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登基

混沌之井最顶层。

感受到下方出现的明显混乱,以及瓦什托尔发来的明显带有质问与愤怒意味的亚空间能量通讯,多伊洛斯很自然地选择了无视——

就像它不久前将受诅者眷顾的女孩送入井内一样自然,似乎自己与瓦什托尔签订的契约并不存在。

而尽管那个女孩拥有抬手就能将抹杀自己的伟力,可却没有做出任何抵抗行为;这也印证了多伊洛斯的猜想——

这一切都在受诅者意志的掌控之中。

多伊洛斯打了个寒颤,体表如火焰般色彩不断变换的羽毛纷纷竖起。

自降临至这个世界后,这位拥有无穷狡诈以及永恒智慧、能让无数人类和黑暗之奴在它心血来潮中或死或生的万变魔君,从最初的“与受诅者来一场能博万变之主欢喜的博弈”,再到“想办法给受诅者的计划下点绊子”,再沦落到现在“想办法捎点信息回去”……

“识时务者为俊杰”,多伊洛斯觉得用来形容它如今的精神状态再适合不过,它甚至还将这句话也一并录入到自己要带回去的“信息”之中。

“你似乎在畏惧,神尊。”

低沉的声音如闷雷般响起,同时伴随着某个生物呼吸时肆虐起的风暴。

恶魔有些不悦,看着面前的巨型锻炉被一只漆黑、滚烫的金属利爪从内部撕开,空气随熔炉内涌出的灼热而急剧升温,远处如蛛巢般的细密白丝染上了一层炽红,安静地燃烧成虚无。

一道身影自撕开的裂口中缓缓走出,罪恶的烈焰映出了它那如山岳般的魁梧身形。

虽然过程艰难曲折甚至还像个小丑一般可笑——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赫尔佐格终于完成了它此生梦寐以求的进化。

与不久之前还在趴在白王残躯上癫狂撕咬吞食肉块的丑陋人类不同,赫尔佐格所发生的嬗变令人难以置信:

多种不同的进化力量融合在一起将它的物理存在放大了数十倍,一副血金镶边的黑色超重型装甲穿戴在其身上让它宛如一尊令人恐惧的巍峨巨像,无数亵渎的混沌符号雕刻在表面,将它与整副装甲链接成一个活生生的整体。

一块与黑色截然不同的白鳞披肩披在它的肩上,就好像泥泞的雪覆盖在高山上,咬住肩甲、又或者说被肩甲那狰狞尖刺洞穿的龙类头颅似乎还未死绝,以怨毒的目光凝视着周围的一切;

过去曾是橘政宗亦或是赫尔佐格的人类面庞已经消失不见,被一张像是用黑金铸造的鳞甲所覆盖,数十根扭曲的尖角如美杜莎的蛇发般自头颅两边增生;一双仿若流淌着熔岩的瞳眸闪烁着危险的光芒,甚至盖过了身后熔炉里的罪恶烈焰。

龙王,龙王赫尔佐格!

赫尔佐格感受着体内如汪洋般浩瀚的力量,它的每一次呼吸仿佛都能胁迫天地一同齐鸣,组成世界的不同元素在它的眼前流动,仅凭意识它就能随意翻搅这些元素,以此掀动海啸、地震、飓风等人类畏惧的恐怖天灾。

它抬起了左手那只仿若能撕裂一切的漆黑巨爪,像是指挥家那样优雅而有力地舞动;而右手所抓握的那柄刻满了血红、翠绿、艳粉与深紫四种不同颜色混沌符号的漆黑骨质巨剑则漫不经心地驻于地面。

混沌之井外,大地像是流淌出了火红的血液;岩浆照亮了日本漆黑的雨夜,千岛山、阿苏山、雾岛山、富士山……日本的火山山脉跟随赫尔佐格指挥的音符般有节奏地接连喷发出炽红的烟柱,像是为新王的登基鸣响的礼炮。

它欣喜地咧嘴大笑,这就是它如今拥有的至高力量。

不对,它还要更加强大!

还有来自另一个世界黑暗诸神的强大力量,以及身上这副由那名机械神明为它奉上的登基之礼!别说白王了,想必自己如今就连那所谓“世界的终极”黑王也远远超越了吧?

赫尔佐格得意地挺了挺胸膛,挂在它如陡峭山峰装甲中央的一个白色物体晃动发出了痛苦且愤怒的尖叫。

那是一具被斩断了四肢、浑身覆盖白色鳞片有着明显女性化特征的玲珑躯体,两条灼热且漆黑的钩链洞穿其双肩将它吊在赫尔佐格的胸甲上,而另外两条扭曲的触手则缠住了它的下身;白色的头发垂落遮住了这具躯体的头颅,看不清其面貌。

也许是某位黑暗神明的力量放大了赫尔佐格内心黑暗的本性,在升华完成之际,它留下了白王的最后一份残魄并塑形成了如今的模样,就像是狩猎者炫耀自己狩猎的战利品挂在胸甲上;

同时白王的精神又不会立即死去,残存的至高血统维持着它的存在,就好比列宁号上用作祭品的那枚龙类胚胎,白王也将作为被赫尔佐格永久折磨的祭品存在。至于吸取的力量,那只是附带的罢了。

“很高兴你完成了登基仪式,博士。那按照契约的约定,你现在该向我们分享来自大图书馆的知识了。”

多伊洛斯慢慢悠悠地说道,饶有兴趣地凝视着如今的赫尔佐格。

有一件事倒是出乎它的意料:瓦什托尔这位锻炉之主给赫尔佐格设计出了一副近似于“大逆”荷鲁斯.卢卡佩尔的形象。

它是在故意挑衅受诅者?还是要激怒曾为天使子嗣的新受祝原体?

多伊洛斯乐了,鸟喙人性化地咧起,没想到看似古板机械的瓦什托尔居然会有这样别出心裁的设计。

不过赫尔佐格的这份升华并非无偿的馈赠;这属于它和瓦什托尔计划中的一环,假如那头异形拒绝交出大图书馆的权限,那就让赫尔佐格这个听话的奴仆取代它的位置,从而将这份权限篡夺到手。

而不像万变魔君们那写满了晦涩谜语的契约,瓦什托尔的契约合同清晰明确一目了然:赫尔佐格除了要履行自己为瓦什托尔服务的契约之外,还要额外背负白王违背的那一份契约。

至于赫尔佐格是否会履行这两份契约……多伊洛斯鸟喙咧得更开了。

“契约?”

赫尔佐格发出了渗人的狂笑声,仿佛连空气都被惊吓得颤抖起来,“我当然记得,契约……还有大图书馆。”

“可问题是……”赫尔佐格抬起巨爪,有些懒散的鸟头恶魔瞬间消失在了王座上;

当它再次出现时,它就像是一只被抓住脖子无法反抗的鸡禽,在赫尔佐格的巨爪中动弹不得,地狱熔炉那烈焰残存的余热还在炙烤着它。

“过去对那人类的契约,又怎能约束得了成为新王的我?!你们这些半废不全的残缺灵魂,又怎敢命令登基成为这个世界新神的我?!”

“昔日那个脆弱的人类或许还会对你们唯唯诺诺……可现在我已经升华蜕变!别妄想我会对你们有所感激,你们不过是我登基的踏脚石而已!”

赫尔佐格狰狞的脸庞贴近了多伊洛斯的鸟头,瞳眸仿若流淌着金色熔岩,声音洪亮如同其巨钟般震荡整个空间,言辞间充满了傲慢和自负,似乎不止向恶魔、同时也向整个世界宣告一位皇的诞生。

被扼住咽喉的多伊洛斯并没有表露出什么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慌乱没有恐惧;在它硕大鸟头上的一对眸子饶有兴趣地凝视了赫尔佐格半晌后,它仰头兴奋地狂笑起来,如果不是被赫尔佐格抓着的话,它也许会笑得前仰后合捶地不止。

赫尔佐格心中升腾起了恼怒的火焰,它想起自己之前被源稚女言灵戏耍的时候,这头该死的恶魔也是这样把自己当成小丑取乐的。

“啪”的一声,多伊洛斯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赫尔佐格捏爆了恶魔那让人生厌的乌鸦头颅,随手将那无头的尸体丢到一旁,顺带甩了甩巨爪残留的漆黑血肉和羽毛。

“你们终究只是短暂停留在这个世界的残缺灵魂和数据,而我是永恒的王,这个世界之后的时间都将归于我统治,”赫尔佐格冷冷地说道,“等你们两败俱伤之际,我会封死与那个危险宇宙连接的通路,再一个个地切碎反抗我的低等生物。”

说着,它又重新变得兴奋起来,伸出一只尖锐的爪子刺穿胸甲那具苍白的躯体,同时底下纠缠它的两只触手也开始拉紧:

“你说对吧,我尊贵的白王殿下……我们有很漫长的一段时间可以相处……”

苍白躯体只能发出痛苦的尖叫作为回应。

一道金色的闪光如雷霆般从井口劈落,赫尔佐格庞大的身形消失在原地,避开这道金色雷霆的打击范围;不过打击的目标并不是它。

那是一柄燃烧着熊熊金色烈火的巨剑,精准无误地轰碎了多伊洛斯那具无头的尸体,血肉与羽毛在飞溅中无声地燃起金色的火焰变作灰烬。

直到这时,震耳欲聋的轰鸣才在井中震响。

更加璀璨的金色流星突破了井口的迷雾封锁,伴随又一声巨响,身着金红两色装甲、身后金色光翼喷射强劲推进气流的战士落地,那柄金色巨剑重新回到他的手里。

“那头恶魔呢!?”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他在赶到这里前就决定第一时间攻击抹杀多伊洛斯——他不可能再放任这头奸奇恶魔逃下去了,必须在这里一劳永逸地解决它,和其它的敌人一起。

可启示之剑上并未有彻底毁灭恶魔的能量波动溢出。

“被我杀了。”

赫尔佐格一边折磨着胸口的苍白躯体,一边得意洋洋地说道,同时饶有兴趣地凝视着那张愤怒的脸庞与那双闪耀的金色瞳眸,有更多的回忆、记忆和知识涌上心头。

“你……”

路明非立即意识到多伊洛斯是故意“死”在赫尔佐格的手上从而避开被自己真正地毁灭,可当他看清赫尔佐格这个异端如今的模样后,无法压制的愤怒自心底升腾而起,差点就要怒吼出那个大逆的罪恶之名。

尽管知道这是恶魔故意为之的把戏,但路明非还是立刻将首要消灭目标转移至赫尔佐格身上。

不仅仅是因为对方与那杀害圣洁列斯、重伤帝皇的叛逆之首有些相似之处……还有从对方身上所散发出的极度危险的气息。

“我记起来你是谁了,”赫尔佐格咧出一个恐怖的笑容,“你是零号……不对,你应该是零号的复制品。但我却从你身上嗅到了终极的味道……我在过去的那些年月里居然忽视错过了这一点。”

它拔出了插在地上的漆黑巨剑,剑身表面四种不同颜色的混沌符号齐齐亮起,“不过没关系,我现在有的是时间和力量,我可以将你切成一块块慢慢地研究。”

“你只有被毁灭一途,跟那些恶魔一起。”

路明非咬牙低吼。

第386章 金与黑

言语已尽,只余厮杀。

在冲锋前的零点几秒里,不断地有记忆碎片涌上路明非的心头:

他本能避免那个无辜孩子的死去,也能扼杀赫尔佐格的异端计划;但因为未经战争洗礼的懦弱与自卑,他最后只能抱着那个孩子干枯的尸体,在路鸣泽的刺激下以另外一种更接近龙类的形态对同形态的赫尔佐格进行狂怒的复仇。

还有一部分来自他灵魂的最深处:赫尔佐格如今的邪恶形态勾起了路明非自圣血洗礼后的狂怒回忆,万年前的圣洁列斯战死于大逆之首的黑暗回忆碎片又不断升腾而起。

犹如巨龙咆哮的音爆将这些碎片暂时从心头抹消,路明非身后那双金色巨翼喷涌出炽烈的金芒推动他扑向了敌人,就像是一束瞬息亮起的闪电,燃烧黄金圣焰的巨大战剑向赫尔佐格劈落,要将它的头颅一分为二。

尽管“升华”后的赫尔佐格身着重甲、体型比路明非还要大上些许,可它的动作速度一点都不慢,在金色的闪电落下前,一把漆黑的巨剑挡住了这神圣的愤怒一击,长满尖刺的剑刃表面红绿粉紫四个不同颜色的符文闪烁着不洁的光芒;

它由白王残躯仅存的一条尾骨铸成,曾在日本神话中被尊称为“天丛云”的神剑如今已变成一把充满了巫术与邪恶能量的魔剑,被重新命名为“漆黑之刃”。

一击未中,下一击再临,路明非的攻势如狂风骤雨般猛烈,即便是改造后的阿斯塔特战士也无法看清楚他挥剑的动作,只能看到一团金色的雷暴将赫尔佐格笼罩在其中,似乎要将其灰飞烟灭。

赫尔佐格一开始有些狼狈——是的,在路明非那提速了数十倍、经战争与鲜血洗礼的杀戮剑技,赫尔佐格的表现仅是有些狼狈地以剑和爪格挡防御,而不是当场被斩切成碎片;

并且随着十数秒后的时间推移,它居然跟上了路明非的节奏,剑与剑相碰撞所卷起的高能粒子流如风暴般肆虐开来。

很难想象以前它是个躲在幕后用替身、阴谋、死侍和枪械来对敌的小人,如今居然能够跟路明非正面对抗!

“这便是属于我的馈赠!龙族、混沌……如此美妙!如此强大!并且完全由我自己所掌控!”

赫尔佐格兴奋至极,它一步踏出,混沌之井的地面都为之颤抖;左臂那只狰狞的巨爪迅疾地探出,不洁的符文能量如雷电般缠绕于表面,打算径直捅穿路明非那金红相间的装甲,掏出其体内那颗鲜红的心脏。

可当巨爪合拢之时,路明非的身影已经不在原处,他就像是一枚发射的导弹般腾空而起,身后枪翼末端就如导弹的推进装置般喷出六道炽目的金光,就短暂地凝视后随后倾身、倒转、拖剑俯冲,瞳眸内的金色怒火几乎喷薄而出。

赫尔佐格被鳞甲覆盖的狰狞面孔嘴角咧起,它没有躲闪,而是张狂地挥动漆黑之刃迎向后者;巨爪表面的符文能量亦未熄灭,以能够将一辆坦克轰碎的暴力横扫过去。

但未能命中,路明非在空中急刹短暂悬停,身后仍在喷射金光的枪翼在一瞬间变形为两柄喷涌金焰的巨刃,刺耳的尖啸声随即响起,赫尔佐格踉跄着后退,漆黑的胸甲表面留下了两道金色的凿痕。

同时束缚着那具白色人形上半身的不祥符文锁链也被斩断——巨刃重新还原回枪翼喷涌金光,路明非逼近挥出一剑,将纠缠白色人形下半身的那些触手燃烧成灰烬;

他一把抓住这具将要落地的不完整躯体丢到了远处,同时身后枪翼聚拢如两把涡轮驱动的喷气巨锤朝想要扑上来的赫尔佐格轰然砸落。

“有意思……你是在提前做准备么?看来你很有信心能从我这里夺回属于白王的那份权柄……”

赫尔佐格后退,咧嘴露出白森森的尖牙,漆黑胸甲表面那两道金色的凿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可我还在深入掌控身体的力量,我还会变得更加完整、更加强大……”

怒火几乎要从内心喷薄至路明非脸庞,他怒容满面一步踏出,身体前倾如一座固定炮台般,身后枪翼变形六道喷口全部调转向前,璀璨的金色能量一口气爆射作为对异端的回应。

赫尔佐格瞬间被淹没,伴随着愤怒且痛苦的惨叫,它庞大的身形像是脱线的风筝般倒飞了出去;黑暗装甲表面出现了大块被灼烧的金色斑痕,显然外边包裹着的那层无形护盾没能防御得住这金色的怒火。

如果信仰之力充足,路明非不介意全力鼓动能量将这异端焚烧成灰烬为止;但在军团的兄弟们摧毁邪神的机械造物之前,他需要保存最低限度的能量以备不测。

赫尔佐格才堪堪稳住身形,就看到路明非双翼喷口向下又如火箭般升空,一道金色的雷霆直扑自己而来,光翼变形的整段锋刃劈在自己高耸的肩甲上,碎裂的金属碎片与火花一同四溅。

对方开始更多地运用那双实质化的光翼作为进攻手段了,而那把燃烧着火焰的巨剑则作为一条伺机待发的毒蛇等待一击重创甚至将自己斩杀;

很显然,路明非意识到了它能在厮杀中不断吸收他掌握的剑术与技巧——这是升华后身体内属于那位鲜血之主的力量所赋予它的本能。

可这并不意味自己就此束手无策,正如它之前所说,升华后的这副躯体仍然有许多隐藏的力量等待自己挖掘。

翻身,回旋,枪翼变形的巨刃一次又一次在异端的战甲表面留下越来越深的金色凿痕。

路明非在愤怒之际仍保持着冷静:赫尔佐格这身与它融为一体的装甲诡异程度超出他的预料;

他本以为“启示之剑”这柄承载着帝皇伟力的圣剑在击中异端时就能摧枯拉朽地将其抹杀,就像那头色孽大魔一样;却没想到异端所掌控的剑刃居然能与之抗衡。

但也无妨,启示之剑斩不穿那就用其他手段,就算是赤手空拳,他也会把这头异端连同装甲一同撕开。

更何况他现在还占据着优势:坚定的勇气与信念、身后金色双翼带来的强悍速度与敏捷,以及最为重要的飞行能力。

“够了!”

赫尔佐格爆发出一声怒吼,显然受够了单方面的挨打;像它这般伟大的生物不该像原始人一样依靠野蛮的近身搏杀来取得战斗的胜利,应该用更为高效、能称之为神迹的力量!

它没注意到的是,在它生出这个想法之后,躯体内属于血红的那部分力量开始消退。

发泄式的吼叫后是震耳欲聋令人战栗的诡异吟唱,空间里的元素乱流与亚空间能量流全被赫尔佐格所引导,无形的领域围绕着路明非飞速扩张,下一秒,空气中燃起了漆黑的火焰,呈铺天盖地之势将路明非吞没。

言灵.黑炎牢狱!

“你这只乱飞的大鸟该被好好烤一烤了,”赫尔佐格冷笑道,巨爪握拢,领域内的黑炎随之聚拢缩小,“放心,即便你烧成灰烬,我也会细细品尝。”

它眼角余光扫过,忽然挥动漆黑之刃,瞬间生成的无形领域掠过,曾经恶魔多伊洛斯端坐的青铜王座被斩成了两半,碎块四处飞溅;

但王座上穿着精致小西装抱着爆米花桶的男孩毫发无损,似乎只是一道幻影而非真身。

“别忽然把镜头切过来啊,博士。我现在已经没有戏份,只是个观众而已啦,毕竟陛下没有限制我的人身自由。”男孩微笑着往嘴里塞爆米花。

赫尔佐格有些惊疑不定,升华后的它立即意识到了这男孩是谁,以及他与路明非的联系。

“不过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说明一下——无论是我们龙族的世界,还是哥哥那个战火连天的宇宙,战斗始终都要近身搏命,刀刀见血。”男孩抬起手掌,打了个清脆的响指,“所以……撤销。”

但下达命令的不是路鸣泽,而是路明非。

狂暴浓缩与亚空间能量融合的元素在路明非的眼眸里清晰可见,仅是一个念头,黑炎牢狱领域内的元素全部瓦解;在接受属于他的改造手术之前,他就已经继承了掌控元素这份独属于龙王的权柄。

剩下一层稀薄的亚空间能量根本困不住他,璀璨的金色能量飞弹从身后枪翼喷口发射,如玻璃破碎般击穿亚空间牢笼后继续朝赫尔佐格轰落;

赫尔佐格再也分不出心思去理会那个男孩了,熟悉的音啸声再度在耳边响起,金色的流星从空中俯冲直落。

吃着爆米花又看了几十秒路明非与赫尔佐格之间的交战,路鸣泽从王座上跳下,背着手慢慢悠悠地走到了那具残缺的苍白人形跟前。

他蹲下身子,托起那张覆盖着鳞片却又面容姣好的脸庞,轻声说道:“可怜的赫拉斯瓦尔格殿下啊……曾经你是如此地高贵,为了苟延残喘,为了复仇,如今居然落到如此下场。”

凌乱的白发下,一双低垂的眸子抬起看了路鸣泽一眼,暗金色的瞳孔里透露出绝望与心死。

“不过你还剩最后一次可以选择的机会,”路鸣泽轻声说,“与你的龙骨十字重新融合为完整的龙王个体,然后交出完整的大图书馆权限;统治世界什么的就别想了,不过帝皇陛下会允许你安静地在这个世界上活着。”

残存白王的瞳孔微微颤动,它凝视着眼前路鸣泽的脸庞,似乎看穿了他的本质。

“别这样看我,未来重新登基的王只会是我的哥哥,”路鸣泽脸庞又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当然,如果殿下你对你的人类形态有自信的话可以去试着勾引我哥哥,不过他肯定不会想要‘异形王妃’什么的……”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