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第175章 军院院长,圣明天纵!

第175章 军院院长,圣明天纵!

军院。

不是什么特殊名词。

属历来有之的东西。

《晋书·职官志》:“武帝,甚重兵官,故军校多选朝廷清望之士居之。”

宋吴淑《江淮异人录·董绍颜》:“彦思曰:‘吾军校,死於锋刃吾事也。’”

及至本朝正统六年,英宗皇帝朱祁镇开始设立京卫武学,挑选都督以下子弟中才器颇优、家道相称以及幼官入校学习。

这些学生通常已有相当的武术功底,但京卫武学的教导,不仅限于军事知识,还包括四书五经等儒家经典。

朝廷对军事将领后代教育可谓是下了大力气,致力于培养出一批文武全才。

但土木堡一战,大明军队溃败,京卫武学随之停止办学。

直到英宗皇帝发动夺门之变,夺取儿子,即成化皇帝的皇位,完成复辟的天顺八年,给事中金绅请求恢复武学,并规定每月朔日由总兵或兵部尚书对学生进行考察,以督促学业。

最初武学设在东城一所旧宅,后因位置偏僻,也是英宗皇帝为了邀买人心,把搬到了西城大兴隆寺。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大明朝重文轻武愈发严重,大明朝将领的儿孙也如黄鼠狼下耗子,一窝不如一窝。

京卫武学的生员越来越小,质量也越来越差,京卫武学,就成了那些武官子弟混日子的地方。

即便从京卫武学中完业,武官子弟在将军父亲的安排下,要么进了五城兵马司,要么进了京师三大营,近百年来,京卫武学没有再向前线边镇输入将校。

现在,圣上提起建立军院,张居正内阁倒不反对,只是担心正统旧事重现。

朱厚熜立刻解了阁老们的疑惑:“军院的生员,暂时只来自军伍,即现职军中将士,不再招收武官子弟,而军院的老师,则由九座边镇的主将轮流担任。

至于军院的院长,则由朕来担任,所有军院生员想要完业,必须在学年内交出合格的答卷,答卷由朕和九镇九将共审,如果不能达到一半以上的人满意,便会被退学。

顺利完业的生员,若是军伍中的普通士卒,则立刻提拔为什长,优异者可酌情提拔为百夫长。

若是军伍中的将校,将官升品,校尉升将。

被退学的军院生员,若在军伍中是普通士卒,则停止晋升三年,不论立下什么样的大功,功劳都暂封,等重返军院完成合格答卷完业后,才能予以晋升。

若在军伍中是将校,将官降品,校尉降为士卒。”

进入军院,顺利完业,奖励是真的大,但要是被退学,惩罚也是真的狠。

不过,张居正丝毫不怀疑军中将军、校尉、士卒渴望进入军院的心。

时至今日,只有通过科举会试,进入殿试,金榜题名的进士才能称为天子门生。

军院院长是圣上,那进入军院的生员,就全是天子门生。

朝廷也好,军队也罢,都是讲究靠山的地方,一句天子门生,足以让人打破脑袋去争取。

和科举一样,为龙目所注视,这是改变自己,改变家族命运的机会。

相较于担心进入军院能否完业的失败,军中将士最担心的是,不能进入军院。

但是,圣上说了这么多,却没说军院院址在什么地方。

张居正怔了怔,问道:“圣上,军院院址在何地?”

朱厚熜怪异望着张居正,道:“军院老师是九镇主将,而九将又不能久离边镇,军院老师在边镇,张居正,你说军院在哪?”

这下。

连高拱、胡宗宪、李春芳、陈以勤都懵了。

如若没有想错圣上的意思,军院就设在九座边镇上,军院生员轮流进入九座边镇,接受九位主将的教导。

听上去不错,但张居正内阁却总觉得有些问题,尤其是胡宗宪,觉得问题很大。

据胡宗宪了解,像戚继光、俞大猷这些边镇主将是不太会教授生员的。

那么,戚、俞等主将让军院生员们领会战争要义的方法,很可能是直接将军院生员投入到真正的战场中。

一想到这,胡宗宪头皮都快炸开了,按照圣上的意思,这些军院生员都是从大明朝军队中选拔出精锐将军、校尉、士卒。

精锐是该上战场不假,但所有精锐都上战场,这要是被异族、敌人一锅给端了……

“圣上,臣斗胆进言,军院生员修习之事,不光是军事能力,还应有些学识等方面的生员,臣窃以为,军院院址,还是以京城为好。”胡宗宪硬着头皮道。

当过浙直总督,胡宗宪自认是比较了解军中主将们心思的,军院生员,或许在九座边镇主将眼中,更多像是闲暇时的‘玩物’。

类似于孩提手中拨浪鼓、九连环、陀螺、竹蜻蜓、风筝的那些玩物、耍货。

胡宗宪非常担心军院生员会被九位主将给玩坏了。

“学识这些事,胡宗宪,你提出的边镇督察主官就能代为教授,将九镇督察主官一并设为军院老师即可,不必废那么多事。”

朱厚熜摇摇头,但转念一想,又点点头,道:“但你倒是提醒朕了,有时战争的胜负,不在战场之上,也在战场之下,刺杀、斩首、线报获取等事,军院生员不必完全掌握,但也该有所了解和防备,朕会让锦衣卫派遣专门人员担任军院临时老师,教授军院生员这方面的知识内容。”

一句话。

为军院生员添了几门要学习的东西。

胡宗宪脸有点僵,恍惚间,他都能听到未来军院生员修习这些战争外道时的骂声了。

而且,锦衣卫那群杀贼,哪有半点授业老师的模样,真教授其军院生员来,恐怕比九镇主将的手段还要‘残暴’。

以后军院生员的遭遇,胡宗宪都不敢再想下去了,躬身下拜,颂圣道:“圣明天纵无过陛下!”

张、高、李、陈也慢慢琢磨过味来,隐约猜到了未来军院生员的一些遭遇,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有胡宗宪这个‘救人不成反害人’的例子在前,也不敢再说什么,齐声颂圣道:“圣明天纵无过陛下!”

(本章完)

176.第176章 六旬认爹,人间之屑!

第176章 六旬认爹,人间之屑!

军政分离初案公布。

朝廷顿时热闹了起来,自内阁以下,六部衙署等在京衙署官吏皆在讨论。

新军院的建立,也让一些投机者意识到机会的到来。

其中之一,便是正在进京的前辽东镇总兵官,现兵部尚书谢朝恩。

军政分离后,兵部就是个空架子,兵部尚书贵为九卿之一,却将要失去权力,对于此次晋升,谢朝恩是既欣喜又焦虑。

欣喜的是为官几十年,历经朝廷、军方两道,终于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登临了九卿之位,大红仙鹤袍服加身。

焦虑的是权力的消失,会影响自己及家族的富贵。

而建立军院,却让谢朝恩看到了获取权力的方式,在内阁披露的军院细则中,圣上是院长,九镇主将当老师,锦衣卫特殊人士当临时老师,阵容豪华到极致。

但谢朝恩觉得,一座军院的构成,仅仅是院长、老师、生员,未免太简单了。

而且,圣上日理万机,哪能天天与九座边镇主将交流军院生员的问题,在院长、老师间,必须要有个媒介。

即军院副院长。

能坐镇辽东镇近二十年,谢朝恩自然不是草包,他敏锐意识到,在军政分离后,大明朝军队力量将迎来质的飞跃。

炫耀武力,开疆扩土,又是历朝历代皇帝最喜欢的事,以后几十年里,大明朝必将积极备战。

军院生员,必是大明朝军队的未来,是大明朝军队未来的中、高层将校。

在谢朝恩看来,圣上的军院院长之职更多是虚职,圣上一时来了兴致罢了,等热情退却,就不会再投入多少精力。

如果能成为军院副院长,那未来几十年,甚至百年,军院生员都是他的门生,在军方能桃李满天下,在某种程度上,比在士林中桃李满天下更具有影响力。

所以,谢朝恩加快了进京的速度,同时,又传信给了‘徽商商魁’,即大明朝内阁阁臣胡宗宪,请求帮忙运作军院副院长之位。

甭管胡宗宪认不认这身份,但徽商商帮内部,徽商商帮资助的官员内部是认胡宗宪的。

刚一与徽商接触,便给徽商商帮增加了两位九卿,胡宗宪,大好人啊!

政务堂中,胡宗宪看着手中那极尽阿谀谄媚之词的书信,有些不忍直视。

“本欲拜依膝下,恐不喜此白须儿,故令稚子认孙。”

膝下:子女幼时依于父母膝下。

白须儿:是谢朝恩表示的自己。

稚子认孙:是谢朝恩想让自己的儿子认胡宗宪当爷爷。

而这番话的意思,即是,‘我谢朝恩本想认您胡宗宪当父亲,承欢膝下,但唯恐您不喜欢我这个眉毛胡须都白了的儿子,那就让我的儿子认你当爷爷,我也就成了您的义子干儿。’

为了避嫌。

徽商、徽官与胡宗宪来往的信笺,是要抄录给所有阁老看的。

张居正看完一笑,望着胡宗宪,打趣道:“汝贞,我记得你今年四十八吧?”

“回元辅,生日将至,算是四十九了。”

“那也没差。”

张居正点点头,笑容越来越盛,玩笑道:“我记得谢朝恩是弘治十二年生人,今年该六十三岁了,谢朝恩的长子久居京城,我似乎还见过,年岁也有四十多岁了。

这样一来,四旬的汝贞,有了个六旬的干儿,有了个同岁的干孙,儿孙立刻就齐了。”

李春芳、陈以勤闻言,忍不住一乐。

这谢朝恩,能想出认爹认爷来攀附关系,也是人才啊。

胡宗宪尴尬至极。

幸好有高拱出言,虽是无心,但也帮胡宗宪解了围,道:“朝恩此人,庸劣无耻!”

为了权势,不惜舍弃尊严,认一位儿子年岁的人当爹,亏得谢朝恩想的出来。

高拱不敢想象,就这样的人,主持辽东镇十几年,到底是怎么保护辽东镇百姓的。

正应了那句话,心有所想,命有所至,锦衣卫都指挥使陆炳走进政务堂。

见到阁老们在议论谢朝恩的书信,摇了摇手里拿着的案卷,道:“谢朝恩交出辽东镇兵权后,在辽东镇的锦衣卫密使也摸清了谢朝恩在辽东镇的所作所为,以及辽东镇局势一塌糊涂的原因。”

张居正几人定睛望去。

“嘉靖三十年九月,建州女真举兵围攻定辽右卫,守将王德战死,右卫城中烽火断绝,柴水不通,辽东镇主将谢朝恩谋划放弃右卫城。

幸有右卫城参将尚表奉命转饷入城,悉力抗御,粮尽,食牛马,拆屋为柴,士卒始无异志。

尚表时出奇兵突战,俘获建州女真首领脱罗孙及婿与其部将各一人。

形势逆转,于是谢朝恩命辽东镇将士先后出击。

建州女真兵侦知城中守备益为坚固,解围而去。”

“嘉靖三十二年六月,辽东镇原有军队九万一千余人,今在只有五万七千余人,逃亡三万三千余人。

在者多老弱不能战。

而逃亡的原因是由于连年修筑边墙,上山运石伐木,工役繁重,力不足办,贷钱赔货;将领贪污,文吏侵渔,以致士卒贫累,不得不逃。”

“嘉靖三十八年四月,辽左滨海,水陆艰阻。天灾之下,全镇三年五谷不登。

是年村里无炊烟,野多暴骨,萧条惨楚,目不可忍视。

饥饿凶馑,斗米银八钱,母弃生儿,父食死子,父老相传,咸谓百年未有之灾。

而值夏秋之交,水灾虫灾并发,斗米贵至银七钱,冬春更不知如何。

辽东镇总兵官谢朝恩上疏请大出内府银钱,以救一镇生灵。

圣上闻而悯之,于嘉靖三十八年八月二十五日,诏户部即刻发银六十万两,遣御史一员速去购粮,设法输运,以济百姓之急。年终再发牛具银五万两,以备来春播种。同时借太仓米五万石救济饥民。

然,户部拨银六十余万两,未予百姓分文,辽左滨海由镇民重建,牛具等物被高价发卖,五万石太仓米更是被尽数换成牲畜所食的麸糠。”

“……”

桩桩件件,罪孽深重。

陆炳望着阁老们,道:“阁老,谢朝恩将于三日后午时进京,该当如何?”

“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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