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到底做错了什么?

入夜。

金陵知府衙门后宅,一片灯火辉煌。

虽然自古便有官不修衙的说法,崇康帝登基这十三四年里,也从未主动拨付给地方政府一文钱让其修衙。

但江南太有钱,那么多义商乡绅们每隔几年就会主动捐赠一笔银子,帮助督抚府县修缮一下办公居住之所。

尤其是后宅, 每一任新官上任前,总会尽力再增添更换些陈设。

如此一来,这些官衙的后宅就好似一座座江南园林,美轮美奂,舒适宜人。

知府衙门后宅,后花园内。

一座亭轩里,精致小巧的梨花几案上,摆放着几碟江南小菜。

一壶清酒温在铜盘中,几只羊脂玉盅分散。

虽已过了十五,夜空上明月依旧皎皎。

金陵知府贾雨村正与几个妻妾赏月饮酒,但亭轩内气氛并不算惬意。

因为即使在饮酒赏月,贾雨村眉间的山纹也从未舒展过……

正室夫人娇杏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自然是续弦。

她本是香菱娘亲封氏的丫鬟,因当年贾雨村落魄时曾得甄世隐诸多照顾,除却赠银赠衣外,还每每请其去甄家饮宴,故而与娇杏相识。

后来甄世隐因香菱被拐伤心走失,贾雨村得官重逢娇杏,便从封氏处讨来做妾。

待贾雨村原配病逝后,又将娇杏扶正做了正室夫人。

娇杏从一介女婢变成了知府太太,岂能不知足?

余生只一心想将贾雨村照顾好,这几天见他都如此低落沮丧和不安,真真让她心疼坏了。

今日她不顾心中的酸意, 将贾雨村几房比她还美艳的姬妾全部拉来,就是为了讨贾雨村的欢心。

可是……

看起来并无甚效果。

娇杏就自责的抽泣起来,贾雨村回过神便问发生了何事?

娇杏将缘由说明后,贾雨村心中又是无奈又有些感动,叹息一声道:“我忧虑之事与你等无关,有你做夫人,我已经极满足了……”

娇杏落泪道:“可是我等姊妹实不愿见老爷忧愁,人说君忧臣辱,老爷忧愁,我等也自觉无用。”

贾雨村闻言心中生暖,温声道:“和你们并不相干……”说着,犹豫了下才将自己心事吐露。

娇杏等人听的震惊莫名,原本在她们看来,堂堂应天府知府已经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了,从来都是别人在巴结她们,没想到,贾雨村居然如此煞费苦心的想要巴结别人,居然还为巴结不上茶饭不思……

娇杏简直快要信仰崩塌,众姊妹面面相觑后,娇杏迟疑了下,道:“老爷如今已是四品高官,还这般年轻,就算慢慢熬,未来也必能为相做宰,又何必自降身份……”

贾雨村闻言不悦喝道:“妇人之见,你懂什么?官场上若没有跟脚靠山,连自保都难!”

娇杏悻悻道:“可老爷何等贵重,又那样有才干,还用去巴结一个半大孩子?”

贾雨村深叹一声,眼中已有醉意,摇头道:“才干有个屁用,大乾立国已逾百年,贵贱早已分明。再有才干,没有出身,什么都不当事……唉,我贾雨村自诩人杰,若是能投胎到高门大户,就算阁臣首辅之位……”

话没说完,就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走来,娇杏等皱眉看去,就见是一管事媳妇跑来,没等被责骂,就先开口道:“老爷、太太,前面让传话,说老爷派往都中去的陈管家回来了,还说带来了好消息,要立刻见老爷。”

本来直抒胸臆被打断的贾雨村正怒,听闻此言后却惊喜若狂!

他倾尽全部身家,只为再求一条门路。

原本都要放弃了,不想山穷水尽疑无路时,又迎来转机!

连内眷都在也顾不得了,一迭声叫道:“快快有请,快快有请!”

……

明月高悬,古城幽寂。

江南之地不同关中神京,不用宵禁。

不过过了子时,昏暗的街道上到底没什么行人了。

只有城防司的更夫们,在金陵城内各个街坊内巡城打更。

提醒百姓,当心窃贼和火烛……

在没有钟表的年代,更夫是古老却又轻贱的职业。

多是孤寡无依的老人才会为之。

也只有这样的老人,才有耐心和空闲,夜复一夜的在古城的各处巡逻报更。

“铛!”

“铛铛!”

子时三刻的铜锣声响起,西城古柏街上,两个佝偻身躯的更夫,沿着老街慢慢走着敲着。

只有一盏昏暗的灯笼照路,月夜下显得愈发清寂。

然而就在此时,两个老更夫忽然一起顿住了脚,老眼中都浮现起一点惊疑之色。

他们彼此看了眼,确定对方眼中的疑惑后,就变了脸色,一起蹒跚的转过身,往后面幽深的街道尽头看去……

空荡荡的街道,什么都看不见,可两个老更夫的神色却愈发凝重。

因为那“哒哒”嘈乱的马蹄声越来越明显,声音越来越大,连地上的青石似乎都被震的颤抖了起来。

两个老更夫正犹豫着,是不是该做点什么时,没一会儿,就看到街道口拐角处出现了一批如幽灵般的骑兵。

玄色的衣服似乎能将他们融入黑夜中,煞气冲天的气势,更让人感到惊怖!

眼见铺面而来的缇骑势若洪水般涌来,两个老更夫连看也不看多看一眼,慌张的躲到了街边高门的门楼下,大气也不敢喘。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黑色洪流很快过去时,却见为首的那两名缇骑忽然勒住马匹,其身后诸多缇骑也纷纷勒马,队伍居然停了下来,使得两个老更夫,就在队伍的中段,瑟瑟发抖的靠在那里。

好在没人看他们一眼……

过了好久都没动静,老更夫也反应过来,对他们没什么危害,便抖着胆子悄悄往外打量去,正好就见为首缇骑翻身下马,走到高大的金陵知府衙门大门前,然后双手划过后腰,那名缇骑双手就各出现了把细长的弯刀。

那人用弯刀插进门缝里,用力往上一勾,“哐当”一声,门闩砸在地上的声音响起。

大门内传出一道疑惑声,似疑惑好端端的,门闩怎就掉下来了……

然而就在此时,就见为首那一缇骑抬腿一脚,猛然踹在大门正中。

“砰”的一声巨响,两扇门同时被踹开。

持双刀的缇骑一马当先冲了进去,身后黑色洪流紧随其后,滚滚而入!

看到这一幕,两个老更夫只觉得心都快停息了,两双腿软的撑不住老迈的身躯,缓缓瘫坐在地。

老天爷啊!

……

知府衙门后花园,正中那座亭轩内,贾雨村欣喜若狂的看着跪在地上的陈管家,甚至都忘了叫起。

他面色涨红,连双眼都隐隐泛红,激动道:“忠顺王老千岁果真这样说?”

陈管家抬头笑道:“老爷,老王爷当真这般说。他让大人只管好生做着官,如今江南正值推行新法的关键时候,大人坐在这个位置上,怎么都能捞到功劳。只要大人忠心朝事,有孝心,等新法大行后,大人就能入中枢为官了!!”

贾雨村闻言,兴奋的隐隐颤抖,他再也坐不住,站起身来回踱步几遭后,也不理会娇杏等妻妾的恭喜,忽地顿住脚,猛然回头看向陈管家,问道:“那老王爷可曾问过贾家的事?”

陈管家忙道:“奴才正要和老爷说此事呢,老王爷说,让老爷继续和贾家保持联络,尤其是和贾政,这对老王爷有点用处……”

贾雨村闻言,微微皱眉道:“什么用处?”

陈管家摇头道:“老王爷没说,只这么一说……还说等用到的时候,自会告知老爷。”

贾雨村点点头,道:“那你可曾说否,有人惦记着我这个应天府知府的缺儿?”

陈管家高兴笑道:“奴才也说了,老王爷说老爷只管安心做官便是,像老爷这般有孝心的好官,又怎能让无能之辈给挤下去?”

贾雨村闻言既高兴又心疼,道:“是有孝心,本官为官这些年积攒的家底都送出去了,谁还比我有孝心?”

陈管家看来果真是心腹,劝道:“老爷,奴才听人说: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只要有大官做,银子以后有的是……”

贾雨村心情大好,笑骂道:“你这狗才,老爷我还用你多嘴?”

一旁娇杏等人见贾雨村真的开心了,也都纷纷笑着恭贺起来:

“祝老爷公候万代!”

“老爷平步青云,封公拜相!”

娇杏不同些,柔声道:“老爷将积蓄都送了出去,是做正经大事业的,如今老爷囊中不富,这些年老爷也给了我许多,我一个妇道人家用不了什么,都攒在那里,不如拿来让老爷做大事。”

其她妾室闻言,不管心甘情愿否,都纷纷附和起来。

这一刻,贾雨村当真有人生赢家的感觉,虽然婉拒了贤良妻妾的好心,但还是仰头大笑起来。

而就在他志得意满之时,忽然听前面传来一阵狼哭鬼嚎声,那是丫鬟婆子们在极度惊吓时发出的叫声:

“啊!!”

“什么人?”

“救命啊……”

听到这等动静,后花园亭轩内众人都变了脸色。

贾雨村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尤为难看。

可他目光中,更多的不是畏惧,而是不解。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

(本章完)

第355章 完了

“本官乃朝廷命官,应天府知府,尔等何许人也?敢擅闯官衙,可知此为谋逆大罪!还不快快退去……”

看着好似地狱而来的一大群锦衣缇骑出现,娇杏等人吓的瑟瑟发抖,贾雨村面色惨白, 却强撑着精气神,色厉内荏道。

缇骑中一中年男子伸手展示出一块佩牌,沉声道:“本官锦衣卫北镇抚司镇抚使韩涛,奉指挥使命,拿你归案。”

虽然早就料到如此,可贾雨村还是心肝俱裂。

锦衣卫乃天子亲军,最盛之时莫说是一个应天府知府,就是江南总督也能锁拿。

可贾雨村还是心存侥幸厉声道:“混帐!尔等想造反耶?本官为朝廷所命正印官, 就是总督大人未得旨意都不得动我, 尔等……你们干什……呃!”

话没说完,却见韩涛右手一挥,两名缇骑上前,一人将手中锁链直接套在贾雨村头上,再一勒扯,贾雨村就闭住了嘴。

“老爷!!”

见贾雨村拼命挣扎着将套在脖颈上的锁链扯开一些,大口喘息,再不敢多说一言,娇杏大哭出声。

韩涛没有理会,看了眼畏畏缩缩往后藏的陈管家觉得奇怪,怎会有外男入内宅花园?

想了想,对身边人示意一下,便又有力士上前,将陈管家一并拿下。

原本就心惊胆战的陈管家见有人冲他而来, 腿一软瘫倒在地。

韩涛冷笑一声,大手一挥道:“带走!”

……

江南总督衙门,东朝房。

“啪嗒!”

汤匙掉落碗中,激飞几许甜羹污了官袍,方悦却也顾不得了,他瞪着堂下佐官,大声道:“你说什么?”

那佐官跪在地上,恭敬道:“督臣大人,外面有知府衙门的人来传信儿,说锦衣卫突然上门,将他们知府大人贾雨村和贾雨村的管家锁拿带走了。”

方悦闻言简直不信,一时间怔在了那里。

贾雨村此人,江南官场众所周知乃是贾家安排到江南做官的。

以贾家的根基,安排这样一个人来江南不算难事。

再者贾家原本金陵城内四大家族之一,贾雨村凭借这个关系,即使是寒家子出身,依旧混的风生水起。

尽管有风声传言,贾雨村近来得罪了都中荣国府,为贾家所厌弃。

好些人寻思着找机会将他取而代之。

大乾内陆承平百年,积累下等待候官选官的人不计其数,为了一个实缺儿,愿意花大把银子的财主也有的是。

贾雨村的位置,有些岌岌可危,可在没有从都中贾家传出明确的消息前,谁也不敢动手。

为了一个知府位,去和一个国公府交恶,少有人会做这样的事。

可谁能想到,旁人还没动手,贾家人自己却动起了手。

这算什么?

方悦沉思起来,想着贾雨村这几年来干的勾当,隐隐有些明白。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贾雨村做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腌臜事,其实瞒不过多少人去。

没人出来弹劾他,只是因为收益和付出的代价不够大,终归还是忌惮都中贾家。

如今贾家亲自出手,莫非是为了清理门户,以免牵连到贾家?

可就算如此,还是太让人意外了,这个敏感时候……

方悦有些糊涂,难道那位贾清臣想以此破局?

那他未免想的太简单了些……

正寻思着,外面又有衙役禀报:“报督臣,巡抚郭大人、布政使唐大人、按察使诸葛大人求见!”

方悦忙道:“快请!”

说罢,他自己也不顾官场规则,起身相迎。

今日发生之事,明显异于官场规则,这种突兀感让方悦很不适应。

郭钊、唐延、诸葛泰三人依次鱼贯而入,纷纷见礼罢,唐延沉不住气率先叫嚣道:“肆意妄为,肆意妄为!猖獗的简直不可一世,堂堂应天府知府,就算刑部、大理寺都无权直接拿问,那小儿怎么就敢直接拿人?他想干什么?他想干什么?”

方悦、郭钊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诸葛泰皱着眉头提醒道:“锦衣卫有这个权利,贞元年间,别说知府,就是皇亲国戚都拿过。”

唐延哑口,不过依旧满脸厌恶。

郭钊缓缓道:“督臣,贾清臣要出手下官不意外,新官上任三把火,总要烧一起。可他拿下贾雨村……是想做什么?”

方悦缓缓摇头,道:“我刚才也在疑惑,是不是他知道贾雨村在金陵城内的勾当,怕被牵连,所以提前清理门户?”

郭钊皱眉道:“选这个时机?岂不是打草惊蛇……”

方悦看向诸葛泰,问道:“元宫,你怎么看?”

诸葛泰摇摇头,道:“下官也是一头雾水……且再等等看吧。”

唐延不愿意:“还等?再等那竖子会不会闯入我等衙门来拿人?”

众人闻言面色微变,虽然知道这八成不可能,但以贾琮不按常理出牌的作风,有两成还真说不准。

督抚衙门倒都不怕,有督标营和抚标营在。

可布政使衙门和按察使衙门却挡不住虎狼一般的缇骑……

顿了顿后,方悦却沉声道:“绝不可能!他若再敢肆意妄为,本督就请出王命旗牌,调动江南大营,与他分说个清楚!”

“那现在……”

郭钊迟疑道。

方悦拧眉道:“就按元宫所言,且再等等看吧。本督倒想看看,他下一步到底想怎么走!”

……

江南十三家,褚家大宅。

褚家家主褚信褚东阳本已安歇,却被人生生叫起。

本来极度不满的老人,在看到前厅候着的三名面色凝重的老人后,也肃穆起神色来,看了他儿子一眼,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大半夜的……”

其子褚明也已是五十多岁的人,还是毕恭毕敬的道:“父亲大人,太平里那边方才突然出动上百缇骑,强入知府衙门,锁拿走了贾雨村和他的管家。”

褚东阳闻言,还残留的瞌睡全都没了,瞪眼看向其他三家的老人。

这三位老人当日与褚东阳一并去上元码头,见过贾琮。

分别是江南十三家中石家、梁家和孙家的家主。

江南十三家除却贾、史、王、薛四家外,其他九家基本不在金陵城,除却分布在扬州、苏州、镇江等地外,还有几家甚至在外省。

褚家、石家、梁家和孙家四家家主之所以在金陵,还是上回衍圣公来,最后会见他们,再加上一些其他事给耽搁了下来,这才暂时留在金陵城内。

顺便也观望观望风向……

“东阳,你说贾家这个小儿,到底想做什么?”

石家家主石康,字公寿率先开口问道。

褚东阳在正座上落座,端起茶盏喝了口浓茶后,提了提精神,道:“这谁能猜到?原以为他要么对江南士族下手,要么与新党那些沽名钓誉之辈对立。他怎么会先拿他贾家人开刀?”

梁家家主梁彦,字正平,提醒道:“东阳,贾家也是江南士族之一。”

褚东阳闻言眉头登时一皱,迟疑道:“贾雨村……不算吧?”

孙家家主孙鹤,字永言,苦笑一声道:“这就是让人为难之处,说贾雨村是江南士族吧,他偏生不过寒门出身,只是由盐政衙门的林如海举荐给都中贾家贾存周,然后发迹的。按理说,当是都中荣国府门下之人,和江南干系不大。可要说不算吧……贾家在金陵又有十二房,是金陵城四大家族之一,贾雨村与这十二房以族亲相论。

若是新党中人出手对付他,那贾家必然会认为是在朝他们动手,也就是在朝江南士族下手。

可是贾家人自己动手……人家算是清理门户吧?

我听说这贾雨村官声极为不佳,贪弊酷烈,搜刮无度……

总之拿不定主意,还请东阳公指点迷津。”

褚东阳苦笑一声,道:“我能指点什么迷津?这小子明明师从松禅公,松禅公一生行事大气端正,行事只用阳谋,结果教出一个只好剑走偏锋的关门弟子,真是……”

此言引起众人附和,梁彦叹息道:“若是当初松禅公能落下脸来用计,焉能让新党一家独大?唉,官场之上太光明磊落君子之风,是要吃亏的。”

孙鹤道:“许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松禅公的弟子才会如此诡异行事,让人想不出他的心思来。”

褚东阳摆手道:“诶,我等不要妄议松禅公,他如今为天下师,断不会如此教导弟子的……现在想什么都无用,还是再看看吧,先看看金陵贾家这边的动静。”

“对!”

石康闻言眼睛一亮,抚掌道:“正该如此!我等却是先急了一步,还扰了东阳你的清梦。”

褚东阳苦笑道:“咱们这个年纪,哪还有什么清梦?也由不得咱们不急啊,京里对咱们虎视眈眈,越逼越近……唉,再看看吧。”

“也只能如此了……”

……

太平里,千户所大牢。

被铁链枷锁的贾雨村面色震惊,简直不敢相信的看着号房内的两个女子,又看向贾琮,齿冷道:“就为了她们,你就将我拿下?贾清臣,你疯了?!政公就让你这般恣意妄为?!日后谁还敢投你贾家门下?”

贾琮淡淡道:“见微知著,甄员外当初给你的帮助,不下于贾家给你的帮助。若无甄员外资助于你,你连进京赶考的盘缠都凑不齐,焉有金榜题名之荣耀?甄员外对你解衣衣之,推食食之,又送金银赶考之资。到头来甄员外独女落难,你又做了什么?

如你这样的品性,贾家焉敢信之重之?”

贾雨村闻言差点一口血喷出,怒道:“纵然本官品性瑕疵,你大可弹劾罢官,本官又有何罪,要被锁入诏狱,毁坏清白?”

贾琮挥挥手,让两个战战兢兢的健妇将哭成泪人的封氏和香菱带回去,正要与贾雨村说周老黑之事,却见魏晨急匆匆赶来,走到贾琮跟前附耳说了几句。

贾琮闻言面色一变,平淡的目光瞬间变得阴沉起来,皱眉看向贾雨村,道:“忠顺王?你这会儿就勾搭上了?”

贾雨村闻言,如遭雷击,登时木然。

虽然抱有侥幸,可他没想到,陈管家到底将他的机密之事给交代出来……

完了。

……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