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 没有皇帝的帝国

“良人不舍得让扶苏之子去琼崖,对三位公子,倒是一点不怜惜,直接打发到岭南。”

眼看新年越来越近,立君之事成了朝野聚焦的热点,叶子衿也不由得不关心。

但让人大跌眼镜的是, 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三位公子,却被黑夫按照商鞅时便立下的《宗室律》,“无功公子亦为庶人”这一条,剥夺了其财富特权,直接扔到岭南,名义上是去做“邑主”, 实则是流放。

“若始皇帝当初听了我的建言,彼辈早在十多年前,就要奔赴边塞了,眼下不过是迟了些罢了。”

黑夫倒是觉得,自己对三位公子已经够大度了,让叶子衿坐到他身边,说起一件往事来。

“当时天下刚刚一统,始皇帝令群臣议定封建、郡县之利弊,有一夜我在宫殿宿卫轮值,便让我也说说看。”

当时黑夫以自己南征豫章的经历告诉秦始皇:

“从咸阳到豫章、长沙,林木沼泽甚多,道路险阻,少则两月,多则三月,难以知会朝廷。”

“岭南更远,又要加上一个月,官府文书尚且如此, 民间贸易往来,一个来回, 一年过去了。”

帝国的边疆能扩张多大,是由交通距离决定的,以这时代的路况、车马速度,哪怕有驰道、灵渠加成,岭南也远远超出了秦的国家辐射范围,不论是征服还是统治,都要付出巨大代价。

“除了路途遥远,朝廷法令不能及时传达外,南方也以越人蛮夷为主,缺少编户齐民,根本收不上赋税。纵使设置名义上的郡县,实则无民可料,无土可治……”

“我当初建言,与其空置郡县,不如使诸公子镇之。封为边侯,使之带民众迁徙,统治蛮夷越人,慢慢推广教化,以夏变夷。”

只是被始皇帝否决了。

“我本是苦心良言,但始皇帝听了却不太高兴。”

黑夫一边说着,一边板起脸,揪着胡须,眉毛一扬,沉着嗓子,模仿始皇帝说话的语气道:

“黑夫,你这是想将朕的诸公子们,当做边地县令来用啊,你也曾上书称江南卑热,有水蛊之疾。诸公子长在北方,锦衣玉食,骤然入蛮荒之境,恐怕还没到地方,便已染病而亡!”

叶子衿只觉好笑:“良人只需将脸涂一涂,便可亲到台上扮始皇帝了……”

原来,在黑夫让叔孙通修改史书,向天下人揭露始皇帝崩前后的“真相”后,还蛮想将这一段制作成百戏,演给关中人看的,只可惜他们碰上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没人敢演秦始皇帝。

在关中人心目中,始皇帝仍是如神一般的存在,虽然这神不太亲民也不太友好,更别说扮演了,那简直是亵渎。

于是这场戏就被无限期搁置……

“我可扮不好,我没他凶。”

黑夫继续道:“我当时唯唯诺诺,没敢说话,心中却暗道,陛下有子十余,有能者却寥寥无几,与其养在咸阳天天白吃民脂民膏,还不如拿去填边塞。”

也让人看看,始皇帝的公子们都被打发去建设边疆,那些被强制迁徙的庶民们,也便少了抱怨。

但始皇帝决心已下,不论何地,都要推行与中央一模一样的制度,结果秦制在关东有些水土不服,放到边疆,更显得繁杂而无用了……

“现在豫章、长沙倒是是渐渐富庶,比过去稍好。但岭南之地,仍是一片荒蛮,象郡、闽中等,不过是空置,为始皇帝凑齐他喜欢的6的整数而已,其实只治一二城,仅相当于一个县。”

“两年来,我靠岭南谪戍迁民打回中原,承诺带他们归乡,将彼辈一批批往北方调。眼下岭南只剩下不到十万军民,由共敖镇守,除了番禺、桂林等大城,其余小县多数放弃,空置其地,越人又慢慢回到了各地,再这样下去,这场仗,就白打了……”

政治是需要理想,但也要顾及现实,中原人口太少了,始皇帝时有三千万,现在已不足那数了。强制性的移民已宣告失败,未来再度统一后,帝国需要眼睛向内,料理好肺腑之疾,先将诸夏完全统一了,才能往外扩张。

这也意味着,黑夫有生之年,基本不可能再向岭南进行大规模移民了……

“与其让空置的土地便宜了蛮越土司们,倒不如封给功臣们,广树边侯,各领一县,仿照周朝时,以夏君治夷民的故事,最终以夏变夷。”

哪怕花一百年,两百年,都比历史上更快。

九州之内推行郡县与大一统,九州之外的岭南、海东、西域,朝廷难以辐射,又不忍弃之,便进行小规模的分封,以此节省行政成本,这便是当年黑夫提出的“一国两制”。

“功臣们可愿意?”叶子衿担心这点。

黑夫却不但忧:“九州之内,彻侯亦只是虚封,但若愿为边侯,那可是实封。自己的封地,自己做主,还不需向朝廷纳租税,少量贡品即可。等打完仗,计较功劳,我一口气封他几十上百个侯,这里边,总有人愿意去……”

至于能搞成什么样,是亡于蛮夷之手还是壮大向外扩张,就各看本事喽。

而这三位公子,只是黑夫计划中的第一批试验品。

始皇帝在时舍不得让儿子去填边境,黑夫舍得啊!

将闾、将臣、将夜,三人福建一个,广东一个,广西一个,都扔在热带雨林边上,某座南征军撤离后的空虚小邑里,管着百多户流放犯,在越人包围下瑟瑟发抖。

他们要忍受炎热的气候,肆虐的疾病,与越人打交道,以后还会被边侯的领地包围,就算不生病死掉,被越人攻杀,也足够世世代代陷在那,永远回不来了。

于是问题又绕回来了:

“三公子皆去,那谁可为皇帝呢?”

“总不会是子婴罢?“叶子衿开玩笑道。

“子婴绝无机会。”黑夫对此人还是十分警惕的:

“我曾被始皇帝压了十多年,虽然偶尔能听我谏言,但大多数时候,仍是计不听言不用,得按着他的喜好来。”

他才是猎人,黑夫不过是一条猎犬。

“现在,轮到我做猎人,指挥群犬狩猎了。”

“而且,自在南郡举兵后我才发觉。”

“头顶上无人冲你指手画脚,想做的事情能一一推行的感觉。“

真是太舒服了!

他干嘛还要在自己头上放一个大爷?

“况且,六国对始皇帝的横征暴敛记忆犹新,未必会再接受一位嬴姓秦君……”

叶子衿了然,小声问道:“那,良人欲自取之?”

黑夫摇头:

“彘肩未熟。”

“接下来一段时间,天下将迎来一段,没有皇帝的日子。”

一个没有皇帝的帝国。

就像没有国王的王国——弗朗哥的西班牙。

“践阼而治的,只剩下一位终身摄政!”

他想起许多年前,在淮阳看到秦始皇帝车驾的情形,那时候黑夫说了一句话。

“欲戴其冠,先承其重!”

一语成谶,现在,这半个天下的重量,已扛到黑夫肩膀上了。

黑夫笑了笑:

“一个无冕之王!素王!”

……

秦始皇帝的年号,在三十八年终于走到了尾声。

“周公恐天下闻武王崩而畔,乃践阼代成王摄行政当国,摄政七年,天下大治。”

“周厉王既亡,有共伯和者摄行天子事,摄政十四年,天下复安。”

“始皇帝崩,逆子谋篡,关东皆叛,幸有武忠侯靖难戡乱。今先帝诸子弟不孝不悌,难继大业,再统天下。故大秦帝位将空,以武忠侯晋爵为公,效伊尹、周公旦、共伯和事,践阼摄国政!”

“明岁,当为摄政元年!”

政治是门妥协的艺术,而这独特的政体,便是考虑到新、故秦人接受程度后,妥协的产物。

由周青臣暂代的御史府那边,才颁布了这个让天下震惊的消息,少府张苍、治粟内史萧何、奉常陆贾、太史叔孙通等便带着上百名僚属、儒生,请求黑夫加尊位。

“天子重臣称公!武忠侯有大功于朝,当晋爵为公!”

黑夫三让,这才顺水推舟允之。

为了显示尊于其余彻侯,在二十等爵之上,加一“公”爵,这是旧时周代五等爵之首,实际上只有宋国和天子卿士能够得此殊荣,鲁、卫、齐等大国皆为侯,秦国最初更只是一区区伯国。

至于公号为何,一般是看所选的封地,陆贾他们提议黑夫直接割一郡作为封地,但被黑夫否决,只择一县为封地。

他眯着眼在地图上搜索了半天,一个个县看过去,不免抱怨道:

“我大秦幅员如此辽阔,居然找不到叫‘啥来着’的地方!?”

(本章完)

第953章 不如诸夏之亡也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帝位空置”的状态。

奉常官署内,尽管前段时间才有人因“非以宜言”罪被下狱,但如今舆论管制较秦始皇帝时松了许多,儒生们的议论声便仍然未息。

他们的争论,主要集中在随之到来的礼仪问题上:黑夫称公,当用古时封邦建国之礼, 置直属于其下的群卿大夫否?亦或是仍如现在这样,凌驾于九卿之上。同时,封公的典礼又将如何举行,既然没有天子,那谁来给予黑夫册命呢?凡此种种,争得不可开交,烦恼之际, 甚至有人插了句嘴:

“孔子言,天下有道,则礼乐征伐自天子出;天下无道,则礼乐征伐自诸侯出。”

“如今天子之位空置,这是否意味着,此乃无道之时?”

就连太宰令伏生也摇头道:“孔子三月无君,则皇皇如也,出疆必载质,眼下却不仅要三月无君,恐怕要三年五载无君,岂能如此……”

虽然法家和儒家一直不对付,但面对君主时,二者的观点却极其一致。

在法家眼里:“夫利天下之民莫大于治,而治莫康于立君。”可见,天下之治最为重要的是要有“君”。

在儒家看来,君主在政治中起着非常关键的作用, 也以为天下治平之基本,在于人君一人之身。

尽管反对者甚众, 可摄政决心已下,既如此,就必须为其施政找到依据,这便是御用文人的本事了。

“如此说来,周公摄政时也是礼乐征自诸侯出,是无道之世了?”

群儒一看,却是太史令叔孙通,这位正儿八经的孔门弟子义正言辞,质问发言者。

周公是儒家理论的根源之一,从孔子便开始尊为圣人,不论哪个学派都推崇之至,认为周公制礼,是天下有序的开始,谁敢质疑周公时是无道?

那几个儒生顿时哑然,叔孙通更大声说道:

“周公定礼乐,天下大治,然自周室东迁摄政治国,陵迟至今,五百五十年来,礼崩乐坏,皆为无道之世!”

好家伙,将秦始皇帝时也算进“无道”的时段去了,但这却又是奉常官署内群儒的共识,纷纷点头,而胡亥时更差劲,更加暴虐无道。

“而现在,恰恰是从无道转入有道的开始。”

叔孙通以为,摄政,不过是从无道进入有道的过度阶段,是不得已而为之。

在他看来,对于黑夫而言,因为故秦大臣和百姓习惯了秦君统治,故取而代之时机未到。

可再立一个嬴姓皇帝,既让北伐功臣心中难安,也会对未来征讨六国,争取六国豪杰百姓降服不利。

摄政,是黑夫眼下能采取最好的办法。

更何况,谁说现在就无君了?

“尔雅有言,天、帝、皇、王、后、辟、公、侯,君也,谁说非要皇帝才是君?只要独一无二,即便是太阳落山后升起的月亮,也能令漫天星辰失色!”

这不就是先前那“月将升,日将落”的预言么?

当然,这并非长久之计,在叔孙通看来,迟早,另一个预言也会应验。

“亡秦者黑……”

“昔日秦始皇帝之所以称皇帝,是因为其平定天下,海内为郡县,法令由一统,自上古以来未尝有,三皇五帝所不及。故号曰‘皇帝’。”

“摄政必须再度一统天下,得万众拥戴,方能水到渠成,取代嬴姓秦朝,真正坐上皇帝之位,开启一个新朝……”

这番话自不能说得如此直白,他遂面色一板,教训那些被自己举荐进入奉常的群儒道:

“汝等昔日让我向摄政入荐诸生为官,如今进了奉常,却不好好珍惜,襄助摄政定礼,兴礼乐之道,而在此妄言,意欲何为?”

众人顿时讷讷,但脸上服了,心里却未必服。

这时候,满堂儒生又听到另一个声音道:

“太史说得不错!”

却是奉常陆贾。

“孔子也说过,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无)也,可见诸夏无君,时常有之!”

如果非要给这个身处中原,以冠带为标志,已有雏形的民族命名,她现在的名字便是“诸夏”。

“然而诸夏在无君时,却没有丢失礼乐,这是为何?”

他扫视众人,待议论结束后,才笃定地说道:

“因为有圣人!”

……

“圣人?”众人面面相觑。

陆贾笑道:“不错,诸夏之所以在无君,或者君主幼弱之时,尚能维持礼仪之大,章服之美,而没有堕为戎狄,正是因为,有圣人治国!譬如伊尹、周公,孔子!

“而今之摄政,亦是圣人!”

“摄政是圣人……”群儒被惊到了,他们黑黑夫贴过很多标签,却还真没往这方面想过,那黑大汉哪里圣了?

“敢问叔孙太史,何谓圣人?”陆贾朝叔孙通拱手,二人今日是得在此唱一出双簧了。

叔孙通略微沉吟:“内有德性,外有功业,是为内圣外王,自为圣人。”

陆贾摇头:“太过深奥简略,恐有些人听不懂,可否再具体些?”

叔孙通少不得要认真起来:“曾子言,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

“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能做到这几点的,可谓大圣!”

陆贾一条条摊开了开证明:

“摄政出身黔首,然孟子言,涂之人可为禹。摄政少时家贫,父母兄弟皆白丁也,然荀子又言,圣人可学而成也。摄政便是既有天生之智,又好学不倦。”

他举例子道:“神农之时,天雨粟,神农遂耕种之;作陶治斤斧,为耒耜徂耨,以垦草莽,然后五谷与助,百果藏实,神农氏便是格物致知的圣人典范。”

“诸君且仔细想想,过去十余年来,省人力十倍的水椎,让亩产倍增的堆肥,叫天下人皆食甜味的榨糖,让文书省力省时的纸张、印刷……”

“这些泽被天下的事,皆乃摄政所作也!在格物致知上,摄政的成就,几能与神农氏相提并论!”

好像还真是!众人点头,没毛病,古代的“圣人”,燧人神农之流,还真是群发明家,黑夫算是占大便宜了。

“再说修身齐家,摄政食不二味,居不重席,室不崇坛,器不彤镂,宫室不观,舟车不饰,衣服财用,择不取费,可谓至俭,与始皇帝、胡亥大异也。”

“又不贪女色,入咸阳,妇女无所幸,宫女皆出而嫁人。家中仅一妻,夫人叶氏贤且俭,衣不坠地,亲织衣裳,以教二子。”

黑夫平日里被某些人诟病的点,如今却成了陆贾赞誉之处——儒家眼里的大圣人孔子,不也才一个老婆,一子一女么!

陆贾的演讲渐入佳境:“至于治国之能,众所皆见。摄政治北地,而北地兵强,逐匈奴八百里,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治胶东,则胶东富庶,楼船通海外,而九夷皆朝于中原;治岭南,则转败为胜,南征军以之为父母,越校蛮人甘为效死!”

“平天下,更不必说,胡亥篡位暴虐,欲屠安陆,摄政以眇眇之身,数千迁谪之众,举兵江汉,四渡云梦,屡胜强敌。不过一年有余,便北伐靖难成功,武关如有神助,蓝田不战而屈人之兵。”

“随后诛篡君,杀奸佞,安百姓,重整纲常,而拨乱反正,让孔子门徒重归朝堂。又内修己以安百姓,外博施于民而能济众,可谓仁之方也已!”

“格物致知,修齐治平皆备,举目天下,能做到内圣外王者,唯摄政一人而已。”

有理有据,叔孙通带头,舌战半响的群儒们总算达成了共识,皆附和道:

“摄政确实是圣人!”

而圣人治国,这不就是儒生们想象中三代之治的场景,也是他们一直孜孜不倦的梦想么……

“由周公那样的圣人来治国,这不是吾等数百年来的追求么?”

“为何今日实现了,却惶惶不安?”

被陆贾一语点明白后,气氛变得热络,儒生们开始兴奋起来,对这件事的热情度空前高涨!

他们要参与进去,让自己留名,也籍此跻身。

“摄政他不止是儒家所推崇的圣人……”

陆贾口干舌燥,但却心怀欣慰,他这几个月可不是白忙活的,他所学甚杂,也不似一般儒生那么心胸狭隘,不能容其他学派。

故陆贾很清楚,圣人治国,这不仅是儒家的夙愿,更是诸子百家的梦想。

道、法、墨,各家也都推出了自己的圣人形象,这些圣人的身上,体现了各学派的最高理想……

墨家是个无条件牺牲自己成全天下的学派,他们崇尚大禹,毫不利己专门利人,哪怕是摩秃头顶、走坏脚跟也要为天下治水,好似从来没有个人私欲,把身心和灵魂,全部奉献给天下。

墨子说,这样的人,才能称之为为圣!

黑夫入咸阳后,表现得一心为公,绝无私欲,连“无我”的宣言都出来了,对新故秦人,好歹做到了一视同仁,甚至还重用了张苍、陆贾、萧何、叔孙通、韩信这一大批关东人,跟始皇帝一比,就显得“兼爱”多了。

更勿论,他还是拯救了墨家最后几名弟子的恩公。

法家也有圣人,他们的圣人是以法为核心的,韩非子推崇绝对专制的独裁君主,既要心狠手辣又要心机深沉,用法术势的配合和高超的权谋,才能一统天下,最终体天道而立法。

而黑夫的真实面目,不就是这样么?

虽然各家相互认为对方的圣人不是真圣,但巧合的是,除了庄子心目中的圣人太过出世,黑夫沾不上边外,其余诸子理想中的“圣人”,他竟是几乎占全了。

这便是陆贾认定黑夫为主,选择为之效命的原因。

“如此圣人,可为天下师,故方设三上公,而摄政居太师之位。”

“摄政不仅要再度平定天下,更要承三代之学,继秦之法,集百家之智,以教化天下!”

君主与圣贤将融为一体,百家的政治理想,将在他一个人身上汇合,诸夏的和平兴盛,将籍由他来确立。

这是秦始皇帝,都未能做到的事,也是这十多年,有识之士最大的遗憾。

而摄政的后代,不管他们仍是“摄政”,还是真正成为天子、皇帝,都被冠以“圣人之后”的名号!

黑夫越是将“圣人”的形象维持拔高到极致,越是能得诸子百家及天下人的推崇,对其子孙就越是有利……

这就是陆贾为黑夫拟定的政治蓝图,与叔孙通的设想,还略有不同!

“今日方知,陆君何以为奉常。”

在群儒兴奋的查阅经典,为摄政的封公典礼贡献智谋时,叔孙通走过来,朝陆贾作揖,叹服不已。

圣人,啧,这才是彩虹高级屁啊,叔孙通想想自己曾谋划的“黑夫是始皇帝私生子”,都是什么啊,对陆贾,他只能甘拜下风。

“叔孙也不赖。”

二人一笑,恰在此时,外面有谒者来宣布了一条大消息:

“摄政封爵已定!”

所有人都转过头,屏息以待,陆贾甚至心里暗暗期盼:“千万不要是包公……”

“封爵为:夏公!”

……

PS:今天只有一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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