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8.第358章 “我是来认输的”

第358章 “我是来认输的”

“说来,太师到了没有?准备的如何?”赵都安娴熟地转移话题道。

莫愁收敛思绪,与他往里走,口中说道:

“太师已到了,至于那正阳还没过来,里头人也不少了。”

二人说话间,已经沿着梅园的主路,抵达了今日的“主会场”,也即以一座巨大的凉亭为中心,亭台楼阁,山水草木铺陈的林园。

四周已经摆放了不少桌椅,有侍从往来穿梭,到场的读书人们组成了一个四四方方的“方阵”,这会正在低声议论。

气氛凝重中暗藏躁动,赵都安抵达时,并没有引起太多的关注。

俨然在场之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董玄与正阳身上。

“赵兄……”

忽地,人群中穿着儒袍,模样平庸的董大站了起来,朝他招呼,表示身旁留了坐席。

作为太师的孙儿,董大所处的位置极好,周围控制着坐席,分散着的都是熟人。

最醒目的,自然是已到场,闭目假寐,尚未登台的董太师。

身旁是韩粥,王猷等修文馆的学士。

“太师在休息?”赵都安走入坐席,轻声询问。

董大点了点头,忧心忡忡解释道:

“开场前,祖父不与旁人交谈,免得分散心力。那正阳躲在客栈中,数日不曾露面,想来必是养精蓄锐,我祖父仓促应战,昨日还在国子监讲学,又年纪大了,精力不济,可不敢分散。”

呃……正阳倒也不是你们想的这样……赵都安心中嘀咕。

与莫愁一起坐下,先和韩粥等熟人打了招呼,继而四下望去,果然没有看到袁立、李彦辅与各部尚书一级的朝廷大员。

不过侍郎一级的,却有数位到场。

坐下没多久,白马监的司监,老领导孙莲英竟也到来了。

“司监大人?您也来凑热闹?”赵都安诧异,让出身旁空位。

两鬓霜白,眼窝深陷的老官宦坐下,与“同僚”莫昭容点了点头,才瞥了他一眼:

“准许你来,就不许咱家来?”

“哪敢啊……”赵都安下意识想嬉皮笑脸,插科打诨,但考虑到场合便克制住了。

孙莲英入座后,用眼神示意梅园四周人群里一些厉害人物:

“今日来此的,儒林里的大人物可着实不少,看到对面那个了么?白胡子的,乃是西郊书院的秋山长,呵,科举上榜的学子,比国子监下辖的太学都不遑多让。

“他旁边的国子监祭酒你应是见过的,看到与其交谈的那人了么,也是儒学大家,已经隐居极少出山的泰斗,今日都给炸出来了,是前天专门从外地赶来京城的……

“还有那个,朝你看的较年轻的,莫要小瞧,是前年的状元郎,虽尚在养才储望阶段,却也是与韩粥并肩的大才子。

“韩粥名声大,是因诗词做得多,可这位状元郎擅长的乃是策论,若非其科举恰好赶上先帝驾崩那档子事,也是必入修文馆的……”

老宦官明白赵都安对大虞朝儒林的名人,知道不多,故而借这场合,逐一低声介绍。

听得赵都安大为惊讶。

才知今日在文坛中,规格已是到顶,如此多的儒士齐聚,一二十年都未必有一次。

由此可见,正阳与董玄这场辩论,意义和影响之大。

“辩机法师到!”

忽然,梅园外传来唱声,场中文人们愣了下,同时转头望去,赵都安皱起眉头:

“神龙寺的人怎么来了?大冰……咳,莫昭容,你安排的?”

莫愁脸色明显沉了下来,低声飞快说:

“当然不可能是我。”

朝廷试图降低影响,自然不会找这位名气甚大,代表玄印住持行走的法师到来。

那就是不请自来了……

“辩机法师素来与儒学文人打交道的多,也常参与文会,来此倒是不突兀,可……”学士韩粥也拧紧眉头。

神龙寺这时候派人来,虽说也挑不出大毛病,没法说什么,可无疑却会为这场辩论增加分量。

“法师来了?”

“辩机法师也到了!?”

不少读书人起身迎接。

赵都安没动,冷眼瞥见一袭白色僧衣,手腕上挂着一串碧色佛珠,容貌俊朗,眼睛有如孩童般清澈的法师如众星捧月般到来。

明面上,负责主持这场论学的国子监祭酒起身,诧异道:

“法师怎么来了?”

辩机和尚微笑道:

“贫僧素来与儒林诸生交集颇多,今日这等大事,如何肯错过?梅祭酒可是不欢迎?”

姓氏与梅园一致的老祭酒怔了怔,笑道:

“法师光临,自然欢迎,来人搬椅子来。”

辩机笑着道谢,瞥见赵都安这一桌,眼睛一亮径直走来,双手合十道:

“阿弥陀佛,诸位许久不见。”

的确好久不见,自从上次“佛道斗法”后,女帝派莫愁带兵去神龙寺,狠狠敲打了一次后。

这群大和尚着实低调了一阵。

赵都安笑眯眯道:

“法师许久没露面了,本官险些都忘记了你,这次出来倒是挑了个好时候。喔,对了,天海小法师伤势如何了?上次擂台上出手没轻重,伤了和气,本想去贵寺拜会一二,却因出差耽搁了。”

这话就有点带刺了。

一袭白衣,以一句“春来草自青”的偈语闻名大虞的辩机和尚笑容不改,好似全然忘记了当初的不愉快,笑道:

“天海伤势不重,反而经历死战,因祸得福,日后再有进境还要答谢使君。”

“哈哈,那我可记住了,莫要反悔。”

赵都安笑道:

“对了,今日论学法师看好哪一方?”

“……太师学问渊博,贫僧自然看好太师。”辩机回答滴水不漏。

赵都安哈哈一笑:“那最好不过。”

表面和气,实则有点阴阳怪气的寒暄后,辩机走到了对面坐下。

莫愁等人神色凝重,高度怀疑,是因为上次佛道斗法朝廷打了神龙寺的脸,辩机这一次跑过来,专门看朝廷的笑话。

赵都安没吭声,眼睛似睁未睁,又过了一阵,眼瞅着梅园中坐席渐渐满了,时间也逐步逼近约定时辰。

唯有留给正阳学派的位置,还空荡荡的。

忽然,他睁开眼睛,听到梅园外头,传开近乎山呼海啸的声浪,那是外头围观的读书人们的喧嚣。

“正阳先生到!”

须臾,唱喏声响起。

所有人噤声,停止交谈,正襟危坐,一道道目光望向梅园入口。

只见“正阳学派”的一群人浩浩荡荡走来,为首的,自然是身披大氅,内穿儒袍,头戴方帽的正阳。

他身后,跟着陆成和宋举人等较为亲近的学生。

在场不少人起身,以表对这位当世大儒的尊敬,只是也有人敏锐注意到,正阳先生脸色疲倦,顶着浓浓的黑眼圈。

似乎精气神并不很好,但偏生那双眼睛,却灼灼的好似有火光在燃烧,不曾熄灭。

“祖父,人来了。”

董大小声地看向太师,端坐高背椅中,穿深红大学士官袍,仪容威仪的当朝太师董玄睁开眼皮,眸光锐利地望向远处的对手。

二人自然是认识的,不过上一次见面,已经是十几年前。

董玄双手奋力撑着扶手,满是褶皱的手背上青筋隆起,老太师站起身,巍峨如山的气质油然而生。

赵都安略显惊讶,此刻才初次见识到这位“南阳北董”中,执掌大虞朝文坛牛耳的泰山北斗的气场。

人群隐隐有些骚动,但都竭力压制着。

正阳学派的弟子们纷纷停步,在预留的位置站成数排,大多熟人都是精神抖擞,甚至亢奋。

他们这些天,四处宣扬学说,对这场将自家学派发扬光大的论学,期待已久。

于这群读书人而言,能有幸参与今日之战,已是足以吹嘘一辈子的大事。

唯有陆成和宋举人,表情格外沉重,尤其在看到“观众席”中,堂而皇之看热闹的赵都安时,更生出一股难掩的胆怯来。

赵都安也朝着他们笑了笑,甚至挥了挥手。

于是……

二人更慌了,眼神中甚至隐隐带着些许惊悚。

因为他们意识到,在场这些人里,只怕绝大多数都蒙在鼓里,并不知道万众瞩目的辩论,其实早在昨日,已经结束了一场。

今天是第二场……

那么,这个赵阎王处心积虑隐瞒所有人,将恩师钓出去折腾这一遭,究竟是在谋图什么?这个念头令两人愈发紧张。

不禁望向恩师的背影,想知道先生会如何应对。

正阳先生步履不停,脱离人群,孤身一人在众目睽睽下,走到了人群中央的亭子高台上。

太师董玄,也近乎同时走了上来。

亭中摆放着蒲团与桌案,供给二人坐下论学。

而看到一袭红袍,与一袭儒袍大氅相对而立的画面,整个梅园内的文人都屏息凝神,期待接下来的精彩的,注定要记载于史册的辩论。

秋风忽然吹过凉亭,吹起两位大儒的头发。

董玄如临大敌地,死死盯着正阳,做了个请入座的手势,口中说道:

“远来是客,老夫虽在京城,你在云浮,远隔万里,却也久闻正阳学派‘为往圣继绝学’之志向,却不想,今日竟有机会,与你论战一番。”

正阳先生神色平静地站在凉亭里,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很古怪,没有激动,没有凝重,也没有战意或者紧张的情绪。

他的状态很不对劲,从昨晚从白鹿书院离开后,就很不对劲。

而此刻,在客栈中枯坐了一夜,直到天明的正阳先生,视线越过了眼前如临大敌的董玄。

看向了太师身后,人群中某张熟悉的,带着微笑的脸。

正阳先生沉默片刻,收回目光。

他拱了拱手,说出的第一句话就令整个梅园安静了:

“我是来认输的。”

短暂地顿了顿,他说出了今天的第二句话:

“但我不是输给了你,而是输给了他。”

正阳先生抬起手,手指指向人群中的满脸微笑的赵都安。

秋风拂过。

偌大梅园,鸦雀无声。

……

下一章在零点

(本章完)

第359章 赵使君乃吾之师也!

输给了他……给了他……

当正阳用平静的语气,指着赵都安说出这句话,在场几乎所有人表情都呆滞了下。

大脑一阵空白,思维断续,有了片刻的茫然。

“正阳先生,你方才说……什么?你认输?输给了……”

走在亭子旁,作为“主持人”的国子监梅祭酒险些踉跄失态,他结结巴巴询问,试图予以证实,怀疑自己方才听错了。

正阳神态依旧平静,将说过的两句话,再次重复了一遍。

是真的,没听错。

“哗——”

不出预料地,周遭的读书人们,以及前来观看的一些朝中官员动容失态,发出巨大的质疑和惊呼。

而坐在赵都安身旁的几个老熟人,表情尤为惊愕。

“赵……兄?正阳说输给了赵兄?”董大瞠目结舌,整个人站了起来。

“赵学士?他可是指向你?”韩粥等学士纷纷失态,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前来凑热闹,坐姿四平八稳的老司监也是瞳孔收窄,木着一张脸,匪夷所思盯着身旁名义上的下属,冷不防被这变故偷袭了。

至于莫愁,这位“女宰相”更是瞪圆了眼睛,眉心的妆造都扭曲了……

你果然暗中搞事了,还说没动手……

她怔怔地盯着身旁的赵都安,突然一下咬牙切齿,脱口道:

“你偷偷威胁他了?拿住他把柄了?”

这是她第一个想法,也是本能的揣测!

这符合她对赵都安这个腹黑心狠的家伙的刻板印象!

不只是她,当看清正阳先生手指方向后,在场不少人都升起相同的猜测。

肯定是赵都安搞鬼了,用了什么法子威逼利诱,迫使堂堂大儒以“当众认输”的方式低头!

人群对面的辩机和尚眼神都不对了,生出看好戏的乐子人心态。

“正阳先生,话不能乱说!”

董太师首当其冲,回过神后也猜到了这个可能,当即脸色微变。

若真是赵都安威胁,那今日正阳被迫认输的消息传开,舆论还不知会变成什么样。

董玄正色道:“今日你我论学,这里乃是我大虞朝首府,诸多儒士当面,你尽可与我论学,而无需在意任何干扰。”

他在表态,试图挽回恶劣影响。

然而正阳先生却异常平静,他先抬手,压下四周的喧闹声,认真摇头道:

“太师与诸位可能误会了,我今日认输并非戏言,亦非赌气,更未有任何人逼迫,而是我自忖今日哪怕竭尽所能,亦无法战而胜之。”

他仿佛笑了笑,更多是自嘲:

“我在云浮隐居十年,潜心著书,解读圣人言语阐述正学,得了些许虚名,然这学问越钻研到后头,越隐觉支离破碎之景象,心中亦萌发出些许想法,只是未能成形,反而令我如坠雾中,不得要领。

此番下山,既是受人之托,更也是想亲自来京城一趟,会一会当今天下的儒者,探讨学问,看能否将心中那层迷惑驱除,解开疑惑。”

听着他的讲述,众人也都安静下来,察觉出正阳的模样态度,的确并不像是被胁迫。

正阳忽然望向赵都安,眼神复杂道:

“我入京后,也与一些闻名的儒士攀谈,却发觉并无所获,京中学者所在意的,也非是学问本身。于是索性闭门不出,只等今日,却不料弟子传话,与赵使君相逢于白鹿。

使君所提出之心学,亦或称为‘新学’,初听与我等所持正学相悖,但我回去思之,却越觉明悟,反而诸多想法与我在云浮所悟隐隐相合。

只是我也只想到‘尊德性’之‘心即理’,稍微摸到致良知真意,于知行合一四字,却完全未曾料想……”

正阳平静地叙述着,他低沉的嗓音回荡于众人耳畔。

他没有解释与赵都安辩论的细节,却开始由这个话头起,当众说出了赵都安说给他的,那些“心学”的理论来。

仿佛压根不是在辩论,而是在替赵都安的学说宣讲一般。

董玄一开始还给“心学”、“心即理”等字眼搞的一头雾水,但伴随正阳深入浅出的讲述,这位儒学泰斗也不禁拧紧眉头,变颜变色。

作为坚决秉持“理学”的大儒,他甚至几次想要开口打断,反驳。

可想起这些歪理邪说,乃是赵都安提出的,便只能憋住。

然而四周其余的学者却没他这般顾虑,越听表情越精彩。

一部分眼睛越来越亮,给这新颖的学问吸引。

但这终归是极少数。

大多数,仍是下意识地排斥,但面对着近乎布道的正阳,又委实说不出反驳的话语来。

至于正阳学派的弟子们,更是完全听傻了,有如一群被抛弃的孩子。

颇有种临战之际,将军叛逃了的荒谬感。

陆成和宋举人相顾无言,都看出了彼此眼神中的震惊。

赵都安表情也有点古怪,这比他预想中的最好情况都还要更好些。

在他原本计划中,先狙击正阳一次,今天董太师在台上,自己在台下。

若正阳赢下董玄,他就出场。

却没想到,正阳经过两日辩论,竟直接投了。

不只投了,而且改头换面,当众宣讲起了“心学”的理论,而将本来的“辩论”抛在一旁。

并且……

他讲的非常好,比赵都安说的都更透彻些。

不意外。

赵都安虽搬了心学的理论,但论及理解,不可能与正阳相提并论。

眼下正阳融会贯通,从他口中说出的心学,更为圆融,深入浅出。

“……故而,心中雾散。昨夜我在客栈中孤坐整晚,待天明时,于屋中见晨光熹微,映照暗室。我心光明,不复何求。“

正阳先生眼睛越来越亮,他脸庞涌上血色,有种悟道后由衷的欣喜。

他环视在场众学者,认真道:

“故而,我心知今日再强辩下去,哪怕赵使君不出手,我也逃不过输的下场,因为我的心,已改旗易帜,有了新的方向。”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朝董玄拱了拱手:

“我久在云浮,不知天下之大,京城卧虎藏龙,只一个赵使君,便令我醍醐灌顶,想来董太师学问更深,便也不再自取其辱了。”

“先生过谦……”董玄脸色尴尬,欲言又止。

正阳没搭理他,转身遥望赵都安,再次拱手,道:

“使君之言,于我颇有启发,该当一个‘师’字。亦令我见识了皮袍下的小,今日之后,我将回返云浮,再入山中,潜心著书,阐述心学之理,待成书日,寄送京师,还请使君掌眼。”

赵都安微笑道:“好说,好说……”

这一句话,却是将赵都安放在了师长的位置了。

堂堂大儒,称一个佞臣为师?

正阳又转身,目光扫向在场一张张近乎凝固的脸孔,意味深长地感叹道:

“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

他没有说下去,转身,一步步走出凉亭。

陆成等弟子茫然地朝两侧让出一条路,目送恩师挺胸抬头走出去,愣了片刻,才迈步追赶了出去。

……

秋风拂过梅园。

众人就这样安静地目送正阳学派的人离开。

人们仍旧处于震惊中,尚未回过神,或沉浸于方才那番学说中,或对事情戏剧性的发展而一时难以接受。

“先生……诶……太师,你看……”

梅祭酒杵在原地,左看看,右看看,不知如何收场。

这算结束了?还是没结束?

董太师也只站在原地,犹自没有回神,他准备了好些天,殚精竭虑。

结果……很可能动摇女帝继位合法性的论学,就这么……没了?

白衣僧人辩机脸上,那看热闹的笑容早已僵住,他脖颈缓缓转向对面,与面带微笑的赵都安对视。

赵都安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辩机读懂了他的唇语,那句话是:“法师可还满意?”

辩机面无表情,闭上了眼睛,双手大拇指迅速拨动佛珠,用这种方式平复心绪。

“这就走了?”

董大茫然地站着,扭头先看到了韩粥等学士复杂的脸孔。

然后,一群人才看向从始至终坐在椅子里,姿态慵懒悠闲,仿佛眼前的大事全然与自己无关的赵某人。

“那心学……”孙莲英迟疑询问,老宦官对学问也不了解。

莫愁板着脸,眼神幽幽地盯着他:“我需要一个解释。”

顿了下,她忙又补了句,“给陛下。”

赵都安一脸无辜地迎着这些脸孔,然后发现园中人群不少也都调转视线,望向他,一副要扑过来,询问个透彻明白的模样。

哦豁……好像捅了马蜂窝了……赵都安拍拍屁股起身开溜:

“我还有些事,你们继续。”

事情既已经解决,他可不想留下来被一群读书人围观。

须知心学可是挑战了旧有的学说,这帮儒士不敢反驳正阳,但反驳他赵某人,可没有包袱。

麻烦。

“诶你等等……”

听着身后的叫喊声,赵都安头也不回,只听到梅园高高的院墙外头,人声如潮。

他扯了扯嘴角,眼神幽怨:

正阳啊正阳,读书人蔫坏,今日这一遭,他怕是又要惹得不少理学老旧学的敌视。

好在,虱子多了不怕痒。

……

而伴随正阳与赵都安相继离开,梅园里发生的一切,也如穿街过巷的秋风般,朝着京城内外,无数远远观摩,等待论学结果的人们袭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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