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你找不到她的”

丢孩子的几户人家,听说消息后,一晚上没睡。

次日天没亮,来到警局。

老实巴交的农民,平时真的忌讳和公安打交道,这一天都出现了,带着满腔的怒火。

哪怕愤怒,他们也没为难人,耐着性子问话。

“公安同志,我小孙子五年前被拐走,被拐走的时候三岁,今年八岁了。他身上没胎记,但是皮肤白,眼睛大,膝盖上有块小疤。家里人都在等他回家,孩子还能找到不?”一个佝偻着腰的老头抹着泪,期期艾艾地问。

“我大儿子是三年前被拐走的,当时六岁,是在放学回家路上没的,我儿子个子小小的,很瘦,眼睛随他爹,很小很小,嘴上有颗小黑痣。”

……

听说消息,专程过来的人陆续开口。

有人几度哽咽,难受的说不出话。

一大早,上班路上不少人。

听说这事,哪个不驻足听几句?

这么一来,城里的人也知道了,公社有个藏很深的人贩子,拐卖了好些孩子。传来传去,变成有个大爷几年中卖了百八十个小孩,再传来传去,变成,有个大爷吃小孩……

连带着,丰收大队都臭名远播。

社员们:“……”

费了好多嘴皮子,印象都没扭转过来,也是很让人心塞。

也因为这,各个大队再不敢接收一些人落户,生怕再来个“刁驼子”。

警局门口的事,恢复上班的林昭也看见了。

她还看见,刁驼子被那个特殊组织立了典型,被人打、被人骂,短短半天,老了好几岁。

又是一轮打骂,众人散去,刁驼子躺在地上,地面有一小滩血。

林昭向他走去。

感觉身边有小片阴影,刁驼子抬眼。

阳光灿烂,他先是眯了眯眼,适应了光,看见是林昭,笑道:“是你啊。”

刁驼子坐起身,抹了下额头的血,语调随意,“专门来看我这个恶人得报应?”

看他脸,忠厚老实,布满岁月沧桑,和那些勤勤恳恳生活的人并无区别,谁会想到他会拐卖孩子呢?

“恶人自有天收。我对你的惨状没兴趣。”林昭神情冷淡。

“那你来是……?”刁驼子真纳闷儿了。

林昭目光落在他的脸上,问道:“你认识一个眉心有痣的女人吗?”

刁驼子瞳孔骤缩,转瞬间恢复平静。

倒是没否认,“你怎么知道她?”

“她在哪里?”林昭不答反问。

刁驼子摇头,“……你找不到她的。”

林昭:“她是你相好?”

“……”刁驼子整个人都不好了,用你是不是眼瞎的眼神看着她。

“老子一把年纪了,需要什么相好!”他怒声。

“再说了,老头我再怎么不挑,也不会找个人贩子当婆娘。那个阴毒狠辣的,哪天被卖了都不知道。”

“你们不是同道中人么?”林昭表示呵呵。

“什么同道中人,我和他们可不一样。”刁驼子拧眉否认。

但没多言。

他是被迫卷进去的,和其他人心甘情愿堕落不一样。

林昭轻嗤,“有什么不一样的,你还更高尚不成?不都是造孽。”

“你晚上睡觉没梦到哭声吗?”

刁驼子觉得脚有点麻,换了个姿势坐,“有啊,都是哭声。”

他好似在跟老友聊天,语调随意又很淡,“我那苦命的婆娘夜夜哭,哭我苦命的大儿子,哭饿到吃树皮的老二老三……”

林昭:“你不怕有报应吗?”

“报应?”刁驼子笑了,像在笑她的天真,“哪来的报应?我知道好人不长命。”

“事情是我干的,老天爷会降下什么报应,我都接着,不怕。”

他儿子都长大了,他怕什么?大不了一条命!

“报应落在你儿子身上呢?”林昭轻飘飘问。

刁驼子脸色微变。

松弛的眼皮耷拉下来,看着憨厚的眼睛出现一抹狠意。

他眯眼盯着林昭看,“这种玩笑开不得,我会当真的。”

“你家小辈都被送到农场了。”林昭淡淡道,“你儿子自己要求的,说要给你赎罪。”

刁驼子怔在原地。

“不可能。”他摇头。

“我干的事和我儿孙没关系,公安都知道,他们会过平凡的日子……”

林昭打断他,“我没理由骗你。”

说实话,她对刁驼子的几个儿子有改观,都是孝顺的,也知是非。

“他们是没干坏事,但是你靠卖孩子得来的财物,他们也花了。那些财物是什么?赃物啊。”

“你干的事,让你的后辈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刁驼子笑容消失,低下头,神情晦涩。

“你懂什么?”他冷言,几乎咬牙。

“抬不起头有什么,活着才重要。人要是死了,头抬得再高有什么用。”

便是儿孙不再认他,他也认了啊。

林昭摇摇头,不再多言。

无可救药。

“希望你永远这么想。”

留下一句话,她转身欲走。

刁驼子突然开口了,“你找的人叫阿霞,她娘以前是开妓院的,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后来妓院被关,干起了拐卖孩子的勾当。她母亲是个狠辣的毒物,阿霞有过之而无不及。”

心如毒蝎,也冷血。

不知道多少家庭毁在她手里。

和这人相比,他算个好人。

刁驼子看着林昭,不看好地说:“阿霞心眼多,运气好,消息灵通,你找不到她的,连我也只见过她两次。”

林昭冷冷勾唇。

“找不找得到,得找过才知道。”

刁驼子不再多言。

林昭离开,去了趟警局,说了霞姐的事。

她的身份是军属,说的话公安很重视,甚至有能人当场画出简易肖像,传到各个公安手里。

“欸?”有个年轻公安讶然,“我见过这人。”

林昭猛地看过去,“哪里看见的?”

“刁家的院子不远处。”小公安被好看的女同志盯的耳朵发烫,“那个女人眉心有颗痣,我撞到她了,我记得很清楚。”

“查!”局长拍板,“顺着这条线,狠狠的查!先把人找出来——”

一众公安忙碌起来。

林昭几乎不抱希望。

刁驼子说那个眉心带痣的女人很警觉,怕是早跑了。

她想的不错。

等公安来到阿霞临时住的地方,早已人去楼空。问周边邻居关于她的事,没人知道,甚至有的人都不知道这里住了这么个人。

连她的介绍信都是假的。

线索中断。

公安也没放弃,想方设法地查,可惜那个人像凭空消失般,竟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再之后,刁驼子被送去农场,据说要改造二十年。

林昭恢复了上班,李芬和王菊高兴的不行。

“昭昭,你听说县医院的事了吗?”李芬出声问。

“新药的事?”

李芬哎呀一声,语速加快,“新药在县里都传遍了,大家伙都知道了,那些家里有病人的都去问了,这段时间医院都是人,乱的很。我说的是,热心群众在医院抓到间谍的事……”

林昭暂时没听说这事,当即摇头。

“没听说。”

李芬就说:“帝国主义灭我之心不死,处处渗透,那些狗日的知道咱们搞出牛皮哄哄的神药,可不是坐不住了吗,打听没用,就去偷,好在咱们人民群众的眼睛就是尺,谁生出坏心思都能看出来,这不当场被抓住了。”

说到间谍被抓住,她脸上满是畅快。

林昭道:“人没事吧?”

“受了点伤。”这次回答的是王菊,她嗓音一如既往的细小,能听出里面的愤怒。

李芬气得拍柜台,“……茅房乱爬的恶心虫子,对同胞都能下手,也不知道什么人能生出那种畜生,得亏没发生命案,不然好事都变成坏事了!”

林昭心说是啊是啊。

国家正艰难发展中,各种被渗透的势力,朝夕相处的好邻居都可能是地方势力的眼睛,真的很难。

有的受过教育,杀人如切瓜,是真正的危险分子。

“医院现在什么情况?”

王菊靠近林昭,细声细气道:“我爸说好几股势力在里头,都盯着新药那块白面馍馍。那几股势力都有靠山,谁也奈何不了谁,反正现在僵持着。”

林昭目光轻闪。

这局势,等那位军区的领导来,应该就能终结,到时候该四哥得的,谁也别想白占。

铁骨蕺还在四哥手里呢。

说完县里的热闹事,李芬拿出这段时间攒的瑕疵品,对林昭说:“昭昭,看看这些瑕疵品,看看有你喜欢的吗?”

“还有热水袋啊。”林昭看着蓝的、红的橡胶热水袋,面露惊喜,这个家里很需要,马上天冷了,没暖脚的不行。

“我就知道你需要,都给你。”李芬大方道。

知道林昭家里人多,她把热水袋都留下了,用别的瑕疵品和其他售货员换的,连王菊的份例都在这里。

林昭没客气,嗓音带上一丝高兴,“我很需要,谢谢芬姐。”

这里有五个,她自己一个,双胞胎一个,龙凤胎还小,皮肤嫩,用这个会烫伤皮肤,暂时没小兄妹俩的份儿。等天冷,俩小只和她睡。

爹娘一个。

怀孕的大嫂一个。

还剩一个,给公婆,老两口还帮着照顾四哥呢。

短短几秒,林昭安排好几个热水袋的归属。

暂时先这样,之后肯定还有。

“我还给你留了十二尺的瑕疵布,虽然不多,但做件棉袄也够了,你家有棉花吗?”李芬见林昭高兴,自己也高兴。

她在供销社多年,没那么缺。

林昭家里是没棉花的,她抽奖抽到了五十斤,还是弹好的,正好可以用。

“有。”林昭点头。

看着李芬留给自己的好东西,她满脸感动,软声道:“芬姐你对我真好,和我亲姐一样。”

李芬笑得合不拢嘴,“这有啥,我家那口子之前还阴差阳错被你救了一命呢,留个瑕疵品而已,这算什么。再说了,咱们以后是一家人,相互帮衬是应该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她弟就剩她和妹妹两个亲人。如果能和岳家的亲戚处好,也不会让人觉得好欺负。

李嵩:“?”

林昭笑道:“好,不说啦。”

另还有些毛巾之类的瑕疵品,她都要了!

下午。

林昭蹬着自行车回家,车头上挂着鼓鼓的网兜。

双胞胎又恢复了在村口等妈妈的日常。

他们身边两条狗,聿宝肩上坐着小金,两个小朋友坐在树下的石头,旁边是猫猫收音机,边听收音机边等妈妈。

大黄最先看到林昭,摇晃尾巴大声汪汪,两个宝便知道妈妈回来啦。

蹭收音机听的村里人笑。

“聿宝,珩宝,你们妈妈下班了。”

“顾家这大黄养的值,我看的都馋。”

珩宝抱住大黄的脑袋,防备地看着说话的人,大声道:“不行,大黄是我家的,你想要狗狗自己去捡呀。”

村里人:“……”

还想说什么,便见双胞胎拎起收音机,朝林昭而来的方向奔去。

林昭在儿子一米远的地方跳下车,推车向前。

“怎么了,跑什么?”

珩宝告状:“坏伯伯想抢大黄。”

听言,林昭猜到村里人在逗二崽呢,声线轻缓,“伯伯和你开玩笑呢,哪会真抢,大黄是咱家的,它和琥珀只认咱家,不会去别人家的。”

珩宝耷拉的眉眼,霎时神采飞扬。

真是小孩子气。

林昭无奈看着他。

聿宝瞧着车头挂的网兜,单单看着,连用手戳都没有的,“妈妈,这啥?”

“供销社的瑕疵品。”林昭笑容和煦,语调轻扬,“有热水袋哦,冬天暖脚用。”

聿宝眉眼微亮,脆声:“有这样就不会冻醒了?”

每到冬天,晚上他都会冻醒的。

林昭胸口微哽,声音又柔了几度,“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今年给你们做新褥子、新棉被,还有厚厚的棉衣,你们可以穿着棉衣去玩儿雪,再也不会受冷了。”

双胞胎是有棉衣的,是星野几个穿旧的,一代代传下来,肯定不保暖。

不是顾母不想做新的,买不来布和棉花拿什么做?

双胞胎咧开嘴笑,笑得可开心可开心。

“妈妈真好。”聿宝柔软又孺慕地看着妈妈。

林昭摸摸儿子的发丝,“回家。”

回到家。

留下几个热水袋,林昭让双胞胎把网兜里的东西,送去老宅。

她想洗澡,不愿和人打交道,东西都交给婆婆。

顾母是个厉害性子,不会让她吃亏。

老宅。

顾母听聿宝说,一个热水袋是给他们老两口的,高兴地笑了。

先问一句:“你们有吗?”

“有的。”聿宝点头。

“那奶收下了。”顾母没客气,仔细收进房子,锁到柜子。

黄秀兰和赵六娘满脸羡慕。

听说那热水袋能管一晚上咧。

顾母出来,安排起别的瑕疵品,“老大媳妇,老二媳妇,你们先挑,要是没想要的,我去喊村里人……”

黄秀兰见到有铝饭盒,眼睛很亮,率先出声:“娘,我要这个饭盒,阿澜用的着。”

(本章完)

第189章 “悔呀”

“成。”顾母点头。

她喊来顾轻舟,把林昭写的单子给他,让他念价格。

“轻舟,铝饭盒多钱?”顾母问。

顾轻舟快速扫一眼价格单,“一块八。”

“这么便宜,我去取钱。”黄秀兰惊喜地说。

供销社一个得二块多,还要工业券。

顾母不是霸道控制欲强的婆婆,她也是当人儿媳妇过来的,知道儿媳妇的心思,允许黄秀兰和赵六娘手上留钱,所以顾家大房二房或多或少都有些私房钱。

黄秀兰去取钱,赵六娘挑了几根笔杆漆面不均匀的铅笔。

看见这一幕后,来妹嬉皮笑脸凑过来,“娘,这是给我和我哥的?”

赵六娘道:“不是,给我鱼鱼的。”

“哼哼。”来妹哼哼两声,猴精猴精的说:“肯定不是,鱼鱼才多大,连筷子都拿不稳,笔更抓不好。”

顺手拿走铅笔。

自己留一根,分他哥一根。

“哥,你省着点用,别又用秃了,我不会再借给你了!”来妹提醒他哥。

梆梆剜他一眼,“知道了。”

顾轻舟见有瑕疵品毛巾,说道:“娘,我的毛巾该换了。”

他的毛巾有好几个洞,轻轻用力会碎开。

“是得换。”顾母挑了个瑕疵最不明显的,“这条吧,锁线做的不好,我给你补两针。”

顾轻舟笑着点头。

乡下赚钱难,大家的消费欲都不强,买了些日常缺的就罢。

看家里人挑好,顾母想到老姐妹,说道:“轻舟,去喊你钱大娘,让她先挑。”

“好。”

顾轻舟出门喊人。

不多时,钱老婆子来到顾家。

挑挑拣拣买走两件,其他的也不缺人要,连问都不需要问,很快就出掉了。

顾母亲自去给林昭送钱。

“老三媳妇儿,东西都出出去了,这是钱。”

林昭接过,让聿宝放到她房间的抽屉,聿宝肃着小脸去办事。

顾母错愕,觉得儿媳妇太放心孩子了,钱都让聿宝放,也不怕小孩乱拿。

愣神儿的瞬间,聿宝小跑出屋。

瞧见他奶表情不对劲,小孩歪头看她,眼神疑惑。

对上孙子黑亮的眼睛,顾母没了纠结,聿宝最乖,才不会偷拿钱,她实在不该这么想。

想着,慈爱地摸摸聿宝的头。

……

这天,林世盛上门来,过来时拎着肉,两包红豆糕。

林昭挑眉瞥去,眼底闪过了然,莹润的脸庞露出笑,“二哥,你之前说的事定下了?”

“那是。”林世盛意气风发,满脸的笑,“你哥我没给你丢脸,现在是运输队的临时工了。”

“恭喜二哥。”林昭投去佩服的眼神,二哥的工作是他自己弄的,真的很厉害。

林世盛像大热天喝了冰镇汽水,只觉得浑身舒坦。

萱萱和徵徵两姐妹也惊喜。

“爹成工人啦?!”徵徵的声音有种难得一见的雀跃,音调都比平时高。

林世盛抬手往下压了压,“低调,低调点,还只是临时工,等转正再高兴。”

徵徵小脸的笑容依然灿烂,像个小太阳,“临时工已经很厉害了啊。”

小女孩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亲爹,“爹真厉害!”

萱萱也高兴,说:“爹和大伯一样,要去县里上班了吗?”

林世盛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认真看着两个乖女儿,“我进的运输队,跟车跑的那种,你们可能十天半个月都看不见我,介意吗?”

“才不!”徵徵大声道。

她又问:“是那种大车吗?”

林世盛:“对。”

“哇。”徵徵捧脸,眼神崇拜,在她的眼里,爸爸特别高大,比山都高,比大树都壮。

萱萱嘴角的弧度也没落下,浑身散发着喜气洋洋。

“爹努力上班,争取……”想着林世盛刚说的,萱萱道:“争取早点转正。”

“好。”林世盛笑着,看到闺女头上的新头绳,身上穿的新衣服,知道是妹妹替两个女儿新做的,心中涌出暖流。

他说:“等哥领到工资,去省城给你买身新衣服。”

林昭眉眼弯起,“省城衣服很贵的。”

“贵就贵,给你买二哥舍得。”林世盛豪气地说。

“那二哥多攒攒钱,还要给萱萱徵徵买,她俩没几件新衣服。”林昭提醒。

“都买。”林世盛也心疼女儿,上班后他就有稳定收入了,城里姑娘有的,他的女儿也会有。

溜去山脚,给孟九思和两个儿子送了些东西,他没多待,离开丰收大队回家去了。

林昭目送二哥离开。

王春花浇门口的菜地,出声问:“聿宝娘,你娘家二哥又来看你啊?”

“是啊。我二哥进县里的运输队了,过来告诉我这个好消息。”林昭眼睛含笑。

王春花愣住,“运输队?开车到处跑的运输队?”

“对。”林昭颔首。

“哎呦呦,这可是好工作,恭喜你家啊。”王春花羡慕地说,“你爹娘真是好福气,几个孩子都是工人。”

想到聿宝二舅离婚了,觉得那个离婚的女人真没福气,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林家的好日子和她没关系喽。

回到家。

王春花把这事当八卦告诉给家里人。

王家人眼神羡慕。

“聿宝他大舅也是工人吧?”王家大儿媳叹气,“聿宝娘也是工人,现在他二舅也成了工人,对他们来说,工作咋那么好弄呢。”

王春花没被羡慕冲昏头脑,冷静道:“林家人学历都不低,他们以前上学的同学,肯定不少人有工作,随便找几个人打听,都能问到消息。”

她是这么想的。

于是叹道:“人还是得有文化啊。”

说着,摸摸孙子的刺脑袋,“大壮要好好学习,这样长大才有好前程,不像你爹,只能干力气活。”

孩子都好几岁的王家大儿子表示不服,他是他娘生的,脑子随亲娘啊,读书不开窍……问题出在哪里,很明显。

大壮憨厚地笑了笑,“嗯,我好好学。”

小孩很喜欢双胞胎的房间,有放满书的书架,还有各种玩具……

“奶,我去找聿宝珩宝看书了。”

王春花欣慰地笑,“去吧。”

又叮嘱,“饿了就回来,别闹着吃人家的东西。”

大壮声音清脆地应,“知道啦。”

话音落下的同时,拿上自己的田字格和铅笔,蹬蹬蹬往隔壁去。

人还没到,先喊出声。

“聿宝,珩宝!”

大黄认识和小主人交好的小朋友,伏在窝里,脑袋都没抬一下。

琥珀长大了一圈,身体圆滚滚,眼睛也圆,最喜欢和小主人玩,可惜小主人这会在屋里看书,正无聊的在院子玩小竹球。

看到大壮,蹦蹦跳跳凑过来。

“汪汪……”

声音嫩嫩的,精神十足。

聿宝抬头,隔窗看见大壮,嗓音轻快地喊他,“大壮,来屋里。”

“嗳!”大壮摸摸琥珀的手,又摸摸它的前爪,高高兴兴地进屋。

“大壮,分你半个鸡蛋糕,你得洗手,你刚摸琥珀了,我妈妈说摸完狗狗不能直接吃东西。”珩宝和聿宝并排坐在书桌前,晃着小短腿,大声说。

鸡蛋糕?

大壮没吃过。

他舔了舔嘴巴,“你们有吗?”

“有的,都有。”聿宝说。

闻言,大壮放下本子和铅笔,到水池洗手。

进屋后,发现好兄弟手上都有半块鸡蛋糕,猫蛋儿也有呢。

桌上小瓷盘里,还有半块。

“这是我的?”大壮期待地问。

“对的。”珩宝拿起来,塞到他手里,前几天大壮还给鸡蛋了呢。

“谢谢呀!”大壮惊喜道谢,接过来,小小地咬一口,好甜呀,比双胞胎分他的那块麻花都好吃咧。

小朋友没舍得一口吃掉,仔细收好,想回家和姐姐一起吃。

姐姐给他洗衣服,很辛苦的。

双胞胎没多管,吃完鸡蛋糕,喝着果汁水,开始写字。

猫蛋儿年纪比双胞胎大,他奶宁老太又是旧社会大家族出身,读书不少,他从小被言传身教,认识的字不少,是个有文化的小小少年。

他很喜欢聿宝珩宝的书架,好多书,一时半会儿读不完,猫蛋儿超级享受。

小孩在隔壁看书玩闹,清脆的笑声偶尔传到正房,正埋首写信的林昭会心一笑,心情平静。

信写到一半卡住,她支着下巴,望向窗外。

刚刚将二哥成运输队工人的消息告诉给王春花,并非单纯显摆,也是另有用意。

她想让这个消息传到秋家。

秋家贪婪也虚荣,要是知道前女婿成了工人,自家占不上便宜,一定会悔不当初、浑身难受……

林昭能想象到。

真是爽快极了啊。

一切如林昭所想,林世盛进运输队的消息先在丰收大队传遍,而后迅速传开,传到了秋家所在的大队。

秋家终于修好房顶,家里存款下去三分之一,肉疼又愤怒,心堵的不行。

这天,老两口下工回家,路上被人喊住。

“秋家的,我听说你们那个前女婿进运输队了,是不是啊?”

林世盛那挨千刀的成工人了?!!

秋家人下意识拒绝这个现实。

不。

不可能。

他要是能进,早进去了,哪会等到现在啊?

秋老婆子拉下尖酸的脸,干裂的嘴吐出冷言冷语,“你听谁说的,绝对不可能,林家老二哪有开车的本事,他要有这本事早成工人了,还能等到今天!”

说话的人笑眯眯地说:“你觉得林老二没本事,那当年咋非缠上人家,让秋莲嫁进林家,老婶子,说话有点难听了吧。”

另一人道:“消息都传开了,应该没错,你那和你闺女离了婚的前女婿真成工人了,可惜啊,你家没占上光。”

“哎呦,秋老太,你家秋莲不会克夫吧?”迷信的老大娘哎呦一声,突然惊呼:“你家秋莲还是林家儿媳妇的时候,林家啥好事都没,秋莲回娘家后,林家的好消息一个接一个,大儿子成了工人,老二刚和秋莲离婚,也成工人了,这……”

这话一出,周围人的表情都不对劲了。

不会吧?!

秋老太火冒三丈。

她还想秋莲改嫁,再收一笔彩礼呢,不能看着她名声坏。

又急又气,忽然脑中灵光闪过。

指着说话老太。

“你敢搞封建迷信,信不信我去公社告你!”

那老太从封建社会过来,迷信惯了,这会听她这么说,也不怕,叉腰道:“去呀,去告我呀,我脖子下面都埋进土里了,我怕啥!”

她不信只说两句话,能咋样。真这样,得多少人倒霉啊。

秋老太说不过死对头,气得头疼,不再搭理这些看笑话的人,快步回家。

村里传开的消息,在秋家人心里生出波澜。

一家人郁闷的连饭都吃不下。

秋莲弟弟灌了几口水泻火,火气越烧越大,语气埋怨,“娘,你怎么教秋莲的啊,村里的姑娘哪个能干出偷人的丑事,也就她!丢死人了!”

“林家多好啊,两个工人,手指缝露出点都够咱家吃香喝辣了……”他满脸后悔,“现在好了,啥好处咱家都沾不上。”

秋老太听出儿子口中的埋怨,心寒呐。

她脸色难看,“你之前不也贪图陈家的肉吗,你又不是没发现,你自己咋不说,埋怨我,真是白疼你了。”

秋莲弟弟躲开老娘戳过来的手,表情烦躁,“谁怨你了!我还不能说说!差一点,差一点咱家每个月都能吃到肉了,什么都没了……”

越想越难受,他起身,动作太大,弄倒木凳,凳子翻倒,发出声响。

秋家唯一的男丁不慌,冷着脸,说:“我不吃了,回屋躺躺。”

躺在床上,看着掉土的屋顶,心里生出不甘。

要不是秋莲太蠢,他就有个当工人的姐夫了,他拉进拉进关系,没准儿也能当工人,哪怕不是正式工,临时工也行啊。

都怪秋莲。

全被她毁了!

院子。

秋老头吧嗒吧嗒抽烟,抽的是自己晒的叶子,一下接一下,烦躁的不行。

良久,他吐出一口烟雾,没看老婆子,苍老的声音带着埋怨说:“你是没教好秋莲。好好一个女婿,可惜了……”

秋老太不高兴秋家父子把锅都扣到自己头上,老脸写满委屈,“你也没说啥啊,秋莲拿回来的肉你也吃了,放下碗就骂人,你这个死老头可要点脸吧。”

秋老头恼羞成怒,“我懒的跟你这个妇道人家多说。”

话落,气呼呼的回屋。

悔呀。

这时,秋家儿媳妇好似不经意出声:“娘,有段时间没见萱萱和徵徵了,是不是上门看看去?”

秋老太眼睛一亮。

是了,是了,秋莲生的两个赔钱货还在林家。

眼底闪过一抹算计,她拍怕屁股,兴冲冲回房,和老头子商量对策去了。

原地,面色干瘦发黄的女人目光闪烁几下,默不作声进了灶房。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