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超脱之路,剑道高出真圣

彻底死上一回?

季惊秋神色凝重,这位才重修一世,又准备重来不成?

才走到天王,就知晓未来超脱无望?

“坐。”

赤荧惑简短干练道,

“承蒙你们联邦照顾,我今日与你分享多年来的心得。”

在季惊秋眼中,这位赤前辈一向不怎么精于言语,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这二十年来他常来此地以剑意淬炼自身与青主,这位与他说的话屈指可数。

随着季惊秋入座,赤荧惑看了眼那缕剑光,似未曾在意,开口道:

“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这便是超脱的三条路。”

这位开口就是暴击,季惊秋无比震惊地看去。

诸圣都还在苦苦追寻,甚至海拉几人都没法有个定论的“超脱之路”,这位不仅知晓,还一下就是三条路?!

似乎看出了他的惊讶,赤荧惑平静无波道:“无需惊讶,这句话圣和苍青他们都知晓,但也仅限于知道这句话。”

季惊秋突然想到了不久前听到的某个传闻,心中震动:“五大支柱统治之前的年代,真有一位超脱者,途径过此界?!”

赤荧惑点头:“看来你也听到过类似的消息。”

“晚辈听到的不是消息了,只是传闻。”季惊秋不由再次确认道,“这居然是真的?”

能途径此界的超脱者,自然不会是那些一界之主,而是海拉、吾周在内的四人追寻无数年的真正超脱果位。

到现在为止,别说见过,他只听说过两次有关超脱者的确凿消息。

一是木师自称曾与一位超脱者有过论道。

二就是此时此刻。

这等存在,当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就连海拉等人,终其一生,也未曾见过一位真正的超脱者。

赤荧惑沉默了片刻,道:“事实上,我们当时也不清楚那位是何等存在,只当他是一位界外来客,闹了不少在而今看来的……‘笑话’。”

季惊秋瞳孔微缩,笑话?

他不由咋舌,当年看来那批先天神圣,没少被教育啊。

哪怕是生而八境的先天神圣们,在一位完整的超脱者面前,恐怕和稚子也不会有什么差别。

更遑论是这群刚诞生不久的先天神圣。

季惊秋暗暗想到,对于这些先天神圣,也算是补全了“童年”缺失的毒打了。

不知道五大支柱,和赤前辈有没有补全“童年”……他思忖着该如何不失委婉地询问。

赤荧惑显然未曾料到季惊秋的遐想,陷入了当年的回忆:

“在他离去前,最后只给我们留下了这句话——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言明我们若想更进一步,道路就在其中。”

“现在想来,当年之事真像一场大梦……”

哪怕是这位古老的大日神明,忆及过去,也不禁幽幽一叹。

昔年的他们,可谓是有眼不识泰山。

“这些年间,我对这句话,也有了自己的见解和看法,自斩先天根基重修,就是为了验证某些猜测。”

“至人无己,亦无我,当是指忘我,或许是与大道合一,天地并生?可惜我连何为‘至人’都不清楚,那位当年的传道授业,我基本全缺席了。”

“神人无功……昔日我与清辉有过一番论道,她认为‘功’便是功德,我等先天神圣,先天就有开天辟地的功德汇聚于身,尤其是我与清辉,身怀造化之大功德。”

“这些年里,我所在研究的就是这条路——神人无功。”

这一刻,赤荧惑似自语,又似在为季惊秋传道。

季惊秋忽然间觉得,这话似乎有点耳熟,曾经在哪看到过类似的话。

很快,他想到了这熟悉感的来源。

“至人求己,故而唯我;神人求功,故而功利;圣人求名,故而立教传道……”

他低声道。

这是昔年他为了参详坐忘玄妙,翻阅联邦前贤留下笔录,所看到的一句留言。

留下这句话的,是昔日在联邦内与祖父、赤荧惑昔日并列的张天成。

赤荧惑微微皱眉,道:“你是从哪听到的这话。”

“是当年的张天成,在心斋道场那本坐忘论上的留言。”

赤荧惑沉默片刻,道:

“你说的那本坐忘论我也翻阅过,我当年借阅了你们联邦不少典籍,其中许多都很有意思,也曾有过留言,这句话我就留在了其中,张天成或许是看到了我的留言。”

他微顿道:“我当年与你联邦前贤达成约定后,就离去寻回早年道果,没有与他见过面,可惜了。”

一道心灵涟漪荡漾开,打断了二人的交谈,赫然是在场第三“人”,悬在季惊秋肩头的剑光。

“留下这句话的人,有大才,但也只是看透了第一层和第二层,宛如看山看水,若是没看透最后的第三层,行百里者半九十,前方只会是断头路。”

季惊秋神色严肃,没想到剑光兄居然如此盛赞张天成。

赤荧惑见这位终于流露出愿意交流的态度,也不绕圈,直接道:

“我观阁下,有种与我相近的本源气息,可是界外的大日一脉?”

剑光不答,自顾自道:

“你身为先天神灵之属,生而神圣,若想成道,继续积攒造化功德,由少积多,积攒上数十上百纪元,或有一线成道之望。”

“而你如今选择了自斩先天根基,那便是要走第二条路,可又偏偏没斩干净,依旧残存着造化功德,这造化功德于你而言既是倚仗,也是更进一步的桎梏,你确实需要去往界外‘彻底’死上一回。”

赤荧惑沉吟不语。

功德加身,不易。

若要散去,却很简单。

最简单的办法,杀生。

但这条路,却有违赤荧惑本心。

昔年他与月神清辉就有过相关论道,后者在神人无功的说辞后,紧跟上了“万灵归一”的观点。

认为世间万灵,其中超过八成,皆倚仗他们二人而活……

“所有超脱之路中,就属先天神圣,最是艰难。”

剑光如水潋滟荡漾,似低吟似感慨。

季惊秋忽然问道:“剑光兄可曾听闻,以力证道超脱的成功例子?属于这三条路中的哪一种?”

一抹明亮剑光如水纹般掠过季惊秋的眼眸,似将他眼中的天地一分为二。

剑光毫不留情道:

“匹夫何以成道!”

“又何来三条路?这是那位超脱者的‘大道阐述’,学他者生,似他者死,并不是指了三条超脱之路。”

“真要论正统之法——上古功德圣人,建功立业,以德服人,至大化,取天下,得之以成道!”

听到这番话,赤荧惑陷入了深深地思索中。

季惊秋神色肃然,功德之道,是最正统的超脱之法?

难怪这位如此看重五德!

只是,以力证道,亘古未有之?

是了,这位哪怕真是超脱遗留,终究不是本尊,就算是本尊,也不敢言见遍“古今前后”吧?

这话季惊秋没有说出口,他在观察吾周与海拉二人的神态。

原以为这涉及超脱之路的讨论,会让二者前所未有的郑重与肃然。

不曾想,两人一个该泡澡的泡澡,一个在竹林中盘膝打坐,气度愈发超然物外,逼近其本尊,有种近似天意,又凌驾在天意之上的高渺感。

季惊秋不由询问道两位怎么看。

海拉心不在焉道:“留下这句话给他们的那位超脱,估摸着是报复这群家伙‘有眼不识泰山’,所以才留下这么句语焉不详的话。”

“你拿赤万阳与我们比,是有多看不起我们?”吾周平淡道,“至于这缕剑光,说来说去离不开‘功德’二字,动辄就是百八十纪元,你可知它口中的一纪有多漫长?算了,你连一劫都没渡过,就别打听了。”

季惊秋拳头默默捏紧,神色变得危险起来。

这家伙居然借机狠狠嘲讽了他一番。

“季惊秋,你是真的不了解我们啊,若说战力高下,这世间九成的真圣,见我们四人都如见高山,只剩仰止。”

吾周云淡风轻道,

“哪怕论及超脱之路的见解,你现在若能将我的神座还来,再把海拉的神座给我,你信不信我即刻就能踏入完整超脱的层次?”

八宝功德池中,海拉睁开眼,冷笑道:“一样,你让姬天行把吾周的神座给我,我当场给你们演示下突破超脱者的过程。”

季惊秋不由称赞道:“我听出来了,还是你们有本事。”

然后他顺势将吾周镇压了。

“不过我也不差。”

留下赤荧惑和剑光在半空中论道,季惊秋缓步前行,步入了剑气逸散的小天地。

据青莲前辈所说,此间外溢出的剑意,连死魔的一成都不到。

这位杀意之重,剑道之高,的确可让世间九成以上的真圣,都见之如高山,只可远观,近观即死。

据海拉透露,死魔最早是器灵得道,名为‘生死簿’,能断众生之命根。

祂掌握的根本大道不是死亡,而是消亡,从因果、时间层面的消亡。

这也是季惊秋二十年间一直试图参悟的玄妙。

这于他的因果之道而言,可谓如虎添翼。

只可惜,二十年间,他因果大道初成,却因境界太低,始终未能参透。

这次踏足天王,又即将赶往界外,季惊秋才特意来此一趟,希望能有所收获。

突然间。

一道赤发血袍的身影出现在季惊秋面前,身后是无边无际的血海在沉浮。

正在思索中的赤荧惑被打断了思绪,抬头望去。

这些年,死魔虽被镇压,可从来没有安分过,时有“动荡”,以种种手段尝试破封。

每次万千心念企图破封而出,他都需要祭出自身道果镇压,这加速了他的修行速度,让他二十年就回到了天王位阶,却也让他自斩不再纯粹。

这是无可奈何之举。

毕竟联邦当下,只有他能担此重则。

好在,青莲那边即将恢复,他也能卸任,继续追寻自己的超脱之路。

“你不把他拉回来?”剑光一闪道。

赤荧惑摇头道:“他已经是天王了,而且完整继承了木释天的道果,是新一代的世尊,些许风浪,他承受的起。”

“世尊?”剑光平静道,“没听说过,不过我能从你的语气中听出一丝敬佩,能让你都心生敬佩,看来又是一位不世强者,你们这里水很深啊,不知道‘王八’多不多。”

赤荧惑不置可否道:“道友似乎也不简单,似乎和超脱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你误会了。”剑光郑重纠正道,“我只是一缕热爱人世间的剑光,恪守着大道准则,在人世间维护自我的道义,纯粹而简单。”

赤荧惑嘴角扯了扯,突然问道:“这世间,真没有以力证道之人?”

剑光自然能听出这番话中藏有的潜在含义,所以它沉默了一会,方才慎重问道:

“你们这一界,难道真有那等活了上百纪的‘大王八’?”

赤荧惑摇头,抬头望去,目光仿佛洞穿虚空,看到了那把在光阴长河中沉浮的长刀,有些失神。

才万年不到啊……

他喃喃道:“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可究竟什么是至人,何谓神人,谁才是圣人?”

剑光微微摇晃,似在摇头。

这等他人的大道阐述,虽可为方向,却最怕“想多想错想偏”,陷入“法执”中。

在它看来,这位赤道友,就显然陷入了“法执”的境地中。

是桎梏,也是机缘所在。

毕竟不执着,又何以放下。

超脱之路,终究还要自己来走啊。

毕竟每一位真正的超脱者,都是这人世间的“领路人”。

……

……

季惊秋眼前赫然出现了死魔阎的法相。

这一刻,不知是阎潜入了他的心相世界,还是他被纳入了阎的心相领域。

而这一点很好验证……季惊秋心念一起,虚空演化完整天地,赫然是他的内天地的一角。

他立足小天地,一指点出,一粒微光浮现身前,以无尽之小镇压天地,演化开天辟地,万象生灭之景。

这粒白光虽然微如芥子,却在刹那间膨胀为无尽光海,诸般大道规则浮现,山川河岳自虚无处拔地而起,天地间日出月落,花开花谢,星河倒转间,便是沧海桑田。

这才是真正的【一元之始】!

季惊秋挥袖间,一方虚幻世界生成,镇压阎。

能做到这般“轻易”,虽有此地是心相世界的缘故,却也真正印证了他当下的道行!

这方浩瀚世界还在不断扩张,自成一界,逐渐“完整”。

随着它的完整,季惊秋的气息和力量也在不断攀升。

而反之,矗立半空的赤发道人气息则在不断跌落。

这一点,证实了此地是他的心相世界!

就在季惊秋准备出手将其驱逐之际。

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缓缓伸出一手,似不屑欺压一个小辈,只是从指尖处跌落下一粒剑光。

剑光直落,顷刻间化作一道洪流,一路势如破竹,破开一方天地后去往虚无,连同此间的诸般道则,日月山川,都被剑光全部粉碎,失去了存在的痕迹!

这一剑落万物灭的壮阔景象映入季惊秋的心田。

这就是……一剑破万法?!

吾周的提醒突然响起在季惊秋的脑海中:

“阎的根本大道中,排在首位的自然是【消亡】,但次席不是以杀生无穷奠定的【死亡】,也不是以鲜血长河奠定的【鲜血】,而是——无上【剑道】。”

“知道为什么我们都认为外面那缕剑光,来自超脱者之手吗?因为留下这缕剑光的强者,单论【剑道】,不见得比阎高哪去,但手段却高出到了天外。”

“而只论剑道之高,超脱之下,几乎无人能出阎左右,不然单凭消亡之道,可没资格称一声‘杀力高出真圣’。”

“你想偷学他的【消亡】,先过【剑道】一关吧。”

“放心,你们的封禁还是不错的,他现在展露的最多天王阶位。”

一道剑光笔直而落,再冲天而起,拉开一道璀璨的剑道轨迹,让季惊秋演化的完整天地破碎当场,好似在说——

剑锋之下,天地无拘。

季惊秋收起了【一元之始】,心念再起,青主凭空浮现,伸手握住刀柄。

眼见年轻人还有拔刀的勇气。

那道赤发血袍的身影,微微垂首,似投来了目光,再次屈指时,落下了三粒剑光。

刹那间,已经破碎为虚空的天地间雪白一片,剑光如虹!

与此同时,季惊秋的脑海中掠过吾周的说辞。

最多天王?

天王巅峰,也是天王!

这位的天王巅峰,怕不是轻易剑斩天尊!

心念起伏间,季惊秋却是愈发坚定,此身自成一方小天地,异象横生,硬顶着对方展露的气势磅礴的大道气象而上。

与这磅礴无比的剑光相比,他的身形只能算是芥子,但刀下却硬生生从磅礴剑光中开出了一条道路!

一条登天路。

(本章完)

第399章 清琉璃天,道争,破境

就在季惊秋回返联邦,月神被强行驱逐出大宇宙的时刻,虚帝已经循着圣所给的坐标,深入了幽海,找到了通道所在。

望着前方的通道口,感受着撑起通道的“红霞”中蕴含的道韵真理,虚帝心中神色严肃,这股力量蕴含的道韵果然彻底超越了真圣层次,达到了另一个层面。

圣没有说错,这的确是一位超脱者。

其大道纹理虽然至高,却并不完整,证实了对方突破失败。

在略微沉吟后,虚帝没有过多犹豫,仗着自身天赋神通之能,直接闯入其中。

通道中,超越真圣层次的红霞仅在中间撑起了一道可供单人直行的道路,红霞外奇景无数。

以虚帝的层面,惊鸿一瞥间,都看到了一些从未见过的画面。

当她抵达尽头,跨入另一方界域,首当其冲的便是熟悉而陌生的大道压制,只是这种大道压制几乎微乎其微。

“好弱的宇宙天意……是因为濒临将死吗?”

虚帝自语。

她看向前方。

星骸,神尸,陨星……

无数不同存在的“残骸”横亘天地间,构成了一方破败的宇宙,给人一种腐朽,凋敝,且注定消亡的感觉。

在扫了眼所处星空后,她便望向大道之上。

一道道模糊身影落在在此界的道海中,有的如神祇静坐,有的璀璨如烈阳……

赫然是一位位真圣。

他们恣意散发着自身道韵,让道海深处都变得朦胧、扭曲,在以自身大道法理影响着这座宇宙,寻找着瓜分此界的契机。

而在他们的中心,是一缕红霞,通天彻地,照彻此界的古今未来,连光阴和命运都被他镇压在了下方。

虚帝皱着眉,打量了半晌那两条在她眼中“细细长长”的长河。

她的脸色渐渐浮现诸般情绪,是错愕,可笑,不以为然,最后还有自嘲。

这也配叫光阴与命运?

传闻不假,和其他界域比起来,他们所在界域的命运和光阴,实在太过超标了。

常理而言,真圣就能掌握自身光阴与命运,而在他们那,古老者才能完全收束自身时间线。

至于完全掌握光阴,更是无稽之谈。

哪怕是古老者逆流光阴,都会视其所作所为受到光阴长河不同程度的反噬,历史上不是没有古老者试图改写过去,而沉沦在光阴长河深处。

但如果是眼前这条细长的光阴长河……

虚帝眯起眼,身后遮天蔽日的阴影开始蔓延,很快将周边星域都吞入了阴影中。

阴影中,腐朽、凋零的星域开始了倒流,就像一幅很长的画卷,被哗啦啦翻响,倒翻了一页又一页,灰烬残骸中有死灰复燃,诸多天体星辰恢复如初,回归原位,而后便是星辰上的山川河流,城池高楼,与最后的芸芸众生……

虚帝脚下,水波涟漪阵阵,她赦令整条光阴长河倒转,一个个枉死在了星空浩劫中的生灵,重来于光阴长河中浮现,神色茫然。

从整到零,一方星域近乎无中生有,这般巍然壮举,而身为始作俑者的虚帝,却是自嘲一笑,满是讥讽。

原来真实的光阴与命运,竟是如此……

孱弱!

他们固守一界,究竟吃了多少“苦”?

这里的大道规则变迁,瞒不过那些落座道海,如日悬中天,让万灵难以直视的无上存在。

有人矗立大道之上,冷漠望来,目光充满了冰冷与酷烈的杀意,如同大道本身的具象化俯视而来,凌驾在整片星空之上。

星空中,竟是有黑雪飘落,冰冷,压抑,是对方的大道显化。

“怎么,要先打上一场?”

虚帝横眉扫去,挥袖将偌大星域全部“吞”入内天地,连带其中被气复活的生灵。

身为所属界域第一头诞生的虚空巨兽,虚帝的内宇宙早已臻至圆满,规模直追大宇宙,连再前进一步都是难事,触摸到了某种天限。

是以,哪怕才刚逆流一方星域,耗费了不少道力,对她而言也无所谓。

在内宇宙的加持下,她一身气力几近无穷无尽,加上虚空之法,虚帝或许不是五大支柱最强之人,却绝对是最难缠,也最难以拿下的。

接住一片黑雪,感受其中道韵,虚帝嗤笑道:

“刚刚晋升古老者,就敢跟本座甩脸子?你是个什么东西,过来领死!”

对方强势,她更强势,甚至连那气吞寰宇,唯我独尊的气势都轻易压过了对方。

笼罩星空的阴影宛如深渊领域,一道如剑光的惊鸿从阴影中横贯而出,如同裁纸刀般轻易划破了宇宙星空。

轰!

虚空被击穿,真圣级的波动迷横穿星海,直接锁定了先前那目光的来源,杀了过去。

道海深处,宛如一轮太阳爆炸开,亿万缕铭刻着复杂道纹的光芒亮起。

“道友来自何方?”

远处,有人神色动容道,隐约察觉到这位的实力疑似是无上级数,在真圣中属于超规格的存在。

在场中,有数道身影出手,没有放任一场圣战的开启,他们周身至高大道交织,构筑了一方道域,化万法为虚无,镇压了紊乱的时空。

无论是光阴还是命运,都无法临近。

“道友,请落座,这场盛宴还未开始。”一位立身于迷雾中的伟岸存在平静开口道。

虚帝看去,眉梢微挑。

出来前,无论是圣还是苍青,都再三传音她小心些,界海广袤,哪怕是抛开幽海因素的四魔级数的强者,都有可能出现在这场盛宴中。

“你,很不错,比前面的废物强,有资格与我一战。”虚帝目露欣赏道。

不远处的几位真圣神色不免错愕,这位到底是何方神圣?

是没认出方才开口这位,还是单纯的艺高人胆大?

虚帝将脚下星空化为了立脚点,牵引来道海投影,溅起大量水花,恐怖的道韵弥漫间,令得诸多圣级生灵面露忌惮。

这位果然是无上层次的圣者。

虚帝未曾去管诸圣的目光,看了眼不远处的那缕镇压在诸圣之上的“红霞”。

事实上,在虚帝进入此界的第一时间,圣口中的那位朝歌道友,就已经联系上了她。

后者建议她不要暴露与他的联系。

在彻底将周围虚空化为自身道场后,虚帝开始按照原定计划,一具道身回返幽海,通知诸位真圣,而后接引他们降临此界。

就在此时。

天外浮现一道比之星空都要庞大的巨人,挥动一把巨斧,斧面遮住了天宇,他如同开天辟地,澎湃血气直接淹没了星空,一斧头直接劈下。

斧刃尚未落下,那股锋芒就让大片群星爆碎,轻易划破了界域的壁垒。

那始终沉默,沐浴在红霞中间的老者睁开了眼,眸光平淡,冷漠,伸手一指点在那面斩下的巨斧侧面。

刹那间,几近要斩碎天地的巨斧寸寸碎裂,就此崩碎!

那持巨斧斩下的身影,虎口炸裂,身形被迫接连后退,在界海中溅起大片水花,却是依旧中气十足,哈哈大笑道:

“朝歌老道,还是这么老当益壮,你准备何时候去死?”

虚帝双眸深邃,方才那一斧若是没拦下,是真的具备开天辟地之能。

突然间,先前请虚帝落座,立身于迷雾中的身影出手了,手掌遮天蔽日,笼罩着海量的迷雾,覆盖下来。

一刹那间。

天地间所有的光都熄灭了。

在绝对的黑暗中,像是有两尊庞然大物在对峙、碰撞。

深空深处,无数还幸存的星辰似被摇落般欲坠。

一道红霞在黑暗中流转,与对方的道则碰撞。

一声闷哼声中,黑暗逐渐退去,显露出大片破碎的星空,立身于迷雾的强者退去了。

老者依旧沐浴红霞,是此方界域的中心,他伸手抚去,周边破灭的星空随着他的道韵流动,而逆流光阴,恢复原初。

他继而一指点去,深空中那些摇摇欲坠的星辰,再次稳固,重新灿烂。

在他的指尖,无尽星系的生灭,宇宙的兴盛与腐朽,似乎都只是一念间的抉择。

“诸位,难道连这点时间,都等不得了吗?”

道人朝歌平静道,话语简单而直接。

他的意志与宇宙意志合一,整座界域都成为了他的道场,纵然两者都已残破,却依旧无可匹敌,至高的大道规则在化作一道道神链,贯穿虚空,绞杀一切。

诸多落座在道海上的真圣,被迫离开此方界域,退到界海中,只剩下寥寥几道身影,宛如海浪下的礁石,在涌动的至高大道压制下,守住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那先前一斧斩下的巨人,与立身迷雾的身影,还有虚帝,皆在此间。

前二者似因为与朝歌拼了一招,当下气息有些波动。

虚帝突然有些心动,联系朝歌,询问是否有可能,二人联手,将彼辈全被击杀在此。

朝歌陷入了沉默,未曾料到这位道友杀性居然如此之重,片刻后,他委婉劝下了虚帝,告知在界海深处,还有着不少窥探的目光……

虚帝有些惋惜。

若非他们同样放心不下这位朝歌道友,此次倾巢出动,说不定真能将这些人全部拿下,而后查出他们所在界域的坐标,日后开拓就有方向了。

朝歌传音虚帝,他已经和几方超脱门庭达成了约定,接下来此界会进行一场道争,以此换取此界无数生灵的生机。

听到道争的安排,虚帝不由扬眉,弄得这么麻烦做什么,还不如真圣间直接打上一场,赢家通吃。

她就不信,此界最后的终局,能避免一战。

……

……

炎煌联邦。

在联邦内一做客便是数月之久的安熏然,忽然收到了祖师的命令,激动地找到了姬安权。

后者已然知道这位背后的不仅是蜉蝣宫,还有那位前辈,季临渊的意思。

只可惜这女人比较死脑筋,不见到季惊秋,无论如何也不愿把季前辈委托带来的东西拿出来。

“安权,你一定要尽快找到季惊秋!道争即将开始,如果他随我前往蜉蝣宫,宫里愿意直接拿出一个名额,送他前往道争战场!”

“道争?”姬安权沉吟道,“熏然不如先详细说一说?不瞒你说,我不久前确实收到了有关季兄的消息。”

听到后半句,安熏然连忙郑重补充道:

“道争即是人争,是各家超脱门庭间培养门人的重要战场,也是解决各家开拓冲突的一种手段,通常以一座残破界域为战场。”

“到了天王层次,已经涉及大道,单纯苦修提升道行,远不如通过血腥狩猎的方式,以战养战,抽取对方的道韵、道则,这种提升方式虽然有后遗症和隐患,但各家门庭自有解决的手段。”

听到这里,姬安权皱眉道:“血腥狩猎?这是邪道手段?”

安熏然没有否认,直接点头道:

“算,也不算,夺取他人道韵以养自身,本身就是存在于天地中的规则。和你们这一界,以世界本源养身的手段没什么本质差别。”

“另外,这也只是道争中最粗浅的部分,既然名为‘道争’,争的自然是大道高低,这也是选址在‘残破界域’的原因。”

“界域残破,天意不存,大道最近人间,是道祖之下的强者修行的最佳之地,顶尖强者还在争一个气数天命!”

说到这,安熏然郑重道:“关于道争,我所了解的就是这些。季惊秋以开道立基,不会输给任何人,只差时间,如果他愿意加入蜉蝣宫,我们愿意帮助他在道争中站稳脚跟,攥取大道气数!”

姬安权微微点头,明白了这位的意思。

只是……

这位来的有些晚了。

他们这一界,即将前往一处濒死的界域。

炎煌联邦这也收到了一个名额。

姬安权忽然一怔。

不会是一个地方吧?

“我会尽快通知季兄的。”

在郑重给予安熏然承诺后,姬安权便告辞离去。

他收到消息,季兄已经回来了,就在赤前辈那。

此事自然不方便告诉安熏然,毕竟那处是禁地,也是炎煌联邦的重中之重。

这些年,不知多少真圣道场的门人登门,开出了诸多价码,就为了以死魔剑意砥砺自身,但都被他们拒绝。

虽然炎煌联邦当下能用到这处禁地的人不多,但这条先河,他们也不准备开。

姬安权直奔新白玉京,在踏入剑气天地间前,停顿了片刻,而后才踏入其中。

“赤前辈,季兄如何了?”

姬安权边问,目光边落在了一缕游鱼般的剑光上,目露异色,这是……

“嗯?!”剑光突然偏转,锁定姬安权,严肃道,“我感觉到了天命锁定的感觉,小子,你走的是什么路数?”

“这位是?”姬安权眨了眨眼,看向赤荧惑。

后者的目光始终落在前方,没有顾得上姬安权的问答,任由这两位自行交流。

他凝神,时刻关注着季惊秋的状况。

虽说先前在剑光面前,他言季惊秋要自己经历风雨,但此刻死魔爆发的气息波动,已经濒临天尊层面了,远超季惊秋的境界。

按理来说,季惊秋是可以强行脱离战场的,但这家伙不仅没有脱战,反而与死魔在心相世界中展开了一场厮杀。

这种心相世界的厮杀,稍有不慎,很有可能遭遇不测,导致心灵寂灭。

当下,赤荧惑也有些迟疑,是否要强行出手,将死魔驱逐。

这时,

赤荧惑神色微怔,旋即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神色古怪地喃喃道:

“竟然是要……突破了?”

“这么说来,也是情理中,这小子在突破前道力就能比肩天王第二重天,积累已足,而今以开道天下晋升天王,打破天限,称得上一飞冲天,只是……未免也太快了些。”

赤荧惑自语,季惊秋的破境速度,都快赶上他了。

可问题是,他有前世道果在。

而这小子,如今只是和死魔战上一场,就顺势破境,即将站在第二重台阶上?

想到此,赤荧惑看了眼姬安权,叮嘱道:“你以你先祖为敌,修行不可懈怠,争取早日破境天王。”

姬安权无言,他确实也到了天人圆满,摸到天王的边了,但这一关可没这么好破,当他是季兄那个变态吗?

……

心相世界中。

赤发血袍的男子忽然扯了扯嘴角,嗤笑道:

“小子,我看到了你的些许未来光景,世尊传人,竟和我早年一样,领天命杀伐,行诸天杀劫,有趣,真是有趣!”

“也罢,今日先不杀你,留待日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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