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5.第1130章 聪明的皇孙

第1130章 聪明的皇孙

代王不肯奉诏?

弘治皇帝身躯一震。

虽是下诏,诏书之中,没有采取强力的手段。

可一般的宗室,谁敢反抗。

从代王总总的迹象,以及厂卫提供的某些蛛丝马迹来看。

还真极有可能是他。

而自己的孙儿……

弘治皇帝咬牙:“告诉太子和方继藩,让他们跑,跑啊,若是朕孙有闪失,他们有本事,就跑到天涯海角去,永远不要回来。”

弘治皇帝怒不可遏。

天哪,这是造了什么孽。

难道要家破人亡。

白发人送黑发人?

萧敬忙道:“陛下息怒。”

“住嘴!”弘治皇帝厉声道:“你还留在此做什么?”

萧敬忙跪倒:“陛下……奴婢……奴婢不留在此……”

“滚!”弘治皇帝厉声道:“你是东厂厂公,还不立即亲自去小五台山……”

“小……小五台山……”萧敬打了个寒颤……亲自去……

“奴婢……奴婢……”萧敬哭了。

可见陛下正在气头上,他哪里敢怠慢,立即道:“奴婢……遵旨!”

…………

眼前的小五台山余脉已经在望。

一群少年们,个个眼里放光。

浩浩荡荡的正德卫校尉和力士们,旗甲鲜明,自出了京,他们人人骑马,佩带弓箭和刀剑,个个精神抖擞。

近两个月的操练,几乎从早到晚,从未停歇。

方继藩制定的操练标准十分苛刻,从晨跑到列队,再到骑射,几乎没有给他们丝毫的空间。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朱载墨等人,时时盯着。

现在,这些人马,已经有了一些模样了。

平时给予足够的给养,可谓是大鱼大肉,有了这些营养,操练才可以持续下去。

养兵,尤其是养真正的精兵,耗费是极大的。

其中最大的消耗,是粮食。

在冷兵器时代,绝大多数武器都不是一次性的消耗品,再好的刀剑和弓箭,哪怕前期花费再高,却也可以重复使用。

唯独吃这玩意,却不同。

大明寻常的卫所,是平日耕地,闲时练兵,这些已经沦为了武官们佃农一般的士卒,是最惨的,三餐不及,青黄不接,战力……自是没什么可说的。

再好一点的士兵,则往往是武官们的家丁,一般的武官,往往会养着一批亲兵,这些亲兵,最后成为了家丁,犹如私奴一般,一般情况之下,他们不必从事生产,武官们给予他们颇为不错的待遇,比如……能给他们一口饱饭,而他们付出的,既是在军中,对武官的绝对忠诚,使武官可以控制住军队。另一方面,则是在作战之中,成为精锐,是武官们手里的尖刀。

可即便是这样的精锐家丁,也只是保证你不饿肚子而已。

大鱼大肉,想都别想。

因而,哪怕是他们,往往也只有三日一操的水平。

之所以三日一操,是因为他们的身体无法承受太过激烈的操练,否则,连续操练一个月,十个人,只怕就已倒下七八个了。

毕竟,人若是不能做到营养丰富,体力消耗的速度过快,无法得到补充,身体会出问题的。

正德卫就不一样,所有校尉,在入营之后,除了哭爹喊娘,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从卯时到天黑,他们仿佛永不疲倦的机械。

可是……伙食甚至可能比皇帝老子还好。

牛羊管够,鸡蛋随便吃,羊奶可以拿来当水喝,至于蒸饼,白米饭,那更是无限量的供应。

不只要吃饱,还要吃好。

如此巨量的营养摄入,这日夜不停的操练,反而没有将这些人压垮,反而……练的一身的铜皮铁骨。

一群人,竟是焕然一新,几乎每一个人,都长了许多肉,这些肉很快,又转化成了肌肉,打熬出了力气。

他们的眼睛,有神了。

骑在马上,个个抬头挺胸,不知疲倦。

哪怕是挎着全副武装,自出了京师,疾行了百里,虽是疲惫,却也没有人掉队落后一步。

按着军规,正德卫的规矩很严厉,皇孙朱载墨说东他们便往东,让他们往西,他们也绝不敢往北。

哒哒哒……哒哒哒……

迎面,是快马飞驰而来。

来的乃是探马。

这也是规矩。

正德卫只要出营,一定要放出探马,侦查附近的情况,哪怕……这里距离京师不远,这里,是大明的疆土之内。

那探马飞马而至,马上的人大口喘着粗气,一般探马往往是营中的精锐,他双目有神,虎背熊腰,拜倒:“殿下,前方……发现可疑的人马。”

“可疑的人马?”还处在兴奋中的朱载墨皱眉,他开始察觉到有些不对了。

朱载墨下马,朝方正卿看了一眼,方正卿也下了马来。

“从何而来?”

“从大同方向朝京师急行,而且………他们显然也放出了许多探马……”

这果然有些不对劲了。

若只是寻常的调动,为何放出如此多的探马,除非是备战的状态。

“且他们穿着的,虽是大同卫的军服,可卑下故意和他们接近,发现他们都是大同的口音。他们只说寻常的调动,是奉旨入京……可卑下……”

朱载墨看了方正卿一眼。

方正卿打了个寒颤:“若真是边军,多是从外地调拨而来的,口音肯定不只大同本地的人马,而且……这个时候也没听说过,要调大同的人马入京。殿下,卑下以为,这有些不对劲。”

朱载墨皱眉:“大同,除了边军,还有什么人马呢?”

一群少年已经纷纷围拢上来。

这些人看出端倪的可不少。

他们绝不是寻常的少年。

绝大多数人,都是功勋或是公侯之后,他们的父祖辈,十个就有八九个,要嘛是曾立下大功,因而风爵,要嘛,就在军中任职,这样的子弟,在父祖们的耳濡目染之下,对于军中的事,可谓是了若指掌。

魏国公之孙徐鹏举擦了擦鼻涕,不禁道:“就算要调动兵马,定需兵部、五军都督府的军令,这几年在大同的,多是客军,怎么会出现一支本地的军马,就好像在南京城一样,我的大父在南京镇守,南京各卫,哪怕只是调拨一营人马,都是千难万难的事,哪怕是相隔千里之地,也需向陛下奏报,否则,大父也绝不敢擅作主张。”

魏国公是何等人,那可是位极人臣,连他这样的人都如此谨慎,何况是别人呢。

除非……

朱载墨皱眉,他突然道:“你们……可还记得我的堂叔吗?数月之前,他曾遭人下毒,当时,所有人都怀疑,这是宗亲们下的毒手,为的,是抗拒朝廷召他们入京,这个案子,一直都在彻查,可到现在,依旧没有任何的蛛丝马迹,当然,极有可能是,虽是蛛丝马迹,厂卫已经有所怀疑,可下此毒手的人,身份非同一般,哪怕是厂卫,在没有铁证的情况之下,也不敢胡说。”

朱载墨眼眸一张:“在大同,我有一个长辈,理应叫他叔祖父,乃是大同的代王……莫非……是他。”

朱载墨眼前一亮:“我突然明白了,为何……父亲命我们来小五台山,按理来说,若是让我们游猎,在西山,也没什么不可,京师附近,有的是名山大川,却只让我们一路西行,这分明,是别有所图。”

“不只如此,当时,父亲突然下达了命令,让我们立即出发,这本就是一件极蹊跷的事,什么事,何至于如此急迫?”

“现在细细想来,最大的可能就是……代王的反迹已经暴露,只是可惜,朝廷没有证据,父亲是个没有耐心的人,是以,故意派我们来此,就是要观察代王的反应。这代王若果真图谋不轨,一定惊惶不安,他知道,若是自己再没有其他的动作,迟早,厂卫都要顺藤摸瓜,找到他的头上,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奋力一搏。若是能拿住我们,那么……陛下一定投鼠忌器,只有如此,代王才能安心。”

“也就是说,我们是父王的诱饵,就是为了吸引代王主动出击的。”

朱载墨虽是这样分析,连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假设,有些大胆。

听到此处,方正卿突然哭了,他眼泪哗啦啦的落下,带着呜咽。

朱载墨不禁道:“你哭什么?这有什么可怕的。”

方正卿摇摇头:“我并不是害怕,而是……想到舅舅为了让代王伏法,居然拿我们做诱饵,我心里伤心。还有……不知道我爹事先知道不知道,舅舅和我爹相交莫逆,什么事都会告诉他的,可我爹……为啥不阻拦啊。”

“……”

少年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细思恐极啊。

朱载墨拍拍他的肩:“恩师一定事先不知情的。”

“真的吗?”看着朱载墨笃定的眼神,方正卿突然破涕为笑,他相信朱载墨。

朱载墨皱眉,分析道:“这是当然,恩师就算不顾及你们的性命,也一定害怕,我若是出了什么差池,陛下找他算账。所以……正卿,别伤心了,你爹不知情。”

“呀……”方正卿先是笑,而后笑容逐渐消失。

因为……顾及皇孙的性命,所以爹一定不会……

呜哇……

方正卿……又哭了。

…………

今天整理剧情,更新有点晚,三更送到,先去睡了,剧情顺了会暴更。

(本章完)

第1131章 建功立业就在今日

少年人天生就没有畏惧之心的。

简称是熊孩子。

就如方继藩还是孩子的时候。

所以……他们无论做什么,总会被人理解。

他们……还是孩子呀。

至少,在这一刻,得知情况突变。

自己成为了别人手里的棋子或者是诱饵。

虽然有一些些的小伤心。

毕竟,这个下棋的人是自己的爹……或者是舅舅。

可是……很快,这些孩子们,又激动起来。

徐鹏举更是激动的哇哇叫。

他恨不得立即翻身上马,如自己的父祖一样,抄家伙干死那群反贼。

反而是士卒们,却显得有些惊慌。

绝大多数人,都没有上战场的经验。

朱载墨只略一沉吟。

他厉声道:“取舆图来,所有人,都聚拢过来。”

舆图直接瘫在了地上。

这舆图极大,羊皮所制,朱载墨手持着长棍,踩在这舆图上。

少年和士卒们纷纷上前。

朱载墨道:“倘若果真是有人袭击我们,又果真乃是代王的卫队,他既要奇袭,那么绝不敢闹出大动静,且……这些人一定只是代王的心腹,既是心腹,人数就不会太多,至多……不会有五百人。”

众人纷纷点头。

尤其是这些少年人。

毕竟,打小听自己的父祖们吹牛逼,再加上曾和老卒朝夕相处,对于军事上的知识,他们是远远超过常人的。

这个时代,信息十分重要。

毕竟,这时代并非是知识大爆炸的时候,也不是寻常一个人,只要想了解任何知识,只需上网有针对性的搜索,便可得知答案,虽然有时候,你搜索出来的更多的是广告。

可对于这个时代的人,却全然不同,因为受制于交通条件,以及知识的传播速度,绝大多数人,都不过是一群坐井观天的青蛙。

朱载墨虽不过十岁,可他所知的,却可能是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无法学习到的东西。

因而,在这个时代,几乎不存在键盘侠,因为……没有键盘。

朱载墨继续道:“这数百人,定是临时得知消息,也就是说,他们得知消息,至多,也就是今晨,今日清晨,代王得知消息,我的这位叔祖父,定是个脾气暴躁的人,否则,当初也不会当机立断,选择下毒了。因而,我们又可得出,这一支军马,准备并不充分,他们是临时起意!”

朱载墨而后,将棍子指着地下的方位:“这是我们的位置,他们要来,定是从这一条路,若是此刻,我们选择立即规避,进入小五台山,那么,以他们的实力,想要攻上山去,只怕不易,我们至少可以坚持十天,而这十天,足够援军到达,他们死无葬身之地了。”

听了这话,许多士卒心安了不少。

不错,若是大家躲上山去,就无安全之虞了。

“可是……”朱载墨目光幽幽,突然抬首:“可若是这样做,你们甘心吗?”

所有人沉默,士卒们都默不作声。

朱载墨道:“陛下想要召宗亲们入京,这是大计,是朝廷深思熟虑的结果。可召宗亲入京,那些心怀怨愤,心怀不满,想要效仿我这叔祖父的人……并不少。有的人,是心怀怨恨,伺机而动。有的,还在观望风向。现在……叔祖父铤而走险,他们定是高兴的要跳起来。哪怕是叔祖父败了,他们也没有任何的损失。”

朱载墨狠狠的将木棍敲在了舆图一处开阔地带:“想要让宗亲们心甘情愿的来京,还有一个更快捷的方法。那就是,正德卫,正面迎敌。那些藩王,那些宗亲们,待在自己的封地里,豢养着他们的卫队,已经太久太久,根本不知,天高地厚,他们将自己看的太高了。现在代王已经动手,要防范未然,彻底将其他藩王的野心和怨愤击碎,使他们乖乖受朝廷的摆布,就是正面迎敌,将这代王卫,打个落花流水!”

呼……许多人脸色变了,不少人变得疑虑起来。

正面迎敌……这……太疯狂了!

朱载墨目光冷然:“前方,就有一处开阔地带,左右是山,是决战的绝佳之地,我们抵达那里,立即开始休息,大家养足精神,以逸待劳,代王卫,并不可怕,他们铤而走险,害怕的,应当是他们。且我们已经久经操练,无论是装备、给养、人数、操练,都不在他们之下,此跳梁小丑,何足道哉?”

方正卿立即大叫:“对,迎敌,击垮他们,天下宗亲,便再不敢有所图谋了。”

可许多士卒,还是面露难色。

固然他们之中,绝大多数人,都经过了操练,且操练严苛,个个都已练就了一声气力,骑射他们略通一些,可是……这是战场杀敌啊,是要命的。

朱载墨微笑,却是看到了一个士卒:“梁勇,你上前来。”

那梁勇的士卒被点到名,忙是上前,行礼。

朱载墨看着他,虽只是十岁的少年,却有足够的威严:“前些日子,你的母亲病了,是不是?”

梁勇拜下,感激的道:“是,多亏了殿下,殿下连夜去了西山医学院,请了人去诊治,现在病已痊愈。”

朱载墨道:“你们的父母,便如同我的父母一样,你既入营,我怎么会让教你担心。听说,你还有一个兄弟,腿脚不好,是吗?”

梁勇道:“是。”

朱载墨道:“你现在不过是正德卫一个小卒,你入营来,不过是听说在营中,薪俸不低,你又不愿去作坊里做工,想来,你心里也有自己的志向。这些日子,你从卯时起来,便开始操练,打熬身体,学习杀人制胜之法,怎么,现在有了敌人,你反而畏惧了?”

“我……”

“既入了军营,大丈夫就当建功立业,你的历代祖先,都是无名之辈,庸庸碌碌,一辈子,不过为了一日三餐,而劳碌奔波。你还想,过他们从前的日子吗?”

“不,不想。”

朱载墨道:“那就跟着我来,我带你建功立业,拼搏出一个前程。”

梁勇对朱载墨,是心怀感激的。

当初自己母亲病了,是皇孙亲自过问,还专门让人送去了几斤肉,给自己的母亲调养身体。

这段日子,操练很苦,苦的有时候恨不得想哭。

他沉默了很久,突然道:“卑下明白了。”

“还有你,王又金,你怎么说?”朱载墨看向一个士卒。

建功立业,就意味着吃香喝辣。

谁不贪生怕死,可谁又不想吃香喝辣了?

皇孙在军中,之所以有威信,在于他赏罚分明,虽是严苛,可对待大家,都还算不错,很是关心大家的生活起居。

王又金道:“一切听殿下号令。”

“那么,就按我说的去办,立即出发,抵达这里……”朱载墨棍子指向舆图中的开阔地:“我们以逸待劳,将这些叛军,杀个落花流水!”

朱载墨看着每一个人,其实这些人,只面上是什么样子,他心里就清楚,他们都在想什么了。

这得益于当初和老卒的相处。

正因为相处的多了,朱载墨方才会知道,这军中明面上的规矩之下,每一个士卒的心里渴望的是什么。

他们是一群有血有肉的人,并非是机器。

下达命令是一回事,每一个人的想法,却各不相同。

所以,他们也会贪生怕死,也会惦记着自己的亲人,会有许许多多的顾虑,怎么去打消这些顾虑,如何让他们在关键时刻,能够鼓舞起来,使他们愿意为之效力。

甚至……如何提振他们的勇气。

又或者……

“可是,我丑话说在前头,我们……只许胜,不许败。一旦败了。倘若我落入了贼手,到时……正德卫上下,以及你们所有的家人,会面临什么结局,我不必赘言,成……则大功,败……哪怕今日有人临阵脱逃,可是哪怕他跑去了天涯海角,也势必死无葬身之地,这非是我危言耸听,而是……当下的实情。要死,也要死在叛军的刀剑之下,若如此,至少……我等数月相处,也是无憾。”

士卒们个个凛然。

利害关系已经讲清楚了。

军令他们也历来知道,是如何的严格。

那么……所有人都收了心,纷纷道:“遵命!”

朱载墨翻身上马,众人则鼓气向前。

方正卿眼睛还是红的,骑马跟在朱载墨身后。

朱载墨道:“正卿。”

方正卿打马向前。

“到时遭遇了叛军,你随时跟在我的左右。”

“噢。”方正卿点点头。

朱载墨继续道:“若是我们斩了贼人首级,我的首级,统统都给你。”

“为什么呀。”方正卿不禁道。

“因为我不需要首级来证明自己的功绩。”朱载墨显得很沉稳,而后道:“可是你需要。乖乖跟着捡人头吧!”

方正卿道:“我才不要……不要跟着捡人头。”

朱载墨厉声道:“这是我的命令,你敢不听话?”

方正卿耷拉着脑袋:“噢。”

无论如何,方正卿觉得自己姥姥不疼、舅舅不爱,可只有朱载墨,这个表兄,才处处都记挂着自己,这令他心里暖呵呵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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