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祝你新年快乐!

施甸司南边十几里的一处山坳里,停着一支很奇怪的军队。

将近两百人,手持滑膛枪枪,还背着砍刀铁铲。

他们穿着草绿为底、斑斓迷彩的衣服,长衣长裤,汗水湿透了前胸后背,背着同样斑斓迷彩的背包,背包鼓鼓的,好像把整个家都搬来了。

他们戴着棉布圆边帽,也是斑斓迷彩的。

这种圆边帽(奔尼帽)据说是皇上给海军陆战队设计的,名叫作训帽。

圆筒形的帽子外围有钢圈环绕固定,圆边窄而小,可以戴得很深。

圆边在沙漠戈壁可以遮掩,在海岛雨林可以阻挡飞虫落入衣领。

需要的时候可以把两边的圆边收卷起来,透气凉爽。

相比之下,海军陆战队的海一型头盔(M1头盔),又重又不散热,戴着十分难受。

于是海军陆战队纷纷改戴作训帽,蔚然成风。

山地步兵团组建时,对同样又重又热的陆军陆一型头盔(SSH-40钢盔)也是深恶痛绝,正好有来自海军陆战队的教官,戴了作训帽。

这个好!

山地步兵团纷纷要求改戴作训帽。

王一鹗在组建精锐突击队,以小股兵力打击土司时,又获得了迷彩作战服,于是又要求把作训帽也改成迷彩的。

便有了现在这支军队如此怪异的装备。

官兵们靠在路边的草地上,打开水壶,慢慢地喝着水。

已经是冬天,北方早就大雪纷飞,云南的这片丛林依然闷热。

官兵们额头、脸上全是汗珠,却不肯脱前胸的扣子,连袖口上的扣子都不敢解开。

在密林穿行时,长衣长裤的迷彩作战服提供了保护,避免这里无处不在的蚊虫叮咬。

还有防不胜防的蚂蟥.

这些都是山地团用血和泪换回来的宝贵教训。

突击队队长高国春端着望远镜在前方看了一会。

他用的是北京光学仪器厂最新出品的双筒望远镜,视野更加开阔,也比较短小,在这种林密草盛的地方,更加方便。

旁边两位参谋官展开地图,在上面比划了一会,等高国春观察完转头过来,两位参谋指着地图说道。

“队长,就是这里。我们现在在这里。”

“好,回去跟大家开个会。”

高国春和两位参谋,以及四位负责警戒的士兵悄悄回来,召集了副队长安疆臣、参谋处主任兼政工处主任李化龙、选锋排排长马林。

“我们在这里,”高国春指着地图说道,“前面是潞江(怒江),我已经听到河水声。按照地图标识,在南边四里的地方有一座吊桥。

那里有守备团把守,我们待会从那里过江。

过了潞江,我们就离开了云南都司控制区。

潞江以西是芒市土司辖区。王督派突击队斩首土司放正堂后,芒市土司土崩瓦解,大批百姓逃到了潞江以东的永昌府。

都司也暂时没有派兵来接管那里,所以说那里盗匪横行,应该有陇川岳氏的细作。我们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暴露行迹。”

众人点点头,高国春继续。

“过了潞江,我们还有一道天堑,那就是麓川江(瑞丽江)。不过此江没有潞江山高峡险,它水势相对平缓,向导为我们寻到了一条合适的路。

到松坡,那里以前是麓川江渡口之一。岳氏占据陇川,叛明作乱后,往来麓川江的客旅稀少,那里便冷清下来。

我们到松坡先侦查敌情,控制守军,收集船只,悄悄渡过麓川江。”

安疆臣问道:“万一暴露了,或者我们渡江后,有人跑去陇川土司城报信怎么办?我们不可能把松坡的人全部杀干净。”

他是水西宣慰使安国亨之子。

西南土司标杆,播州杨应龙在王一鹗的运筹帷幄下,迅速灭亡,震惊了周围的土司。

叙永的永宁宣抚司奢效忠,与杨应龙勾结很深,心怀畏惧,惶惶而故。其妻妾奢世统与妾奢世续争权夺印,内乱顿起。

殷正茂毫不客气地派刘显率兵,攻入永宁土司城,灭永宁宣抚司。

水西宣慰使是安国亨。

他于嘉靖四十一年,从叔祖安万铨手里接任水西宣慰使。他的堂叔,安万铨的两个儿子安智、安信顿时炸了。

我亲爹的土司位子,怎么着也该轮到我们兄弟俩,跟你有什么关系?于是水西内乱开始。

但是安国亨能传继水西宣慰使是有依仗,手里有兵。

水西宣慰使司是整个云贵川地盘最大的土司,其中不少地盘就是安国亨带着兵马抢来的。

安国亨毫不客气地杀了安信,安智跑到叙永,投奔奢效忠,兴兵与水西相攻。朝廷派兵劝解,被安国亨击败,一时骄横跋扈。

贵州名将石邦宪率兵击败水西土兵,安国亨于是变得老实安分,奢效忠也退兵,暗地里与播州杨应龙勾结,图谋水西。

朝廷围剿播州杨氏,安国亨派兵响应,陈兵边界。

虽然没有出什么力,但态度还可以。

王一鹗移督云贵,套在诸位脖子的绳索越来越紧。

有不少土司狗急跳墙,被王一鹗一一荡平。

安国亨也想举兵反抗,却想起石邦宪训斥他的话。

“你想造反吗?

我看见你如釜中游鱼。你号称拥兵数万,可与云、贵、川和两湖的兵比,谁的多?你有四十八个土司,朝廷铸四十八个印给与他们。

早上下令,傍晚就把你给灭了。”

石邦宪是贵州清平卫(凯里市炉山镇)世袭指挥使,积功总兵官,坐镇贵州。

在镇十七年,多次镇压苗瑶土司作乱,大小数百余战,前后进秩四次,受赏十三次。

隆庆二年病故。

杨应龙和他父亲都在石邦宪手里吃过大亏。

杨应龙也是老老实实等到石邦宪死了,这才敢明目张胆地跳出来,图谋思南铜仁和镇远等地。

石邦宪的话,让安国亨思虑再三。

王一鹗平定杨应龙后,软硬兼施,军事、经济、政治三管齐下,贵州各地苗民百姓人心归顺,诸多土司纷纷迫于形势,乖乖接受改土归流。

安国亨才犹豫两三个月,水西宣慰使司下面的四五十个大小土司,有一大半悄悄向黔中都司投书纳降。

安国亨心中大骇,知道时势不可违,主动宣布接受改土归流。

王一鹗也清楚水西宣慰使司的影响力,愿意把安家当成标杆。

上疏为安国亨请得中顺大夫官阶,加授宪议大夫,入宪议院议政。

在接受了水西宣慰使司名下大量田地和子民奴隶后,朝廷给予了丰厚的赎买金给与补偿,在湖北、湖南为其划出数万亩田地,产权和收益归安家,但归湖广农垦局经营。

朝廷还给他补了许多股票和债券,足以让安家成为大明巨富之一。

安国亨长子安疆臣保荐入西山军官学院,毕业后分回云贵效命。

次子安尧臣保荐入宣徽大学就读。

高国春摆了摆手,“那里离陇川土司城只有六十多里,报信的人不会比我们跑得快。

过了麓川江,我们就开始急行军,直达陇川土司城,同时切断外界通路。”

安疆臣再也没有任何异议。

高国春转向选锋排排长马林,“马排长,上面发派的五十枝零五式步枪,全部划给选锋排,你务必要把命令再三传递。

刘都使是担了巨大的风险,才把新式步枪配发下来。你们一定要记住,人在枪在,不能让一枝枪支遗失。

子弹壳也尽可能地全部收回”

子弹壳留了余地,因为从刘显到高国春都知道,一旦打起仗来,只想着怎么消灭敌人,很难再顾及到收集子弹壳。

只能说打完仗后,能收回多少是多少。

马林马上应道:“请队长放心,我早已经把命令传达,每天都会跟各班强调。”

马林是兰溪侯马芳的次子,清河士官学院毕业后分到了黔中都司,只是没赶上播州之役。不过他不愧是将门子弟,以士官长身份跻身去年的联合大练兵比赛战术指挥第三名。

他现在率领的选锋排是加强排,足足五个班,六十名官兵。

整个突击队虽然是连编制,却是加强连,加上前突攻坚的选锋排,足足五个排。不过除了选锋排是加强排,其余四个排有三个标准排,每排四十人。

还有一个火力爆破排,配置六零短管炮五门,以及掷弹兵、爆破工兵六个班。

商议完毕,高国春宣布原地再休息半个小时,大家抓紧时间吃中饭,然后继续赶路。

官兵们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铁盒,打开盖子,取出一块干粮。

这是用奶粉、豆粉、面粉、蔗糖烘干压制而成,高热量。一块能顶三碗饭。

天津第一面粉厂把它称作压缩饼干,学名零二型甲类军粮。

把它丢进随身携带的铁饭盒里,从水壶里倒上三分之一的水。干粮遇水即化,很快就吸水膨胀成一碗糊糊。

打开铁饭盒底部槽口,倒出一把钢勺,随意在衣服擦拭几下,然后一勺一勺地往嘴里塞。

这干粮有牛奶和豆子香,味道也是甜甜的,吃起来还算可口。

可要是吃上十天半个月,士兵们就会觉得比狗屎还要难吃。

安疆臣和马林靠着李化龙,一边吃中饭一边跟他说着话。

两人都是“官宦”子弟,很多东西都是无师自通。整个突击队里,李化龙最显眼,他不仅是凌督的令史,还如此年轻,前途远大。

安疆臣没话找话。

“李参谋,你说我们云南省,零零碎碎的,几十个郡县府,太乱了,上面没有说改一改?”

李化龙一勺接着一勺,慢慢地吃着铁饭盒里的糊糊,没有像其他那些士兵那么嫌弃,神情沉静,就像是在喝白开水一般。

“要改。凌督和谷抚台已经联袂上报朝廷,建议对贵州和云南进行郡县调整。”

“还有我们贵州,李参谋,那到底怎么个改法?”

“贵州布政司北边是遵义郡、东北是思南郡,东边是铜仁和镇远郡,东南是黎平郡,南边是都匀郡,中部是贵阳郡,西南是安顺郡,西北是毕节郡。”

安疆臣点点头,“贵州东部人口相对密集,多分郡县是应该的。西部山高林密,人烟不稠,少分郡县是对的。”

他语气很平淡,对于水西宣慰使司被改为毕节郡,毫无波澜。

李化龙瞥了他一眼,一边吃着糊糊,一边继续说道:“云南中部为昆明郡和楚雄郡,东北为曲靖郡,东南为临安郡,南部为威远郡,西南为永昌郡,西北为大理郡。

砍下岳氏父子的狗头,凌督就要对云南所有土司下最后通牒,要么接受改土归流,要么跟岳氏父子一起上路。”

马林愤然地骂道:“对,就该给这些土司一些厉害看看。”

麓川江松坡渡口旁,突击队潜伏在离渡口五六百米的丛林里,静静地看着这座变得十分萧条的渡口。

“老安带着侦察班去了河对岸,已经一个多小时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马林有些耐不住。

李化龙看了他一眼,继续静静地趴在带着露水的草丛里。

马林像是想起什么来,“今天好像是万历六年正旦?”

李化龙这才回过头来,“没错,今天是万历六年正旦。”

“那我没记错。李参谋,祝你新的一年步步高升。”

李化龙如湖面一般平静的脸终于露出笑容:“谢谢,也祝你早日调回北军,去天山骑马打仗。”

马林笑裂开了嘴,“还是骑马打枪好,自由自在,快活得很。

在云贵待了两年,快把我憋死了,尤其是这里又闷又湿,我都觉得自己身体内外长满了蘑菇”

前面的军官突然伸手示意大家安静,麓川江面上有情况发生!

(本章完)

第857章 说吧,陇川城怎么收拾?

江那边出现几人,其中一人举着红绿小旗,对着这边打了旗语。

高国春和几位军官用望远镜全部看得清清楚楚。

“确认安全,正在布防。”

不仅如此,对面还搜得两艘船只,加上在这边搜到的三艘,五艘船只,可以一次性运载一个排过去。

随着一声口音,突击队分成三路,很快来到渡口旁,一排、二排在左右布防。

对面的四艘船只,也缓缓地划了过来,跟留在这边的一艘船只会合。

马林请求道:“队长,让我们选锋排先过去。”

“不行,一排先过去,协助侦察班布防。”高国春当机立断地下令。

选锋排持有新式步枪和部分左轮手枪,万一他们先过去,突然出现敌人切断河面,孤悬在对岸就危险了。

高国春不敢冒这个险。

马林也知道轻重缓急,被拒绝后只好不做声。

“第一排上船,到对岸后迅速布防。第三排接替第一排布防。”

“是。”

渡河有惊无险,近两百人的突击队很快就渡过了麓川河,清点人数后马上急行军,沿着小路向陇川土司城而去。

陇川土司城所在地叫巴弄,傣语叫做有兵把守的森林,背山面水,扼守着要道。

这条要道可北连盈江、腾冲,东至芒市,南抵麓川宣慰司旧治勐卯(瑞丽),西可以过铁壁关直通蛮莫(曼昌)。

岳凤父子为何能在云南边疆兴风作浪,就是因为他们占据的陇川土司城地处要道,可以勾连各心怀不轨的土司,把东吁国莽氏提供的兵甲物资散给大家,一起结兵作乱。

凌云翼把岳氏父子和陇川土司城拎出来,当做自己上任祭旗、威慑边疆众土司的那只羊,原因也在于此。

高国春、安疆臣、李化龙等人蹲在两公里外的山腰密林里,用望远镜观察着眼前的陇川土司城。

“这座土司城居然用石头垒砌城墙。”马林忍不住嘀咕着,“南方怎么这么多石头。”

“城墙修得不高,不到五米。”一位参谋说道。

“五米?四米都已经很难爬上去了。

而且陇川土司城周围不是沟壑,就是峭壁,难上加难。只有南北城门前面,有一片平坦的地方。”

“看上去这土司城只有南北两扇城门,城门越少,越不好偷袭。”

高国春转头挥了挥手,“好了,不要说了,让陈参谋给我们说说陇川土司城里的情况。”

大家放下望远镜,有双筒的,有单筒的,收进皮革制作的盒子里。

围成一圈坐下,静待陈参谋开讲。

“陇川土司城周长四里六百步,城墙四米五,厚两米六,开南北城门。城门楼高六米六,进去后分居住区、仓储区以及中间的土司府。

里面原本有土兵一千五百人,岳凤投靠莽应龙,莽应龙为了袭扰云南,解开他的困局,派他的弟弟猛别和儿子阿瓦率领两千缅兵入驻。”

陈参谋一边说着,一边展开一张纸,“这是陇川土司城的平面图。诸位请看,这是南北两道城门,这四处是军营,这两处是仓库,这是土司府。”

“这土司府看上去就是一四进的大院子。”马林很好奇地说道。

安疆臣答道:“陇川土司是安抚司,宣慰司都不算,能住四进的大院子就不错了。

云贵遍地都是土司,多如牛毛,多了后就不值钱。不过这陇川土司能修葺这么大一座土司城,算是不错了。

贵州很多土司,土司城就是四座角楼,围着几排房子,还多是木制的。”

李化龙说道:“陇川地处要冲,南来北往商旅不绝,积蓄了一些家底。”

高国春一直在看着平面图,突然指着南门附近问道:“这一圈是什么?”

大家跟着看过去,只见图上靠着城墙画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圈。

“这里是养象所,陇川土司有几十头大象,平日驮运货物,战时驱使打仗。

只是土司城城门太低了,有些大象进出不方便,就在这里用木栅栏围了一圈,修了几排房子和棚子,用来养象。”

高国春点点头,抬起头问大家:“现在大家说一说,这陇川土司城怎么攻下来?”

“不好打!”马林先说道,“刚才观察时我发现,城墙上巡逻队来回巡逻,每隔一段距离有一根木桩,悬挂着一个灯笼,或者支着一个铁盆,应该是晚上照明用的。

如此戒备森严,怎么摸上去?”

陈参谋说道:“都司派遣突击队,偷袭多处土司城或主寨,斩首叛明作乱的土司,消息已经传开,看来岳氏父子也怕了。”

第一排杨排长说道:“我们只有不到两百人,只有火力排和我们各排的十几门六零短管炮,打步兵好使,攻坚肯定不行。

没有重火力,强攻南北城门,肯定不行。”

沉寂了一会,安疆臣说道:“播州杨家的土司城,云贵出了名的墙高城坚,最后被用火药轰开了三道城墙,半日而落。”

大家转头看着他,知道他的意思,模仿打播州土司城,用火药开路。

高国春叹了一口气,“当年打播州城,陈长官足足带了两万多斤火药,加上杨少校悍不畏死,在前面带着我们往前猛冲,在数千兄弟的火力掩护下,冒死在城墙下挖洞塞火药,这才把播州土司城半日而落。”

“杨少校?”

“杨云鹏杨少校,王督的弟弟,原亲兵队长,先登之功被授上柱国勋,晋升为中校团长,现在跟我的老上司孙团长,一并坐船去了艮洲,打西班牙人,抢银矿去了。”

“高队长也参加了播州城之战?”

“是的,那时我还只是少尉排长。侥幸进了先登队,跟着杨少校立下先登之功,得授护军勋。”

狠人。

众人无不敬仰地看着高国春。

播州土司城地势险要,墙高城坚,杨家经营了数百年,在云贵诸土司心里,属于永不会失陷的雄城,结果被一支先登队扛着两万斤火药,半天就给炸开了。

许多土司纷纷归顺朝廷,接受改土归流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播州城什么城,自己什么城,人家半天就失陷,自己这破寨子人家打个喷嚏就得塌!

怎么坚守?

念头一起,瞬间通达。

高国春挥了挥手,“好了,不用想那些,先想想,怎么攻克这陇川土司城?”

安疆臣很可惜的说道:“可惜我们没有两万斤火药。”

“五千斤也能凑合。”马林看上去很有经验,说的头头是道,“主要是陇川土司城城墙是石头垒砌的,要是在宁夏大同苦旱之地,全是夯土,在城墙下方挖个洞,三千斤火药也能让他们坐土龙。

这陇川城应该不行,少说也得五千斤,才能炸出一个像样的口子来。”

“我们连五百斤都没有。”梁参谋说道,他身兼突击队后勤主任,全队带了多少弹药和给养,他心里最有数。

“火力爆破排只有二十个爆破包,每个爆破包装药量才十斤。总共才两百斤火药,勉强可以试一试去炸门,可城门上面下面戒备森严,恐怕很难悄悄靠近。”

高国春听到梁参谋一说,眼睛一亮,“爆破排有二十个爆破包?”

“是的。”

“去把向导请来。”

“是。”

副官虽然不明就里,但坚决执行了命令。

很快向导被请来。

向导姓厉,是永昌郡马帮的马夫,四十多岁,常走南边蒲甘这条线,陇川土司城来过二三十次,还在陇川土司城里住过两年多。

“老厉,你想想这陇川土司城,有没有从里面通到外面的水渠?”

厉向导马上答道:“肯定有。城里住了几千人,每天吃喝拉撒,煮饭洗澡,用过的水肯定是要排出来,不可能挖个坑留在城里。”

“那你想想,有几条水渠?”

厉向导想了想,“有六条,不过高队长,我劝你死了这条心,这六条水渠,都不大,大人根本钻不进去,也就小孩子勉强能钻进。可里面加了铁栅栏,好几道铁栅栏。”

高国春继续问道:“这六条水渠在哪个位置你知道吗?”

“知道。”

“图。”

陈参谋马上把陇川土司城平面图又展开在地上。

厉向导看了一圈,有点迷糊,他看不懂。

“南门在哪里?”

“在这里。”

“南门旁边的养象所在哪里?”

“这个圈圈就是。”

“那就这里,养象所旁边。

那里有一条河,养象所建在那里,方便取水喂象。两条水渠也开在那里,直接把水排进河里,两条水渠相隔不到两三丈。”

“这么近?”

“因为城里这个位置有个水塘,这边用过的水会汇流到这个水塘,然后通过这两条水渠排出来,流到河里去。”

“侦察班,马上去侦察那里的情况。等天黑后摸到那里,实地勘查。”

“是。”

又问了一些问题,高国春把厉向导打发走了。

但手下都猜出他的心思。

“队长,你打算利用这两条水渠?”

“对。”

“可是高队长,两百斤的爆破包,炸里面的铁栅栏没问题,可是会把暗渠炸塌的。”

“是的,两百斤黑火药,根本炸不开这段城墙,真的还会把暗渠炸塌的。”

高国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着陇川城平面图说道:“先不管如何炸,我待会跟你们细说。现在我们讨论一下,如果把这段城墙炸开,如何攻克陇川城,活捉或击毙岳氏父子。

当然了,能够活捉或击毙莽应龙的弟弟猛别和儿子阿瓦就更好了。”

安疆臣马上答道:“把这段城墙炸开,里面的守军马上炸窝。

这意味着什么,我们知道,守军也知道,有数千官兵带着几千斤火药,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城下,还炸开了城墙。

他们胆子和魂魄都被炸碎了,第一个念头肯定是跑。当然了,也有誓死抵抗的,但那是少数,成不了气候。”

李化龙眼睛一闪,“既然如此,我们就在南北城门前守株待兔,集中所有的枪支和六零炮,把他们堵在城门。

然后派出一支尖刀从缺口杀进去,直奔土司府,活捉岳氏父子,然后再四下放火,从里往外捣”

马林一拍大腿,“李进士这计谋真是妙,内外夹攻,守军非得吓得魂飞魄散,乖乖投降。剩下负隅顽抗的,把他们逼到一处,用手榴弹和六零炮解决。”

高国春欣然道:“好,就这么办,现在我们商议一下细节.”

是夜,午夜时分,天朗无月,陇川土司城城楼上的灯笼和火盆,发出摇曳的光,可是驱不散四周黑漆漆的夜幕。

守军背靠着跺墙坐在地上,寂静的夜色,彼此起伏的虫叫声让他们半睡半醒。

两处暗渠处,六位火力爆破排的工兵,把最后一包用油布包好的爆破包塞进暗渠里,然后把导火索套在打通的竹筒里。

一旦点燃,在夜色里导火索的火光也很明显,套在竹筒里就看不出来了,同时也防水踩踏和鼠虫咬等意外事件。

这是爆破工兵多年爆破的经验。

导火索留十米长,足够他们跑到一百米外的掩体里。

只是十六个爆破包,一百六十斤火药,能起什么作用?

六位工兵在夜色中无奈地对视一眼,上面叫怎么办就怎么办,执行军令呗。

新领的爆破包导火索不需要点燃,一拉就行。

暗渠相隔不到五米,借着城楼上的灯光,两边的工兵做了手势,解开保险套,同时拉开导火索。

导火索嘶嘶作响,冒着烟闪着火星子往竹筒里燃。

六位工兵马上弯着腰,拼命地向一百米外的掩体跑去。

夜色中,六个黑影在穿行,被一个无意间往城外扫了一眼的守军看到,立即大喊道:“谁在下面!”

他一声喊,马上惊醒了身边半睡半醒的同伴,纷纷站起来,趴在城墙上向外张望。

有人看到如狡兔狂奔的身影,马上指着那里大喊。

守军有的敲锣呐喊,有的拿弓弩,有的去端火绳枪,乱做一团,喧闹声向两边的城墙蔓延开。

南门城楼也迅速亮起了更多的光,越来越多的守军惊醒过来,并向这边围拢过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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