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8.第1578章 吹一辈子

似乎是注意到了朱老总跟周副主席的异样,背对院门的高大背影也转过身。

然后徐锐就看到了真人版***,而不是影视剧中的演员,也不是高高挂在天安门城楼上的画像,怎么说呢,真人版***看上去比影视剧中的***要更加普通,特别是他身上穿的衣服,比影视剧中的衣服可是破多了,是真破,这个真的是补丁摞补丁,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布!而且皱皱巴巴的,都不成形了。

不过洗得还是很干净的,都快褪色了。

这时候,警卫员已经走进院子里,报告说:“主席,徐团长到了。”

听警卫员说到自己,徐锐便立刻大步流星走进院子,先啪的立正,然后抬起右手向***敬了一记标准的军礼,停顿一秒后,又分别转向朱老总和周副主席致意,周副主席和朱老总赶紧起身,朱老总甚至还回了军礼。

敬完礼,徐锐又扯开嗓子大吼道:“报告主席,国民革命军新编第四军、直属淞沪独立团团长徐锐,前来报到,请您,指示!”

最后的指示两个字,徐锐吼的不仅嘹亮,而且气势十足。

这个可是解放军近百年作训历史上总结出来的干货,徐锐吼了个十足十!

***、朱老总还有周副主席便立刻感到一股浓烈的骠悍气息扑面而来,徐锐明明只有一个人在吼,可是给***他们三个的感觉,却仿佛有一支大军在面前咆哮,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骠悍,简直无法用笔墨来形容。

不过***毕竟是***,稍稍惊诧之后便立刻恢复如常。

再然后,***便微笑着向徐锐伸出右手,徐锐便赶紧伸出双手与***的右手用力相握,握手时,徐锐能够感觉到***的手很大,而且充满力量,更重要的是,他的手心长了厚厚的老茧,***很少握枪,估计是平时干农活时磨出来的。

不过在徐锐的记忆中,延安的大生产运动还没开始吧?主席平时也干农活的?

“徐锐同志,你可算到了。”***用力的摇了摇手,笑道,“老总都等急了。”

朱老总也走上前来,跟徐锐握手,一边很热情的说道:“徐锐同志,今天我们可算是见到你了的真人了,不错,比照片上英俊得多了!”

周副主席也上前与徐锐用力握手,笑着说:“徐锐同志,你不知道,主席还有老总刚刚还在说你呢,却没想到,你这就到了。”

徐锐分别与***、朱老总还有周副主席握过手,又转身示意随行的地瓜把手里托着的礼物给呈献上来,徐锐首先拿起一个木匣对***说:“主席,这是我在上海时从一个古巴商人那里购买的雪茄烟,本来打算留着自己抽的,可这次来延安学习,心想总不能空着手来拜见主席您,所以就转送你您了,您可不要嫌弃。”

***很高兴的接过了这盒雪茄,还点了一支抽。

徐锐拿起第二个红绫布包,打开,却是一支精致的小手枪。

徐锐把小手枪递给朱老总,说道:“老总,我知道您喜欢手枪,这把手枪,是美国雷明顿公司的限量款,全世界都只有十支,虽然价格很便宜,但是收藏价值却极高。”

朱老总欣然接过了小手枪,笑道:“这我可得收好了,别再让人家给我偷了。”

***和周副主席便大笑了起来,因为这里边还有个典故,朱老总家的院子里有一颗红枣树,现在红枣还没有到成熟的季节,但是沉甸甸的挂在枝头上,已经很惹眼,有人有事没事就往朱老总家里跑,说是汇报工作,但是每次汇报完,院子里边那颗枣树上的半红不红的红枣就会少许多,却是让人家给偷摘了。

徐锐拿出最后一个小礼盒,对周副主席说:“副主席,这是一支派克金笔,是我在上海禁烟时从一个旧军阀那缴获的,我平时不用笔,留着也是浪费,还是到了您这,最能发挥这支派克笔的作用。”

派克金笔并不是指黄金做的钢笔,只是一个钢笔款型。

周副主席也欣然收了礼物,我党虽然很注重廉政建设,在一年之后,***甚至还会专门发起一场运动,但是革命战友之间赠送点小礼物什么的,却并不禁止,共产党员毕竟也是人,并非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

***就笑着打趣:“老总,徐锐同志这算不算贿赂,我们有没有犯错误哪?”

“当然不算。”朱老总笑道,“我们共产党人又不是斩情灭性的神仙,也一样有着亲朋好友,好友之间的馈赠怎能算贿赂?”

周副主席接着说道:“当然了,仅限于小金额的馈赠。”

徐锐赶紧摇着手说:“不值钱,这几样礼物都不值钱。”

***大笑,又拉着徐锐的手,笑着说:“徐锐同志,来坐,快跟我们讲讲你在大梅山还有上海滩的战斗故事。”

朱老总接着加了句:“还有东京的战斗故事。”

徐锐连忙摇手说道:“主席,老总,你们可都是老革命、老红军,什么样的风浪没有见过,什么的战斗没有经历过?我这点儿经历,眼你们几位老革命老红军相比,根本就不算什么,所以就还是不要让我现丑了吧?”

“那不一样,孔夫子还说过,三人行,则必有我师焉。”***摆摆手,又道,“更何况你在上海指挥的城市游击战,就让我们很受启发。”

“对头。”朱老总连连点头说,“限于条件,现阶段城市游击战未必有什么用,但是我相信,在不远的将来一定会派上用场。”说此一顿,又用力的挥了一下手,大声说道,“终有一天,我们要向鬼子重兵把守的大中城市发起反攻!”

徐锐说道:“好,那我就简单说说城市游击战。”

城市游击战出现比较晚,对于老一辈革命家来说,确实是新鲜事物。

***嗯一声,把身体侧靠在石碾子上,脸上露出凝神聆听的表情,朱老总也搬来了一把小椅子坐到周副主席身边,徐锐便卖力的讲解起来,能够给***、朱老总还有周副主席上课的人可是不多,这个足够他吹一辈子了。

当下徐锐开始卖力的讲解起城市游击战。

……

几乎同一时间,在青海西宁省政府行署。

省主席公房内,马步芳正闭着眼睛躺在摇椅上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至少这个时候,马步芳的心情是极好的,因为马彪的骑一师刚在淮阳打了个胜仗,足足消灭了一千多日军,这一仗着实打出了青马的赫赫威名,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骑二旅的旅长马秉忠战死在沙场,青马少了一员得力干将!

不过凡事有失必有得,虽然没了马秉忠,但是真主安拉又给他派了一员更加年轻、更加骁勇善战的悍将,那就是刚从中央军校作训班学成归来的外甥马呈祥,马呈祥也是继马继援之后第二个从中央军校学成归来的青马军官。

尽管少壮军官在青马中的影响力还很小,但是已经开始崭露头角。

马步芳刚念叨马呈祥,公房外便响起极富节奏的脚步声,笃笃笃。

几秒钟之后,一个英挺的身影便拿着一纸电报进了马步芳的公房,却正是马呈祥。

马呈祥刚刚从中央军校作训班毕业回来,马步芳还没想好要安排他到哪里去任职,所以先留在身边当了一个副官,但这只是暂时的,因为马步芳对马呈祥十分器重,过不了多久就一定会委以重任,到时至少也得是一个团长。

马呈祥在走进公房之后,先是啪的立正,一丝不苟的向马步芳敬了记标淮的军礼,然后才放下手说道:“主席,军统局刚发来的急电。”

马步芳轻嗯了声,对马呈祥没有喊他舅舅,而是称呼他为主席十分满意。

青海马家军本质上是一支以封建家族血缘关系为纽带组建的部队,几乎所有的高级军官都是马家的族人姻亲,军中基层骨干也基本是临夏县的同宗同乡子弟,但是马步芳却又想在青马内部推行现代化的军政体系,既便只是形式上的,也是乐此不疲。

所以马呈祥的这套现代范儿,让马步芳十分受用,正经是见过大世面的。

不过在表面上,马步芳却还是装出很随和的样子,摆了摆手说道:“云章,在舅舅面前不用这么拘谨,搞得跟外人似的。”

马呈祥便说道:“主席此言差矣,到了家里云章跟主席是甥舅关系,但是到了公房,卑职跟主席却是上下级关系,礼不可废。”

马步芳当即一正脸色,说道:“嗯,电报上面是怎么说的?”

马呈祥当即展开电报,念道:“子香(马步芳表字)兄:弟闻苏共刚在迪化向八路军驻迪化办事处交割了六卡车之军用物资,意欲经由大西北公路运回至陕北,兄当临机处之,弟雨农敬拜,民国二十八年,九月旬日。”

“嗯。”马步芳沉吟片刻之后说道,“云章,立刻将戴笠的电报转发给玉山,让他早做准备,无论如何不能让这六卡车的物资通过张掖。”

“是。”马呈祥答应一声,转身匆匆离开了。

1579.第1579章 张掖王

与此同时,在张掖西城驿。

马步芳所部第一百师所属第三百旅的旅长韩起功正躺在一张红绫伞下喝茶,因为阳光太毒,周围又都是一望无际的沙窝子,刺眼,所以韩起功还戴了一双墨镜,这玩意可是稀罕玩意,是他花了大价钱托人从上海买回来的。

韩起功从民国二十年便开始驻防张掖,到现在已经将近十年了!

这十年间,韩起功就从来没有挪过窝,而且这个家伙贪得无厌、胡作非为,对治下百姓更是横征暴敛,可说是不折不扣的张掖王。

不仅如此,韩起功连死人钱都不放过。

西城驿因为是汉时古驿站,周围的滚滚黄沙之中埋藏着大量的汉代墓葬群,自从主政张掖之后,韩起功每到有空闲时,就会带着他的警卫大队来到西城驿,挖掘汉墓,然后盗取汉代墓葬中的文物以及金银珠宝。

最近这段,因为没什么事,韩起功便又带着警卫大队来挖汉墓。

沙窝子里,警卫大队的三百多个官兵,以及被韩起功强征来的一千多回民,正在炎炎烈日下挥动锄镐,拼命的往下挖,韩起功这家伙不仅待治下百姓苛刻,对他手底下的官兵也是十分残暴苛刻,所以三百旅没有人不怕他。

因为炎热,一个回民耐不住这样高强度的体力劳动,昏厥在地。

沙窝周围有韩起功的几十个亲兵监工,当下便有一个亲兵走到那回民身边,然后照着那个回民背上就是恶狠狠的一鞭,那回民吃疼之下立刻大声惨叫起来,亲兵便又照着回民的肚子上狠踹一脚,骂道:“别装死,赶紧起来!”

回民挣扎了两下,却还是没能够爬起来。

那亲兵便回过头看向韩起功,韩起功便微不可察的点了一下头。

看到韩起功点头,那个亲兵便立刻叫来两个同伴,然后把那个回民架到沙窝子边,然后当着三百多警卫大队官兵以及一千多回民面,直接抽出雪亮的马刀,把那个回民的脑袋给砍了下来,看到人头骨碌碌的滚落,剩下的所有回民顿时间噤若寒蝉,然后不要命的挥动锄镐拼命挖掘起来,继续挖可能累死,但是不挖,立刻就要人头落地哇。

片刻之后,其中一个回民一锄头挖下去,忽然发出丁的一声响。

这一声丁的脆响,立刻传遍整个沙窝子,韩起功也听了个真切,当即就从躺椅上翻身坐了起来,挖到汉墓了?

“快滚开!”十几个亲兵冲过来,把那个回民推开。

几个亲兵改用铲,几铲子挖下去,底下便立刻露出了一方青砖!

“挖到了,旅座,又挖到汉墓了!”亲兵便立刻挥舞铲子叫起来。

韩起功顿时精神一振,当即将鼻梁上的墨镜脱下来,随手扔到躺椅上,然后一捋衣袖大步流星的走进沙窝子,这个时候,那十几个亲兵早就已经将沙土挖开,底下藏青色的汉砖已经块块可数了,这可不就是一座汉墓?

而且看这汉砖的规制,这座汉墓的规格只怕还不低。

“给我挖!”韩起功当即大手一挥,兴奋的道,“快挖!”

当下韩起功的几十个亲兵也加入到挖掘的行列,要不是实在是天太热,韩起功都会忍不住加入到挖掘的队伍当中,虽然不动手,但是韩起功始终站在附近没走远,随着这座汉墓被一点点挖出来,他的眼睛也是越来越亮。

从规制看,这少说也是一座公侯墓!没准还是亲王墓!

然而有句话怎么说的,叫乐极生悲,韩起功正兴奋呢,冷不丁一个亲兵大叫起来:“有盗洞,旅座,这里有个盗洞!”

韩起功心头猛然一沉,赶紧冲到那个亲兵身边。

但只见,在那个亲兵的脚下,果然有个拳头大小的洞口,没挖过古墓的,很难把这个只有拳头大的洞口跟盗洞联系起来,但韩起功却是个有经验的,他已经在西城驿挖了不下二十座汉代古墓,知道这个就是盗洞!

只要发现了这种盗洞,那么这座古墓就不可能再有收获。

韩起功心情当即大坏,不过还是存了一丝侥幸,厉声道:“从盗洞开始挖!”

几十个亲兵亲自动手,很快就将盗洞扩大数倍,可以供一个人从中出入了,韩起功当即命令一个回民打着火把先钻进去,又令两个亲兵先后跟进去,大约一刻钟之后,两个亲兵便又从盗洞爬了上来,向韩起功报告说,墓穴早就已经被盗空。

“可恨,可恶!”韩起功勃然大怒,再扭头一看,便看到最先下到盗洞的那个回民正缩着肩从盗洞往上爬,韩起功便掏出手枪,瞄准了那个回民的面门就是叭的一枪,这个畜生竟迁怒到了无辜的回民身上,也真没谁了。

周围的回民怒愤填膺,却敢怒而不敢言。

因为韩起功就是这么一个杀人魔王,你越是反抗,他就杀得越狠,以前张掖的各族百姓也不是没有反抗过,但是反抗的结果就是更多的杀戮,韩起功手里有兵也有枪,张掖的老百姓根本就斗不过他,所以只能打碎牙和血吞。

韩起功杀了一个还不过瘾,又将凶狠的目光转身周围的回民,在心里想着是不是再杀几个人解恨时,身后忽然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回过头,韩起功却发现是他的副官马兆祥骑着快马飞驰而来。

看着马兆祥风驰电掣而来,韩起功眸子里立刻浮起一抹凶光,因为他知道,马兆祥其实是马步芳安插在他身边的奸细,要不是因为顾忌马步芳,韩起功早就把马兆祥给活埋了,又岂能容他活到今天?

马兆祥纵马飞驰到韩起功近前,然后用力一勒马缰,胯下战马便人立而起,一连两个急旋便稳稳的停住了,韩起功眸子里便立放泛起一抹激赏,尽管马兆祥是马步芳安插在他身边的奸细,但是必须承认,这小子确实很厉害,一身骑术尤其出众。

“旅座!”马兆祥翻身下马,喘息着说道,“西宁马主席急电。”

韩起功便心头一凛,马步芳的急电?不会又想调他去前线抗战吧?

韩起功的三百旅在张掖经营了十年,到今天也算得上是树大根深,便是马步芳这个省主席,也很难把他从张掖给挤走了,真实历史上,一直到抗战胜利前夕,中央军精锐大举进入甘肃后,胡宗南才终于把韩起功从张掖给赶走。

抗战爆发之初,国民政府就要求青马派部队上前线,马步芳、马步青兄弟当然不肯把他们的老底派上前线,而是从各县的民团抽调了八千多人,临时拼凑了个骑兵师,由马家兄弟的堂叔,马彪率领,踏上了为民族、为国家抗战的战场。

期间马步芳也动过韩起功第三百旅的主意,试图将他的部队调到抗日前线,再派他的亲信过来接管张掖府,但是都被韩起功以各种理由推掉了,所以马兆祥说西宁马主席急电,韩起功还以为马步芳仍然没有死心,要调他上抗战前线呢。

当下韩起功阴沉着脸从马兆祥手里接过电报,不过看完之后,韩起功才知道他冤枉马步芳了,马步芳在电报里根本就没提上前线的事情,而是给他送了一个机密情报,说是八路军从苏联获得了六卡车的军需物资,大约三天之后,就会经过张掖。

看完电报之后,韩起功便立刻仰天大笑起来:“哈哈,这可真的是东边不亮西边亮,这座高规格的汉墓虽然让人给盗了,害得老子是空欢喜一场,不过一转眼,马主席就又给老子送来了一笔好买卖,却是不亏了。”

说到这顿了顿,韩起功又道:“走,打道回府!”

当下韩起功便召集警卫大队顾自返回张掖城,至于被他强征来的一千多回民,自然是任由散去,在征调这些回民之前,韩起功倒是许了每人半斤面粉的好处,可是现在,根本就没有一个人敢向他讨,嫌命长么?!

……

几乎同一时间,在迪化城。

于世昌忧心忡忡的回到了警卫排的驻地,就在刚才,八路军驻迪化办事处的陈主任交给他一个艰巨的任务,护送军需物资前往延安!

接到这任务后,于世昌饭都没心思吃了。

因为就在去年,杜一刀的骑兵营也是护送一批军需物资前往张掖,结果在玉门关外的死亡峡谷遭遇了马匪,不仅物资遭到马匪劫走,骑兵营也几乎全军覆灭,只有何二狗带着一个骑兵排躲过了一劫。

事后国共两党虽然派了一个联合调查组,但却什么都没有查出来。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就是青马干的,玉门关外的马匪虽然多,但是敢于向一整个骑兵营发起进攻的马匪匪帮,却是根本不存在!不过马步芳根本不承认,这件事情也就只能不了了之了,当然了,这个仇八路军是记下了。

不过,于世昌现在根本没有心思管这些,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陈主任下达给他的任务,护送六卡车的物资前往延安!尽管这批物资有个叫新昌百货公司做掩护,但是对军统来说,要想查到这是八路军的物资,并不是什么难事。

也就是说,这批物资在半路上遭到劫夺,将是大概率事件!

西北公路本就不太平,对于八路军来说,那就更加不太平!

所以,如何将这批物资安全及时的送到延安,是个大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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