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9.第1064章 藏身之所

第1064章 藏身之所

罗猎道:“因为你的勇敢,已经将埃斯顿和库柏的阴谋挫败了一半,你放心,埃斯顿不敢在警察局对滨哥下手,等到了看守所,他更没这个能力。他一定会折磨殴打滨哥,但滨哥也一定能撑到走上法庭的那一天。海伦,相信我,我一定能找到充分的证据帮助滨哥洗脱罪名。”

小顾霆靠了过来,气喘吁吁道:“罗猎哥哥,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将所有行李都送到你的房间了。”

罗猎摸着小顾霆的小光头,道:“来,叫海伦姐姐。”

小顾霆甜甜的叫了一声。

海伦有心夸赞一下小顾霆,可张开了嘴,迟疑了一下,却还是说到了曹滨身上。“诺力,我们能想到什么办法见到汤姆吗?”

罗猎道:“等等吧,埃斯顿不可能将滨哥一直留在警察局中,他早晚都得将滨哥送进看守所,等滨哥到了看守所,我们可能就有机会见到滨哥了。”

海伦忽然想到了曹滨的另一个交代,道:“汤姆把堂口的兄弟全都解散了,并交代他们说除非得到了你的召唤,否则绝不可以回到堂口。”

罗猎点头应道:“我知道,这是堂口的规矩,是滨哥早就定下来了的。”

海伦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将他们召唤回来呢?”

罗猎想了想,道:“等我先找到彪哥吧。”

罗猎的归来,让海伦的心里不再像之前那样空虚无助,而且,罗猎始终洋溢在脸上的自信神情也大大鼓舞了海伦的信心,心情宽松了,精神也就好了,同时,腹中的饥饿感则更加明显了。“诺力,你一路辛苦,还没吃饭吧?”

罗猎点了点头。

海伦挤出了一丝笑容,拢了下额前的头发,道:“你等着,我去给你弄点吃的过来。”

罗猎拦住了海伦,道:“不用麻烦了,海伦,我们去唐人街上吃吧。”

海伦摇了摇头,道:“唐人街现在还处在戒严状态中,诺力,我担心他们会盯上你的。”

罗猎笑了笑,道:“我坐计程车进门的时候,他们便已经盯上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呢?他们是找不到理由抓捕我的。”

虽然五年前曹滨将罗猎交给老鬼的时候便认定了他为安良堂未来的接班人,但罗猎正式加入堂口却只有半年多一点的时间,而且,做为曹滨的接班人,那也只是内部人知晓的事情,对外既没有设香堂也没有公然宣称,那埃斯顿若是将罗猎抓了过去,必然会成为天大的笑话。

海伦仍有担忧,道:“那他们要是背后下黑手呢?”

罗猎笑道:“他们没那么傻!既然埃斯顿召开了新闻发布会,那么,接下来他们所做的事情必然是公事公办,除非是万不得已,否则必然不敢冒险。”

海伦不解,问道:“若是这样的话,那他们为什么还要戒严唐人街呢?”

罗猎道:“这更说明了彪哥他还活着!埃斯顿这般做法,无非就是想把彪哥给找出来,唉,他也真是幼稚,在唐人街这块地界,就算他挖地三尺,也绝难找得到彪哥的一根寒毛。”

带着海伦和小顾霆,罗猎来到了唐人街。

街上的警察不多,只是在南北两头和东西端几个主要路口处设下了关卡,但街上的便衣却是不少。罗猎看着这种景象,不禁哑然失笑,这算个毛事啊?那些个警察全都是洋人,穿警服和穿便衣,有什么区别呢?

罗猎没有选择餐厅,而是大模大样地去了老孙头的茶馆,这地方,彪哥带他来过好多回了,并且告诉他,无论遇到了什么事,来这儿,总是没错,总是能帮助你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戒严状态肯定会影响了茶馆的生意,茶馆中不见了往日的那种热热闹闹一座难求,既没有说书的,也没有唱曲的,只有零零散散十来个茶客和闲得没事抄着手看着街上警察们的伙计。

罗猎进了门,吆喝道:“伙计,楼上有雅间么?”

茶馆伙计撇了下嘴,冷冷回道:“雅间太贵,您那,还是坐楼下吧!”

那伙计是认识罗猎的,如此回话,必然是事出有因,于是,罗猎在楼下的靠楼梯处,随便挑了张桌子,坐了下来。“伙计,弄点吃的来呗,有啥吃啥,咱不讲究。”

那伙计先为罗猎端来了几盘糕点,并趁机问道:“啥时回来的?”

罗猎捏了块蛋糕,丢进了口中,回道:“刚到。”

那伙计笑了笑,再道:“稍等啊,我去找掌柜的给你弄盘酱驴肉过来。”

掌柜的便是老孙头,而酱驴肉指的一定是董彪。

因为,老孙头经常骂董彪是一头犟驴。

不多一会,那伙计端来了三碗面两盘肉,一边摆着碗盘,那伙计一边道:“掌柜的说,酱驴肉还在锅里没煮好,也不适合女人跟孩子吃,你们就将就着吃点猪下水好了。”

罗猎回道:“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吃到酱驴肉呢?”

那伙计煞有介事道:“我估计得等到晚上了,搞不好得等到前半夜才能煮好。”

罗猎轻叹一声,道:“那就只能先吃点猪下水喽。”

海伦和小顾霆根本不知道罗猎和那伙计说的是什么,更插不上嘴,于是便埋头吃面。海伦是个洋人,平日子习惯了用刀叉,住到了堂口之后,才开始学习用筷子,短短二十来天的功夫,海伦基本上学会了使用筷子,但功力却是想当平庸,夹起面条来甚是艰难,夹多了,吃不下,夹少了,那面条却呲溜一下便滑落了。

小顾霆笑道:“海伦姐姐,我来教你。”小顾霆夹了两根面条,却不抬起筷子,在碗中拧了几个圈,将面条卷在了筷子上,并笑道:“你看,这样不就简单了么?”

海伦学着小顾霆试了下,果然轻松地吃到了面。“谢谢你啊,忘了问你,你叫什么名字?”海伦看着小顾霆,忍不住想去摸一下他的小光头。

小顾霆却向一边闪开了,道:“海伦姐姐,我叫顾霆,罗猎哥哥喜欢教我小霆儿,你也可以教我小霆儿。”

“小,霆,儿——”海伦的中文发音很是生硬,但基本标准。

罗猎跟那伙计说完了话,转过头来吃面,却看到海伦和小顾霆只顾着吃面,却不去夹盘子中的猪下水吃,很是好奇道:“你们怎么不吃肉呢?是不好吃吗?”那两盘下水可都是华人的最爱,一盘凉拌猪肝,一盘卤煮大肠。罗猎各尝了一口,更加困惑,道:“挺好吃的呀!”

洋人是不吃下水的,而小顾霆的身上虽然流淌着华人的血脉,但这小子生在迈阿密,成长在迈阿密和纽约,一口英文说的比中文还要流利,生活习惯上自然会向洋人们靠拢。意识到这一点的罗猎直接夹了一截猪大肠,递向了小顾霆,并沉着脸命令道:“把嘴张开!”

小顾霆很是委屈,却乖乖地张开了嘴巴,接下了那块猪大肠。

“闭上嘴,不准咽,要嚼,这卤煮大肠啊,越嚼越香。”罗猎依旧沉着脸,死盯着小顾霆。

小顾霆拉下了嘴角来,像是一副委屈地要哭的样子,勉强咀嚼了两下,却忽地露出了欢喜神色。“真的哦,罗猎哥哥,真的是越嚼越香呢!”小顾霆的这话倒是不违心,拿起筷子,主动地再夹了一块卤煮大肠塞进了嘴里。

搞定了小顾霆之后,罗猎转向了海伦,道:“五天五夜了,我想,你一定没吃好喝好,这样下去可不行,你得吃肉,不能让身体垮掉,不然的话,你会遗憾的。”

海伦犹豫了片刻,咬着牙夹了一块凉拌猪肝,放进了口中。

然而,海伦毕竟是纯洋人,对猪内脏有着天生的抵触情绪,虽然觉得味道还算不错,但吃下去还是颇为艰难。但海伦却听进了罗猎的劝告,忍住了阵阵心里上的不适感,吃下了三块猪肝和两截大肠,并将一碗面吃了个精光。

吃饱了之后,罗猎又要了壶茶,这期间海伦有两次开口要说曹滨和董彪的事情,却全都在刚一开口的时候便被罗猎给堵了回去。海伦也不笨,随即便意识到了自己不该在这种场合说这些事,于是便干脆跟小顾霆聊起天来。

说了两句,海伦不自觉地又想去摸小顾霆的小光头,却被小顾霆再次闪开。“海伦姐姐,小霆儿不喜欢被人摸头,除了罗猎哥哥。”

罗猎听到了,不由得摸了下小顾霆的小光头,顺便还刮了下他的小鼻子。

海伦尴尬笑道:“我怎么觉得你长得就像是个女孩子呢?”

小顾霆噘起了嘴来,嘟囔道:“海伦姐姐,你真不会聊天!”

罗猎揪了下小顾霆的耳朵,顺便在捏了下小顾霆的脸颊,笑道:“可罗猎哥哥也觉得你细皮嫩肉的像个女孩。”

小顾霆登时红了脸,一头扎进了罗猎的怀中,斥道:“罗猎哥哥,你好坏哦!”

喝完了茶,罗猎结了账,带着海伦和小顾霆就要离开唐人街。

唐人街的戒严很有意思,外面的人可以随便进入,但里面的人却不能随便出去。

罗猎三人,在关卡处接受了严格的盘查。

金山警察局和安良堂的关系一向良好,警察局中至少有一半的警司警长跟曹滨或是董彪都是称兄道弟的关系,私下里都拿过安良堂的贿赂。就算是埃斯顿局长,若不是因为私吞鸦片这档子事情,跟曹滨董彪也是称兄道弟,该吃的时候绝不嘴软,该拿的时候亦不手短。

唐人街这一片区比较杂乱,警察局管理起来的难度相当大,好在还有个安良堂,因而,大多数的治安问题,警察局全都甩给了安良堂。因而,唐人街的警察署,其警长只有十来名手下。这点警力显然不够支撑唐人街的戒严,埃斯顿是从别的警署中抽调了大批的警察前来支援,所以,盘查罗猎他们的警察,全都是些生面孔。

海伦和罗猎的身份证明都是齐全的,盘查起来当然没有问题。但小顾霆的身份证明早已经丢在了迈阿密,这很正常,没听说过那个小乞丐的身上还能保留着完整的身份证明的。可是,面对那些个陌生警察的时候,却是说不清楚了。

但罗猎似乎早有准备。

他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张照片,交给了关卡的警察,道:“有句话说的好,叫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你先看看这张照片,然后再考虑一下要不要追查我们的身份。”

那警察听不懂罗猎翻译成英文的中华谚语,但瞥了眼照片后却陡然紧张了起来。

罗猎笑道:“认识上面的将军吗?”

那警察摇了摇头。原本就不是一个系统的,而且,以一名普通警察的地位,是无论如何也够不上一名海军中将。这张照片是罗猎在圣地亚哥照的,哈里斯将军居中,旁边站着罗猎和小顾霆。照片不可能作假,而身着中将军装的哈里斯将军的浑身上下均透露着将军的威严。

“再给你看样东西哈。”罗猎收回了照片,从另一只口袋中有掏出了一张信笺出来,递给了那名警察。

那警察拿过来看了眼,神色间更加紧张,迟疑道:“你,你跟亚当布雷森先生是什么关系?”

亚当布雷森议员在加州大选中虽然遇到了一些困难,但毕竟也是驴党的代表,但凡关心加州选举的公民,不可能不认识这位议员先生。

那张信笺是身在洛杉矶的亚当布雷森寄给总堂主欧志明的,内容则是邀请罗猎去他的竞选总部去做客。之所以会有这封信笺,起因还在于圣地亚哥的哈里斯将军。

威廉私下里请求罗猎能够相助亚当布雷森的选举,但随后就感觉到自己的行为有问题,于是,将罗猎送离军事基地后,便向哈里斯将军坦诚交代了。哈里斯听了威廉的坦白,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将威廉夸赞了一番,并随机给亚当布雷森打了个电话,在电话中,哈里斯将军把罗猎狠狠地夸赞了一番,并极力地向亚当布雷森举荐了罗猎。

能入哈里斯法眼的人可不多,亚当布雷森愉快的接受了哈里斯的建议,于电话当日便写了一封邀请函寄给了欧志明,要欧志明将邀请函转交给罗猎。

罗猎笑道:“我就是布雷森先生邀请的诺力啊,喏,这是我的证件,诺力是我的英文名。”罗猎要回了那张信笺,并递上了自己的身份证明。

那位警察验过罗猎的身份证明后,神色立刻转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弯,满脸堆笑道:“对不起啊,诺力,这都是上面的要求。”

罗猎招了招手,附在赶紧凑过来的那警察的耳边悄声道:“上面?呵呵,看你跟我颇有缘分,我就透露给你一个秘密吧,等布雷森先生选上了州长,金山警察局就要大换血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

在大清朝是真理,在美利坚合众国同样是真理。局长换了,下面的警司警长不可能保持原状,而州长换了,下面的各市的各个局长也不可能保持原状。

那位警察似乎看到似锦前程,连忙跟罗猎套近乎。

罗猎却呵呵一笑,道:“我已经记住了你了,如果有缘,今后一定会跟你再见面的。”

那警察心存期望,自然不敢对罗猎再有阻拦。

回去的路上,眼看着周围没有了行人,海伦忍不住问道:“诺力,我们去唐人街只是为了吃顿饭吗?”

罗猎笑着回道:“当然不是!”

海伦不解,道:“那我们究竟做了些什么了?”

罗猎摸着小顾霆的小顾霆,回道:“我找到了杰克,这还不够吗?”

海伦愣住了,连脚步也停了下来,道:“诺力,你知道你都说了些什么吗?”

罗猎跟着站住了,轻松道:“我当然知道我说了些什么,海伦,你没有听错,杰克他还活着,我已经找到他了。”

海伦露出了笑容,只是,那笑容中既有欣慰更有无奈。罗猎的神情告诉了她这话并不是玩笑,因而,海伦自然感到欣慰。可是,海伦却是一头雾水,根本搞不清楚那罗猎是如何找到杰克的,因而,难免无奈。

“我还是跟你说了吧,海伦,那间茶馆的老板叫老孙头,老孙头是看着汤姆和杰克长大的,在汤姆和杰克的心中,老孙头就像是他们的父亲一样。”罗猎招呼了海伦继续前行,边走边道:“那间茶馆中估计是被人监视了,而且,监视的人应该能听得懂中华话,所以,那跑堂的伙计才用了暗语跟我说话。老孙头经常骂杰克是头犟驴,所以,那个伙计主动要给我们酱驴肉吃意思就是想带我们去见杰克。”

海伦欣喜道:“那为什么他没有带我们去见杰克呢?”

小顾霆插话道:“那个跑堂伙计回来跟罗猎哥哥说酱驴肉还没做好,意思就是说现在不方便去见杰克,对吗,罗猎哥哥。”

罗猎摸着小顾霆的小光头,应道:“对是对,但原因却是你们两个,跑堂伙计说女人和孩子不适合吃酱驴肉,意思就是让我单独去见杰克,老孙头可能是担心我们三个一同过去目标太大,容易被警察发现端倪。”

海伦道:“那么,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见杰克呢?”

小顾霆抢道:“小霆儿知道!跑堂伙计说,酱驴肉要到晚上才能做好,就是让罗猎哥哥等天黑了再去见杰克,对不?”

罗猎弯曲了左手的食指和中指,轻轻地夹了下小顾霆的鼻子,赞道:“小霆儿真聪明!”

小顾霆揉了下鼻子,打了个喷嚏,道:“小霆儿还知道,罗猎哥哥要是去唐人街的话,一定会由密道进入。”

罗猎再次伸出弯曲了食指和中指的左手来,吓得小顾霆赶紧捂住了鼻子。

说话间,三人来到了堂口大门,却见门口处等着了几个堂口弟兄,但见罗猎走来,连忙迎了上去。

罗猎皱了下眉,道:“滨哥没交代你们吗?”

那几名弟兄应道:“交代了!”

罗猎沉下脸来,道:“那我召唤你们了吗?”

那几名弟兄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罗猎依旧沉着脸道:“还好,你们几个并没有把滨哥的话当做耳边风,至少你们没进到堂口中去。好了,你们先回去吧,该召唤你们回来的时候,我自然不会忘了你们。”

其中一名弟兄道:“那滨哥彪哥……”

罗猎打断了那弟兄,道:“这些都不是你们该考虑的,你们需要做的,就是找好你们各自的落脚点,养精蓄锐,随时等待召唤。”

那几名弟兄点了点头,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咬牙离开了。

待到了夜晚,罗猎安顿好了小顾霆,果然犹如小顾霆所说,罗猎从‘密道’进入到了唐人街中。其实,所谓的密道,不过就是绕开那些个关卡而已,只是,过程中少不了的要翻墙进院。好在唐人街中养狗的人家极少,而人们因为戒严,睡得也都特别早,罗猎一通折腾,倒也没引发出什么动静来。

茶馆的后门虚掩着,罗猎闪身而入,茶馆中黑灯瞎火,罗猎凭借着记忆,摸索到了楼梯,悄无声息地上了楼,来到了最南头的那间雅间。雅间的房门同样虚掩着,罗猎推门而入,便看到了坐在一盆炭火旁的老孙头。

炭火的边缘上,散落着几颗带壳花生,老孙头用火钳将那些个已经烤熟了的花生一一夹出,然后从身旁的袋子中再抓了一把,转着圈撒到了火盆的边上。“吃花生不?”老孙头看都不看罗猎一眼,只是随口招呼了一声,继续剥着他的花生。

罗猎坐到了老孙头的身旁,接过了老孙头递过来的一把烤熟了的花生,道:“相比花生,小猎子更想吃酱驴肉。”

老孙头叹息了一声,道:“那头犟驴可是吃了大亏了,一条左腿差点没能保住。”

差点没能保住的意思就是说虽然很悬,但终究还是保住了。

听了老孙头的这话,罗猎露出了笑来,剥了颗花生,将两粒花生米扔进了口中。“孙爷爷,我今晚能见到彪哥吗?”

老孙头拎起了一只茶壶,对着嘴喝了两口茶,道:“能,当然能,只是这会子洋警察们还睁着眼,不太方便,等再晚些,让大伟带你去就是了。”

老孙头说的大伟便是那跑堂伙计,名叫孙大伟,乃是老孙头的侄孙,名字中虽然有个大字,却不是安良堂的堂口弟兄。不过,依照着老孙头和曹滨董彪的这层关系,那孙大伟虽然没入堂口,却也比堂口弟兄更为可靠。

陪着老孙头吃了几把花生,喝了两杯水,那孙大伟也摸上了楼来,进到了南头的这间雅间。见到了罗猎后,笑道:“你小子来的挺早的啊!”

罗猎回道:“大伟哥,中午我过来的时候,又必要那么谨慎吗?你说,万一我要是没听懂,岂不是要闹误会?”

孙大伟笑道:“那是你彪哥的特别交代。”

老孙头跟道:“堂口出了叛徒了,小彪子说,是那个叫连,连什么玩意的来着?”

孙大伟跟道:“连甲川。”

老孙头道:“对,是叫连甲川来着,小彪子说,保不齐咱们唐人街中还有被洋人收买了的贱货,所以让咱们说话的时候都小心点。”

孙大伟呵呵笑道:“说酱驴肉的主意,可是你彪哥的指示啊,他说你小子只要听到了犟驴二字,就一定知道说的便是他。”

罗猎噗嗤一声没能憋住笑,笑过之后,道:“看来,彪哥虽然受了伤,但依旧是风格不变啊!”

老孙头幽幽叹了一声,道:“这二十多年来,他跟小滨子可是栽的最惨的一次了,也难得他还能笑得出来。对了,小猎子啊,小滨子那边怎么样了?”

罗猎道:“还好,被抓进警察局了,估计再过几天就会被转到看守所,到时候,我就能想办法见到他。”

老孙头又是一声长叹,道:“这些个该死的洋人,真是丧心病狂,骑在咱们华人的头上作威作福还不够,还非要把咱们赶尽杀绝么?”

罗猎苦笑道:“孙爷爷,别动那么大的肝火,这儿毕竟是人家洋人的国家,咱们在人家的地盘上讨生活,就得做得到能忍的忍,不能忍的也得忍。”

孙大伟抢道:“这话在理啊,可是,咱们在自己的大清朝就得让着洋人,来到了人家洋人的地盘上更得忍着洋人,你说,这什么时候是个尽头呢?咱们中华人啥时候也能扬眉吐气一把,让洋人也得忍着咱们呢?”

老孙头叹道:“我是看不到那一天喽,就不知道你们这些小辈能不能看得到。”

罗猎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即便我们这些小辈看不到,那我们后面还有更小的小辈,迟早有一天,一定能熬到让洋人看咱们华人的脸色。”

孙大伟哀叹道:“说那话太远了,咱还是说说眼下吧,唐人街原来有滨哥彪哥罩着,咱们这些华人还算是能活得像个人样,可现在他们不在了,安良堂也倒了,今后咱们被洋人欺负了,还能找谁为咱们出头啊?”

罗猎道:“你放心,大伟哥,安良堂不会倒,滨哥彪哥依旧在,我罗猎不单要救出滨哥,还要手刃了那几个洋人王八蛋。”

孙大伟苦笑两声,道:“救?怎么救?连彪哥都想不出该怎么扳倒那些洋人,等在法庭上坐实了暴乱的罪名,那彪哥也只能是离开金山啊!”

老孙头摆了摆手,道:“好了,你们哥俩就不要争辩了,我看这时间也差不多了,大伟啊,你就带着小猎子去看看那头犟驴去吧。”

穿街走巷,孙大伟带着罗猎避开了街上的值班警察的岗哨,来到了一处毫不起眼的院落后门,两扇破旧的门板上挂着一只生满了铁锈的锁,罗猎还以为孙大伟带了钥匙,却没想到,他却是直接推开了那两扇门板。

进到了院子中,孙大伟再翻过了一堵院墙,来到了另一个几乎像是废墟一般的院落。

虚虚实实,实实虚虚,以那洋人的智商,怎么也想不到董彪居然藏在了案发地点。

“这儿不是春嫂的家么?彪哥不就是在这儿闷杀的那个杀手么?”罗猎悄声问了两句,却不等孙大伟有所回应,接着叹道:“彪哥还是有那么两把刷子哩!”

院落中的正屋被炸榻了一个角,另一侧的卧房却是安然无恙,董彪便躺在了那间卧房中的一张大床上,床边安放着一张躺椅,躺椅上躺着了一个中年男人。

“吕尧哥?你在啊!”罗猎进到了屋中,先跟吕尧打了声招呼。

吕尧坐起身来,指了指董彪,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刚睡着,让他多睡会,咱们出去说话。”

床上躺着的董彪却咳了一声,道:“老吕,你安的是什么心?不是说好了等着罗猎那小子的吗?”

罗猎赶紧来到了床边,将董彪搀扶起来,靠在了床头上。“彪哥,你还好吧?”

董彪轻松笑道:“死是死不了,但瘸却是躲不掉了。”

吕尧喝道:“你胡说些什么呀?我去问过安东尼医生了,他说只要你能按他的办法进行康复训练,那条腿的功能还是能够恢复的。”

董彪咧嘴笑道:“瘸了一条腿也没多大关系,只要中间那条还能用就够了,男人嘛,不就是靠着中间那条腿活着的吗?”

吕尧气得转过去了头,不愿再搭理他。

罗猎看到了床头柜上摆着的香烟和火柴,立马抽出了一支,放到了董彪的嘴巴里,然后又为董彪划着了火柴点上了烟。

董彪抽着烟,赞道:“还是我兄弟心疼我,死老驴就知道管着我,不让这,不让那,我就纳闷了,多抽两支烟能死人吗?”

吕尧听着董彪的唠叨显得心烦,干脆走出了房间。

“滨哥被埃斯顿给抓进警察局了?”屋里就剩下了董彪罗猎二人,那董彪终于收起了笑,说起了正经事。

罗猎点了点头,道:“海伦说,埃斯顿抢在了她找金山邮报之前开了新闻发布会,既然消息传开了,我想滨哥暂时应该是安全的。”

董彪点头叹道:“幸亏有海伦,不然的话,以滨哥的个性,非得带着弟兄们跟库柏那狗ri的血拼一场不可。”

罗猎道:“你给我发电报要我回来,是因为海伦跟滨哥的事情吗?”

董彪道:“滨哥要接着向海伦求婚的机会,将各帮各派都请到堂口来,顺便再弄个金盆洗手隐退江湖的仪式,对了,你不提我还想不起来呢,你小子跟赵大明跑去那什么鸟玩意岛的干嘛去了?”

罗猎道:“有个参议院议员,叫亚当布雷森,她女儿被骗到加勒比海的文森特岛上去了,布雷森求到了总堂主,总堂主把任务交代给了大明哥,大明哥没把握,就把我给带上了。”

董彪道:“亚当布雷森?就是那个正在竞选加州州长的那位议员么?”

罗猎点头应道:“没错,就是他。他欠了我一个人情,可能对救出滨哥会有帮助。”

董彪苦笑道:“能帮助个逑啊?库柏那个狗娘养的,设下的毒计也忒他妈毒辣了,暴乱罪?那可是要上绞刑架的,哪是谁谁谁打声招呼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呢?”

罗猎道:“纸是包不住火的,我就不相信,库柏埃斯顿他们就能把事情做到了毫无破绽么?”

董彪撇了嘴,道:“我清醒过来已经是第三天了,这三天的时间里,我怎么也想不出他们有什么破绽可以被突破,罗猎,彪哥想好了,等彪哥的养好了腿,咱们一块将滨哥从监狱里救出来,再干掉那三个混账玩意,痛痛快快地大干一场,然后从此浪迹天涯!”

罗猎深吸了口气,道:“你觉得我会同意你的想法么?”

董彪愣了下,唉声叹气摇头道:“看你这副小样,肯定是不同意喽!”

罗猎笑道:“你可不能冲动!彪哥,安良堂不能倒下,你和滨哥也不能离开金山,唐人街上还有十好几万华人劳工等着你和滨哥的庇佑呢!”

董彪长叹一声,抽着烟,低头不语。

罗猎接道:“他们聪明就聪明在他们将鸦片的案子跟你带着弟兄们扔手雷的案子完全割裂开了,而在所谓制造暴乱的案子上,他们完全占据了上风,我想,那个潜入到这个院子中的杀手不管有没有被你干掉,都一样会从这个世上蒸发掉,而那个杀手,却是能证明咱们并非是制造暴乱的唯一证据,所以,你才会感到绝望。不过啊,彪哥,咱们要是能将鸦片案和暴乱案两件事再粘连起来的话,或许事情会有转机的。”

董彪安静地听着,以至于烟灰落在了身上都全然不知。“那个黑皮夹克肯定被老子干掉了,这一点,毋庸置疑。”董彪笃定说道:“你是不知道,你彪哥打出那一枪的时候,手感有多好!”

罗猎为董彪拂去了身上的烟灰,并接过董彪手中的烟头,在地上碾灭了,道:“彪哥,跟我说说整件事的过程吧,我需要知道每一个细节,海伦只能说了个大概,那是远远不够的。”

董彪不便翻身动弹,便向罗猎勾了勾手,再要了一支香烟,边抽边将整件事从头到尾细细地讲述了一遍。“差不多,就这些了,应该没什么遗漏了。”

罗猎没有吭声,而是闭上了双眼,他在快速地将董彪讲述的这些事情在脑子里重新梳理一遍,以期能够从中发掘点什么有用的细节。

董彪自嘲道:“纽约的鲍尔默居然为他们仨开出了一盎司六美分的报酬,两百吨的货,合下来就有四十二万美元之多,早知道我跟滨哥能值那么多钱,还不如直接把小命卖给那个鲍尔默呢。”

罗猎紧锁着眉头睁开了眼,看着董彪道:“你计算清楚了?一盎司六美分,两百吨便是四十多万元?”

董彪道:“那还能有错吗?不信的话,你再掰着手指头算一遍就是了。”

罗猎的两道眉毛几乎蹙成了一坨,眼睛胡睁胡合,呢喃道:“那么以一盎司十二美分的价格进行交易的话,货款总价就要到了八十四万美元,这笔巨款,鲍尔默是如何支付给那三人的呢?彪哥,你说那三人会不会在没受到货款之前就会对你跟滨哥下手呢?”

董彪并没有切入到罗猎的思路中来,他机械回应道:“康利过来找滨哥的时候,明确说了他父亲分两步走的交易方案,那仨货绝不可能在没有拿到钱的情况下就着急动手,不然的话,一旦失败,便注定了一个鸡飞蛋打的结局。”

罗猎点头应道:“没错,他们拿到了货款,就可以随时做好了两手准备,成功干掉了你和滨哥,那么就能多拿到一笔巨款,若是万一失败了,他们也有着卷款潜逃的退路。”

董彪连抽了三支烟,觉得有些口渴,便向罗猎讨要水喝。待罗猎为他端来了茶水,董彪端着茶杯却突然怔住了,道:“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了,罗猎,我觉得你的思路是对的。”

罗猎欣慰道:“是啊,这么短的时间,又是那么巨额的款项,他们绝不可能是现金交易,只能是通过银行汇款。只要我们查出了他们之间的资金往来,那证据不就有了吗?”

董彪喝了两口水,将茶杯交还给了罗猎,并道:“可银行有那么多,我们要是一一查过去的话,只怕会打草惊蛇啊!”

罗猎笑道:“第一,这家银行不可能是地方银行,至少得是在纽约和金山同时拥有分号的大银行,否则的话,单是银行之间的转账,恐怕比带着现金坐火车回来都要耽误时间。”

董彪应道:“没错,那第二呢?”

罗猎道:“第二,就算满足了我刚才说的条件,普通银行也做不到只用一天的时间便能将这么大一笔巨款从纽约转到了金山来,我从你刚才对整个事件的讲述中推断,从鲍尔默验货付款到他们派出杀手,这中间的时间不会超过两天。而能将八十四万巨款在一天内便从纽约转到金山的银行,只有一家。”

董彪兴奋抢道:“美利坚城市银行!?”

罗猎点了点头,道:“还必须是他们的贵宾客户。”

董彪忽又为难道:“可是,美利坚城市银行的管理相当规范,而且背景深厚,他们是不可能向外泄露客户资金往来资料的,除非是联邦最高法院作出判决。”

罗猎露出了一脸的坏笑来,戏谑道:“彪哥知道的还不少嘛!”

董彪斜了罗猎一眼,笑道:“你彪哥眼懒手懒,不爱看书写字,但你彪哥耳朵可不懒,你滨哥说过的事情,彪哥可全都记在了心里哦!”

罗猎收起了笑,恢复了思考的模样,稍显忧心道:“滨哥的案子肯定是没办法闹到联邦最高法院的,就算是加州法院怕是都上不到,在金山就会终结宣判,要想拿到他们仨货跟鲍尔默之间的资金往来的证据,恐怕还得想想其他的办法。”

便在这时,吕尧回了房间,来到罗猎身边,拍了拍罗猎的肩,道:“差不多了吧?你彪哥该换地方了。”

罗猎疑道:“这地方不是挺好吗?我还说那些洋警察打死这想不到彪哥会躲在这儿呢!”

(本章完)

1070.第1065章 救生圈

第1065章 救生圈

董彪叹道:“你当彪哥想这么换来换去吗?这五六天的时间里已经换了仨地方了,不是没办法嘛!”

罗猎道:“怎么讲?”

董彪微微摇头,道:“你说,那库柏和埃斯顿两个王八蛋怎么能把时间卡的那么准呢?因为他们早就知道了咱们的行动计划。那他俩又是怎么知道的呢?有内奸呗!”

罗猎道:“连甲川?”

董彪点头应道:“肯定跑不了他。当初卡尔斯托克顿和小鞍子死在了那处庄园里,我就说这连甲川难逃干系,那天撒网捕捉那个杀手的时候,又是他第一个发现了目标,而且,用手雷攻击也是他出的主意,你说,这奸细不是他又是谁?”

罗猎道:“那他现在人在哪儿呢?”

董彪没好气道:“鬼知道他在哪里,或许被藏起来了,或许已经被灭了口,总之是咱们找他不到。只是一个连甲川倒也好说,我怕那库柏在唐人街中甚至是在咱们堂口中还买通了其他人。”

罗猎道:“小心一点总是没坏处,彪哥,那你转移吧,我也该回去了。”

董彪道:“你彪哥这腿伤没有个仨月俩月的是好不了的,罗猎,这段时间就全靠你了,有什么困难就去找老吕,那间玻璃厂咱们做的很干净,和安良堂基本扯不上什么关系,所以,埃斯顿他们也只能是干瞪眼。”

吕尧插话道:“这几天你就不要再来找阿彪了,等瞅个机会,我就把阿彪带去厂子里,今后有啥事你就直接去厂子找我,不过呢,你也得当点心,埃斯顿的人会死盯着你的。”

罗猎站起身来,道:“我懂!彪哥,尧哥,要是没别的事那我就先走了。”

董彪没搭话,只是摆了摆手。

见到了董彪,罗猎的心里踏实了许多,又想到了能找到证据的办法,罗猎的心情更是舒畅了许多。虽然这办法现在看来还是困难重重,但罗猎坚信,只要积极努力,就一定能取得突破。

夜空中飘散着零星雨丝,罗猎抬头看了看天,阴云并不怎么厚实,扯开的缝隙中透露着隐隐的月光,只是风儿有些紧,罗猎束紧了衣领,消失在了巷口的深处。

回到了堂口,原以为已经安睡的海伦和小顾霆却依旧醒着,听到了罗猎上楼的脚步声,小顾霆急忙跑到了二楼的楼梯口处等着了罗猎。

“你怎么还没睡呢?”罗猎的面色中带着明显的愠色。

小顾霆委屈道:“是海伦姐姐要小霆儿陪她说话聊天的。”

“海伦姐姐也没睡吗?”罗猎的口吻依旧严肃,但脸上的愠色却减消了许多。

小顾霆道:“海伦姐姐说要帮小霆儿往壁炉中加点炭,结果她进来后便不走了,小霆儿只能陪她聊天说话喽。”

罗猎来到了小顾霆房间门口,推开了房门,道:“海伦,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呢?”

海伦反问了一句:“诺力,你见到杰克了?他还好么?”

罗猎点了点头,道:“他还好,就是腿上挨了一枪,估计伤到了骨头,等养个三两月才能康复。”

海伦在胸前划了个十字架,道:“感谢上帝,终于让我听到了这些天来唯一的好消息了。”

罗猎耸了下肩,道:“可是,接下来我却有个不好的消息要告诉你,海伦,我要去趟洛杉矶了,明天就动身。”

海伦猛然一怔,问道:“是为了那个布雷森先生的选举吗?”

罗猎点了点头,道:“可以说是,但又不完全是。我已经想到了如何为汤姆洗脱罪名的办法,但在获得证据上却有些难度,我想去跟布雷森先生商议一下,或许他可以帮到我。”

海伦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理性回应道:“诺力,你按你的计划去做事吧,不用考虑我的感受,我帮不上汤姆什么,我只能依靠你了。”

罗猎道:“我把小霆儿留下来陪你,如果,你们觉得住在堂口中实在孤独,那么也可以去玻璃制品厂,那边的负责人吕尧先生,是汤姆和杰克多年的老朋友,他会照顾好你们的。”

海伦摇了摇头,道:“我哪都不去,我就在这儿等着汤姆。”

小顾霆颇有些不情愿,道:“罗猎哥哥,那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呀?”

罗猎在心中盘算了一下,答道:“快则一周,慢则十天。”

加利福尼亚州的州首府在萨克拉门多市,但其最大的两个城市却是洛杉矶和金山,而相比金山,洛杉矶更为发达一些,而且人口也要更多一些,因而,驴象两党均把竞选总部设在了洛杉矶。象党是执政党,占有着更多的选举资源,在加州州长竞选的道路上,象党选举人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终于在最后关头实现了民意调查上的对亚当布雷森的反超。

民意调查代表不了竞选结果。

但是,象党候选人在最后时刻实现了民调的反超却是对亚当布雷森竞选团队士气的极大打击,如果不能找到行之有效的反击策略的话,那么,在这场竞选中,亚当布雷森也就等于是拱手认输了。

在亚当布雷森的竞选总部办公室中,亚当布雷森在对罗猎救出自己的女儿一事表示了感谢之后,便毫不隐晦的将自己所处的尴尬境地告知了罗猎。虽然,面前的罗猎实在是太年轻,而且对竞选一事及不熟悉,但在自己的智囊团已是束手无策的时候,拿出点时间来,跟一个聪明的年轻人聊上一聊,即便是没能聊出任何有益的创想出来,但至少也能给自己一个倾述的机会,从而舒缓一下自己紧张的压力。

“转折点还在于西部大开发的提案上,很显然,这是对加利福尼亚州人们的一项福祉,可是,从常态上讲,执政的象党提出的计划,做为在野的驴党就必须提出各种质疑,我的对手正是抓住了这一点,将我个人和我所属的驴党捆绑在了一起,发起了最后的攻击,并一举扭转了局面。”亚当布雷森做了最后的总结,看得出来,他对这样的结果既遗憾又无奈。

罗猎一针见血道:“你无法和你所属的驴党进行有效的切割,所以,你只能任由你的对手向你展开攻击,而你却百辞莫辩,只能是左闪右躲,但终究还是被对手给重伤到了。”

亚当布雷森耸了下肩,道:“正是如此。”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并不代表什么,只能说面前这位年轻人的理解能力还不算差,那亚当布雷森听了罗猎的见解,感觉也是稀松平常。

罗猎接道:“其实,竞选和搏击差不多,都是在一定的规则下将对手击倒在擂台上。布雷森先生,在面对对手的这一套组合拳的时候,你只有闪躲腾挪是远远不够的,必须要组织反击,否则是必败无疑。”

亚当布雷森道:“年轻人,你说的非常正确,只是,还有四十五天的时间就要迎来最终的投票了,如此短暂的时间,如何能组织起来有效的反击呢?”

罗猎笑道:“在拳台上,只要结束的铃声没有被摇响,哪怕只剩下了最后一秒钟,你仍然有着反败为胜的机会,关键就要看你对胜利的渴望有多大,你的决心有多坚强。”

这种理论上的鼓舞,如果亚当布雷森想听的话,他一天可以听上一百段。但出于对罗猎的感激,他并没有表现出自己的不耐烦,而是十分友好的回应道:“诺力,我很想听听你在反击上有什么想法。”

罗猎道:“我刚才听你说了,驴党在洛杉矶经营多年,根基颇为坚实,虽然遭到了对手的猛烈攻击,但你在洛杉矶地区仍处在微弱的优势中,但在其他地区,你的支持率却出现了明显下滑。所以,我的建议是挑选你的对手的最强点,给予他迎头痛击,从而一举奠定胜局。”

亚当布雷森做了下深呼吸,缓缓说道:“金山?”。

罗猎点头应道:“没错,布雷森先生,金山是加州第二大城市,假若你能够在金山将你的竞选对手打翻在地的话,我相信,整个加州都会为之震撼。”

金山是象党的地盘,在那里,驴党的支持率从未超过象党,最近的一次民意调查,亚当布雷森竟然落后了竞选对手十七个百分点。他的竞选团队,包括他的智囊,想过很多的策略,但从未有人敢向亚当布雷森提出如此荒诞的建议。

真的荒诞吗?

亚当布雷森在心中否定了罗猎之后,随即又习惯性地向自己提出了质疑。

和他的竞选团队及智囊团的成员有所不同的是,亚当布雷森可曾是一名上过战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军人,他迅速想到的战场上的一个战术,当两军对峙绞杀在一团的时候,如果有一方能够出奇兵端掉了对方指挥所的话,那么战斗必然会在瞬间结束。

而罗猎的建议,和端掉敌军指挥所的战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假若能在象党票仓金山给予对手一记重拳的话,说不准还真能逆转了局势。

“这是一个险招!”亚当布雷森评价道:“如果这一拳打在了对手的有效部位的话,我想,这可能会起到反败为胜的作用,若是被判犯规,或是这一拳根本没机会打出去的话,怕是会落下一个惨败的结果。”

罗猎笑道:“没错,不过按照目前的局势发展,如果布雷森先生不能及时挥出这一拳的话,恐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因为,当你的竞选对手感觉到胜券在握的时候,他一定不会应战,而会选择躲闪。”

亚当布雷森沉思片刻,道:“那么,你设想中的这一拳瞄准的是对手的哪个部位呢?”

罗猎道:“能够一拳将对方击倒在地的招数只有一个,种族歧视!”

亚当布雷森当时怔住,过了片刻才缓慢地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根雪茄,在征求了罗猎的同意后,点上了火,小口抽着雪茄,陷入了沉思。“这不单是一个险招,而且还是一个毒招。”沉思了良久,亚当布雷森缓缓分析道:“如果能令对手陷入了种族歧视的丑闻中,不单可以一拳致胜,还可以让他永世不得翻身,只是,这其中的难度实在太大,做为竞选者,他会时时警惕处处堤防。如果我们操作不当的话,很容易被对手反噬一口,从而更加被动。”

罗猎读懂了亚当布雷森的细微表情变化,他显然是动心了。事实上,亚当布雷森也不可能不动心,这可是自竞选对手利用西部大开发议会提案展开反击并节节获胜以来,他听到的最有创意且最为狠毒的反击招数,其风险之大,难以想象,可一旦奏效,却必将反败为胜。

假若,这个方案是一个月前提出来,亚当布雷森断然不会接受,因为那个时候,他尚有侥幸心理,但此刻,他已经清楚,若是不能组织起有效反击的话,那么他肯定会输掉这场大选。假若,亚当布雷森不是军人出身,没有经历过那些个惨烈战斗,他也绝不会同意,毕竟风险太大,稍有不慎,跌入万丈深渊的不是对手而是自己。但是,一名优秀军人的秉性就是不怕死,而亚当布雷森恰恰就属于那种不怕死的优秀军人。

罗猎淡淡一笑,道:“你分析的很对,布雷森先生,若是没有好的契机,我们很难将对手引入陷进中来,可是,在这场竞争中,上帝却站到了你这一边,就在一周前,金山发生了一件大案,如果布雷森先生能够加以巧妙利用的话,对手将会在不知不觉间被我们推入陷阱而无法自拔。”

亚当布雷森两眼一亮,问道:“什么大案?”

罗猎微笑反问,道:“请问,布雷森先生,你认为欧志明先生以及他创建的安良堂会不会做出制造暴乱的罪行呢?”

亚当布雷森毫不迟疑道:“不会!我和欧先生交往多年,我信任他,相信他绝不会纵容部下做出如此蠢事。”

罗猎深吸了口气,重重吐出,略带悲愤神色,道:“可是,金山安良堂却遭人陷害,其堂主汤姆曹亦被金山警察局以暴乱罪而逮捕。这件案子,从明面上看确实不利于安良堂,仅从目前证据上看,汤姆曹被定下暴乱罪的可能性超过了百分之九十。”

亚当布雷森先是一惊,随后便从中嗅到了机会,急切道:“诺力,我说过,我相信欧先生,自然也会相信他的部下,但是,我更希望能听到这案子背后的真相。”

罗猎淡定道:“如果布雷森先生有足够的时间,我倒是很乐意告知你所有的细节。”

亚当布雷森随即起身,通知他的秘书,至少给他一个小时的时间,在这一个小时内,他不会接见任何人,也不会接听任何电话。

罗猎显然用不完一个小时的时间,但陈述完了事件的整个过程,却也用掉了半个多小时。最后,罗猎说道:“只要我能够拿到埃斯顿库柏他们和纽约鲍尔默之间的银行账目往来记录,那么,就能够将两个案件合并归一,而埃斯顿库柏,还有那个海军准将斯坦德的罪行,也就昭然天下了。”

亚当布雷森沉声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公开支持安良堂,并为安良堂鸣冤?

罗猎道:“知道这案件真相的人少之又少,除了当事人之外,几乎没有外人得知。如果这个时候,布雷森先生能够站出来为安良堂说句公道话,那么,肯定会遭到对手的猛烈攻击。”

亚当布雷森应道:“他们虽然领先,但尚不敢说胜券在握,所以,在这种局面下,我若是公开支持安良堂的话,他们一定会把我的言论当成一个失误而大肆攻击利用。”

罗猎点了点头,道:“这时候,你便可以有意无意地将话题引向肤色的方向,他们不明就里,一定会紧紧跟上步步紧逼。布雷森先生,我们华人在美利坚合众国虽然没有选举权,但我们属于有色人种,势必会受到金山其他具有选举权的有色人种的关注,而案情一旦反转,真相水落石出,那么,你的对手必然会遭到所有有色人种的反感,届时……”

亚当布雷森抢道:“届时,他们将陷入比我目前更为尴尬的境地,越是辩解,越会被人误解。而且,随着势态的发酵,整个加州都会被卷入这场肤色问题的讨论中来。”

罗猎道:“是的,布雷森先生,四十五天的时间虽然很紧迫,就像是拳台上的对决已经进入到了最后的十秒钟,但若是我们能够利用充分的话,将局势反转过来还是很有希望的。”

亚当布雷森再一次陷入了沉思之中。

罗猎亦闭上了嘴巴,静静地看着亚当布雷森。

过了大约有五分钟之久,亚当布雷森终于下定了决心,道:“你们总堂主欧志明先生曾经教过我一句中文,叫‘置之死地而后生’,他同时向我做出了解释,但我对这句中文却始终不能理解透彻,但现在,我却有着一种顿悟的感觉。诺力,我决定了,与其是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罗猎道:“布雷森先生,我想,我能为你做的也就这么多了,我得尽快返回金山,我还要想办法搞到埃斯顿库柏以及斯坦德他们跟鲍尔默的银行账务往来记录,得不到它,我就不可能将案情翻转过来,而我给你提出的建议也将成为空谈。”

亚当布雷森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道:“搞到这份记录很难吗?”

罗猎坦诚回道:“美利坚城市银行是美利坚合众国最大的一家银行,他的客户资料从来都不会对外公开,除非是得到了联邦最高法院的判决。”

亚当布雷森耸肩笑道:“你说的这些,我当然清楚。”

罗猎苦笑道:“所以,想搞到这份记录,我还得另辟途径。”

亚当布雷森道:“不,诺力,我是说,这种事对于你来说,或许很难,甚至还要采取一些极不恰当的行为,但是,如果你能够换一种思维方式的话,或许,事情就没那么难办了。”

罗猎惊喜道:“布雷森先生,你是说你可以帮得到我,是吗?”

亚当布雷森面带微笑,耸了下肩,道:“当然,你给了我一个超级棒的建议,我当然也要回馈给你一个最有效的办法。诺力,联邦缉毒署的阿诺德署长是我的朋友,你可以去找他,他有权力在任何一家银行调查任何一个被他怀疑为走私鸦片的美利坚合众国的公民。为了节省时间,我会安排一名助手陪同你,并带上我的亲笔信,去纽约找阿诺德署长来获得你想获得的资料,而我,将会在金山等着你们的电话,当你们拿到了那份关键的证据的时候,我就会在金山犯下我不可饶恕的错误,从而打出我们这有力的一拳,将对手直接击飞出拳台之外!”亚当布雷森越说越是兴奋,到最后,真是有些眉飞色舞的模样。

罗猎同样欢喜,他原来的打算是铤而走险,劫持美利坚城市银行金山分行的重要人物的家人,逼迫他在违法的前提下为他提供出那份记录,却从未想到还有联邦缉毒署这条渠道可以合法获得证据。不过,即便罗猎想到了,估计也不会尝试,因为,若是没有关系的话,单是走流程,恐怕也要走到曹滨上了绞刑架之后了。

“布雷森先生,你确定阿诺德署长拥有这项权利么?”惊喜之余,罗猎还是慎重地向亚当布雷森提出了疑问:“抱歉,我并不是在怀疑你,而是我从未听说过这项法律。”

亚当布雷森仍处在兴奋当中,愉快且颇为得意地回答道:“这是一项补充性的立法授权,是我在你们总堂主的建议下于两年前在参议院提出的议案,并在去年三月份的时候获得通过,这算是一个秘密授权法案,对外并没有公布,所以外界也就没有多少人能够得知,你没有听说过,这很正常。”

当晚虽然还有一班驶往纽约的火车,但亚当布雷森在安排他的手下去为罗猎购买车票的时候却指定了次日傍晚的一个班次。当晚的这一班火车或者会因为临近开车而买不到票,但次日出发为什么不尽量赶早呢?

面对罗猎的质疑,亚当布雷森呵呵一笑,道:“早晨出发的火车会在夜间抵达纽约,而傍晚出发的火车却可以在凌晨抵达,所以,早出发并不能节省时间。”

罗猎无语,只能是应对以尴尬微笑。

“其实,我是可以将你送上今晚最后一班火车的,但我认为,事情并不着急于早一天或是晚一天,我们虽然确定了大的方向,但其中还有许多细节我想和你展开探讨。”亚当布雷森继续解释道:“待会我们去吃晚餐,晚餐后,我会组织一场讨论会,我非常希望你能够参加这场重要的会议。”

既来之则安之,罗猎并不反对亚当布雷森的观点,早一天晚一天抵达纽约的差别确实并不大,其关键点还要看阿诺德署长的态度和效率,从布雷森的表现看,他似乎对阿诺德署长颇有把握,既然如此,那么多留一天,帮助亚当布雷森梳理好下一步行动的细节,倒也是一件很有必要的事情。

晚餐中,亚当布雷森提起了他的女儿,并再次向罗猎表达了感谢。场面说了一箩筐之后,亚当布雷森才说出了他真正想说的话:“哈里斯在电话中都告诉我了,诺力,我为安妮的冲动给你造成的伤害向你表示歉意。”

罗猎客气回道:“安妮敢爱敢恨,倒也蛮可爱。”

亚当布雷斯叹了口气,道:“我询问过多名医生,他们均表示说从未见过你身上患有的那种奇怪疾病,对不起诺力,我不是有意说起你的隐私,我的意思是,既然这种奇怪疾病困扰到了你,那么,你为什么不求助医生呢?如果你有这方面的需求,我可以介绍最著名的医生给你认识。”

罗猎哑然失笑,并坦诚回道:“布雷森先生,我必须跟你实话实说,我并没有患上那种奇怪的毛病,那只是我努力制造出来的一个假象,目的就是想让安妮对我失去兴趣。”

亚当布雷森先是一愣,随即大笑起来。笑过之后,道:“诺力,我更加欣赏你了。当哈里斯跟我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我还很纳闷,面对一个自己并不喜欢的姑娘,你是如何做到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做出了改变,原来是这样啊!诺力,你实在是太聪明了,在你身上,我看到了欧先生的影子,当然,我并不知道他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有没有你这般睿智,因为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已经快五十岁了。”

罗猎谦虚道:“我是小聪明,总堂主他才是大智慧。”

亚当布雷森摇了摇头,道:“没有小聪明,又哪来的大智慧?”

洋人是无法理解到中华文化中对小聪明和大智慧的注释的,罗猎也是懒得再多做解释,于是便接下了亚当布雷森的恭维。“布雷森先生,该说抱歉的应该是我,我欺骗了安妮小姐。”回忆起当时的情况,那罗猎的嗅觉当中,又隐隐地感觉到了黑人兄弟那具有绝对杀伤力的臭味来。

亚当布雷森道:“不,诺力,你不必道歉,事实上,你做的很对,安妮她从小就被我宠坏了,做事说话总是率性而为,事实上,你们两个并不合适,尤其是建立在你并不喜欢的基础上,如果你没有设法拒绝了她,恐怕事情会更加不好收场。”

罗猎举起了酒杯,道:“谢谢你的理解,布雷森先生。”

在晚上举行的讨论会上,亚当布雷森说出了他的想法,不过,他也仅仅是说了去金山冲击一下对手的计划,并没有提及他和罗猎已然商定妥当的计策,饶是如此,却也是登时引发了他的竞选团队及智囊的强烈反对。

短暂纷乱之后,一位带着黑色镜框眼镜的胖哥们站了起来,颇为激动地发表了他的认识:“先生,我认为你的决定并不明智,距离投票日还剩下了四十五天,不,今晚过后,只剩下了四十四天,我不认为在这短暂的四十四天时间我们能在金山取得多大的成就,与其把时间消耗在那种鬼地方,倒不如在一些摇摆不定的地方多下一些功夫呢。”

胖哥们开了个头,更引发了大伙的反对意见,除了亚当布雷森和罗猎之外,其余七人轮流发言,一个比一个措辞激烈,一个比一个态度坚决。

亚当布雷森表现出了一个政治家的优秀涵养,只是微笑倾听,根本看不出他内心中的波澜。

末了,亚当布雷森将目光投向了罗猎,道:“诺力,你有什么话要对他们说的吗?”转而再向那七人介绍道:“诺力是纽约欧志明律师的学生,我写信求助了欧先生,是欧先生向我举荐了诺力,你们也都看到了,我和诺力几乎谈了整个下午,可以说,我是受益匪浅。”

那七位可都是自身甚高的洋人精英,从他们的口中绝无可能听到对有色人种的歧视言语,甚至,从他们的神情表现中也绝不可能发觉任何歧视的迹象,但罗猎却敢以肯定,在没有拿出真才实学的前提下,自己绝不可能获得那些人的尊重。

果然,亚当布雷森介绍完罗猎后,那七位突然安静了下来。

其潜意识是说,黄种人,我懒得跟你争辩。

罗猎早有心理准备,此刻不慌不忙,站到了长条会议桌的一端,沉稳道:“先生们,你们有谁敢打包票能让布雷森先生赢的这次竞选呢?”精英们全都是男性,那罗猎也省了一个开场称谓。“没有人敢站出来么?刚才听了你们的发言,我还以为你们每一个人都敢拍着胸脯说自己可以保证布雷森先生赢的竞选。”

罗猎的表情以及口吻无不透露出了一丝嘲讽的意味。

“当然,我能理解你们!因为,布雷森先生的选情走了下坡路,他被对手抓住了要命的软肋,正承受着对手一轮又一轮蛮不讲理的攻击而毫无还手之力,我不想说这是你们的责任,因为你们每一个人都会有一大堆理由在等着回击。我想说的是,做为布雷森先生竞选团队的智囊人物,不能为布雷森先生策划出有效的反击策略,那就是失败,而面对对手的咄咄进攻之时,不敢吹向反击的号角,只会在这儿疲于应付,那么,这种失败将会是可耻的失败。”罗猎的语言天赋相当不错,来到美利坚合众国也有五年多了,一口英文说的着实地道,而且,言语间措辞犀利,声调上抑扬顿挫,首先在口才上便使得那些精英不得不在心中赞叹一声。

亚当布雷森在一旁不禁暗自点头。

“如果你们反问我,诺力,你敢不敢拍着胸脯为布雷森先生的竞选获胜打下包票呢?我的答案和你们一样,不能!”罗猎话音刚落,那七位精英立刻传出了窃窃私笑。

说来也是,既然你诺力也不能打包票,那刚才嘚吧嘚吧说了那么多岂不是相当于放屁胡吹吗?我们这些个精英没有群起而轰之,已经算是很有涵养了不是?

可接下来,罗猎话锋一转,却令他们个个汗颜,恨不得钻到桌面下去。

“但是,我却敢拿出我的身家性命来帮助布雷森先生赢的这场竞选!所以,布雷森先生才会接受我的建议。我敢一针见血地指出布雷森先生所面临的的尴尬局面和必然输掉此次大选的结果,所以,布雷森先生才会和我单独交谈了一整个下午。先生们,醒醒吧,再这么浑浑噩噩毫无作为下去,那不是在辅助布雷森先生赢的竞选,而是在帮助对手战胜布雷森先生。”罗猎略加停顿,环视一圈,接道:“即便是失败,也分为两种,一种叫虽败犹荣,另一种则叫耻辱投降,你们愿意选择前者还是后者呢?”

亚当布雷森适时跟道:“跟我一同前去金山,狠狠地打上对手一拳,即便输了这场竞选,我们也能向对手展示了我们的勇气和胆魄,若是还像之前那样左闪右躲疲于应对的话,只会被我们的对手笑掉了大牙,先生们,我需要你们像一名勇士一样陪着我勇闯龙潭虎穴。”

精英之所以会成为精英,就是因为他们骨子里有着一种不服输的劲头。只是,在面临被对手抓住了软肋并发起了一轮轮攻击且己方毫无还手之力的时候,那种挫折感以及无力感压抑住了他们的这股子藏在了骨子里的不服输劲头。而罗猎刚才的一番连损带骂则再次激发出了他们骨子里的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头,其结果,不消多说,自然是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一般,齐刷刷调转了态度,完全站到了亚当布雷森的这一边。

亚当布雷森更是满意,道:“很好,先生们,能得到你们的支持,我很欣慰,接下来,由诺力向大家详细介绍一下我们的行动计划。

金山距离纽约实际上和洛杉矶相差不多,从铁路的里程数上讲,金山还要近于洛杉矶,因为金山到纽约的火车线几乎是一条直线,而洛杉矶却要兜上一个大弯,先向南来到圣迭戈,然后转向东,途径达拉斯抵达亚特兰大,最后才折向东北方向,驶向纽约。可是,火车的行程时间洛杉矶却比金山要节省了近十个小时。

其原因也很简单,出了金山一路向东,不是深山便是荒漠,火车速度上不来,自然要耽搁许多时间。

五天后,罗猎和亚当布雷森安排的一个助手抵达了纽约。

而这一天,刚好是圣诞节的前一天。

对美利坚合众国的公民来说,圣诞节乃是一年中最为重要的节日,除了一些重要岗位上要留下加班的工作人员之外,几乎所有的人们都会享受到带薪的三天假期。银行自然会休假,而联邦缉毒署同样不会放过这难得的三天假期。

罗猎也好,亚当布雷森也罢,都忙活的连圣诞节都给遗忘了。

只有这最后一天的上班时间,阿诺德能把这件事办理妥当吗?

罗猎难免生出了担忧之情。

若是办理不来,那么就要等到三天假期之后了。一想到这个结果,罗猎的心就像是被人揪了一下。

待见到了阿诺德署长后,罗猎的心更是凉了半截。

“先生们,我可以坦诚相告,布雷森先生可是我的老长官,有他的亲笔信,我自然会鼎力协助。事实上,你们为我提供的这个鸦片走私商恰恰在我们的视野范围内,可是……”便是阿诺德署长的这声可是,使得罗猎的心凉了下来。“可是,你们对那些鸦片走私分子并不了解,他们在银行开办的户头是从来不会用自己的真名的,所以,我对你们的要求只能说一声抱歉。除非,你们能告诉我,那位鲍尔默先生用了他的哪一个账户名。”

心态使得罗猎在这一刻严重限制了自己的智商,他的大脑是茫然一片,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好在身边还有亚当布雷森的助手,那位老兄却是不慌不忙沉稳问道:“阿诺德署长,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阿诺德想了想,道:“如果你们知道接收款项的账户名的话,我倒是可以试一试,不过,那样会耽误一些时间。”

就像是即将沉入水底的溺水者忽然间看到了一只救生圈一样,罗猎赶紧抱住了这线希望,急切应道:“我知道,鲍尔默的那笔钱是打入了金山城市银行的埃斯顿、斯坦德或是库柏三人中某一人的账户。”

阿诺德猛然一怔,道:“金山?金山没多久之前,听说查获了一批多大两百吨的鸦片,你说的鲍尔默收购的两百吨鸦片,难道就是金山的那一批?”

罗猎道:“正是,那批鸦片被金山警察局查获后,却又被局长埃斯顿伙同军方的斯坦德及库柏二人给掉包出来了。”

阿诺德署长道:“我们曾经接到过一名叫卡尔斯托克顿的先生的举报,他说,他是金山警察局的警司,可我们发去公函询问的时候,金山警察局却回复说查无此人。再之后,那位斯托克顿先生便再也没有跟我们联系过,此事也只能是不了了之,看来,这其中是另有隐情啊!”

罗猎道:“是的,阿诺德署长,卡尔警司,已经被他们灭口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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