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尾指

三天之后,依靠保权老师的刑侦能力,找到了嫌疑人的踪迹,基本可以锁定全能之手这位神秘成员的活动范围。

三位老师还在讨论自己到底算不算受害人,警署已经送来了相关资料。

“嫌疑人一共有两位,一男一女。”

保权老师早起时在做头发,她一头卷发很难打理,拿起资料与学生们侃侃而谈。

“入境资料和护照都是假的,来路不明。”

“男的自称保罗·布鲁克,看面相应该是个欧洲人,今年十七岁,在长沙湾保友大市场的金蝶饭店做传菜员。”

“女人自称冯佳丽,是亚洲人,也是十七岁,在长沙湾馨文孤儿院做义工,和哥哥保罗一起生活。”

“两人住在保友大市场后边的居民楼,原本是汇丰银行的家属楼,详细住址是十六栋四单元一号。”

保权老师把卷发夹都取下,尽量让头发变得蓬松柔顺,大大咧咧的从桌上取纯净水,一个劲的往脸上拍打。

“三天之前,就是这个冯佳丽.”

她指着资料上的照片——

“——就是她,在商场的网咖沙龙里,给我们三个下了药。让我们变成女人了。”

小七贴在雪明耳朵边,小声说:“资料上的两个人,很可能是一个人,这家伙应该拥有切换性别形态的能力。”

步流星眉头紧皱:“年纪好小.”

小七接着说:“全能之手这个组织能活到今天都是个奇迹,凭着一腔热血很难招揽到新的教众,也就只能忽悠走投无路的小孩子了。”

江雪明记住地址,决定做足准备再动身调查。

“我明白了,辛苦老师了。”

就在这个时候——

——李宗竹捧着眼影盘从厕所里跑出来,看见文澜的脸,就立刻尖叫:“你眼线画歪了!”

文澜教练不理解:“有问题吗?”

宗竹:“当然有问题!来来来我教你,我刚从网上学的!我手很灵巧的!”

步流星小声与江雪明念叨着:“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江雪明:“确实不太对”

保权老师立刻站起身,她早就打扮完毕,准备回警队写年终总结,不然年终奖都拿不到。

“我先走一步,这件事就拜托你们了,能不能变回来就看缘分吧.”

江雪明:“老师!如果真的变不回来了”

“那能咋办嘛?”保权教练抿着嘴,掏出小镜子对脸上的妆容再做复查:“难道我要一哭二闹三上吊,就可以把我的小兄弟喊回来了?我也不可能和雯雯离婚,我爱她,特别特别爱——我变了个样子,她还是很喜欢我,我不能辜负她。想起这些事,好像什么问题都难不住我了。”

文澜老师在金发大妞的帮助下把眼线给理好。

原本她的眼睛给人的感觉很凶悍,经过修饰之后变得柔和起来。

“我也是这么想的,年关前后我要给几个大客户送年货,手机也不认识我了,我就蹲在它旁边等电话,日子总得过下去。这事不能耽搁,要我放弃以前的事业是不可能的,人总得想办法活下去。”

宗竹老师跑到小七身边,要七哥帮忙握住头发。

她一边理好辫子,一边与七哥和雪明说。

“我要回武馆一趟,学生们在九月份就把寒假春节两个档期的学费交了,我不能光拿钱不干事呀。等伱们的好消息唷!”

步流星连忙追问:“那个暗恋你的大师兄怎么办!李老师?他要对你动手动脚的”

李宗竹咧嘴笑道:“首先!我现在是女人,其次,我有手机,最后,我会报警。也不知道这算什么事——感觉好怪!”

三位老师跑出别墅,步美就喊王姨开车送她们去各自的工作单位。

此时此刻,只剩下雪明、流星、小七和白露四人面面相觑。

他们各有各的想法。

雪明从小七和BOSS那里得知,全能之手几乎没有多少作战能力,按照HK的枪支管制,他们绝对弄不到枪。

这个组织也不剩几个人了,光靠着理想,过清教徒苦行僧一样的日子,是很难在现代社会中找到同道的。

它就像是癫狂蝶圣教的[无名氏],没有多少利益纠葛,也没有凝聚力。

全能之手旗下的[五指],各代表一种扭曲恐怖却兼爱非攻的信念。

从保权老师弄到的嫌疑人资料来看,这次这位双性人,应该就是全能之手中年龄最小的[尾指]。

尾指负责与年幼的孩子传播教义,由于自身的年龄很小,遇上遭人遗弃的孩子,或是家境贫寒的少年少女,或是先天残疾无药可医的幼童,也更容易产生亲和力,尾指会试着散播维塔烙印,让白夫人伴随这些孩子们长大,用万灵药去治愈他们肉身的缺失,用癫狂蝶去强壮他们的精神。

包括尾指本身也是这样挑选出来的。

在完成这个仪式之后,新的尾指诞生,旧的尾指会晋升为无名指,去寻找陷于情爱中的失败者,去拯救男欢女爱里不能自拔的人们,再次用维塔烙印送出一段缘分。

完成这个仪式之后,无名指就会晋升为中指,去寻找一个个悲剧的家庭,并且向悲剧的受害者抛出橄榄枝。找到合适的人选,就与之前的晋升仪式一样。中指也会晋升为食指。

以此类推——

——从幼儿教育、男女爱情、家庭亲情、事业理想、求生本能。

食指的传教范围非常大,接触的人也是五花八门,从生意失败的流浪汉,到桥洞避雨的乞丐们,要经常出没于各种垃圾场。

拇指要寻找的目标更凶险,是一心求死,要结束生命的人们。

将这些人拉出死门,就是全能之手的道义。

非常简单,也非常复杂。

小七与雪明详细说过这个群体,在十四世纪,全能之手还是分批次分教会为单位,来完成指头之间的晋升的。

它的鼎盛时期,一场黑死病在欧洲大陆杀死了五千多万人,为了躲避灾祸,许多权贵逃进了伦敦塔,去天穹车站谋求另一段崭新的人生。

只用了短短一年的时间,就诞生了七十七位新的尾指。

可是好景不长,这个原教旨主义的小团体被车站的各类新兴学派,或是授血邪教逼得没有生存空间了。

直到今天,全能之手只剩下最后五位指头。

他们的关系,更像是师徒迭代更替,一个人好不容易从尾指开始做起,晋升到拇指,最终拯救一位自杀轻生的人,然后草草离去,是买椟还珠的仪式履行完毕,终于可以撂挑子不干了,将全能之手的再造恩情都报答。

江雪明对这些人很感兴趣——

——倒不是因为认可他们的教义。

这种畸形的苦痛仪式早该扫进历史的垃圾堆里。

一味的追求痛苦和自我感动,像弥赛亚受难者的圣徒心态。

或是不求回报的付出,这类大爱是没有意义的,不光会养出各种各样以授血为由谋取私利的恐怖邪教,还会不知不觉的将自身凌驾于芸芸众生之上。

好比尾指对白露做的这些事——

——或许白露在尾指眼中已经变成了晋升的道具,如果白露成为新的尾指,这个连锁晋升的仪式就会继续下去。

亦或是说,这些家伙的目标本来就是江雪明。

患上维塔烙印,受白夫人折磨的那个倒霉鬼——

——本应该是我。

尾指看上了我的三元质,与拐卖人口给一甜枣抽一棒子的人贩子无异,只是我这个孩子长得比较凶,有翻车的可能性,他们才会试着从白露下手,找一个相对薄弱的切入点。

如果白露真的心甘情愿加入了全能之手,我恐怕也会担心她的安危,会帮她继续把这条路走完。

雪明对全能之手没什么好感,也没什么恶感。

他只对具体的人具体的事,抱有强烈的主观意念,不会去考虑抽象又模糊的概念。

现在能够确定的信息就是——

有一位[尾指],在半年多前给白露种下维塔烙印。

这位[尾指]与三位老师所遇见的,可能是同一人。

也可能[尾指]已经变成了[食指],或者变成其他的指头了。

雪明要找到这个人,让这个人付出代价。

如何付出代价,雪明已经用嘴讲过一遍。

雪明很少说话,大多时候在低头做事——但是讲出去的话,就一定要兑现。

“我去做衣服,明早出发,找到这个嫌疑人。”江雪明拍了拍流星的肩,就跑去温室后花园更深处,要七哥采购一些材料,送去射击靶场的工具房。

步流星当然听不懂明哥的短语。

明哥一般是想到什么就立刻去做,很少会说明白为什么这么做。

“做衣服?”

小七看了看雪明递来的纸条清单,两眼一亮。

江白露和流星非常好奇,要小七解释解释。

白子衿是非常了解江雪明的,她为雪明买过很多东西,购置过许多原材料。

光是从清单就能看出来雪明想干什么了。

“他要做形制特殊的避弹衣,像是防弹西装,可以通过安检,在大城市也能穿,他不需要灵衣了,现在得给你们做点其他的,至少能护住要害的装甲。还有就是.”

小七的表情突然变得非常精彩,是笑到灵魂深处去了。

“还有女装版本的,哈哈哈哈哈!他给自己多画了一副设计图,是方便行动,可以在裙子里藏武器的女装.”

七哥指着纸条上的备注,照着雪明的语气念出来。

“以防万一,我已经把大部分可能发生的情况都考虑在内,三位老师的遭遇让我明白,女身或许是一种另类的作战优势,我必须将这条裙子也纳入采购范畴,要将逆境扭转为顺境。”

江雪明是认真的——

——他确确实实就是这么想的。

全能之手的教义他并不在乎,但是他很在乎[尾指]这个人。

几位老师受到魂威的影响之后,也没有见到老师们身上产生任何疾病,或者连带着受到其他的攻击。

这代表[尾指]本身没有进攻的手段,也没有什么战斗力。

但是从刘保权老师的体态来看,这位[尾指]治好了保权老师男身的所有暗疾。

文澜大哥身上的皮肤撕裂。

宗竹老师手臂的骨痂与脂肪结节,原本在器械训练时,有不少擦伤划伤,这些伤口都变成三姐妹身上白白净净的皮肤了。

这种堪比万灵药一样的治愈能力,仅仅只需要睡上十二小时,蜕去一身死皮与毛发,留下脂肪稀液与组织液,完成一次变形,就能获得一个非常健康的身体。

这种特殊的魂威,应该去做更有意义的事。

这位[尾指]应该去当医生,去救死扶伤,拿对应的报酬。

而不是装模作样下蛊害人施恩求报迷信宗教。

雪明内心暗想,如果自己真的受到这类魂威攻击,应该要留一条适合作战藏匿武器的裙装,以备不时之需。

走一步看一步——

——做足准备。

这三位老师变成女人之后,几乎没人能认出她们的真实身份。

在受到魂威攻击之后,还有十二个小时的空档能藏起来,改头换面之后,恐怕[尾指]也认不出来,这对江雪明来说是个可以利用的优势。

此时此刻——

——在长沙湾馨文孤儿院里。

清晨的阳光刚刚落下,洒在看护房的走廊上。

尾指就坐在长椅上,她穿着一身碎花连衣裙,感受着春日时光万物生机。

从走廊的狗洞钻出来几个小孩子,尾指就立刻站起身,把孩子们逮住。

“我和你们说过了!不能从这里走!”

“衣服脏了是我来洗,洗坏了我还得花钱给你们买新的呢!我身上没有几个钱啦!”

“回去回去,再等一会哦!等一下!”

“我去厨房,看看你们的早饭做好没有,听老师的话!”

几个小宝宝半懂不懂的,就立刻挣开尾指老师的钳制,又从狗洞爬回看护房里。

尾指抿着嘴,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她掏出手机,与全能之手的兄弟长辈们说起这些事情。

[尾指:这几天我没收到消息,怎么办?]

[无名指:什么消息?]

[尾指:江白露的消息啊!不是你们叫我与这个人结缘的吗?]

[无名指:哦哦!哦哦哦!]

[尾指:我冒着那么大的风险,跑到地上来,活动经费都快用完了,哥哥们给整点实在的行不行?给我打点钱也可以啊!]

[无名指:我最近在拯救一些失足妇女,钱快花光了.不好意思。]

[尾指:你要实在不行,可以去找个班上。]

[拇指:继续观察,你对江白露使用了魂威吗?]

[尾指:没机会呀,之前一直有个青金卫士守在路口的卡斯托便利店,我每次跟踪到这里,不敢跟进去。]

[食指:胆小鬼]

[尾指:你行你上?]

[拇指:不要吵架.我们势单力薄,全能之手能够走到今天,大家都不容易。]

[尾指:后来那个青金走了,结果江白露又跑出去旅游了,我在孤儿院找到不少没人要的孩子,准备送回地下,其中一个来接我的班,我感觉是很合适的。]

[尾指:前些日子,我在商超对三个男人使用了魂威,这些人提到了江白露,我每天蹲在报摊,就等着看奇怪的男变女新闻,好顺着这些线索,跟着他们找到江白露的住址,结果没想到石沉大海,没有任何消息了。]

[尾指:如果不出意外,这是我最后一次接触江白露了,没有合适的机会,我们要和江雪明说再见咯。这个人咱们是拉拢不过来的,拇指,我照着你的吩咐,在江白露身上提前种下维塔烙印,也没有发作的迹象。]

[拇指:那就说明,这对兄妹已经去了九界车站,治好了维塔烙印。]

[尾指:我还需要和他们接触吗?]

[拇指:如果可以的话,尽量说服江白露,她与江雪明的元质相似,如果她能加入全能之手,也是一件好事。]

[尾指:行吧,你可真会使唤人。]

[拇指:我曾经在地铁站见过江雪明——他的专注力,集中力,在嘈杂的环境中处理牛杂这种烂肉食材的速度又快又稳,像是工地艺术家,我被他倒牛杂如倒红酒的手法,深深的吸引着,可惜他不想自杀,不是能与我结缘的人。]

[无名指:工地艺术家是什么词儿?好怪啊!]

[拇指:工地艺术家?指的是在工地依然能安心画画写书创作艺术,不受外界干扰的人——我一直都用稀奇古怪的自造词去安慰跳楼哥和吸毒哥还有赌博哥,毕竟我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词去夸这些人渣,这是高情商职业病,你理解一下。]

[尾指:头儿,你要实在没活整了,可以去咬打火机。]

[食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微信聊天群的对话到此结束。

尾指自言自语着。

“——布鲁克,这几天你能上班吗?休息够了吗?我很累了,四天没睡觉了,光是照顾孩子我就累到吐出来。”

“我要找机会接近江白露,让她感受全能之手的美——”

“——对,你长得不赖,这事儿交给你来办。”

“好的,姐妹,我冒着生命危险去做这件事了——”

“——交给你了,兄弟!”

说罢,尾指就跑去男厕所。

不过几秒,从厕所中走出来保罗·布鲁克,正是尾指的男身。

他依然穿着那条连衣裙,有点尴尬。

“——佳丽,我应该和你说过,咱们能不能选一些中性的衣服?你能穿,我也能穿的”

“这个没得谈——”

“——都听你的,我还得去换衣服。”

(本章完)

第110章 由于很怕死所以制衣技能点的很高

只花了一天的时间。

准确来说是二十个小时——

——江雪明拿出了新作品。

二零二五年一月十九日凌晨五点。

黎明前最黑暗的几十分钟,在射击靶场的工作间。

地板四处是经过裁剪的芳纶底料,氧化铝结晶体碎片落得满地都是。纺织机上还挂着不少真丝面料,缝纫底板刚刚踩完最后一根尼龙线。

数控切割机床刀头的余温还未散去,复合板经过逐轮逐次的调整,编制成防弹护甲的马甲鳞片。

在工具房的垃圾回收处,有不同防弹等级的避弹护甲与插板,已经拆成碎片,作为复合板材的研究对象,它们分为BR3-BR6四个等级。

BR3能挡住9*19手枪弹。

BR6能挡住12.7*108mm的穿甲燃烧弹。

防御与轻便永远都不可能兼顾,和生物的演化历史一样。

生物一旦开始叠护甲,就必定要放弃灵活性。

当小七看见江雪明在工具间往复来回,不知疲惫的拆卸衣装,编织各种材料时。

她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雇主手上的钢之心一直处于满负荷运转,持续了整整二十个小时。

雪明的灵体一直处于外放状态,这多出来的灵丝团块时而变成手指,时而变成各类工具,有镊钳剪这种简单的夹具刀具,也有游标卡尺或毫米单位的卡片——卡片上还留出空隙作数字说明。

小七看得真切,那是网购平台上的乐器琴弦测距尺,雪明扫过一眼,就立刻用灵体化形,变成实际的工具来使用。

小七暗自策动灵体,想要软乎乎懒洋洋的灵体丝线听话,对着一块西瓜憋红了脸,感觉大脑在超频运转,所有用来处理图形图像和空间几何的神经一起开始工作,花了一分多钟,灵体终于像是画画一样,把这块扇形西瓜给做好。

虽然她弄丢了钢之心,但是在辉石的加持下,也不至于有如此巨大的差距。

而且小七能看出来,雇主在干活的时候,很少有精神力的损耗——反而在某些环节像是充电,是越来越精神了。

他去做繁复的编织走线,要将四五种不同的丝线制为纺布,刚开始能看见雪明额头上的冷汗,眼睛也要眯起来,去仔细观察纺织机与灵丝的引导工作,不过几分钟的功夫,灵丝已经产生了[肌肉记忆],接下来就是重复的机械劳动,雪明能抽出双手去做其他事,就立刻变得神采奕奕——好比强迫症看见物品对齐,脏乱的屋子变得有规律,肉眼可见的恢复了一部分精神力。

小七能感觉到,雇主在运用灵体干活时,非常非常开心。

她不知道这些手艺雪明是从哪里学来的,或许是在观星台建造房屋时的休息时间,抓住分星女士吸来的新技能。

可是一晚上的功夫,选材纺布从零开始做出来一件衣服,对地底世界的裁缝来说都是非常困难的事。

像是灵翁或分星这样的工匠,拥有独特的神力,才可以在呼吸转瞬之间用强大的神力来铸造器物。

毫无疑问——雪明现在施展的是一种神技。

小七紧张的吞咽着口水,本来想给雇主送点夜宵,本要递过去的西瓜,却在半途收了回来,她不想去打扰雇主干活。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雪明的灵丝像是锋利的钢线,将果盘里的瓜瓤切成更小的方块,卷走一部分,送进他的嘴里。

小七就立刻听见雪明的吆喝。

“很甜,谢谢。”

小七:“诶嘿!咱俩客气什么呀”

话音未落,灵体丝线变成汤勺,雪明也给小七喂了一嘴西瓜。

雪明:“我在干活,没时间陪你。”

“全能之手的尾指肯定弄不到枪。”小七有理有据的分析道:“馨文孤儿院和保友市场都有公共安检,这家伙要是能搞到枪,早就被警署的人抓起来了,要不还是休息会吧?”

“我不是为了对付全能之手,才做这件防弹衣。”江雪明言简意赅:“我是为了白露,还有你和流星的安全,你知道三三零一的身材数据吗?”

九五二七:“我知道的,伱也想给她做一件?”

江雪明给衣服理好最后几颗排扣。

“是的,你看见的这件衣服,是未来[JoeStar]的外勤制服。”

太阳刚从层层叠叠的峰峦中冒头。

它透过温室花园的盆栽,穿过射击靶场的落地窗,照在人台上。

满地的工程废料来不及收拾,江雪明做完样衣,就立刻提着吸尘器来打扫。

小七表情严肃,看着这件衣服——光是用衣服来形容恐怕是不太恰当的,应该叫它战甲。

一眼看去,它的形制是双排扣连帽大衣,有非常贴身的内衬马甲,与大衣融为一体。

金灿灿的太阳光源投射在漆黑的复合布料上,小七经过不同角度的观察,它就像是闪蝶的翅膀,能折射出幽蓝的金属光。

小七:“这是什么面料?”

雪明在缝纫机加班加点制作配套的手套。

“芳纶、真丝、尼龙、钛合金钢丝缝制的复合材料,是特殊针法做出来的叠层面料结构——你看清楚。”

一对防割手套编完,雪明的灵体丝线就立刻模拟出衣料的内构。

小七仔细看去——

——那是一种三角立体网格的针织走线,就像是路桥工程的加强梁架造型。

“你看到的金属反射光,其实是尼龙和芳纶线材的折射光。”雪明捧起样衣的衣袖,要小七凑近了看:“换个角度,还有氮化钛涂层的金色。”

小七瞪大了眼睛,看见衣料上一层一层暗金色的走线,它们像是一圈圈水纹,如果不仔细去看很难发现。

“真丝、尼龙、芳纶可以当做凯夫拉避弹衣的缓冲材料。”雪明跟着解释道:“但是这些氮化钛的合金波纹走线,是我针织手法看家绝活。”

从看见样衣开始,小七就没合上过嘴:“居然是膛线?是膛线的形状?”

雪明把袖子叠起来,展示着金色的波纹线条,它有阳线和阴线,正是枪管内部的膛线纹理。

“我的目标是造出BR-4级,能对抗步枪弹的护甲,可是一味的追求装甲厚度,只会让战士困死在沉重的囚牢中——”

这种巧夺天工的针织工艺,恐怕只有灵体灵丝,搭配惊人的眼力手法能做到——现代社会的机械加工精度,特别是在衣服和食物这两个方面,是完全赶不上人力的。

“——所以我在想,有没有一种办法,能模仿坦克的反应装甲,将弹头的穿透力偏斜横移,让凯夫拉缓冲层由简简单单的十层二十层,变成一百层一千层,或者达到改变弹头行进路线的作用。”

小七感觉匪夷所思,雪明讲的东西已经进入了她完全不理解的范畴——哪怕是现如今世界上最昂贵的防弹西装,像瑞士苏世黎公司生产的钻石盔甲[Diamond Armor],售价三百二十万美刀,它的防弹原理依然是软质避弹衣,单纯由凯夫拉来阻拦弹头,用硬度极高的陶瓷复合材料插板来改变子弹的形体,割碎子弹完成射击动能的转移。

在衣服上编制膛线?用膛线来改变弹头的行进路线?

这种工艺简直是魔法。

小七问:“真的能做到吗?”

“人体本身就有很多圆弧倾角,我在内层做了许多设计。”雪明打开大衣的里衬,露出其中好似鳞片层层叠叠的板块:“这些合成板的板基结构类似鳞甲,外层的被甲和我们的辉石是一个材料,是氧化铝和它的结晶体,是刚玉。”

说罢,雪明轻轻戳刺大衣的心脏部位。

整个人台都跟着滑动,就像是大衣中的马甲拉索被戳刺的力量牵引,左半边的心口位置迅速陷出圆弧坑口,雪明的手指头被锋利的衣料膛线割伤,割开整齐的切口,血也跟着冒出来。

“太神奇了吧!”小七看得两眼生花,想清楚其中原理,“它是里外两层,马甲和外衣联动是怎么做到的.”

雪明处理好手指的伤口:“一切都靠编织与关节拉索的设计。”

小七有理有据的分析道:“外衣像是一个大壶,里边套着小壶,人的身体就躲在小水壶里,大水壶受到伤害,子弹敲在大壶的外壳上,已经开始跟着衣料膛线的引导偏移,哪怕射穿大水壶,也打不中原本的要害了——弹头钻进水流里就会偏离原本的路线,如果膛线能起作用,它不会产生翻滚,小水壶会在凯夫拉水流的牵引下,主动挪去其他的位置,好比心脏要害被子弹击中的瞬间,整套外衣都在同时做工,要把马甲和身体推去其他的地方。”

雪明掏出枪,把人台搬到靶场里,要七哥站在掩体后方:“可以这么理解。”

“可是你要怎么做人体设计?它那么那么复杂.你是怎么知道人的肌肉动态和脏腑位置——如果这件衣服要完美的发挥避弹功效,恐怕得对人体非常了解.”小七说着说着就不说了。

与人体有关的东西,江雪明这个人,几乎已经把身体完全摸透了。

要他以肠道和横隔膜的蠕动来发出类似虎豹雷音的腔体共鸣音,他能轻轻松松做到,像是制衣环节的“量身定做”——这种肢体牵连衣料产生特定形变的效果,也是可以做到的。

人台由模拟人体组织结构的骨骼与凝胶构成。

此时此刻,它要面对九毫米手枪弹的轰击。

连绵不断的枪声响起——

——打空一整个弹匣,小七能看见这件避弹衣像是蓝色的闪蝶振翅,左右摇晃,有部分面料撕裂,露出其中的复合板鳞甲,没有任何一颗子弹打进人台体内。

二十一颗子弹,在这身大衣上留下了十九个不同的白色疮疤。

剩下的两枪,在左心口靠腋窝的位置,扯开了一道伤口,但是依然没有击穿鳞片马甲。

大衣做着拳击比赛中类似钟摆运动一样的闪避动作,在接触弹头时,它受到的所有力量,都变成了膛线弯弧下的推拉牵引,将整件外衣来回扰动。

江雪明对准心口连打了两颗子弹,着弹点相同——

——剧烈的机械疲劳影响下,这块面料终于被高温铁弹撕开,紧接着子弹击碎了刚玉复合板,被坚硬的刚玉切开,失去了所有动能。

用普通的手枪弹,想击碎这件战甲,需要连续向同一个着弹点开两枪以上。

小七嘴巴还没合上:“神乎其技”

雪明换上步枪:“只有一个缺点,穿着它挨打,产生的偏折跳弹容易误伤队友,为了消化枪弹的动能,外衣会跟着摇晃起来,很难做出反击,不过它能保我一命。”

紧接着便是7.62步枪弹的轰鸣声。

三十颗子弹将这件衣服扯得七零八落,几乎将它撕碎。

步枪弹的威力非常大,子弹初速在每秒八百米以上,命中目标时就会产生恐怖的翻滚,外衣的膛线很难去捕捉牵引这些动能巨大的子弹。

可是外衣在撕裂之前,已经完成了最后一点工作。

这些经受凯夫拉与合金膛线阻拦的子弹,与鳞甲复合板互相撞击切割,没有进入人台的凝胶身体中。

最严重的伤口来自于同个目标位置的三连射,子弹的空腔效应将着弹点的复合板完全打碎,在层层叠叠的鳞片与外衣之间滑动形变,分散动能,变成三块扁平的破片,与复合板融为一体。

它的防护力来到了BR-4,能扛住7.62*39mm钢芯硬尖弹的连续射击,在敌人清空一个弹匣之后,依然留有部分防护力。

总重九点六公斤,氮化钛的膛线选材,还有它宽大的衣袂能遮盖大部分的身体,这件衣服如此沉重还有另一个原因。

“啊呀?怎么打漏水了?”小七指着凝胶人台下方,有不少紫红色的液体流淌出来。

江雪明:“那个是示踪剂,用来辨认射击结果的。”

小七:“啊?是打穿了吗?”

江雪明把武器放回包里,测试结束之后要还给保权老师,与小七解释着:“没有击穿,在复合板被击穿,或者受到巨大力量冲击的时候.”

他翻开马甲,露出马甲贴近身体的那一面。

“使用者受到了致命的危机,被车撞了,或者是被子弹直接击中要害,被7.62*54的机枪弹打穿了护甲,遭遇火力压制连续受创的情况。”

人台的肚腹胸腔上全是紫红色的颜料,这些示踪液体,是从马甲的隔层里流淌出来的。

雪明展示着马甲的导管线路,内侧走线非常贴肉,几乎像是开模一样,将整个人体的轮廓线都画出来了。

“这件衣服贴近皮肤的复合层,会释放万灵药。”

小七心中一阵恍惚,倒不是被雪明的设计能力,或者复杂的工作原理给搞晕了。

她只是在想,如果一件钻石盔甲[Diamond Armor]能卖三百多万美刀,虽然其中有镶钻的智商税,拧去水分应该还能值个五十万美刀吧。

那么雇主这身总重九公斤的BR-4级避弹大衣,能卖多少钱呢?

这是雪明一晚上就做出来的东西,虽然前期物料收集环节,还有学习制衣的过程应该是非常繁琐复杂的,但事实就是——

——雇主的搞钱能力已经超出了小七的想象。

哪怕在地下世界,这种既能救命,又不影响正常出行的东西也是紧俏货。

它的缺点雪明刚才也说过了,面料氮化钛的膛线设计容易误伤队友,没有制冷功能,大夏天的穿在身上会非常难受。

小七盯着破破烂烂的样衣,感叹着:“你把这个打坏了,多可惜呀”

雪明听了直挠头:“其实已经打坏四件了,这是经过调整之后的最终版本,我另外还做了两件备用。可惜时间应该不够了,不然我能把裤子还有靴子也一起做好。”

小七眼睛里立刻出现了两个金钱的符号,然后就僵立不动了。

雪明拍了拍小七的脸蛋,要小七清醒一点,做好抓捕尾指的准备。

他把人台重新推进工具房,换上新的大衣——

——在小七看来,换过衣服之后,雇主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离得远了,就能发现这种复合面料透出来的光源非常特殊,几乎能当做敌我识别标志来看待,从不同的角度,在漆黑的面料中可以看见金蓝二色的金属光。

小七:“给它起个名字?”

江雪明:“没必要吧?”

“这是经你亲手造出来的护命符呀!如果它没有名字,兴许就会不开心,不高兴,不管用了!而且咱们总不能一直喊它作避弹衣吧?万一那天你和流星说——诶!来件避弹衣!”小七煞有介事手舞足蹈的:“然后流星打开手机,真的给你网购了一件防弹背心回来,”

说实话,雪明不会起名字,起名能力让人捉急。

这么多年过去,老家那头狗,还是叫[狗]——

——雪明多少也得负点责任。

他不断弯腰起身,舒展肢体,要适应新衣服的柔韧度。

“要不你给起一个?”

小七不假思索:“尼奥!”

江雪明:“什么黑客帝国?”

小七:“不是黑客帝国!尼奥普托列墨斯!是一种闪蝶的名字——和你的新衣服很像,不同的角度,能看见黑金蓝三种颜色。”

江雪明:“太长了,我记不住。”

小七:“所以就叫尼奥!尼奥衣装!”

江雪明:“好的,闪蝶衣装。”

小七抿着嘴,也不去计较雇主起名时的敷衍态度,毕竟雪明在做衣服的时候一点都不敷衍。

步流星刚好赶过来,端着早饭,看见明哥身上的行头。这个好奇宝宝就立刻兴奋起来,“明哥!这身衣服也太帅了吧!你会给我整一套对吗?对吗对吗对吗?”

雪明没有立刻回话。他正在复查衣装最后的细节。

这件衣服没有拉链,马甲依靠U形扣互相咬合锁紧。

马甲的领口做了特殊的设计,好似鳞片的复合刚玉板,塞进外衣相同的面料中,作一条避弹围脖。

外层大衣的双排扣合拢之后,大立领翻起来,就能护住脖颈和侧脸。

将连帽拉下——

——小七的心跳也跟着加速。

她望见大衣的连帽出现了一张憨实的V形单棱面具。

说是面具,不如直接将它看做头盔,就像是坦克的倾角装甲板一样,它有十毫米厚,轻武器难伤分毫。

随着后脑的头盔合拢,磁吸开关与电源连通——

——这张面具双眼位置的淡蓝色光源跟着亮起。

江雪明瓮声瓮气的声音传出来:“这个头盔观察窗的摄像头,不如肉眼精确。”

紧接着他敲了敲脑袋,一对鲜红的电子眼从面具上亮起。

“但是有热成像功能,还有夜视仪——阿星,我也会给你做一套,按照你的身体尺寸来。”

阿星当时把早饭送到七哥手里。

小七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然后这个大男孩就昏过去了。

非常快。

扑通一声。

就很突然。

和他妈的猝死一样。

此时此刻——

——我们要讲述另外两件事。

其中一件事与[尾指]有关。

三个小时之后。

保罗·布鲁克从金蝶饭店出来,准备去烧腊卤水店要一份特价叉烧饭来填肚子,顺便想想孤儿院的小宝贝该怎么带回九界车站,还有这个月的工资剩下多少。

他对江雪明一无所知,对江白露也知之甚少。

他甚至不知道在网咖沙龙时,受到魂威影响的三个人里,有一位与警署有关,想查到他的踪迹简直易如反掌。

就在布鲁克掰开筷子,正准备吃东西的时候。

邻座挤过来六个人。

他们齐刷刷掏出手枪,枪口围住布鲁克的脑袋。

布鲁克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只是心中本能驱使着他,要扮作女孩示弱的可怜模样,喊内心的另一个自己上班营业。

不过两秒钟的功夫,他就变成了姑娘,望见黑漆漆的枪口时,哇的一下哭出来了。

江雪明:“没错,是他。”

李宗竹:“就是这个家伙!”

抓捕过程流畅自然,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魂威的主人甚至认不出三位老师的女身,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尾指在落网的时候,戴上手铐就往医院送。

七个人挤在一辆车上,尾指就趴在江雪明的膝盖上。

她一抬头,看见暗金色的面具蓝汪汪的电子眼,似乎明白了什么。

江雪明:“后悔吗?”

尾指:“总之就是非常后悔你会怎么对我?”

江雪明:“后悔也是没有用的,我会用你们的手段来对付你。”

微型面包车开进了长沙湾疗养中心。

雪明戴上了橡胶手套,让保权老师用警署证件与医生说明情况,并且交足了医疗费。

整个手术过程很安静,没有打麻药,也没有惨叫。

患者在男孩子和女孩子之间来回切换,试图喊另一个身体来受这种开膛破肚的痛苦。

手术室外三位老师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好是坏,是江雪明在动用私刑,或是超凡世界里的恩仇得报。

不论怎样,这件事关乎到三位老师的人生。

他们只是看着步流星——

——步流星好奇的蹲在门板边上,细细听着。

门内传来明哥冰冷的问讯。

“你还有很多同伴对吗?”

“别急,不用立刻就告诉我。”

“你看,这条肠子牵连着脸部神经,如果这么挠它,你的表情会变得很奇怪,白夫人在我妹妹身体里蠕动的时候。她曾经也露出过这种表情。”

“这里是你的胃,我把它切开了,早上你没有吃东西,要我现在倒点葡萄糖进去吗?白露的鼻咽管肿胀起来,那个时候,她也只能打点滴来苟活。”

“不要挣扎,你的心跳太快,血压太高,疼痛和恐惧会让失血速度越来越快,说不定真的会死。”

“你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干什么?这些事情本应该发生在我身上,对吗?”

“这些针剂是脱敏药物,或许可以让你安静下来。”

“尾指——现在你还认为,这些痛苦是有意义的吗?”

“你想活下去,你确实是想活下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哪怕你想死,也不会那么容易死去。”

“经受维塔烙印的啃噬,你的求生欲应该非常强烈。如果你想活,就冷静下来,无影灯都被你的血染红了。”

整整一个小时过去。

江雪明脱下手套,完成手术,他几乎变成了一个血人。

推开门,他与流星淡淡说着:“我动完了私刑,他知道错了,接下来你们可以和他谈谈正事——我去把衣服上的血擦干净。”

步流星立刻退出去两三尺远——

——连带着三位老师也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小七听见雇主的吩咐,就大大咧咧进门去。

尾指依然被绑在手术台上,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但是从布鲁克的眼神来看,像是见到了恐怖诡异的灵灾怪兽,心灵的创伤一时半会好不了。

他一个劲的点头,一个劲的念叨着。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

“我不该听拇指的,我不该听拇指的我不该成为尾指.”

“我是布鲁克”

“我应该是个完整的人”

“活生生的人”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尾指神神道道精神失常的样子,看得小七牙疼。

她不知道雪明在这家伙身上使了什么雷霆手段。

但是从结果来看,尾指的精神世界被彻底摧毁了。

小七眼神狡黠,想到缺德主意,要试探试探这个小子。

“喂!尾指.”

“叫我布鲁克啊!我是保罗·布鲁克!”布鲁克露出极度惊恐的表情:“别喊那个代号了!求求你了!要是让他知道他肯定会来剖我的肠子!”

小七在玩火:“布鲁克我和你商量个事。”

布鲁克抱着脑袋啜泣。

小七接着问:“那个戴着面具的家伙,你恨不恨他?”

布鲁克猛摇头:“不不不不.不不不.我不恨.”

小七要追根问底:“他对你做了很多坏事对吗?你是怕他?所以不敢恨他?”

布鲁克抿着嘴,几乎要哭出来:“不对!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小七失了神,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布鲁克认真的解释着:“我在手术台上疼死了,几乎疼得咬烂舌头,差点就想要一死了之.”

他煞有介事,转为女身,身上只有破破烂烂的无菌手术服。

“可是.可是可是江雪明要我冷静下来,要我好好想一想,我无时不刻都在给别人带来这种痛苦!虽然我已经尝过一次虫蛊噬身的苦头,尝到魂威的甜头就忘了疼。”

“我却要这些人,要这些孩子们和我一样,反复经历这种痛苦,他们想死都做不到——他躲在面具里,对我做的这一切,正是我对别人做过无数遍的事情。”

尾指的女身更容易哭,眼泪流个不停,心中满是悔恨。

“打扰一下。”江雪明在厕所拉了一条水管,好不容易把血液都洗干净。

他拉下面罩,露出真容,挤进手术室,听见尾指歇斯底里的嚎哭,也没有露出别的表情,与尾指商量着。

“想清楚了吗?要是没想清楚,我这还有第二套疗程,刚才我不太熟悉你的身体,现在摸清了。”

尾指变得果决。

“我想清楚了!江雪明先生!我要结束这种宗教仪式!结束这种痛苦轮回!我不再信什么癫狂蝶了.”

在更早的时候——

——大约六个小时之前。

在英国南海城。

古老的城堡中。

玛丽大姐将一条断臂立在礼拜堂中央,将它捏成全能之手的模样。

“全能之手的教众都是一群铁废物,我要将战利品放在我的礼堂里,让你们每天参观这只手掌,看看这只手掌的丑态——要记住,无法保护自己的信仰,是孱弱又丑陋的,丑陋就会死去。”

这条断臂的正主,就是九五二七。

手掌上的钢之心忽明忽暗,随着雪明全情投入的工作状态,呼应着对戒的另一半。

玛丽大姐笑眯眯的,像是捡到了宝贝,将戒指取下,戴在自己手上。

“看呀!这枚戒指,这颗宝石,它真的太美了!”

与此同时,远在地球另一边,在仰光最高楼,樱花大厦的楼顶。

拇指大哥一边对创业失败准备跳楼的灰心人好言相劝。另一边与玛丽大姐发消息。

“你侮辱我的教派,我可以忍。但是我们算癫狂蝶圣教的同源同宗,我作为全能之手的领袖,必要告诉你一件事,玛丽,听哥一句劝,赶快丢掉那条手臂,把戒指送回去.”

短信还没编辑完——

——灰心人已经跳下去了。

拇指捂着脸,没有任何办法。

最后把消息发出去,也不打算多说什么。

“你摊上大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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