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我有一个梦想!

秦始皇三十一年岁首刚过,咸阳朝堂,发生了一次大震动!

灯火璀璨的咸阳宫正殿,年迈得已需要人抬上殿来的老丞相隗状,颤颤巍巍地任由谒者从他腰带上,解下了丞相印章, 端了下去。这意味着隗状从做了十年的相位上退了下来。

这十年,是秦从一方诸侯统一海内,登天子之位的十年,为相者,本当波澜壮阔,大开大合, 但神奇的是, 丞相隗状十年间做的事情, 干下的政绩,居然乏善可陈。

有人说这老朽智足饰奸,取容当世。

有人说他八面玲珑、貌似忠厚的长者,在做事上总喜欢和稀泥,除了关心自己的官位外,什么都不关心。

类似的举劾奏疏,年年都有,但秦始皇就是不换掉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居然盘踞右丞相之位十年之久。

究其原因,是因为秦相权较重,皇帝受够了吕不韦的大权独揽,也受够了昌平君与自己的意见相左,他只需要一个唯唯应诺, 点头盖戳子的丞相。

但这个印章终究老了,不中用了,秦始皇赐了其一个“大庶长”的头衔,便让隗状告老。

老丞相退下了, 这时候, 随着秦始皇示意,两名谒者又端着崭新的金印紫绥,从殿侧朝群臣走来……

所有人,都盯着这耀眼的金印和鲜艳的紫绶。

它从当了很多年左丞相,一直渴望能转正的王绾面前经过,王绾似乎早有所料,眼观鼻鼻观心。

它从八年来兢兢业业,被朝臣认为最可能是按照顺序递进,升为丞相的御史大夫冯去疾面前经过,冯去疾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银印青绶,面无表情,御史大夫虽然常被称之为“从相”,但终究不是相。

最终,这副金印紫绥,停留在了廷尉李斯面前!

“以大庶长廷尉斯,为右丞相,爵升为关内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个子矮小的上蔡人身上。

李斯今年已经六十余岁了,但他看上去比年龄更小的冯去疾、内史腾等人还要精神许多,这位心机颇深的老臣,此刻却有些难以掩饰的激动,迈步而出,举起手中的玉圭:

“臣斯,拜谢陛下!”

右丞相者,百官之首也,掌丞天子助理万机,典天下诛讨赐夺,所以王者待之以殊礼,在舆为下,御坐为起,入则参对而议政事……

作为拜相的礼节,甚少起身的秦始皇帝,也起身,肃然举袂,朝陛下的李斯微微作揖。

面对这一幕,没有人感到意外,没有人觉得李斯不配,心里只剩下四个字:“实至名归!”

二十多年前,二人还年轻年壮时,也曾有过一次对拜,那时候的李斯,还是刚刚被吕不韦推荐到秦始皇身边的郎官,那时候的秦始皇,还是未能掌握政权的秦王政……

二十余年来,不知有多少次彻夜不眠,二人激动地商议他们尚不能干预的政务,畅想统一的时代,规划帝国的未来。

当时的李斯,很渴望秦始皇一亲政就让自己为相,施展拳脚。但把持朝政后的始皇帝,却展现出一位明主的作风来,他巧妙地利用秦国内外的种种势力,采纳李斯的一切画策建议,却不越级提拔。而将李斯放在一个缓慢晋升的位置上,这让李斯心急火燎,却又无可奈何。

好在,这么多年来,他参与消灭六国,统一天下的建言献策,以及巩固帝国统治,车同轨、书同文字的举措,没有被皇帝忘记,二十年君臣相得,终有今日回报!

但李斯没有丝毫大意。

治国之臣,效功于国以履位,见能于官以受职,尽力于权衡以任事。李斯知道,这就是陛下的用人之术,权衡,是除了功劳和能力外重要指标,皇帝绝不会让自己的臣子一家独大。

果然,除了左丞相依然是李斯的老对头王绾,御史大夫仍由冯去疾担任外,空缺出来的廷尉人选,秦始皇点了一个让李斯即便身为右丞相,却仍感到如芒刺在背的人……

“驷车庶长,内史腾,升爵为大庶长,任廷尉!”

“果然如此。”叶腾等这一天很久了,这个饱受争议的韩人,总算跻身九卿,他亦出列拜谢皇帝。

群臣面面相觑,如此一来,朝堂格局就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李斯作为右丞相,长子李由在长沙郡做郡守,他也是法家法吏的代表。

儒家博士们团结在左丞相王绾周围,积极推动明年的东巡封禅。

冯去疾为御史大夫,其从兄冯无择为关内侯,在燕赵驻军。

叶腾为廷尉,而其婿黑夫,似是要去东方某郡任郡守。

蒙毅作为中郎将,常伴皇帝左右,蒙恬则作为朔方郡守。

再加上已然落寞,王翦老迈,王离遭贬,只身下一位通武侯王贲的王氏军门。

君臣的权力平衡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君主必须站在统筹的高度,以平衡、牵制的技巧统御臣子。尤其是能臣,更要御之有术,否则就会节外生枝,生出乱子,危害君主的帝业。

不管是朝堂还是军队、地方,没有谁能一家独大,所有权力,仍集中在皇帝手中……

事在四方,要在中央;圣人执要,四方来效!

……

中央人事任免带来的震动,势必波及到地方上。

在结束了朝议后,秦始皇回到内殿,没有休息,而是让人打开了最新一个版本的“四海归一图”,他要让几个封疆大吏,挪挪位置。

由数十张上好白帛缝到一起的大地图,上面的山川郡县不是画上去的,而是由绣娘灵巧的手一针针绣出来的,永远不会褪色模糊。其长宽各数步,秦始皇可以直接踏足其上,俯瞰自己的帝国!

皇帝是从南往北走的,他一脚迈过了五岭,踩在长沙郡处,李斯的长子,秦始皇的女婿李由已经在那当了五年郡守……

“李由虽然没有太大才干,却也是中人之姿,他的地位,至少在三年之内,不能比黑夫低,也是时候将他召回来了。”

秦始皇心里想着这件事,环顾四周,将目标定在了中原。

他复又走了两步,跨过长江,足尖点到了东有成皋,西有崤渑,背河而向伊、洛之险的三川郡……

李由将调任三川郡守,这也是对他在南方多年辛劳的嘉奖,同时也是向李斯表明,自己对他们一家子的信重。

李斯是能臣,他的所欲所求,秦始皇也很清楚,当用无人能及的富贵荣耀,让李家死心塌地。

随即,皇帝偏头向西北,这是最新制作的舆图,统一那年的“三十六郡”,如今已是四十郡,增加了衡山、障郡、豫章、朔方,除此之外,北地郡的疆域也有很大扩展。

北地需要一个新的郡尉,他要能遵循朝廷定下的“北筑长城”,又能很好继承黑夫打下基础的上河屯田移民事宜。

秦始皇已经有了一个上好的人选。

“少府丞章邯!可为北地尉。”

不过章邯的弟弟章平似乎就在北地任司空,这是绝不允许的,章平将被调离,去上郡修他兄长没修完的直道……

接下来,最难的选择来了,卸任的黑夫,要调往何方?

秦始皇虽然笃信巫祝“黑犬白马”之说,但黑夫与李信不同,他非但有武略,也有文韬,可以领军,亦能治民,若只是用来西拓,未免可惜。

所以最大的问题不是黑夫能去哪,而是这么多郡中,何处配得上黑夫这“十年之后将相之才”去治理。

首先,它需要是个大郡,人口众多,起码得十万户吧,不能委屈了黑夫。

其次,它的附近,需要有较大的问题,那些愚蠢的官员难以管控,咎待干吏解决。

第三,它需要在秦始皇未来对帝国的规划里,占据重要的位置!

关东二十多个郡里,秦始皇负着手,一个个看过去,终于,目光停在了地图东缘的位置!

六合之内,皇帝之土。东有东海,西涉流沙。南及北户,北过大夏……

“黑夫已为大军引路,使我大秦西涉流沙,其他地方呢?”

秦始皇露出了笑,几步走到那儿,方头尖足履重重踩住了它。

“大善,就是这了!”

……

十月中旬,已经在义渠城收拾好行囊,随时准备和下一任北地郡尉交接的黑夫,接到了始皇帝的诏书。

是关于新郡尉人选,以及黑夫将被调往何处……

叶子衿抱着孩子,她比较关心自家未来数年会去哪居住,便追问道:“良人,是何处?”

黑夫却开怀大笑起来,他不直接宣布答案,而是感慨地道:“其实,我一直有个念想,如今看来,很快就要实现了。”

叶子衿奇道:“是何念想?为何妾没听良人提及过。”

“因为,那是前世的梦想啊……”

这句话是不能对任何人说的,黑夫心中慨然,只是将妻儿揽进怀中,看着遥远的东方,笑道:

“我想在海边有一栋大房子,看潮起潮落,日出日暮!”

PS:第三卷《始皇帝》完!

(本章完)

第468章 萧何

秦始皇三十一年,腊月上旬,天气虽冷,但尚未到下雪的程度,天色未明,泗水郡沛县县城内, 一间不大不小的官员宅邸,却已亮起了灯,后院马厩也响起了嘶鸣,大概是仆役在为马匹架车。

到东方露出鱼肚白时,写着“萧宅”二字的木匾下,门扉打开,有两马架辕而出,一个身穿黑衣,头戴鹊尾冠, 留着长须,年纪四十上下的中年官吏正襟危坐于舆中。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仆役,外加一辆载着礼物的牛车,看这架势,是要出门赴宴的。

但马车才走到街上,萧宅旁边,写着“曹宅”的那户人家,大门也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同样着黑衣,戴武士冠,留了一圈短须的小吏拦下了马车,朝车上人拱手道:

“萧兄真是早。”

车上的官吏亦肃然起身,下车还礼:“曹兄也不晚。”

此二人, 车上之人叫萧何,乃是沛县主吏掾,掌本地官吏进退, 地位仅次于令、丞、尉。而车下之人叫曹参,他是沛县狱掾, 专门管司法刑狱工作。

曹参道:“今日是官员的休沐日,萧兄却出门如此之早,莫非要去赴那刘季的婚礼?”

他似乎对刘季又喜欢又讨厌,笑骂道:“刘季这厮,昔日游侠,现今区区斗食,非但交了好运,竟能娶得吕公之女,还能让萧兄屈尊赴宴,真是好大的面子!”

萧何颔首道:“我家就在丰邑,我与刘季也有好多年交情,既然他亲自登门拜访,邀我做主婚之人,却不好不去。”

众人都说,吕氏女嫁给老光棍刘季,这是鲜花插在狗粪上,不过萧何却有自己的想法,每当旁人问他怎么看时,萧何只是淡淡地说:“吕公如此做,自然有吕公的道理。”

丰邑在沛县西面数十里外,要赶一天的路,萧何得立刻出发,否则赶不上明日傍晚的婚礼。

曹参却制止了萧何,摇头道:“我也受了那刘季邀约,本来想和萧兄同路的,但今日你我二人,恐怕都走不了了!”

萧何奇道:“为何?”

曹参道:“我昨夜在县寺值夜时,县君派长史来通知,说有位封疆大吏要过沛县,留宿一夜,你我皆要随县君接待,不得缺席!”

沛县地处泗水之畔,顺流而下便能到彭城、东海郡,北走齐、鲁,西通梁、宋,可谓四通八达之地,时常有官吏往来。

县一级的官员,让亭舍接待即可。但若是郡一级的大吏路过,沛县令便会出面殷勤接待。萧何不但是主吏掾,县令的左膀右臂,还是本县豪长大氏代表,每次招待,自然少不了他。

萧何皱起眉来,他虽不愿意食言,但也不能拂了县令的面子,只好让仆役驾车飞驰前去丰邑,告诉刘季一声,他可能要明日下午才能到达。

“萧兄是准备应酬完后,连夜赶去?”

曹参惊讶萧何对刘季如此在意,当初刘季去服役,众人皆送三百钱,唯独萧何送五百,如今更愿意冒着寒风赶路。

萧何却只是笑了笑:

“老子有云,夫轻诺必寡信,多易必多难也。何虽只是小吏,却不愿轻易失了行于道的根本。对了,你所说的那位封疆大吏,是去哪赴任,做何官吏?”

曹参虽一直视萧何为榜样,但毕竟年龄比萧何略小,又干过贼曹,为人孔武有力,便眉飞色舞地说道:“说起此人,那可是大名鼎鼎!萧兄还记得,去年那些去关中、塞北服役的徭夫回沛县后,最多提及的人是谁么?”

沛县民夫去咸阳和上郡做苦工,转运粮食,死了十个,留了十个,只有三十余人被刘季带回,平常夸夸其谈的刘季这次却不怎么愿意提起此事。而其他人就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们最念念不忘的人,除了在民夫中留下贤名的公子扶苏,便是立功巡街的三位将军。

而其中,又以黔首出身的黑夫,最受黔首崇敬们……

萧何很擅长分析,他说出的答案,八九不离十。

曹参拊掌:“正是这位尉将军,据说,他是最受皇帝信重的大臣,如今被任命为胶东郡守,正志得意满前去赴任呢!”

……

“从咸阳去胶东郡赴任,应过三川,走东郡、济北、临淄,一路直达即墨,这位胶东守,为何要舍近求远,从我沛县过?”

正午时分,沛县县令已带着大小官员在沛县南城门等候,曹参却仍有不解。

萧何心里算了算后,低声道:“我听说,这位尉郡守是南郡人,应是回了趟家,又从陈郡或九江郡过来的,故从南门入。再者,他只停留一日,明天就要北上入薛郡,看来时间紧迫……”

这还符合常理,曹参点了点头,又有些佩服萧何的心细如发,难怪能被县令倚重。

萧何是从县令的秘书“文无害”做起,擅长文法吏事,非但对泗水郡、沛县情况了如指掌,其他郡也略有所知。

他知道,胶东郡是齐国分出的四郡之一,东、北皆是大海,南临琅琊,西面与临淄相连。虽然是帝国最东边的郡,人口却不少,足足十多万户,口七八十万!虽不如将军王贲镇守的临淄,但也算一个大郡了,人口足足是北地郡的三倍!

胶东经济也不错,有山海之饶,盐铁之富,是中原海盐和鱼肉的主要产地,只是听闻近来沿海盗贼滋生,有不小的祸患,而当地的豪长大族之势,萧何身在沛县,亦略有耳闻。

“正因如此,朝廷才派一位杀伐果断的强吏去治理吧……”萧何如此想道。

这年头消息闭塞,萧何等人虽不知道黑夫在秦灭楚战争里的表现,却从去关中服役的徭夫口中,知道了黑夫的一些事迹。包括他与李信大败匈奴,入冬时向兵卒徭夫们“送温暖”,甚至连黑夫颇喜美须髯之士的传闻,也不胫而走,为人津津乐道。

总之,在萧何、曹参的印象里,这是一位他们高攀不起的能吏近臣。

正思索间,派去十里亭等候的人上气不接下气地回来了:“县君,胶东郡守,已近南门!”

“快站直,站直!”沛县令连忙让诸吏整理衣冠,备好接风洗尘的酒水。

虽然胶东和泗水郡隔着几百里,那尉郡守管不到沛县来,没必要如此谄媚,但黑夫乃是皇帝宠信重用之臣,也许轻轻一句话,就能改变县级官吏的命运,沛令不敢不讨好。

不多时,道路上便出现了数十骑士,骑的都是清一色的河西马,虽着布衣,但光看腰间挂着的剑,背上负着的弩,就知道是军伍出身,个个眉高气扬,这大概是胶东郡守的门客扈从。

骑士们驰至城门边,分左右而去,露出其后的车队。或载书籍,或载随员,其中最大一辆车有着黑色车盖,两边屏障涂为红色,这是比两千、两千石大员专属的乘车,华盖之下,是一位着玄色衣裳,头戴鹖冠的黑面官吏……

“沛县诸吏,见过少上造!”

沛县令、丞、尉三人立刻迎了过去,向其作揖行礼,胶东郡守却只是微微拱手。

车停了一会后,在沛县令指引下继续往城内开去,只是黑夫的眼睛,却扫向道旁的沛县众吏。甚至不经意间,落到了诸吏站位最靠前的萧何身上,但只是轻轻一瞥,复又露出了笑,继续和得以登车,感到荣幸不已的沛县令笑谈起来。

萧何、曹参等各曹百石官员则分列两侧,躬身施礼,等车马过去后,曹参才抬起头,诧异地说道:“如此年轻,便为少上造,便为两千石!?”

他没看错的话,这位尉郡守,不过三十上下,再摸摸自己一大把胡子,真是有些愧然。

如果说是一位荫祖父功爵的二代也就算了,但这位尉郡守,却是实打实从黔首,一步步爬上来的,他怎么做到的?曹参回想自己二十到三十岁那段岁月,依然过得糊里糊涂,或习武或修文,都挺不错,却都一事无成。秦灭楚后,他虽当上了一曹主吏,被县人尊称一声“曹狱掾”,但跟胶东郡守比起来,算个屁啊。

萧何却默然片刻后,轻声道:“穷达以时,有其人,无其世,虽贤弗行矣。苟有其世,何难之有哉?在我看来,尉郡守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成就,不单是才干出众,还因为他恰逢其时,又得遇明主啊。但至于遇或不遇,天也,吾等岂能与之相比?”

这是黄老的观点,萧何家境殷实,曾学过一些,曹参点了点头,似懂非懂,这时候,身后却响起了一个魏地口音。

“穷达以时?这位县吏说的好。”

二人回头一看,却是一个身着布衣,头缠缁巾,却英姿勃发的年轻士人。

士人接着萧何的话道:“吕望为臧棘津,行年七十而屠牛于朝歌,尊而为天子师,遇周文也。管夷吾拘徭束缚,释械柙而为诸侯相,遇齐桓也。百里奚馈五羊,为伯牧牛,释牛囗而为朝卿,遇秦穆也。孙叔敖于海滨盐卤之地,出而为令尹,遇楚庄也……”

“郡君能有今日,的确是恰逢时,有所遇!”

他像是在说黑夫,但又像是在说他自己……

此人随胶东郡守车辆同来,却径自在城门下车,打算自己逛一逛沛县,正巧踱步到边上,听到了萧何的话。

萧何、曹参不敢怠慢,朝他拱手:“敢问先生是?”

士人举袂:“在下陈平,乃尉郡守门客,叨扰贵地,在此有礼了!”

言罢,他又抬头,俊朗的面庞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县吏方才说的是黄老之言吧?也是巧了,平亦好黄老也!”

PS:新一卷,琢磨的有点久,第二章在12点。

另外关于秦各郡人口,无文献可查,作者直接按照汉书地理志户口数据,除以2算的,除了人口发生较大变动的地区外,其余地方,八九不离十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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