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你在意我?呕

第504章 你在意我?呕……

靠门窗的两名死士反应最为迅速,撤退的指令发出后,便欲要破开大门,凭借一身黑衣,融入夜幕中,趁机溜走。

然而身后,岳凌根本没有要放过他们的意思。

足尖勾起地上散落的一把短刃,腰身一拧,短刃便如同箭矢一般飞射向前。

另外三名死士,由头领一同结阵,欲要阻拦岳凌。

却是猛地扎过一把短刃,头领只得抬刀隔档卸力,依旧被势大力沉的力道,震退数步。

从前执行任务,他们可是鲜有失手,更没见过岳凌这般武艺冠绝的人物,竟是等闲不得近身,伤不得分毫。

身后两位死士搀扶住头领的身形,却是下一秒再抬眼,却见到前方岳凌身影一晃,已经如鬼魅一般来到面前。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慌忙招架,但凝聚浑身臂力的一击,登时落下,直接连同两人的刀剑一同斩断,深深刺入肉里。

片息之后,又是两具尸体落地。

头领来不及多看一眼,迅速协同身后两人开路。

可等推开门的那一刹那,却见到庭院内是火光遍布。

京营官兵已是拉弓搭箭,严阵以待,将整间客栈包围起来。

火光映天,死士根本无从遁形。

列在首位的,正是此次要他们要刺杀的人物,忠靖侯史鼎。

再回首看客栈内的杀神一步步走来,他们已然通悟,是陷入了圈套之中。

这本身就是为他们设下的一个局。

头领冷笑,当机立断欲要吞药自尽。

哪知还未咬破口含蜡丸,却是一双大手从侧里伸出,而后叩住了他的下颌骨,将他从原地提了起来。

身下的两名下属,皆是尽被一剑封喉,剑尖划落点点血花。

如今京营中的官兵,已是北蛮入侵后招募的新兵占多数了,还有许多人未曾见过岳凌在战场的英姿,只是在评书中略有耳闻。

如今直面,才知道评书中并非夸张,乃是句句写实。

谁能想到定国公竟是能手碾碎下巴,让死士吞咽不能,蜡丸当即从口中划落。

此等残酷手段,让一帮菜鸟不禁手上微颤。

史鼎喝令道:“落下武备,进客栈打扫残局。”

“是。”

官兵鱼贯而入,一进门见到满地狼藉,才知道刚刚其中经历了多凶险的打斗。

岳凌更是比方才见到的手段还残酷,一人敌众,将对方尽数斩杀。

史鼎挥使身边人去接下活口,将手中兵符双手呈到岳凌面前,问道:“都督可有受伤?”

岳凌收剑归鞘,轻吐口气,摇了摇头道:“无碍,这伙人的手段极其狠辣阴毒,而且竟是备了这么多人来,肯定是想要一击至你于死地。”

“看来,之前你送的那些证据,或许已经被他们察觉了。”

“暂时还是不要出京了,可住在我府前的那条街,比这边守备更周密些。”

史鼎暗叹口气,也以为是劫后余生。

若非岳凌提前赶到,替换了他的位置,如今他或许也已经是尸首了。

军阵上,他能指挥万人作战,但若是近身在狭小空间与人肉搏,那还真是他的劣势。

更是有心算无心,可谓是九死一生。

“都督可有觉察,这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岳凌蹙眉道:“京城内势力错综复杂,倒不好分清谁才是幕后主事之人,不过想必水落石出,也用不了太久了。”

史鼎愕然道:“难道,都督已有设局?”

岳凌冷笑着摇摇头,“是有人要等不及了。”

两人相对而立,等候官兵打扫后事,暂时羁押客栈内部人员,岳凌却是忽而眉头微皱,总以为自己好似忘了什么。

史鼎察觉岳凌的面色变化,疑惑道:“都督,可是又想起了什么线索?”

岳凌微微摇头,“倒不是此事,我总以为好似忘了一件事。”

史鼎也蹙起眉来,而后与岳凌抬头对视,两人异口同声道:“糟了,史湘云还在里面。”

恰在此时,官兵押着一女子来到两人面前。

两位官兵扭扭捏捏,相互推脱着,谁也不想先与岳凌禀明。

顿了顿,其中一人才开口道:“卑职参见定国公,方才在客栈内寻到此人,在方才打斗屋内的床榻藏匿,不明其身份,口口声声说是定国公您让她来的,您看……”

岳凌苦笑颔首,“没错,是我让她来的,你们先去做事吧。”

闻言,两位官兵脸上的表情极为精彩,不知前因后果的他们,似是在心底酝酿了什么猜想。

似是让他们误会了什么事,但岳凌也浑不在意,毕竟世上对他的误解已经太多了,根本解释不清,只会越描越黑。

史鼎上下打量着她,关怀问道:“可是吓到你了?”

史湘云垂着头,扶着肩头,活动关节,史鼎还是以为她是受惊导致身体麻木僵硬,可哪知等她抬起头来,脸上竟是难掩兴奋。

“原来侯爷和人打斗的时候,竟是那般模样。”

手臂在半空比划着,史湘云激动道:“唰唰刷,几个回合,便有人掉了脑袋,血在屋里飞溅,我在床上紧紧裹着,血腥味扑鼻,熏得我差点吐出来。”

“但是侯爷真的太厉害了,只可惜床帏晃动的时候,我才透过缝隙瞥见一点点,后面打出屋子后,便更看不见了,只能听到些哀嚎声。”

史鼎抽了抽嘴角,原本她还担忧这小妮子有了今日的经历,肯定是会怕的睡不着觉,如今看来倒像是另一个极端,激动的睡不着觉了。

从小便似个混世魔王假小子般无人管教,担心她被场面震慑住,那还真是多余了。

史鼎掩面苦笑道:“都督,府中大哥走得早,湘云她自幼便少有人管教,才养成了这般疯疯癫癫的性子,没有个姑娘家家的模样。”

“性子上她定然不如都督府里那些姑娘钟灵毓秀,但她相貌上总归是不差的,还望都督不要嫌弃她。”

史湘云听得一懵,扯着史鼎的手臂,臊了个大红脸,道:“三叔,你说什么呢?什么叫让侯爷不要嫌弃我?”

史鼎拨开史湘云的手,道:“你一个姑娘家家,成日做事没头没尾,早该找个夫家嫁了。在都督府上都待那么久了,你还想出门不成?别胡闹,大哥不在,此事三叔与你操办了。”

“虽为妾室,肯定并非大哥大嫂所愿,但那也是都督的妾室,排队都排不上,我们一个没落保龄侯府,能有个妾室的名头,也是大哥大嫂在天上给你积德了!”

岳凌尴尬的难言,拱了拱手,才无奈道:“客栈里的人,还得劳烦史将军逐一问询,死尸也需得摸排核验身份,对齐进来有无行动踪迹。”

“此刻,我便先回府了。”

史鼎抱拳道:“分内之事,都督放心归家歇息。”

岳凌微微颔首,便转身入军队中,借马匹。

史鼎见身边史湘云傻站着,竟不知跟岳凌归府,恨铁不成钢的用刀鞘在她屁股上抽了一下,“你在这做什么?你要当仵作,还是要当狱卒?不和都督一并回去,还等谁呢?”

“啊?”史湘云如梦初醒,方才才说了那么羞人的事,她哪里有面皮去追岳凌。

史鼎咬牙道:“大哥怎得生出你这般没出息的丫头。都督府里最不缺的便是女人,这时候你还躲躲闪闪的,以后自有你哭的时候。”

“快滚,别在这里碍眼。”

史湘云嘟了嘟嘴,轻轻揉着屁股,哼了几声才离去,钻进人群中,才见到岳凌正停马等她。

“会骑马吗?”

史湘云羞涩的摇摇头,不觉捏起了裙角。

岳凌伸出手道:“那来吧,我载你回去。”

浑浑噩噩的伸出手,眨眼间她便已是坐在了岳凌身前,感受着身后胸膛惹得滚烫,更让史湘云心跳加速。

风扬在脸上,吹得史湘云睁不开眼,却也吹不散萦绕在岳凌身上的血腥味。

可史湘云丝毫没有嫌弃,更痴迷于这种感觉,像是评书中英雄美人的故事桥段一样,芳心乱跳。

“嫁给侯爷嘛,林姐姐不会掐死我吧……”

……

夜色微凉,

林黛玉候在月洞窗下,眺望着廊道尽处。

此时的她,似是比旧时还要挂念岳凌的安危,即便是到了三更天,依旧无法在床上安眠。

一个人太孤寂了,林黛玉便寻了紫鹃,雪雁过来陪她,紫鹃倒是老老实实地候在旁边,而雪雁是在桌前大快朵颐后,这会儿已经扶着微微隆起的肚子,靠在椅背长长喘着气了。

紫鹃无奈的摇头,在林黛玉身后为她披上长毯,低声安慰道:“夫人知晓,老爷向来不做没准备的事,既然出门了,便定也会安然无恙的归来。”

林黛玉轻吐口气,热息吹在窗面渐渐泛白,她又迅速提起袖口来擦拭干净。

“我心里倒是明白,但总归是怕万一有事。夫君以此发迹,却也不得不做这般凶险的事。若有可能,我到希望夫君能远离庙堂,过些清净的日子。以如今府内存银,已经够我们平平安安的生活几辈子了。”

紫鹃抚慰道:“夫人想得都会梦想成真,老爷会考虑的。”

雪雁在一边微微打着嗝,道:“老爷才不会有事呢。”

眸眼却滴溜溜的直转,暗暗道:“不过,让老爷累一些,别回府再来折腾我就好了。天天吃了上顿没下顿,我总觉得我越来也没精神了。”

“这会儿我吃饱了,便去给老爷烧烧水,待老爷回来了,肯定是风尘仆仆要沐浴更衣的。”

点点头,雪雁扶着桌子起身,道:“夫人,我去烧些水备用啦?”

林黛玉微微点头,“备上些也好,也再备些饭食吧,轻淡些别太肥腻。”

“好。”

雪雁兴致勃勃的出了门,再去别院唤起厨娘来准备。

屋内再是沉寂下来,紫鹃守着茶炉煎茶,望向林黛玉,数着分秒度日,也是倍感煎熬。

再过了几刻钟,直到近四更天,是雪雁都回到了屋内,廊道外才传来了匆匆脚步声。

林黛玉眸眼微亮,扭身出门相迎,果然是岳凌归来,满心欢喜。

“夫君,身上可着伤了?”

林黛玉追到岳凌面前,想要细细分辨,却只见岳凌衣袍染血,周身血腥气浓郁,却也未见内甲有破损。

深深叹出去一口气,林黛玉总算是将心咽进了肚子里。

“没,并未着新伤。身上味道太冲,夫人还是回房里等候吧,容我先去沐浴更衣。”

林黛玉连连颔首,唤身后道:“紫鹃,你去……”

话还没说完,雪雁抢着说道:“我来,我来吧夫人。”

“你去?”

雪雁点点头,自信道:“刚刚紫鹃姐姐一直守在夫人左右,未有歇息,我可是养得精神十足,热水都是我烧的呢。”

林黛玉一想,还真是这个道理,“那你细心些。”

“小事啦,沐浴而已。”

随后便推着岳凌往浴房走,脸上的喜色丝毫不比林黛玉少几分。

岳凌也隐隐觉得,自从行过房事之后,雪雁对自己的关心越来越多了,时不时便偷偷看自己。

虽然曾经也不少有,只如今似是住进了她心坎了,除了吃便是他了。

身体浸在木桶中,雪雁捏着鼻子,在旁撒着花瓣,皂荚,要洗净岳凌身上的腥臭味。

撒了一把又一把,生怕洗不干净。

岳凌以为好笑,“你若是嫌弃,何苦来伺候,倒不如唤紫鹃来。”

雪雁摇摇头,执拗道:“并非是我嫌弃,而且紫鹃姐姐一整日操劳了不少,让她歇歇本是应该。”

这种话要是在别人嘴里说出来,岳凌还能相信几分,雪雁说就太虚假了。

反手握住雪雁的手腕,岳凌将她拉到身边,笑问道:“除去灶房的事,还有能让你更勤快的吗?难道,你如今是更在意我了,所以才争着要来?”

雪雁死死偏开头,道:“我才没有,老爷成日欺负我,我在意个什么?”

“还说没有,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雪雁一手捂着嘴,呜咽道:“哪有不敢看,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呕……”

忽然吐了一地,岳凌抽了抽嘴角,满心无奈道:“至于这么嫌弃……”

(本章完)

第507章 只有情郎,没有爹爹

“夫君,回来了可是有喜事?”

待小丫鬟通传了岳凌回府的消息,林黛玉便在廊下等着,遥遥看见他眉间抚平,便是沉吟也是嘴角勾笑,便更是欢喜上前询问。

岳凌吐出口气道:“倒也说不上是好事,但总归局面不算差。”

“雪雁呢,她这一日可老老实实地在房里安养了?我怕她这个闲不住的性子,待旁人都不注意,偷偷溜了出去。”

林黛玉捂嘴轻笑,“房里那么多人都看守着她,便是出去走走,也有许多人跟着,自然不能让她再像以前那么疯跑了出去。”

“不过,如今她倒是不用去灶房偷吃了,名正言顺的在自己房里吃,俨然还没有出去的心思呢。”

主动挽起了岳凌的手臂,林黛玉偏头向他的肩头靠拢着。

岳凌反而是身子一僵,稍显不自然。

林黛玉倒是浑然未觉,还在畅想着以后的生活。

“未成想这喜事一环扣一环,夫君的政事也大有进益,府内也是硕果累累,倒不知什么时候才轮到我……”

岳凌抬手捂住了她的嘴,忙往身后努了努嘴,用力使着眼色。

待林黛玉回头后才发觉,林如海一声不吭的正跟在他们身后,眼神凛冽的盯着他们。

林黛玉慌忙松开手,笑嘻嘻的与林如海问安,“爹爹怎得今日也往正堂里走,方才我竟是都没留意……”

林如海剜了她一眼道:“你眼里哪有我这个爹爹,全是你的情郎!我林家诗礼簪缨,世代清贵,怎养出你这一个情种。”

一面说着,林如海还一面在林黛玉的脑袋上钻了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林黛玉吃痛,往后退着走,吐了吐舌头,不服气的嘟囔道:“谁让爹爹并没养我,而是将我送到这京城里来了呢。”

虽然声音细微,可旁边并无杂音,还是被林如海听进了耳朵里。

瞪起眼来,林如海气得胡须乱颤,“什么?你,你从哪学的这般痴话,竟还与爹爹顶起嘴来了!”

“你,你真是讨打!”

可毕竟这是女儿,乃是林如海的心头肉,当然不会真舍得打了。

手高高扬起,瞪了岳凌一眼后,便偏向了岳凌去,“定是你自小便教他这些不三不四的东西!”

林黛玉慌忙拦在二人之间,“爹爹,你怎得又胡闹了。岳大哥都娶了,我们已是有过陛下赐婚的了,你怎得还呵斥他。”

“你若是这般,府里可不留你住了。姨娘和妹妹们留在府里,你出门再找个府邸算了。”

林如海忽而又转笑,捋了捋自己的胡须道:“好好好,你们情比金坚,爹爹是那个不识趣的了。”

突然态度的转变,是将林黛玉都弄得一头雾水,不可置信的看着爹爹,又仰头看向岳凌,眨眨眼,想要他解释解释这是什么情况。

究竟岳凌做了什么,获得爹爹认可了?

岳凌摊摊手,将林黛玉又牵了回来,道:“近来京城不宁,岳丈与我在朝堂上,也算是同心同体,肯定是不能出门另寻府邸了。”

“竟有这般恶劣?”

林如海走在小夫妻的前方,道:“凌哥儿这下是木秀于林,以后除去皇城,再没比这定国公府更安全的地界。”

“倘若有一日,府内突遭状况,你也需得如在爹爹面前这般,维护着这定国府。”

岳凌轻拍着林黛玉的后背道:“先去房里歇息,我与岳丈还有些政务要说。”

林黛玉木木的点点头,总感觉这翁婿之间的关系,和以前并不一样了。

……

来到了正堂书房,翁婿对坐桌案两端。

岳凌奉上香茗,悠然开口道:“今日陛下先诏令我入宫,特意与我交代了,留意这京城中的变数。其实,陛下比我们看得更为通透,甚至晋商一直以来的猫腻,陛下都知悉不少。”

“以我在京城,通过丰字号以及下面的贩夫走卒所构筑的情报网,完全无法与陛下的锦衣卫相对比。”

“一直以来,陛下都以为不是清算的时候,尤其是无法彻底将晋商掩埋。”

“晋商的确与蛮族暗通款曲,甚至近来在辽东也有活动。但几省之地的百姓,盐粮都要靠他们运送,此乃百万民之生计,陛下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林如海浅啜茶水,忍着倾听着,思忖道:“所以,在陛下看来,你如今有能替代晋商的可能?所以要向他们设局摊牌了?”

微微颔首,岳凌道:“陛下当是这个意思。但我们的商路如今从漕运改海运居多,内陆中的粮道盐道,恐怕难以顶替晋商的作用,还仍需朝廷来填补一部分。”

林如海放下茶盏,应道:“正该如此。你不能事事都求得完美了,要让朝堂,甚至内务府也要参与一部分才对。”

“丰字号如今已有北地至辽东的盐粮专卖,若是甘陕诸地再被你囊括,岂非你府内的存银要远迈国库了?”

岳凌同意林如海的看法,道:“正是如此,至于朝中背后汹涌的势力,我也有了些许猜疑。向陛下求证,陛下也没一语点破,只是说如今还不好分辨。”

林如海道:“陛下虽不是鼎盛之时,但亦非枯槁之身。有人在这个时候兴风作浪,是不明智的选择。”

岳凌道:“正是如此,所以我们才需要步步紧逼,要反贼尽快的跳出来。”

“但你以身试险,也过于激进了些。”

“目的是拿到开府亲卫之权,能名正言顺无人反对,效果颇佳。”

林如海不置可否,“工部精良武备,再以你如今的财力来武装一支训练精良的部队,或许要比当年陛下的‘黑甲军’还要更为人所忌惮。”

“只不过,如今时局变迁,需要尽快拉起这群人来。你可有好想法了?”

岳凌颔首,“当年出海剿灭双屿岛贼寇时,便操练过一伙新兵,出自沧州府,皆是各家习武的精壮子弟。”

“待我入京之后,便让这伙人投军或回了沧州老家。”

“在这五千人中再优中选优,只八百人的话,费不了多少功夫。”

林如海沉吟着道:“看来便只缺了东风了,有什么再能助推一下这些躲在暗处的虫蠹。”

岳凌忽而问道:“岳丈以为,我们还有多久操练的准备?”

林如海皱眉道:“难道,你觉得还有些不足?”

岳凌颔首,“我虽有武艺傍身,可深知如今的战阵并非是长枪冲杀了。火器的威力夸张许多,尤其近来对洋夷的技术了解的越来越深,火器上我还想再改良一下,以达到八百人,人人能以一敌多的效果。”

林如海念道:“如今局势沉稳,三位皇子尽数在京,掀不起什么波浪来,无人能做文章。二皇子此次领兵,我以为其中有很多蹊跷,怎么看忠顺亲王和南安郡王都不是该站在一块的主。”

“或许二皇子出京便是这东风了,只要有一方离京,皇家定然会滋生猜忌。”

“无论扶苏之死,还是巫蛊之祸,皆是讲述了这般道理。若真有人心存反意,不可能不抓住这机会。”

“所以,依照岳丈的想法,最少还有两个月有余?”

林如海颔首,“毕竟周转兵力,粮草,至少也需要费这一番功夫。”

岳凌思忖一番,又开口询问,“倒是还有一事,需要请教岳丈,不知岳丈对蛮族部落了解多少。”

林如海坦然道:“旧时,荣老国公戍边常与我有书信往来,其中也会讲述一些蛮族之事,你大可说来听听。”

岳凌道:“两个蛮族部落,在史鼎交来的信笺中反复的提起,分别叫做‘海鸠特氏’和‘哈吉古特氏’,我想这两个部落的名字应该与蛮族中什么重要的事或人物有关。遍查户籍,竟也没寻到蛛丝马迹,更是可疑了。”

林如海皱眉起身,脑中似乎对这两个名字有些熟悉,一面在堂前踱步,一面沉思起来。

良久,林如海仍是未能准确回忆,叹息道:“当真也是我年岁大了,记性大不如前。我隐隐记得,老国公曾并列提及过三个部落的名字,其中两个便与你说的有些相像。”

“三个?”

林如海颔首道:“没错,数量上我定然不会记错。幸好我将往来书信尽数保存完好,待韩大他们运了行李来,我再替你查一查。”

岳凌也起身,拱手道:“劳烦岳丈了。”

林如海眉头再一次隆起道:“你与我这般客气作甚?倒不似你往日所为。”

岳凌搔了搔头,憨厚笑笑。

然而话锋一转,林如海言辞恳切道:“你倒不必谢我,只需答应我一件事便足够。”

岳凌疑惑抬头,“什么事?”

林如海叹息道:“待一切风波平息,你可得好好与玉儿相处,多诞下子嗣来。”

似是把他自己的遗憾寄托到了自己身上,岳凌无奈道:“岳丈还是春秋鼎盛之时,再与两位姨娘……”

林如海瞪眼道:“胡闹!她们都是这般大年纪,如何再能涉险为满足我一己私欲?”

“那我再给岳丈寻些年轻的姑娘来?”

“?”林如海气得吹眉瞪眼,“你以为我是你?”

……

入夜,柴府,

书房内,一向稳如泰山的柴朴,此刻却是暴跳如雷,怒摔了最常用的紫砂茶壶,愤愤已不平气。

“本想嫁祸史家牵制水溶,反倒让岳凌得了八百精兵!他是如何料到我等欲要动手的,竟大着胆子以身入局,故意促成此计,太精明,太过精明了!”

刑部侍郎吉彬立在一旁冷汗涔涔,并非是房中没有多余的靠椅,而是他根本坐不下来。

一开口,舌头也像是打结一样,磕磕绊绊道:“若……若是定国公已有防备,定然查到了更深处,想必我身上这顶带袍服,是要到了时辰了!”

一面说着,一面垂泪,心底痛苦不已。

哪怕是他要剑走偏锋,也是只有这刺杀一条路走,而如今已是马失前蹄,八百精兵能将定国公府围成铁桶,哪还有机会对岳凌不利了。

如今他怕是只有束手待毙,这唯一的结局了。

“柴相,若是一道政令,要我巡视外省臬司衙门,去避一避风头,可行?”

柴朴瞪起眼,拍着桌案大声呵斥,道:“草鸡!你吉家满门尽是扶不起个摊摊!用你鸡脑仁儿大点的糊脑子思谋思谋!这会儿离京,不是明晃晃告送人你肚里有鬼?莫非你是要自投罗网?!”

吉彬哽咽道:“柴相,我并非不顾全大局,可如今,如今定国公在京城乃至禁军都无法抵抗,我们如何招架?”

“如今柴相便是千算万算,机关算尽,也不抵他有兵马在手。一力破万法,定国公最擅长的便是此道。甚至之前我们连文会辩论都没敌过他,难道要在用兵上敌过他不成?”

“这不是痴人说梦?”

吉彬所言自然在理,这是他们如今不可逃避的问题。

柴朴拾过茶盏来,放在嘴边才发觉茶壶早被他打碎了,根本没有茶来饮,手上微颤又将其搁置在了案前。

大吵大闹只能说明,如今的局面出离了他最初的判断,也不自觉的紧张起来。

深深喘了几口气,柴朴阖目靠在椅背,舌头抿着干瘪起皮的嘴唇,后叹道:“不论如何,史家的嫁祸是成了。大理寺和司政堂皆去查史家了,恐怕水溶如今比我们还要急,定然会要上门来透个底,他到底是如何准备的。”

吉彬道:“前一次事都没成,这次又是我们先挑起是非,难道水王爷还愿意与我等再联手?”

柴朴颔首道:“他别无选择。”

吐了口气,又补充道:“若是水溶愿意联手,纵使如今局面再不利,都还有转圜的机会。用兵上,即便敌不过岳凌,但总得有个能抵挡一阵的不是?”

“八百人马,也不是天兵天将。亦不是说,岳凌能凭此无敌于京畿三辅了。”

吉彬急着上前问道:“难道柴相又有了法子?”

柴朴颔首,“此獠在京我们敌不过,便设法让他出京便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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