边比较得用的两个内侍。

恭王用他已经断了的腿想都知道是周满干的。

他本来才消了一些的怒气登时腾的一下冒了起来,挥手就将手边的杯杯盏盏全砸了。

两个内侍连忙跪下请罪,不过脸上并没有多少惶恐。

他们是明达公主的人,只是暂时到恭王身边来伺候的,过后还要回去的。

恭王便是再怒也不会惩罚他们的,果然,恭王砸了东西后就怒气冲冲的大喊道:“周满!”

满宝才给他的断腿上药上好夹板,此时正坐在偏房里和来看她的白善用饭呢,听到恭王的大吼声,便抬头和白善对视了一眼,然后放下碗筷过去。

两个内侍已经起身收拾碎掉的杯盏了,满宝低头看了一眼,有些心痛,听说这一套杯盏就要二十两左右呢,是上好的瓷器。

恭王胸膛起伏,指着周满骂道:“周满,你是何意,凭什么把本王的人调走?你不过一小小太医,竟敢插手到皇子身边来,谁给你的胆气,东宫吗?”

他不吝以最大的恶意揣摩周满,冷笑道:“要我说,父皇就不该将你留在太医院呢,满朝文武谁不知你是太子的人,父皇竟放心的让你在后宫行走……”

站在门外等候的白善皱紧了眉头,不由看了院子一眼。

或许是知道恭王今天心情不会太好,所以行宫里的宫人能躲着这边走便躲着这边。

但再怎么样,这也是人多眼杂的行宫,恭王的这些话传出去他会怎么样白善不管,但周满一定不会落得好。

这么一想,白善有些站不住了,迟疑了一下还是跨步进去,疾步转入内室看满宝。

满宝都已经打定主意这两天他骂任他骂,不然他又一个激动摔断腿怎么办?

见白善进来,她便惊讶的问道:“你怎么进来了?”

恭王也眼睛冒火的看向白善,相比于隔三差五就能见到的周满,他和白善见过的次数不多,但他知道,他们俩是一伙儿的!

他正要怒斥,白善已经低声道:“殿下不想知道太子殿下为何要那样骂您和自己吗?”

恭王的怒火便一顿,疑惑的看向白善。

白善却没作答,而是上前几步站在了他的床前,压低了声音继续道:“殿下觉得自己还有争位的机会吗?”

恭王脸色一滞,瞪着眼看白善。

白善便轻笑一声道:“殿下,您没有机会了不是吗?就算最后不是太子,也绝对不可能是您。”

那一瞬间,恭王心头冒起许多想法,他当然知道自己没机会了,如果说一年前他还在挣扎,但在半年前太子妃生产后他就知道他再没可能了。

白善的声音几不可闻,“殿下,虽说皇家无亲情,太子是与您有仇,但他与您一母同胞,您可以看一看当今,其他王爷若起反意的后果,益州王何以可以保存一儿一女?不就是因为他与陛下是一母同胞吗?”

恭王才冒起来的想法就被一桶冰水给浇灭了。

他爹登基以后也有几个叔叔看不惯,借着先太子的名号造反,最后被抓到无一不被砍了,包括家小一起。

他们和益州王的区别就是不同娘,和他爹是同一个爹,却不是同一个娘。

白善见他蔫了,便更靠近了些,低声道:“殿下这一年来不断的闹脾气,难道就没有想过以后吗?”

满宝忍不住去看白善,他怎么教起恭王来了?

白善道:“没错,以后,殿下于皇位是不可能了,但您就没想过陛下千秋之后的事儿吗?”

恭王胸膛起伏,眼睛发红的瞪着白善。

“殿下一直不就仰仗着陛下的宠爱为所欲为吗?那陛下千秋之后,您没了当时皇帝的宠爱,反而还多了许多厌恶,到那时您怎么办,您的妻儿子孙怎么办?”白善冷静的道:“古人言,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殿下何不趁着现在情势还有利于自己时修好与太子的关系?”

这不可能!

恭王红着眼睛暗想,他跟太子抖了五六年,早已仇深似海,怎么可能还修好?

白善却道:“再怎么样,殿下和太子殿下体内流着一样的血,何况陛下和皇后娘娘还在呢,你们的关系坏了五年,那就用十年的时间去修好,臣不信修不好,才太子殿下不是还心疼您,让人给您送更好的药酒来吗?”

说到这里,恭王想起来了,戒备的看着周满道:“你用太子的药了?”

满宝一看他的神情就明白他在想什么,颇为无语的道:“殿下,太子殿下不会在这种事上害您的,而且我会害您吗?我是给您治病的,您有个好歹,我脖子上的小脑袋还要不要了?”

恭王却道:“假仁假义,他想拿本王去搏好名声……”

“太子殿下不会用您去博好名声的,”满宝打断他的话,“太子但凡知道维护自己的名声一些,他就不会跟您切磋了。”

恭王大怒,“那是切磋吗?那是殴打!”

白善瞥了一眼周满,止住她要争辩的话,和恭王点头道:“殿下说的都没有错,所以您觉得太子殿下是在搏名声吗?”

恭王不说话了。

下午六点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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