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我以大乘破大乘(大章求订阅)

一句‘带你们重入人间’,振聋发聩,戴英卫不知为何,只觉得心潮起伏,看到圆觉已经大步走到了天台寺前,连忙招呼着同事,抗起设备,紧随其后,其余的记者,旁观者,还有僧人们也都迈开大步紧紧跟着。

在天台寺最古老的大雄宝殿前面。

一名名面容苍老,或者古拙,或者沉厚的僧人盘坐在蒲团上。

每一位所穿的僧袍都不同,却都有一种令人心中微沉的感觉,穿着袈裟,这些是佛门八宗之中,除去了禅宗所在的各家弟子,禅宗修佛性,唯识修佛法,圆觉正是身负这两宗的传承。

他看着那边至少二十余人的年迈僧众。

更远处,还有年轻弟子们,不能穿袈裟,只是手托木鱼站着。

密密麻麻,给人极端沉重的压迫力。

圆觉手中的九环锡杖重重抵在地面,咚的一声,那些老僧脸上神色古井无波,年轻弟子们下意识后退半步,畏惧这法力几能扛着山而行的大和尚,而圆觉只是一震僧袍,坦然地盘腿坐在地上。

一个人,面对着上百僧众。

那种陡然间迸发出的张力让戴英卫几有头皮发麻的感觉。

九环锡杖似乎感觉到了熟悉的氛围,突地震颤。

当当当的声音混入风中。

记者们还有摄像师们,都选择好了角度,将这一幕拍摄下来,戴英卫选择了斜角,从圆觉这里拍摄过去,将那边的上百僧众,将那古朴的寺庙,巨大的佛钟全部都拍摄进去,天上层云压迫下来,有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味道。

天台宗那边,有老迈僧人睁开双目,缓声开口:

“阿弥陀佛……”

论法,就此展开。

这样的画面,被现代的摄像机,实时地转发出去,很多看完道佛论法之后,还觉得不够尽兴的人,以及本身就有念佛习惯的人,都在这个时候打开了电视,电脑,看着转播。

有一位老婆婆,手里拈着佛珠,嘴里念诵着般若心经。

正好念到了“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这两句。

看着这转播的画面,眼睛一眨不眨。

手里佛珠转得飞快,哪怕是看着电视,她嘴里念的般若心经也没有一句念错,和手中佛珠的配合也完美无瑕,这是足足念经三十年的所得,按照那些大师所说,她已经念佛念出了偌大的功德,三灾俱消,不坠幽冥。

不过她也只是心底里稍微洋洋得意了一下下。

就开始更加勤奋地念经诵佛。

这是为了她的儿子,还有小孙孙祈福呢。

她很认真。

还专门买了佛门大师开光的自动诵佛机,能够每时每刻都念诵金刚经,念诵般若心经,相当于无时无刻都在积攒功德,儿子拗不过她,也就只好买了放在家里。

而类似这样的老太太,其实在神州的范围是很多的。

他们虔诚而认真,出于善心诚心地去相信这样真的能够给家人带来福分。

而现在,在直播的屏幕上,诸‘佛’论法。

先是法华宗僧人开口。

讲法之时,有地涌金莲,天花乱坠。

圆觉双眸微闭,并不开口回答。

但是那天花侵入不得圆觉身边三丈,就被九环锡杖震碎。

而后是净土宗僧人,天台宗僧人。

开口的时候,佛光流转,在佛光流转之中,仿佛能够看到诸多佛陀菩萨,正在那里念诵佛经,庄严肃然,让那些看到这一幕的众人心中激动莫名,可是尽管这佛光浩瀚,如同能够度化一切,但是却不能侵入圆觉身边。

佛光落下来,却遮蔽不了柔和的阳光。

佛音也压不住蝉鸣和耳畔的风声。

最后是诸多佛门的高辈分僧人一齐向圆觉开口,而圆觉八风不动,神色宁静温和,丝毫不为所动,其定力非凡,而在约莫半个小时之后,圆觉开口,缓声问道:“佛门弟子,修行为何?”

“灵山佛陀菩萨,所为何事?”

这是一个大乘佛法弟子当中不需要迟疑的话。

“自然是广施慈悲,普度众生。”

“普度众生……”

圆觉念了一句,突地扬眉呵斥道:

“普度众生,你们有什么资格普度众生?!!”

众僧眼底闪过一丝愕然和怒意。

圆觉坦然道:“其实我很不明白,既然说,人世乃苦海,众生皆沉沦,普度众生就是要把人从苦海里拉到岸上,那是不是,你自己就必须已经在岸上,已经超脱了苦海?!”

“我们说救人,那么施救的人,自然是在安全的地方。”

“我们说施舍,那么施舍的人,自然是应该有富余的东西。”

“那么,诸位大师可是已经超脱人间,脱离苦海,达到六根清净的涅槃之境了?!”

众僧皱眉,却没有谁能接这一句话。

圆觉缓声道:

“既然本身便六根不净,沉沦苦海,又怎么能说是普度众生?”

一名老僧讥讽道:“只修自己,不顾苍生,这是小乘佛法。”

“大唐玄奘精通三藏佛法,流传到你这里,只剩下了区区自我的小乘佛法吗?”

圆觉摇了摇头,道:

“大乘小乘,并没有什么争论的必要,敢问何以为苦海?”

另外一名老僧缓声道:“人行世间,如同行于荆棘丛中,心一妄动,便即尝到诸多痛苦,而世有八苦,生老病死,求不得、怨憎会、爱别离、五阴盛,故称为苦海无涯。”

圆觉问道:“你可能度人脱离苦海?”

“如何得度?”

老僧沉默了下,反问道:“那么唯识宗又要如何修行?”

这个时候,摄像机的机位对准了这看上去朴素的僧人,而这个时候,看到直播的人都微微一怔,因为这个和尚实在是太眼熟了些。

某个工地里面,收拾钢材偷空看了下直播的工人,希望工程工作站里,换班离开的工作人员;杂货铺的老板,面包店的工人,早餐店里一边看直播一边捏包子的老板都愣住。

这是他们工地的工人。

是会来希望工程捐钱捐书的大个子。

是来杂货铺淘东西的客人。

是准时准点来买快过期的面包的节俭男人。

也是非不肯接受请客的古板男人。

不像是那些身上仿佛都充斥着香火味道,眉目低垂,便是平安喜乐的高僧们,这是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就是在他们身边的人,看着他,会觉得有些陌生,又莫名地熟悉,总觉得会在某一天,阳光正好的时候,在老家附近的街道看到他,那种平凡而朴素,鲜活又真实的人。

这一点都不像是个高僧的憨厚男人神色平和,安静回答道:

“吃饭时候吃饭,走路时候走路,睡觉时候睡觉。”

“心若安定,便是修行。”

念心经的老婆婆动作一顿。

看直播的人们眉头微皱。

就这?

就这样?!

地涌金莲呢?佛光迸现呢?

修行怎么会这样简单,修行怎么会这样朴素,修行怎么会这样地……平凡地让人觉得心里不喜欢?

圆觉看了一眼那些像是佛的僧人们,整理着自己的思路,道:

“人世间确实是有八苦,甚至于有更多的苦楚,但是这些是怎么来的呢?其实都是来自于我们本身的存在,这是‘色’,是因为我们经历的事情,这是‘受’,是因为我们所想的东西,这是‘想’,是因为我们选择想行为,是‘行’,是我们的认识,‘识’。”

“但是这些都是外在,真正造成痛苦的,是我们的心。”

“道门有句话,五色令人目盲,而如果本身双目不见光,就不会受到五色之害,但是我们并不想要抛弃我们的眼耳鼻舌身,那么,就只能从我们的心,也就是意去修行。”

他伸手按在土地上,嗓音平静温和,道:

“我们这些有形体的存在,如果放大到时间上去看,一定会回到‘空’,人类和生命的诞生,本身就是偶然的奇迹,‘空’本身不会有八苦的存在,而人却有这样的概念,这是因为我们认知到了这些东西。”

“是认知本身导致了痛苦。”

“如果将自我的认知放到更高处,去俯瞰岁月往来,知道万事万物万色,终究会化作空,从容俯瞰山河万古,那么便知道生老病死,不过如此,只是自然规律,一切终究归于空。”

“去叩问内心,认知到痛苦的缘由,认知到死亡的本质。”

“恐怖畏惧,是因为心中倒影有让你恐怖畏惧的东西。”

“当能做到心中没有挂碍,不畏生,不畏死,一片澄澈,那么也就没有不会有所恐怖;心中没有看不明白放不下的事情,就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而烦恼忧愁,就能远离那些癫狂的幻梦和妄想,安定于自身。”

“身心与自身合一,无所欠缺,也无所得。”

“痛苦不会久留,烦恼也不会产生,自我唯一。”

圆觉的声音微微一顿,微笑道:“太难了,对吗?”

他的声音太寻常,就仿佛是旁边有人询问你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看着这一幕的人下意识点了点头,大和尚道:“因为这已经是觉者和佛陀的境界了啊。”

众人一下没回过神来。

有老僧突觉得不对,神色骤变。

“圆觉你要做什么!”

圆觉双手合十,做佛门狮子吼,将这老僧声音直接压下!

但是听在众人耳畔,却觉得柔和宁静:

“世界上不需要那么多的觉者和佛,但是每一个人都可以走在这一条道路上,喏,吃饭时吃饭,走路时走路,睡觉时睡觉,生活时生活,身心与自我为一,心中无所挂碍,也无所欠缺,在这样的状态下,就是最高的修行,是佛的境界了。”

“是不是也很简单?”

“会有悲伤,会有开心,会有愤怒,但是只要记住,这些情绪应当如同风雨雷霆,会遮蔽天空,但是终究会散去,不要忘记你的心应当是长空明镜,而不是愤怒和悲伤,风雨会来,也应该散去,唯独一心不变,始终明净,做到这一点,已经是很厉害的修行者了。”

众人心底振聋发聩。

群僧却骇然。

终于明白了这憨厚僧人要做什么。

他根本不是要为唯识宗扬名。

这是直接要挖掉拜佛一系大乘佛法的根子啊!

直接将最淳朴的佛法掰开来讲述。

不需要拜佛,有一条道路可以引导你走向觉者心境。

这已不是佛法。

这是修行!

净土宗高僧猛地起身,怒喝道:

“妖言惑众,圆觉,你住口!”

他终于忍不住,手中佛珠猛地抛飞出去,一颗颗佛珠陡然变得巨大,朝着圆觉砸落,沉闷风声几乎如同闷雷,听到耳中,有让天地震颤的错觉,另外一宗的老僧手中僧钵抛起,一下变得巨大无比,倒悬在圆觉头顶,缓缓旋转,内里金光明亮,似乎要将他直接收入僧钵。

大和尚袖袍飞舞震动,神色越发宁静,不避不退。

今日,前来论法。

他根本没有用神通抵抗。

面色逐渐苍白。

只是面对着众人,嗓音平和,讲述了心经最后的佛法。

“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褥多罗三藐三菩提。”

“阿褥多罗三藐三菩提确实是涅槃和觉悟的境界。”

“三世诸佛啊,可不是什么神灵,玄奘法师这一句话,说的是,在过去,有参悟了这样的道理,成就觉者的人,现在也有按照这样的道理,参悟了觉者的人,而未来,哪怕是我已经死去的未来,也一定会有境界达到了心境为空的觉者。”

“而‘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这一句,可不是要让你们念经的,这句话的意思是——”

“经过以上论证,得以证明,这样追求内心澄澈的方法和智慧,才是大明咒,是大神咒,是能破除人世间一切痛苦的方法和道理,真实不虚,这句话可不是咒语,是玄奘法师得到的结论,想要破除痛苦,不靠佛,靠得是自己的心。”

“其实这句话前面,写一个字解,也是没问题的。”

净土宗主持头皮发麻,怒喝道:“圆觉,你要做那波旬吗?!”

圆觉没有理他,神色宁静,嗓音平和道:

“故而得知。”

“苦海无涯。”

“以心做筏!”

“无人有资格普度众生。”

“而众生,自度,自度……”

周围突地有阵阵雷鸣声音,环绕僧人身边,抵抗住了对面的佛法,戴英卫只觉得浑身颤栗,圆觉嘴角流出一丝鲜血,温声道:

“至于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即说咒曰: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的意思……”

在龙虎山看着这一幕的老天师张若素叹息一声,和圆觉一起开口,道:

“这句话根本不是什么祈福的咒语。”

“而是玄奘法师翻译经文时候说的,可能是希望众生都能做到觉者的心境,哪怕是那位都心中激荡,写下了这一句话,意思是‘所以说啊,去吧,去吧,快去追寻心境澄澈的智慧吧,那便是彼岸,唯愿众生都能证得无上觉悟。’”

“明明是前人热切的嘱咐,就像是老师和你说,快去学吧,这东西很好,结果被后世有心人曲解,当成了什么驱邪的咒语,倒是叫我想起了以德报怨的破事。”

“明明是一部引导人修行心境的典籍,却被当做只要念经就能有福的玩意儿,买椟还珠的蠢货,这帮只知道念经诵佛的秃驴,害人不浅。”

老天师满脸不喜。

旁边卫渊皱眉看着画面上圆觉。

张若素安慰他道:“放心吧,照着这样子,他肯定已经得了玄奘法师真传,那根九环锡杖以前可能不大喜欢搭理他,现在恐怕已经认主了,自古以来,经文翻译的时候总是考验翻译者的水准。”

“因为翻译和讲解的时候,总会掺杂译者的领悟。”

“而今流传世界的心经,正是玄奘法师所翻译那一版本。”

“区区二百六十字,阐述五蕴、三科、四谛、十二因缘,将般若佛法,本性自空的学说核心全部蕴含,所以说,哪怕唯识宗已经失传,但是只要有心经流传,唯识佛法随时可能会被后人顿悟而出。”

“他说的三世诸佛,过去是释迦,当时恐怕直接指的他自己。”

“不自夸不自傲,只是平淡叙述。”

“我辈修士前辈,何其可敬可畏。”

卫渊道:“二百六十字,全部佛法核心?”

张若素道:“是……所以,圆觉可以说,直接将大乘佛法中的大乘全部扔出去了,小乘佛法度自己,大乘佛法度世人,净土宗找到灵山净土,树立了高高在上的诸佛菩萨,来引领世人,以来世之说,普度众生。”

“而禅宗非要砸碎泥胎佛像,说佛在心中,但是禅宗对佛性要求很高。”

“唐玄奘却不同,他希望所有人都能抵达觉者的心境,并且直接开辟出了行之有效的道路,可惜失传,而现在,圆觉做这件事情,是以佛法将佛法的根子打碎掉,佛门香火可能变弱很多……但是,恐怕会出现真正的僧人。”

“真的心怀慈悲的僧人,是好事。”

而正在念诵心经的老婆婆,正巧念诵到了最后波罗揭谛一句,听到了圆觉的讲解,声音突然顿住,脑子一懵,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她突然想到了自己劝说儿子的时候,跟他说,这是好东西,对你好,你也要这样做才行。

而这个时候,仿佛是跨越时代的声音,那位玄奘法师留在文字上的情绪喷薄而出,‘这是能走向觉者心境的方法,你们修行内心,就能成就佛,愿众生都能做道无上正觉’。

想到自己过往几十年都念诵着一句话,却对真正的道理视若无睹。

这句话的真正含义,和自己劝说儿子时的画面不断在眼前浮现交错。

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一下攥住了老婆婆的心。

让她不知道为什么难受,特别难受。

而这个时候,旁边的自动念经机正到了心境一片,伴随着敲击木鱼的声音,僧人的声音听起来庄严而浩大,仿佛真的能为众生降下无边的福分。

“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

“即说咒曰: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故说般若波……”

老人心里的难受感觉再也忍不住,蹬蹬蹬走过去,把这嘈杂刺耳的机器关上。

关掉机器的房间突地变得寂静空旷,她看着周围房间里贴着的佛帖子和佛像,呆呆地出神,想到很久没见到的儿子和孙子,一股心酸懊恼浮现心头,难受地突然流下泪来。

天台山上。

群僧震怒,年岁最大一僧踏前一步,呵斥道:“圆觉,速速回头!”

“你这是谤佛之重罪!”

圆觉嘴角鲜血竟似金色,微微抬头,洒然大笑,道:“佛?”

“佛在哪里?!”

“那里吗?”

他抬手拔起九环锡杖,猛地一抛。

锡杖化作流光,飞入大殿。

轰然暴响!

在众目睽睽之下,在无数人的注视下,那佛陀泥塑直接消失不见,只剩下烟尘齑粉飞散,而后,连这些烟尘都消散不见,在那莲台之上,竟是一片空空如也。

不知为何,不只是旁观的人,乃至于是那些年轻些的僧侣,都觉得心中一颤,那一尊佛似乎是直接从心底里被打破,只剩下一片空洞,有种慌乱感,却又觉得酣畅淋漓,觉得自我和真实。

老僧气地面色通红,怒道:

“圆觉,你放肆!”

低眉顺目的大和尚起身,突地眉目扬起,道:“放肆?!”

“是你放肆!”

老僧被骇得后退一步。

圆觉大笑,向前七步,抬手一指前方,突地怒喝道:“泥胎!”

抬起手掌,神色柔和:“此是人间。”

一指远处:“佛乃觉者,众生皆可成佛!”

“你们算是什么?守着泥胎侍奉的僧尼?!”

声音低沉如雷,却又让人心底安宁。

戴英卫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一句话:佛陀说法,声如雷震。

圆觉觉得嗓子里有些腥味,他身负禅宗佛性和唯识宗佛法,都说禅宗论法能压得其他几宗打,而唯识宗祖师唐玄奘是一人压倒佛国的人物,可是圆觉其实平常话很少,他觉得自己今天似乎是把这一辈子的话都说完了。

他知道,自己想做的事情终于做完了。

他双手合十,那一根九环锡杖出现。

他握着锡杖,仿佛千年前那独自一人走出大唐,面对佛国坦然无畏的年轻僧人,低声诵一声佛号,九环锡杖化光裹挟僧人冲天而起,并无袈裟,只一袭老旧僧袍,双手合十。

在虹光离去之时,天地有念诵般若心经之音。

这一日,大乘佛教被大乘佛法所破。

七宗之中,各有上百入室弟子转而叛离宗门,弃‘佛’而去。

PS:今日第一更………算是昨天第二更和今天第一更糅合起来,六千四百字。

对于佛法的东西,是我自己对心经的一点想法,本来想要跳过,却又觉得跳过太空洞了。

没有这些东西,很难表达出,对于拜佛之类佛门的毁灭性打击在哪里。

了解历史,就真的感觉唐玄奘是真的能称一句圣僧了。

偷渡出大唐边境,跨越不知道多少个国度,一人压服佛国,还跑了个来回,合理猜测,他不但擅长以理服人,而且擅长以理服人。

(本章完)

第328章 惊鸿起(感谢李白大大的凉糕万赏)

在圆觉离开的时候,戴英卫下意识地按下了摄像机的快门,把那一幕拍摄了下来,他看了看,觉得这或许是自己拍摄下来最好的照片,甚至于是可以竞争那些摄影奖的成果。

但是他最终并没有把这样的一张照片刊登出来,而是自己保留了下来。

他觉得,自己或许再也见不到这个僧人了。

也却是再不曾见过。

之后的生活里,他就只是普普通通地过。

结婚生子,认真生活,认真工作。

在他年老的时候,成了一个和善可亲的老头子。

在某天下午,躺在躺椅上晒太阳的时候,安静地睡过去了,再也没有醒过来,而他的孙子从一本书里找到了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僧人掠过高空的时候,低下头,微笑点头道别的模样。

尽管是寻常普通的一生,也已经尽心尽力地走过,曾和灿烂的光芒交错而过,因而也可以仰起头说自己无愧于心,而这样的故事,并不为人所知,直到他的孙子,亦或者是他孙子的孩子,某天无意走入了一家普通的博物馆。

在那里看到了昏黄柔和的灯光,看到了看书的博物馆馆主。

这就是古物的价值……

故事因而得以延续。

………………

在圆觉天台山论法之后,他所说的话以难以想象的热度飞快地传播。

其他的暂且不说,毕竟这僧人说的话,相对于大部分只知道念经礼佛的人来说,冲击力实在是有些过强了,而之后以九环锡杖打破泥胎佛之后,化作虹光飞去,这冲击力更是巨大无比。

“卧槽,牛逼puls,这也太厉害了。”

“这佛法这么简单?!”

“简单?真的能这么吃饭时吃饭,走路时走路,睡觉时睡觉过一辈子,那你也算是个牛人了。”

“牛人,归牛顿管吗?”

“这,可能你可以把牛顿大爷的棺材板钉死点。”

“666,边儿上再浇上铁水封死掉。”

“楼上的,你是魔鬼吗?另,建议埋到地下十米一下。”

“你说对了,洒家当年镇关西的时候,诨号正是撒旦。”

“不过,连佛像都打破了。”

“是啊……”

这样的议论在许多地方发生。

和之前的道门佛门论法不一样,那个可以说是我道更高一筹,是有门户差别的,道门赢了,可以说是道法深厚,神通广大,但是现在圆觉直接以佛法破佛门,这玩意儿就是直接把那烂地腐朽的根子给刨出来。

扫去上面的泥土,刮去奢侈的金粉,把腐烂的样子曝光出来。

一句话。

这可不是杀人啊。

这是诛心!

网络上大部分人的狂欢,在那些念经礼佛,尤其是发展出来的一大串产业链里面,就是可恨至极的诛心之言,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现在是哪儿哪儿都开始寻找那位圆觉僧人。

想要见见佛门高僧的,在找他。

心中浮现恨意的,想要找到他。

有些心思活络的,也想要找到他,做生意嘛,不丢人,和谁做不是做?和那些大师做,也是赚钱,和这位大师做,也是赚钱,更何况这位的名气更大更足,这个时代,流量和热度就是真金白银。

嗨,这个世道,谁又会和钱过不去呢?

又有之前曾经见到过圆觉的人在网上发帖子,一开始未必没有人打算要借助这个来给自己赚点热度,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这个世道上,聪明人也太多了,而那僧人也太寻常了。

和他接触过,见到过他的人,接受过他帮忙的人太多了。

这个时候,就像是雨后春笋一样,一个个都全部都出来了。

也不知道是真的是假的,在网上一搜,到处一片。

卫渊暂且告辞,离开了龙虎山,回到了博物馆里。

关云长和赵玄坛,此刻还在吸收汲取香火祭祀的力量,这不是那种能一蹴而就的事情,需要时间,卫渊沿路回到博物馆里,顺便把米饭淘好,加了点水泡着。

顺便打开手机,去看最近的新闻,佛门论法的事情热度很高,已经不再比之前道门昆仑瑶池差上多少,卫渊感慨,没有想到当初认识的僧人,居然有这么高的手段。

他突然有种恍惚的感觉。

他是活在这个时代的。

但是假如,假如……

在未来,他某一世的真灵再度复苏,那么会不会回忆起来现在的事情。

他和佛门玄奘传人一起谈论过佛法的戒律,也曾经给道门天师灌过醒酒汤,曾经踏着淮水送入东海,似乎也是很波澜壮阔的事情,历史和岁月往往是没有实感的,但是现在经历的,平淡平凡的某一天,百年后的人再回看,或许会感觉到一种如同惊雷般的震撼。

但是这仍旧是寻常的一日。

我们本身就生活在历史之中。

哗啦啦,外面有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秋天是多雨的时节,尤其是进入了深秋,卫渊把米放到电饭煲里做好,慢慢看着那些新闻,还有不少人在开始讲述金刚经和心经,心经说是以心抵达彼岸,金刚经说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都是在说不该执着于外相。

又有弹幕里有人在刷屏。

“圆觉大师到底在哪里?”

“是啊,不知道是在哪一出宝刹出家修行?”

“唯识宗,会不会是在长安慈恩寺里?”

“别去了,我们本地人都去那地儿看过了,没人。”

卫渊估摸着时间,看来圆觉是不打算来了。

也是,圆觉的性格,似乎也不是会麻烦其他人的那种。

更何况,他原本是担心圆觉如果在论法里面受了伤,一个人不大好处理,所以才邀请他过来暂住,他也没有想到,圆觉的修为居然高到了这个程度,硬生生没有受什么伤,就直接闯了出来。

不过,也有可能是九环锡杖的辅助。

卫渊想到自己靠着九节杖和太平道弟子交锋时候的样子。

同样是占据了相当的优势。

以唐玄奘当初的传说事迹,对于其他佛门流派的碾压和压迫感,搞不好都已经被刻入DNA了。

不要什么都往DNA里刻啊喂。

卫渊心里调侃了一句。

米饭的香气逐渐在屋子里弥漫着,让人心安,雨渐渐变大,雨水敲击在了老街的屋顶上,由远而近,声音时而轻时而重,在一股流动的声音里,雨水从屋檐垂落下来,串成珠子,落在地上又溅射出水花,弥蒙着水汽。

各种雨水低落敲击的声音和滑落的声音绵密而柔和。

米饭的香气又有烟火气。

在一大堆弹幕里面,有些生涩的直播博主轻轻敲击木鱼,念诵金刚经,恰巧念诵到了‘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这一句,门外有脚步声停住。

雨声,风声,木鱼声,诵经声,烟火气。

僧人叩门声。

卫渊愣了下,转过身去开门。

门外一身僧衣,头戴斗笠的僧人立于雨帘里,手中拄着九环锡杖。

僧衣下藏着两只鸟雀。

圆觉抬了抬斗笠,脸上露出微笑。

“卫馆主,打扰了。”

…………………………

与此同时,江南道,某特别行动组的审问房里。

有着黑色头发和瞳孔,发丝微卷的青年被关在里面,这是专门为修行者准备的上乘住所,每天按时作息,一床一桌一卫,专门接受过训练的人员提供全天二十四小时无障碍关切服务,每天有专门的饮食,一天三顿绿色蔬菜,少油少盐,保证能够让你保持健康。

而且因为修行者各种奇怪的力量,这审问房的材质相当扎实。

只能透过铁窗来和外面交流。

项鸿宝嘴角抽了抽,看着这铁窗和上面的铁杆,差一点就要喊一首铁窗泪了,他摇晃了下,道:“我说了,我是冤枉的啊!”

“冤枉的,那可未必。”

张浩把搜出来的十字架往桌子上一扔,道:

“这是什么?”

项鸿宝张了张口,道:

“我真的是冤枉的,这东西,这东西是我买的。”

张浩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一本本子,抬了抬下巴,漫不经心道:

“你继续说。”

“我在听。”

项鸿宝嘴角一抽,心中纠结要不要干脆说了。

好一会儿,张浩皱了皱眉,道:“不说是吧?”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道:“好,有你喜欢的。”

片刻后,在项鸿宝担忧自己会不会遭遇到某些不人道待遇的时候,一名青年被张浩带进来,旁边还带着一个小个子女生,项鸿宝眼神古怪,听到这青年叫做秦元,旁边那女生叫什么没大注意。

秦元,也是钦原瞅了瞅这被关起来的青年。

这是天师府给他们的……嗯,义务。

延长人间许可证的义务。

钦原旁边的女生是一种天然擅长五感类蛊惑法术的山海异兽。

张浩低语了几句,那女生怔住,然后点了点头。

……………………

片刻后,项鸿宝双手死死抓住了铁窗上的铁栏,咬紧牙关。

他双目直勾勾地盯着了前面,他的五感,尤其是胃部的感知被不知道强化了多少倍,然后,就在他前面,放着一碗刚刚泡好的泡面,是垃圾食品中的垃圾食品,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股子香味几乎要把他的胃酸给直接榨出汁来。

泡面是一种神奇的食物。

一段时间不吃铁定会想。

但是吃了又觉得就这样。

吃一包不够,两包又会撑。

张浩平静地用一台小风扇,把香气吹过去。

“说不说?”

他按下了第二档。

香气更为浓郁。

而那山海异兽所化的少女也将强化五感的法术施展到了极致。

伴随着一阵胃部的剧烈声音,项鸿宝在食欲之下屈服了。

他把什么都交代了一遍,当然,仅限于他是来自于神州十字景教跑去卧底的自己人,手续之类的都有,还给景教那边的老神父兼街道办热心工作老大哥打了个电话,被破口大骂一顿后,那边的老大哥决定过来提人。

而项鸿宝也得以吃上了那一碗泡面。

第一口是巨大的满足感。

第二口那种满足感就急剧衰弱。

他盯着张浩,沉吟了下,道:“能给我根肠吗?”

“再加根卤蛋。”

张浩看了眼这个突然自来熟的家伙,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了东西递过去,项鸿宝看了看火腿肠,玉中玉,又一看卤蛋,乡巴老,嘴角抽了下,翻过去看了看泡面,好家伙,康帅傅。

项鸿宝沉默了下,诚心实意感慨道:

“您能找到这些东西,也是牛。”

“拼夕夕都没你这儿凑得齐活。”

张浩懒得理地,有时候忙活起来是真的没工夫去吃饭。

把那两位编外人员送出去之后,又给自己泡了一碗面,哧溜哧溜吃起来,正当两个男人默默开始比拼吸面的速度的时候,项鸿宝刚拿回来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两个人差点被呛死。

好不容易喘匀了呼吸,张浩瞥了一眼,道:“谁?”

项鸿宝嘴角一抽:“圣堂。”

“接不接?”

“接!”

项鸿宝只好苦着脸打开手机,回答道:“嗯,对,是我。”

“现在?”项鸿宝看了一眼张浩,道:

“现在周围有人。”

张浩眸子微眯。

项鸿宝道:“那我换个地方。”

他一本正经,站起身来,原地踏步,向左转,向右转,原地踏步,呼吸急促,最后重重地抖了抖袖口,给泡面扇了扇热气,一本正经坐下来,面不改色道:“好了,您说。”

张浩:“………”

果然,

牧师的嘴,骗人的鬼。

那边的人显然有些焦急,没有细细追究,连声音都有些过大。

所以张浩也听到了,至少以他贫瘠的英语,还能勉强听懂大概。

“项,你见到其他人了吗?”

“没有啊。”

“没有……没有,这是真的了。”

那边的人叹息一声,痛惜道:

“你也没看到,看来新大陆和澳洲前往神州的教会成员真的遭遇不测了。”

“教会成员?”

“是……对了,项你还不知道……新大陆成员和澳洲成员回合后,选择搭乘私人游轮从海中前往神州,顺便探寻伊甸园的力量,但是在东海中失去了联络。”

张浩皱眉,眼底不喜。

这帮十字教的,又偷鸡摸狗地搞小动作。

项鸿宝嘴角抽了下,担心有拳头会随时落到自己脸上,举着手机,道:

“会不会只是单纯失去联络了?”

圣堂方面干脆利落地否认,老者断然道:

“不可能!”

“那里面,有三名具备神性的拟造天使!”

“祂们和圣堂有着天然的联系,现在却全部失陷在东海。”

声音顿了顿,声音里竟然出现了一种恐惧的茫然:

“而且是,一瞬间失去了全部联络!”

“全部。”

PS:今日第二更………四千两百字……

感谢李白大大的凉糕万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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